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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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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ã văn bản
T17n0754
Tên chuẩn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Quyển
T17
Bộ sưu tập
Đại Chí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guồn
CBETA TXT (T)
Ngôn ngữ giao diện đọc
Hán văn (phồn thể) · Hán Việt · Việt/Anh (khi có)
Số phần văn bản
2 phần · 2 đoạn hiển thị
Tình trạng biên mục
Hán gốc: có (2 đoạn) · Hán Việt: chưa có · Việt: chưa có · Anh: chưa có
Cập nhật
2026-03-30 14:5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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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Hán gốc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No. 754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卷上
蕭齊沙門釋曇景譯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目犍連:「汝今往彼迦毘羅城,問訊我父閱頭檀王并我姨母波闍波提,及三叔父斛飯王等,因復慰喻羅睺羅母耶輸陀羅,令割恩愛放羅睺羅,令作沙彌修習聖道。所以者何?母子恩愛,歡樂須臾,死墮地獄,母之與子各不相知,窈窈冥冥,永相離別,受苦萬端,後悔無及;羅睺得道,當還度母,永絕生老病死根本,得至涅槃,如我今也。」
目連受命,即入禪定,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到迦毘羅城淨飯王所,而白王言:「世尊慇懃,致問無量,起居輕利、氣力安不?」及大夫人波闍波提,并三叔父斛飯王等,問訊起居,亦復如是。
時耶輸陀羅聞佛遣使來至王所,未知意趣,即遣青衣,令參消息。青衣還白:「世尊遣使,取羅睺羅,度為沙彌。」耶輸陀羅聞是消息,將羅睺羅登上高樓,約勅監官,關閉門閤,悉令堅牢。
時大目連,既到宮門,不能得入,又無人通,即以神力飛上高樓,至耶輸陀羅坐前而立。耶輸陀羅見目連來,憂喜交集,迫不得已,即起恭敬,禮拜問訊:「冒涉遠途,得無勞也?」勅為敷座,請目連坐。問目連曰:「世尊無恙,教化眾生,不勞神也?遣上人來,欲何所為?」
目連白曰:「太子羅睺年已九歲,應令出家修學聖道。所以者何?母子恩愛,少時如意,一旦命終,墮三惡道,恩愛離別,窈窈冥冥,母不知子、子不知母;羅睺得道,當還度母,永度生老病死憂患,得至涅槃,如佛今也。」
耶輸陀羅答目連曰:「釋迦如來為太子時,娶我為妻,奉事太子如事天神曾無一失,共為夫婦未滿三年,捨五欲樂,騰越宮城逃至王田。王身往迎,違戾不從,乃遣車匿白馬令還,自要道成,誓願當歸。披鹿皮衣,譬如狂人,隱居山澤,勤苦六年,得佛還國,都不見親,忘忽恩舊,劇於路人,遠離父母,寄居他邦,使我母子守孤抱窮,無有生賴,唯死是從。人命至重,不能自刑,懷毒抱恨,強存性命,雖居人類,不如畜生,禍中之禍,豈有是哉?今復遣使,欲求我子為其眷屬,何酷如之?太子成道,自言慈悲;慈悲之道,應安樂眾生,今反離別人之母子。苦中之甚,莫若恩愛離別之苦,以是推之,何慈之有?」白目連曰:「還向世尊宣我所陳。」
時大目連更以方便種種因緣,隨宜諫喻,反覆再三。耶輸陀羅,絕無聽意,辭退還到淨飯王所,具宣上事。
王聞是已,令喚夫人波闍波提,王告夫人:「我子悉達遣目連來迎取羅雲,欲令入道修學聖法。耶輸陀羅,女人愚癡未解法要,心堅意固纏著恩愛,情無縱捨。卿可往彼重諫謝之,令其心悟。」
時大夫人即便將侍從五百青衣,往至耶輸陀羅所住宮中,種種方便隨宜諫喻,反覆再三。耶輸陀羅,猶故不聽,白夫人曰:「我在家時,八國諸王競來見求,父母不許。所以者何?釋迦太子才藝過人,是故父母以我配之。太子爾時知不住世出家學道,何故慇懃苦求我耶?夫人娶婦正為恩好,聚集歡樂萬世相承,子孫相續紹繼宗嗣,世之正禮太子既去,復求羅睺欲令出家,永絕國嗣,有何義哉?」爾時皇后,聞是語已,默然無言,不知所云。
爾時世尊即遣化人空中告言:「耶輸陀羅!汝頗憶念往古世時誓願事不?釋迦如來當爾之時為菩薩道,以五百銀錢從汝買得五莖蓮華,上定光佛。時汝求我,世世所生共為夫妻。我不欲受,即語汝言:『我為菩薩,累劫行願,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爾者,聽為我妻。』汝立誓言:『世世所生,國城妻子及與我身,隨君施與,誓無悔心。』而今何故愛惜羅睺,不令出家學聖道耶?」耶輸陀羅聞是語已,霍然還識宿業因緣,往事明了如昨所見,愛子之情自然消歇,遣喚目連懺悔辭謝,捉羅睺手付囑目連。與子離別,涕淚交流。
爾時羅睺見母愁苦,長跪合掌,辭謝母言:「願母莫愁,羅睺今往定省世尊;尋爾當還,與母相見。」
時淨飯王為欲安慰耶輸陀羅令其喜故,即時召集國中豪族而告之言:「金輪王子,今當往彼舍婆提國,從佛世尊出家學道。煩卿人人各遣一子,隨從我孫。」咸皆:「唯然。奉大王命。」即時合集有五十人,隨從羅睺往到佛所,頭面作禮。
佛使阿難剃羅睺頭及其五十諸公王子,悉令出家。命舍利弗為其和上,大目[*]犍連作阿闍梨,授十戒法,便為沙彌。羅睺幼稚,習樂傲慢,耽著嬉戲,不樂聽法。佛數告勅,恒不從用,非可如何。
爾時,舍衛國波斯匿王聞佛子羅睺出家為沙彌,與其群臣、夫人、太子、後宮采女、婆羅門、居士,恭敬圍繞,於其晨朝來詣佛所,禮拜問訊,并看佛子羅睺沙彌,各一面坐,佛為說法。王及群臣憍傲習樂,不堪苦坐聽佛說法,辭退欲還。爾時世尊知王始悟、信根未立,將欲開悟王及群臣,為利益故,告阿難曰:「汝可往召沙彌羅雲及其眷屬,悉皆令集聽佛說法。」阿難往召,須臾皆集。
佛告王曰:「且待須臾,聽我說法。」
王叉手曰:「今我此身習樂來久,不堪苦坐,願佛垂恕。」
佛告王曰:「此不為苦。所以者何?前身種福,今為人王,常處深宮五欲恣意,出入導從脚不觸地,何名為苦?三界之苦莫若地獄、畜生、餓鬼、諸難等苦,如此諸苦前已曾說。」
佛告羅雲:「佛世難值,法難得聞,人命難保,得道亦難。子今既得人身、值佛在世,何故懈怠不聽法耶?」
羅雲白佛:「佛法精妙,小兒意麁,安能聽受世尊法也?前已數聞,尋復忘失,徒勞精神無所一獲。及今少年,且放情肆意,至年大時,自當小差堪任受法。」
佛告羅雲:「萬物無常,身亦難保,汝能保命至年大不?」
「唯然世尊!羅雲不能;佛豈不能保子命耶?」
佛語羅雲:「我尚不能自保,豈保汝也?」
羅雲白佛:「徒勞聽法,既不得道,聞法之功何益於人?」
佛告羅雲:「聽法之功,雖於今身不能得道,五道受身多所利益。如我前說,波若智慧,亦名甘露,亦名良藥,亦名橋梁,亦名大船,汝不聞乎?」
羅雲白佛:「唯然。世尊!」
時波斯匿王長跪合掌,白天尊曰:「如佛所說,波若智慧有四種名,其義云何?願佛哀愍,為我說之。」
佛告王言:「欲得聞者,著心諦聽,吾今說之。」
佛言:「憶念過去無數劫時,毘摩大國徙陀山中有一野干,有師子王追逐欲食,野干惶怖奔走墮一丘井,不能得出經於三日,開心分死而說偈言:
「『禍哉今日苦所逼,  便當沒命於丘井,
一切萬物皆無常,  恨不以身餧師子。
嗚呼奈何罪厄身,  貪惜軀命無功死,
無功而死尚可恨,  況復臭身污人水。
南無懺悔十方佛,  表知我心淨無已,
前世所造三業罪,  願於今身償令畢。
眾罪畢了三業淨,  其心不動念真實,
從是世世遭明師,  如法修行速成佛。』
時天帝釋聞佛名,  肅然毛竪念古佛,
自惟孤露無師導,  耽著五欲自沈沒,
不能得出恩愛獄,  思惟感切目下淚,
即與諸天八萬眾,  飛下詣井欲問訊。
乃見野干在井底,  兩手攀土不能出,
天帝復自思念言:  『聖人應現無方術,
今我雖見野干形,  斯必菩薩非凡器。
今當請問除我疑,  并令諸天得聞法。』
「天帝曰:
「『不聞聖教曠大久,  常處幽冥無師導,
仁者向說非凡語,  願為諸天宣法教。』
於時野干仰答曰:  『汝為天帝無教訓,
不知時宜甚癡傲,  法師在下自處上,
都不修敬問法要,  法水清淨能濟人,
云何欲得懷貢高。』  天帝聞是大慚愧,
給侍諸天愕然笑,  天王降止大無利,
而被慚恥甚可悼。  帝釋即時告諸天:
『慎莫以此為驚怪,  是我頑弊行不稱,
必當因是聞法要。』  即時垂下天寶衣,
接取野干出於上,  叉手辭謝說不是,
叩頭懺悔願垂亮:  『諸天實爾如尊誨,
纏綿五欲致迷荒,  皆由不遇善師導,
為說苦樂常無常。』  諸天為設甘露食,
野干得食生活望,  非意禍中致斯福,
心懷踊躍慶無量。
「於是野干,心自念言:『畜生道中,醜弊困厄,無過野干;智慧力故,乃致如是。』復作是念:『刑殘之命,本非所愛,所以稱慶、大歡喜者,為通化耳。此諸癡天,皆蒙帝釋先有波若一豪之分,共相隨來,皆欲聞法。』而自歎言:『奇哉奇哉!何慰如之,今當通化,成我功德?』復作是念:『今日之恩,莫不由我,先師和上,慈哀教授,智慧方便功德力乎?南無我師,南無我師,南無波若,南無波若。雖復失行生惡趣中,猶識宿命知其業緣。波若之力,能感諸天降神來下,接濟供養復得通化,展我微心。』時天帝釋告諸天曰:『如師言者,定欲說法。我等今來快得善利,今當人人叩頭丹誠請令說法。』咸然唯諾,即各修敬,偏袒右肩,圍遶野干,長跪合掌,異口同音而說頌曰:
「『善哉善哉!  和上野干,  唯願說法,
開化天人。  天人幽冥,  五欲所纏,
恒恐福盡,  無常所遷,  死墮惡道,
求拔良難,  從久遠來,  數萬憶年。
今始一遇,  良祐福田,  唯垂慈哀,
宣示法言,  天人得福,  眾生亦然,
願與和上,  永劫相連,  至成佛道,
常作因緣。  明人難值,  故立誓言。』
「於是野干見諸天人慇懃勸請,樂欲聞法,益加欣踊告天帝曰:『憶念我昔,曾見世人欲聞法者,先敷高座莊嚴清淨,方請法師登座說法。所以者何?經法貴重,敬之得福,不宜輕心,自虧福也。』諸天聞已,咸然唯諾,脫天寶衣積為高座,須臾之間莊嚴校飾清淨第一。野干昇座,告天帝曰:『吾今說法,正當為二大因緣故。何等為二?一者說法,開化天人,福無量故;二者為報施食恩故,豈得不說。』天帝白曰:『免井厄難,得全身命,功德應大。尊者云何說法報恩,不及此耶?所以者何?一切天下,皆樂生求安、無欲死者。以是因緣,全命之功豈得不大?』野干答曰:『死生之宜,各有其人,有人貪生,有人樂死。何人貪生?其人生世愚癡幽冥,不知死已後世更生,違佛遠法,不遭明師,殺盜婬欺,唯惡是從。如是之人,貪生畏死。何人樂死?遭遇明師,奉事三寶,改惡修善,孝養父母,敬事師長,和順妻子、奴婢、眷屬,謙敬於人。如斯之人,惡生樂死。所以者何?善人死者,福應生天受五欲樂;惡人死者,應入地獄受無量苦。善人樂死,如囚出獄;惡人畏死,如囚入獄。』
「天帝問曰:『如尊所誨,全其軀命無功夫者,誠如所言。其餘二功,施食、施法,有何功德?唯願說之,開化盲冥。』野干答曰:『布施飲食濟一日之命,施珍寶物濟一世之福,增益生死繫縛因緣。說法教化名為法施,能令眾生出世間道。出世間道者,凡有三種:一者羅漢、二者辟支佛、三者佛道。此三乘人,皆從聞法如說修行。有諸眾生,免三惡道、受人天福樂,皆由聞法。是故佛說,以法布施功德無量。』
「天帝白言:『師今此身,為是業報、應化身乎?』野干答言:『是罪業報,非應化也。』天人聞已,肅然驚怖,悲哀傷心,垂淚滿目,更起修敬,白野干曰:『我意謂是菩薩聖人應現濟物,而今方聞罪業果報。未知其故,惟垂哀愍,說其因緣。』
「野干答曰:『欲聞者善,吾今說之。憶念故世,生波羅捺波頭摩城,為貧家子,名阿逸多,剎利種姓。幼懷聰朗,好學是欲。至年十二,追隨明師,在於深山,辛苦奉事,研精習學,翹勤不懈;師亦晨夜切磋教授不失時節,經五十年,九十六種經書記論、醫方呪術、占相吉凶、災異禍福,靡所不達。高才智德,名聞四遠。時阿逸多伏自惟曰:「今日之濟,莫不由我尊師和上教化之恩,其功難報。家既貧乏,無為供養,唯當賣身以報師恩。」作是念已,長跪白師:「弟子今者欲自賣身以報師恩。」其師答曰:「山居道士,乞食自存,正無所乏。子今何為,毀賣貴身,欲供我也?子今成就智慧辯才,當轉教化天下人民,為法燈明教化之功,豈不足報我之恩也?幸可不須餘舉動也。」時阿逸多既是智人,不違師教,留住山中乞食自存。
「『如是不久,國王崩亡,群臣集議,宣令國界,諸名學士,普召使集,令共講論,誰得勝者,當立為王。時阿逸多應召來集,與諸學士五百餘人,七日之中共捔試議,無有勝者。群臣歡喜,召婆羅門,拜阿逸多紹為國王。時阿逸多見是事已,憂喜交集而作是念:「若作王者,恐有憍溢,貪求快意,為民致患,死入地獄,受苦因緣;若不為者,家貧無祿,無以供養報師重恩。」思計反覆,「聽當受之,為報師恩并養父母。」思惟是已,寧受王位。受正位已,即遣忠臣,嚴駕寶車,幢幡曲蓋,香花伎樂,百種飲食,就山迎師,還國供養。別立宮舍,七寶廁填彫文刻鏤眾綵雜飾,床臥被褥、飲食醫藥、花果園林、流泉浴池,莊校嚴好,以供養師。阿逸多王與國臣民、夫人、采女,日日從師受十善法,經一百年。
「『爾時邊境有二小國——其二小國王,共相怨疾,私立兵馬共相誅罰,經於多年各不相得——其一國者,名安陀羅;一國名曰摩羅婆耶。安陀羅王召諸群臣集共議言:「當作何方令得彼國?」諸臣答言:「阿逸多王出生寒賤,雖居王位寒意猶存,從昔已來奉持十善,不犯外色,雖有宮女,其年並宿。如臣計者,檢括國中不問豪賤選擇名女,足一百人,年少端政堪適意者,莊嚴香潔。遣忠良者齎持重寶并諸采女,往貢獻之。若其納者,當從王請,強兵百萬,助往攻之,無往不伏。」即隨其計,名女、寶物一時悉辦,遣忠良臣往奉獻之。阿逸多王得諸美女及珍寶物,甚大歡喜,問使者言:「彼王奉我如斯好物,欲望何報?」使者白王:「摩羅婆國是大王所統,彼王頑嚚,不知化度,婬亂無道,不理國政,民被其毒,視之若怨。特從大王請兵百萬,助往伏之。奉獻之誠,其正在此。」王曰甚善,即令揀銳強兵百萬,以送與之。安陀羅王自揀國中得百萬人,一時相助,鳴鼓往伐。百日之中,鬪戰傷殺,人死過半,方得勝彼。摩羅婆王悉被刑斬,及其宗族數千萬人一時傾沒。
「『阿逸多王既得諸女,意迷情惑忘失本志,奢婬著樂不理國政,眾官群僚相與作亂,良民之子略為奴婢,風雨不時,飢餓滿道,異方怨敵,遂來侵掠。阿逸多王從是失國,遂致亡沒。從是死已生地獄中,身被楚毒,緣前學問智慧力故,即識宿命,心自悔責,改惡修善。須臾之間地獄命終,生餓鬼中。復識宿命,即復悔過,修念十善。須臾之間,餓鬼中死,生畜生中,受野干身。智慧力故,復識宿命,改往修來,奉持十善,復教餘眾生令行十善。近逢師子,當時怖懼墮丘井中,開心分死,冀得生天離苦受樂。由汝接我,違失本願,方經辛苦,何時當免?是故我說,汝濟我命,無功夫也。』
「天帝難曰:『如尊語者,善人求死,是事不然。何以故?師在井底,若不入衣則不得出,若不得出自不得生。今所緣得生,由師入衣。是故當知,非不欲生。云何說言不貪生耶?』野干答曰:『吾今所以入衣之意,正為三事大因緣故。何謂為三?一者入衣,不違天帝本志願故。夫人違志,不果所願,則致大苦,施人苦惱。在在所生,所願不果,所求不得,所向不偶,自致苦惱。為是等故,非為生也。二者入衣,見諸天意,欲得聞法,欲為諸天,宣通正法,不悋法故。如當不說則為悋法,悋法之罪,世世所生,聾盲瘖啞,諸根閉塞,生於邊地,癡騃無智;雖生好處,情頑闇鈍,所學不成;學不成故,自致苦惱。為是等故,非為生也。譬如世人,因其前世布施修善,福德因緣今生為人,所願從心富有財物。貧者求乞,慳心悋惜不肯施與,慳貪果報生餓鬼中,常患飢渴,裸形無衣,冬時寒凍身體破裂,暑時大熱無依蔭處,如是苦惱,數千萬歲。餓鬼罪畢,生畜生中,食草飲水,癡無所知,或食泥上,污露不淨,慳貪罪故,受報如是。悋法之愆,亦如此焉。三者入衣,正為宣傳通法化耳,利益天人令開悟故,名為法施,功德無量。為是等故,非求生也。』
「天帝問曰:『教化功德,其福云何?唯願說之。』野干答曰:『宣傳正化,能令眾生知死有生,作善獲福、為惡受殃、修道得道。緣是功德,轉身所生智慧明了,常識宿命。若生天上,為諸天師。若生世間,為金輪王,常以十善,教化天下。若為人王,治以正法,常識宿命。識宿命故,心不放逸。人居尊寵,受五欲樂,多有魔事來相沮壞,令人意惑造起惡業。雖復失行,受惡報時,智慧力故,速得免苦。生天福樂,智慧光明,漸漸增長,成菩薩行,至無生忍。是故佛說,教化之功,其福無量。』
「天帝喜曰:『善哉善哉!誠如尊教。我等諸天今日始知財施、法施功德因緣差別之相。其財施者,譬如寸燈明小室中。其法施者,猶若日光照四天下,隨所行處,能除闇冥。所以者何?日性自明,故能照物。和上今者亦復如是,本修習故智慧明了,復以慧明除眾生闇。』
「於時天帝說是語已,八萬諸天咸然起立,正服修敬,長跪合掌白野干曰:『願尊垂愍授十善法,多所饒益利安眾生,亦令和上功德轉增。』答曰:『善哉,宜知是時。』告天帝曰:『受戒之法,先當懺悔,淨身口意。何謂身業?殺、盜、邪婬。何謂口業?妄言、兩舌、惡口、綺語。何謂意業?嫉妬、瞋恚、憍慢邪見,是為十事。禁身口意業,不犯眾惡,名為十善。恣身口意,造眾惡業,名為十惡。一心丹誠悔除十惡,十惡滅故身口意淨,三業淨故名為十善。』
「天帝問曰:『十善之功,果報云何?』野干答曰:『曾聞佛說,人行十善,十善果報生六欲天,七寶宮殿,五欲自然,百味飲食,壽命無量,父母妻子六親眷屬,端政淨潔,歡喜快樂。假令諸天持十善者,天上福盡還生天中,福報轉勝,不同世人十善報也。所以者何?世人修善,心道三戒難可護持。不瞋戒者,先須方便行於慈心,然後能得成不瞋戒也。世人行慈難得久停,如刀斫水隨破隨合。持不瞋戒,亦復如是。嫉妬戒者,發有時節。云何時節?見他得利、見他使樂、見他端政、見他勇健、見他聰明、見他修福,以要言之,一切勝事,爾時其心方生嫉妬。是故當知,嫉妬之心,發起有時。其憍慢心起亦有時,見愚癡者心起憍慢,見醜陋人、見不淨人、見貧窮人,以要言之,聾盲跛瘻、諸根不具、夷蠻胡虜,憍慢之心見時方起。是故當知,不憍慢戒,發起有時。是故世人心戒難持,雖復強持,乍得乍忘。是故世人,十善果報雖受天福,不如諸天十善功德,光明、神力、食祿、相好,巍巍第一;識宿命事,皆亦如是。是故當知,天人修行十善果報,勝於世人。』
「天帝白曰:『如尊所說,人行十善,心道三戒難為護持,天人亦爾,嫉妬、瞋恚、憍慢邪見,如是等心未曾不有,云何福報勝世人耶?』野干答曰:『天人雖有,不同世人。所以者何?天人福德,苦少樂多,煩惱心輕;世人薄福,樂少苦多,煩惱心重。』
「天帝白曰:『諸天昔來,習樂心麁,猶若猨猴,今持十善,後脫廢忘。虧犯之時,當云何也?』野干答曰:『曾聞師說,人行十善,若有犯失行惡業者,當就賢明福德之人,隨所犯事發露懺悔,更從受之。如是行者,不失戒也。所以者何?十善戒者,譬如穀苗,煩惱如草,草與正苗互共相妨,欲長苗故當除草穢,穀苗淨故收實必多,穀實多故終無飢乏。』
「爾時天帝及八萬諸天聞是事已,甚大歡喜,不復憂慮福盡無常受惡趣報,伏自惟曰:『行善功德雖無苦報,然有生死不免無常,兼有他化自在天王,見人修福心懷嫉妬為作留難,忘失善道令造惡業,惡業因緣應受苦報。』白野干曰:『修何功德常得不死,不令魔王所惑亂也?』野干答曰:『曾聞師說,發菩提心,修菩薩業,魔王波旬不能沮壞,心不惑故,在在所生智慧明了,慧明了故常識宿命,識宿命故不起惡業,心清淨故得無生法忍,無生忍故於道不退,遠離生死憂惱苦患。』
「天帝白曰:『修菩薩道,應行何法?』野干答曰:『曾聞師說,求佛道者從元而起,先當廣學諸法因緣,解因緣故信心堅固,信根力故能起精進,精進力故不起一切惡業因緣,純善之心無放逸故智慧成就,智慧力故總攝一切三十七品助菩提道。』
「天帝問曰:『如尊教者,三十七品其義弘深,非是麁懷卒能得了,云何得入菩薩道行?』野干答曰:『曾聞師說,修菩薩道者先以方便調伏諸根。何謂方便?謂六波羅蜜、四無量心,是名方便調伏諸根。』
「天帝白曰:『六波羅蜜,其義云何?唯願說之。』野干答曰:『第一布施,破慳貪心,無遺惜故。二者守善,不行惡故。三者遭逢惡事心能堪忍,不懷報故。四者精進修行道業,不懈退故。五者收攝其心,不邪念故。六者修習智慧,照除煩惱無明闇故。是則名為六波羅蜜。六波羅蜜方便之力,調伏諸根。復有四事,調伏諸根。何謂為四?一者慈心,二者悲心,三者喜心,四者捨心。是為四事,名無量心。』
「天帝問曰:『云何行慈?』野干答曰:『見苦厄人,當起慈心,為作救護,皆令得所。何謂為悲?見諸眾生,無明愛故造生死業,五道受苦不能自免,是故我今不應懈怠,當勤精進修習智慧速成佛道,得佛道已,當以智慧光明照除眾生無明黑闇,令見大明免眾苦縛;雖未成佛,凡所施為一切善業,迴施眾生令得安樂,眾生有罪我當代受。是名悲心。何謂為喜?若見世人修行善業求三乘果,勸助隨喜;見受樂人,心亦隨喜;見端政人、見勇健人、見富貴人、見智慧人、見慈心人、見孝順人,以要言之,一切善人勸助隨喜。是為喜心。何謂為捨?凡所施為一切功德,行恩於人不望現報、不望生報、不望後報。是名為捨。成就四事,名四無量心。眾生無量故,慈心無量;眾生無量故,悲亦無量;眾生無量故,喜亦無量;眾生無量故,捨亦無量。是故名為四無量心。連前六度,名十波羅蜜。十波羅蜜總攝一切菩薩道行。』
「時天帝釋聞野干說十善行法功德因緣,復聞菩薩行菩提道因緣義趣,疑網結解,歡喜踊躍充遍其身,即與八萬侍從諸天,更起修敬,叉手合掌白野干曰:『弟子今日,八萬諸天一心同時發菩提心。如和上說菩薩道行,當具奉行。唯願和上,隨喜聽許。』野干答曰:『宜知是時,斯則是其本心所望。』
「於是天帝白野干曰:『和上飲食,法用云何?唯願教示,當設供養。』野干答曰:『其所食法,不中人聞。何以故?罪業因緣,所食之物極是不淨,形似畜生,不異餓鬼,幸可不須問其所食物。』天帝白曰:『和上飲食,好亦當示,惡亦當語,弟子今當隨所便宜施設供養。』野干答曰:『常食師子虎狼屎尿,及食塚間死人骸骨、弊衣皮革,脫不能得如斯之食,飢窮所逼亦食泥土。罪苦果報,從生至死雖食不淨,未曾充飽。』
「時天帝釋及諸天眾,聞野干說飲食之相,悲哀感結,涕淚傷心,白野干曰:『弟子現欲施設供養,如師言者,所願不果,非可如何。今還天宮,當作何方報師重恩?』野干答曰:『汝等今者從我聞法,還於天上展轉教化開悟諸天,不問男女乃至一人令信受行,非但報我亦報一切諸佛之恩,隨所教化而自增長諸天福德,何況教化開悟多人,功報無量。』諸天起立,白野干曰:『弟子之徒今還天宮,未審和上何時當捨此罪報身得生天堂共相見也?』野干答曰:『限至七日,當捨罪身生兜率天,汝等便可願生彼天。何以故?兜率天中多有菩薩說法教化,為諸天人求佛道故。』
「天帝白曰:『如尊教者,弟子眷屬於忉利天福盡命終,皆應生彼兜率陀天,與師相見奉持教授,誓如今也。』說是語已,以天花香散野干上,於是別去。
「諸天去已,於時野干不離本坐,一心專念十善行法,不行求食。七日命終生兜率天,為天王子,復識宿命,復以十善教化諸天。」
佛告王曰:「爾時野干,即我身是。時天帝釋,舍利弗是。時阿逸多教授大師憂波達者,彌勒是也。八萬諸天者,今娑婆國土八萬菩薩不退者是。」
佛言:「大王!憶念往昔從初發意修菩提行乃至無生,於其中間,常與彌勒、舍利弗等為求法故勤加精進,不顧軀命追逐明師,親近奉侍,研精學問,成就智慧。智慧力故,於五道中隨所生處,教化成就無量眾生令得度苦。至今成佛,皆由波若智慧方便,斷除一切結習因緣,成等正覺。復以智慧,於娑婆國土教化眾生,度三有苦。是故我說波若智慧,有四名義。」
時波斯匿王及其眷屬,聞佛說已,心意開解,更起作禮,歡喜踊躍,倚立合掌而白佛言:「世尊!今來見佛,快得善利,聽佛說法,不知疲懈。所以者何?世尊先說,四真諦法、十二因緣,出世間道,情根鈍故慌慌不解,以不解故身體疲懈。今聞佛說菩薩行法,雖未全解,心甚愛樂,渴仰欲聞,情無厭足。弟子今欲發菩提心求無上道,唯願世尊哀愍聽許,教示菩薩所行法度,當如說行。」
佛告王曰:「菩薩法行,如上所說,身口意業十善道行,十波羅蜜總攝一切助佛道法,汝能行乎?」
王曰:「如世尊說,十善行法,心道三法難得護持。當云何受,令不漏失?」
佛告王曰:「世人心麁,譬如猨猴,為諸煩惱風所動轉,是故欲行十善道者不得遲久,欲修十善當限三時。何謂三時?從晨至食,名為上時;經一食頃,名為中時;行百步時,名為下時。受十善法,隨其所堪,於一時中將護其心,堅持三戒無令漏失,是則名為修行十善。」
王曰:「如世尊說,限三時持十善行者,其功蓋微,云何生福?」
佛告王曰:「人修十善,時節雖促,功報彌廣。何以故?心道三戒難守護故,雖少時持,果報無量。譬如有人於百年中積聚薪草,以火焚之須臾滅盡。是故當知,少時修善,能滅無量惡業重罪。又如攢火,加勤用力須臾得火,火之功力能燒天下草木叢林,須盡乃息。大王當知,人修十善亦復如是,須臾之功能滅無量惡業重罪,能令行者起菩提芽,萌芽成故漸漸增長至成佛果。」
王聞是已更起作禮,甚大欣慶得未曾有,白世尊曰:「弟子今者大得善利。所以者何?聞世尊說,修十善道功德因緣,能令眾生成菩提芽。弟子今者志樂菩提,當勤修行,心不退却。」
佛說是時,隨從王者群臣吏民、後宮夫人,四部弟子,天、龍、鬼神、人非人等,五千餘人,皆發無上菩提道意。
爾時波斯匿王國大夫人,出入行來常使四人,名扇提羅(扇提羅者漢言石女,無男女根故名石女),最大筋力,令此四人擔皇后輿。皇后所乘七寶輦輿,留在祇洹精舍門外,勅諸黃門令守護之。黃門轉令四扇提羅守夫人輿,其身自往佛邊聽法。扇提羅等各於輿下睡眠不識。
時有凶人,偷取夫人珍寶輦輿一摩尼珠。爾時黃門,暫出看輿,不見寶珠,心中惶怖,懼夫人責,問石女言:「使汝守輿,何故偷珠?」各各答言:「實不偷也。」黃門大怒,鞭打石女,苦痛徹骨。時有一石女,自審不偷橫受楚毒,奔走逃突入精舍中,稱怨大喚,眾皆聞之莫知所由。
佛語阿難:「汝可出往彼黃門所,無令橫鞭無過之人。何以故?此四石女者,乃是皇后前世之師,自無過罪何以橫鞭,自造後世惡業因緣?」
是時皇后聞佛此語,即起恭敬,合掌白佛:「如世尊說,四擔輿石女,乃是皇后前世時師。迷意不解,惟願世尊,說其因緣,令諸會眾普得聞知。」
佛告皇后:「喚石女來,於世尊前驗其虛實。」
皇后奉命,即遣黃門攝之將來。時四石女,見佛叩頭啼哭,長跪合掌,白世尊曰:「實不偷珠,有何因緣橫羅此罪,鞭打楚痛,身體破壞。」
世尊告言:「罪業因緣,自身所造,非父母為,非從天墮。人行善惡,受苦樂報,如響應聲。貪現前利,心行邪諂,不知後世累劫受殃。夫惡從心生,反以自賊,如鐵生垢,消毀其形。」
王叉手白佛:「前後說法,皆有因緣,今四石女,先世本末有何因緣?願佛為說,開悟盲冥多所利益,眾人蒙祐。」◎
◎佛告王曰:「欲聞者善,著心諦聽,吾今說之。」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卷上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Hán gốc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卷下
蕭齊沙門釋曇景譯
佛復惟曰:「今我法中有諸比丘,言行不同、心口相違,或為利養、錢財、飲食,或為名譽、要集眷屬,或有厭惡王法役使出家為道,都無有心向三脫門,度三有苦。以不淨心貪受信施,不知後世彌劫受殃償其宿債。為是等故,豈得不說。」
佛告王曰:「憶念過去無數劫時,有一大國名裴扇闍,有一女人名曰提違,婆羅門種,夫喪守寡,其家大富,都無兒息又無父母,守孤抱窮無所恃怙。婆羅門法,若不如意,便生自燒身。諸婆羅門時時共往到提違所,教化之曰:『今身之厄,莫不由汝前身罪故。何謂為罪?不敬奉事諸婆羅門,又不孝順父母、夫婿,復無慈心養育兒子;有是罪故,致令今身抱孤守厄。汝今若不修福滅罪,後世轉劇墮地獄中,當爾之時悔無所及。』
「提違問曰:『當作何福,得滅罪耶?』婆羅門曰:『滅罪二種:其罪輕者,手自髠頭香湯洗浴,入天廟中,懺悔辭謝那羅延天,請婆羅門足一百人,施設飲食;設飲食已,以乳牛百頭從犢子者嚫婆羅門,然後罪滅。所以者何?諸婆羅門修淨梵行,不食酒肉五辛葱蒜,唯仰牛乳以為食資,令施主檀越滅罪生福,世世所生所願從心。汝今罪重,應以家中一切所有諸珍寶物,布施五百大婆羅門;諸婆羅門得布施已,當為呪願,令汝後生常得大富。欲滅罪者,於恒水邊積薪自燒,諸婆羅門當復呪願,令汝前身所造一切輕重過罪一時滅盡,後世更生無復餘殃,父母兄弟夫婿兒子壽命無量、快樂無極。』於是提違便許可之,決定開心,當自燒身。便勅家奴將十乘車入山伐樵,規以自燒。
「爾時國中有一道人,名鉢底婆(齊言辯才),精進持戒、多聞智慧,常以慈心教化天下,令改邪就正捨惡修善。傳聞提違欲自燒身,心生憐愍,往詣其所問提違言:『辦具薪火,欲何所為?』提違答言:『欲自燒身滅除殃罪。』辯才答曰:『先身罪業,隨逐精神、不與身合,徒苦燒身安能滅罪?夫人禍福隨心而起,心念善故受報亦善,心念惡故受惡果報,心念苦樂受報亦爾。如人餓死則作餓鬼,苦惱死者受苦惱報,歡喜死者受歡喜報,安隱快樂,果報亦爾。汝今云何於苦惱中,求欲滅罪、望善報也?幸可不須,於理不通。
「『復次提違,如困病人為苦所逼,若有惡人來至其所,呵罵病人、以手摶耳。於意云何?爾時病人,寧有善心,無忿惱不?』提違答言:『其人困病,未見人時常懷忿惱,況被摶耳而當無忿。』
「辯才告曰:『汝今如是,先身罪故,守窮抱厄常懷憂惱,復欲燒身欲離憂惱,當可得不?如困病人,得人呵罵,尚增苦惱百千萬倍;況自燒身,猛炎起時身體焦爛,氣息未絕、心未壞故,當爾之時身心被煮,神識未離,故受苦毒煩悶心惱,從是命終生地獄中,地獄苦惱尤轉增劇百千萬倍,求免甚難,況欲燒身求離苦也。復次提違!譬如車牛厭患車故欲使車壞,前車若壞續得後車扼其項領,罪未畢故。人亦如是,縱令燒壞百千萬身,罪業因緣相續不滅。如阿鼻獄燒諸罪人,一日之中八萬過死、八萬更生,過一劫已其罪方畢。況復汝今,一過燒身欲求滅罪,何有得理?』
「爾時辯才種種因緣為說正法,提違女人心開意解,改志易操燒身意息,白辯才言:『當設何意,令得滅罪?』辯才答言:『前心作惡如雲覆月,後心起善如炬消闇。汝今幸有欲滅罪意,自有方便,我能令汝不費一錢,乃至不經毫分之苦,滅除殃罪、現世安隱,後更生處善願從心。』
「提違聞已心大歡喜,憂怖即除,如重罪囚蒙赦欲出,即起修敬,禮拜問訊,即勅婢使,為敷高座,𣰽毺㲩𣰆,錦繡綩綖,嚴飾第一,散花燒香,勸請辯才令登高座。辯才受請,即昇高座。提違女人即率家內奴婢眷屬五百餘人,圍繞辯才,叩頭恭敬,合掌而立。
「提違女人白辯才言:『尊向所說滅罪事由,雖懷欣慶,猶有微疑。惟願為說除罪之法,當如法行。』辯才答曰:『起罪之由,出身口意,身業不善,殺、盜、邪婬;口業不善,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意業不善,嫉妬、瞋恚、憍慢邪見;是為十惡,受惡果報。今當一心丹誠懺悔,若於過去、若於今身有如是罪,今悉懺悔,出罪滅罪。當自立誓,從今已往不敢復犯。并為我等先人父母夫婿兄弟,所有過罪,我今一心代其懺悔。我弟子提違,以今懺悔、改惡修善福德因緣,施與一切受苦眾生,令其得樂。眾生有罪,我當代受。復立誓言,緣我今日改邪就正、悔罪修福,從是因緣,捨身受身至成佛道,常遭明師、遇善知識,壽無量命,常與父母夫婿兒子六親眷屬常相保守,不經苦患,莫如今也。』於是辯才告提違言:『悔過滅罪法皆如是。』
「於是提違及其眷屬,於辯才前長跪合掌,白辯才言:『弟子之徒奉尊教誨,如法懺已,願尊更賜餘善法教,當勤奉行,增本功德。』辯才告曰:『今當誠心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如是三說;今當盡形受十善道。「我弟子某甲,從今盡形,不殺、不盜、不邪婬,是身善業;不妄言、兩舌,不惡口、綺語,是口善業;不嫉妬、瞋恚、憍慢邪見,是意善業。」是則名為十善戒法。』
「爾時辯才,教授提違十善法已,提違眷屬歡喜踊躍,盡心奉行。提違女人為設種種百味飲食及諸珍寶,長跪叉手白辯才言:『願尊留神,垂愍教化。今當為尊造立宮室,隨所便宜,終身奉事。』辯才答曰:『汝今以能捨邪就正、淨修十善,為正法子;復以十善教化天下,則為已報師徒重恩。汝已得度,我不宜留。吾今復當往化餘處。』
「爾時提違知師不住,運輦庫藏諸珍寶物以奉上師,冀得留意。辯才不受,辭退便去。於是提違心自念言:『今日之濟,莫不由我尊師和上開悟成就。教授重恩,苦請不留,又復不受珍寶之物,當如之何?』悲感傷心,涕淚交流,叩頭辭謝於是別去。
「辯才去後,提違女人與其眷屬五百餘人,常以十善法展轉相化,經於多時。爾時國中,忽遇穀貴,人民飢餓。時有五比丘懶惰懈怠,不修學問經書義理,又不專行持戒精進,世人輕慢不供養之,貧窮困苦無復生理。五人議曰:『夫人生計,隨時形宜,人命至重,何宜守死?』各共乞索,辦具繩床於曠野中,掃灑淨潔、華幡莊嚴,依次而坐,外形似禪,內思邪濁。世人見之謂是聖人,齎持供養百種飲食,雲集供養;於是五人飽足有餘。爾時提違聞是事已,遣人訪覓,信還報曰:『有五聖人獨坐山澤,世人雲集如事天神。』提違歡喜而自慶言:『我願果矣。』明旦即勅嚴駕寶車、香華伎樂,詣五比丘。提違到已,禮拜問訊,施設供養。飲食畢已,提違眷屬恭敬合掌,白比丘曰:
「『尊德至重,  無上福田,  眾生蒙祐,
不宜自輕。  弟子愚意,  欲請尊靈,
臨顧貧舍,  展釋微誠。  唯願慈哀,
濟度群生。  弟子亦有,  清淨園林,
流泉浴池,  嚴飾光榮。』
「提違眷屬叩頭再三,時五比丘知其意至,便許可之。
「提違歡喜,辭還家中,即遣使人莊嚴寶車,迎五比丘還家供養。提違女人有好園林,去舍不遠,其園縱廣足滿十頃,流泉浴池、奇雜花果、鵁鶄鴛鴦,清淨嚴好。於其園中,造立堂舍,眾寶莊校。其堂舍中敷置床席、眾妙臥具,香潔第一,令五比丘止住其中。提違女人終身奉事,隨時便宜,飲食湯藥供給使令,不失時節。時五比丘,既被主人恩厚供養,安隱快樂而自慶言:『何忽如之?夫人生世,種種方宜,求覓財利以救貧乏,雖得如意,不如我等,都不勞身而食福祿,此豈不由智慧力乎?』其五比丘察見主人慇懃意重,而共議言:『雖得主人隨宜供給,日富歲貧不能濟人歲寒富樂,我等今宜更施方便求覓錢財,充為後時受五欲樂。』作是論已,更相易代,差遣一人遊諸聚落,宣語諸人唱如是言:『彼四比丘,閑居寂靜,護持禁戒,斷絕酒肉,不食葱蒜,稱於梵行,修禪止觀,證無漏業,不久修行成阿羅漢,則為天下無上福田。』眾人聞已,齎持種種錢財飲食,運集來詣恭敬供養,如是多年。
「提違女人直心敬信,隨宜供養,歡喜無厭。壽盡命終,生化樂天。其五比丘,專行巧偽,邪濁心故,福盡命終,生地獄中,八千億劫受大苦報。地獄罪畢,受餓鬼形、魑魅魍魎,如是展轉,經八千劫。餓鬼罪畢,受六畜身,償其主人先世供養——業報因緣,或作駱駝驢騾牛馬,隨其主人所受福處,常以筋力報償主人——如是展轉,復八千世。畜生罪畢,雖獲人身,諸根闇鈍,無男女根,名為石女。自爾以來八千世中,常以筋力報償主人,於今不息。」
佛告王曰:「爾時提違者,皇后是也。爾時辯才者,目連是也。時五比丘,即今皇后隨從擔輿扇提羅等五人是也。」
王白佛言:「如世尊說,五人起因;今者唯見擔輿四人,其餘一人為何所在?」
佛告王曰:「其一人者常在宮內,修治廁溷除糞者是。」
皇后聞已,肅然毛竪,心懷怖懼,更起禮佛,倚立合掌而白佛言:「如世尊說,扇提羅等是我前世因緣師者,實懷憂怖,恐犯逆罪。所以者何?夫人師者應修恭敬,頂戴禮拜是其宜也,而反使擔車輿隨從不異牛馬,以是因緣,甚懷怖懼。願佛垂哀,聽我懺悔。」
佛告之曰:「皇后福德,自無過罪,何故疑懼?眾生殊性,業行不同,善者受福、惡自受殃。皇后本時,直心清淨信樂修福,福德因緣,自爾以來世世所生,常遭明師、信受教悔,從善入善、從祿入祿。至於今日,食福自然,值佛出世,前身福德,因緣力故。復聞正法,如說修行。以是因緣,無罪咎也。其扇提羅五人因緣,由其本時,邪濁侫諂、無有慈心,受汝供養,罪業因緣,償其宿債。」
皇后白曰:「今聞佛說本業因緣,弟子疑解,更無憂懼也。此扇提羅,罪業果報何當畢也?弟子今者放扇提羅,不敢驅使,隨意東西。唯願世尊,說法開悟,令其心解,改惡修善,速得免苦。」
佛告之曰:「今欲令我開化其者,喚彼宮內除糞者來。」
皇后即時遣使令喚扇提羅來。使者受命,須臾將來。扇提羅等五人聚集,於佛前立。世尊大慈,先以善言慰勞之曰:「汝等諸子,體氣康和,安隱快樂,無苦惱不?」
五人怒曰:「佛不知時。所以者何?晝夜勤苦,鞭杖使役,不暇得息,有何樂哉?佛豈不知如是事乎,而反問人快樂以不?」
佛告五人:「今身之苦,皆由前世邪濁諂曲,懷不善心,受人供養,罪業因緣,展轉所生,至於今身,償罪因緣,猶故未畢。汝若欲求免惡果報者,今應至心丹誠悔過,改惡修善;從是因緣,可得免苦。」
扇提羅等聞佛語已,忿怒隆盛,反背向佛,不欲聽聞。佛以神力,令一化佛對其前立,方便慰喻,勸令懺悔。扇提羅等又反面向東。復有化佛,對前而立。復反向西,復有化佛。四維上下,皆有佛對。扇提羅等見佛圍遶,五人即時稱怨大喚而作是言:「我等今者是弊惡罪人,佛今何為苦見逼耶?」爾時世尊還攝化佛,為一佛身。
佛告大眾:「國王、太后、諸比丘等,汝等見是扇提羅不?」咸言唯然。「汝等當知,眾生罪業,有二種障:一者業障,二者煩惱障。其罪輕者,有煩惱障;重罪業障。扇提羅等具有二障,重罪障故,不得受化,非可如何。」
爾時皇后見扇提羅不受佛化,哀感傷心,語五人曰:「自今以後,永解因緣,隨意東西,無憂快樂。」
扇提羅等長跪涕淚,白皇后言:「我等五人奉事大家,有何等愆,非意今日被驅棄捐?若有不稱,惟願弘恕,使役如前。」於是皇后辭讓再三,扇提羅等不欲離去。
皇后白佛:「弟子至意放扇提羅,不肯欲離,當如之何?」
佛告之曰:「扇提羅等償債未畢,因緣繫縛不令得去,非可如何。且順其意,復其事業,償因緣畢自當得脫。」
佛告王曰:「夫人修福,謙虛敬重,直心清淨,行於道業,功德無量;火不能燒、水不能漂、偷劫盜賊不能得便、國王強力不能動轉。如今皇后受天福也。人行惡心,貪現前利,如扇提羅,歷世受殃於今不息,雖遇聖化如風過耳,罪業力故反生怨嫉,窈窈冥冥,何時當免?」
爾時世尊慈悲心故告諸比丘:「如我前說,人身難得,值佛時難,法難得聞,終壽亦難。汝等諸子,前身微善,得生人道,遇佛在世,聞法信受,割斷恩愛,離別父母兄弟妻子六親眷屬,出家為道;如囚免獄,應捨惡從善,中表相應,言行無異,少欲知足,不貪世榮,忍飢耐渴,志在無為,研精學問,棄捐眾惡,莊嚴智慧,修無漏業出生死海,復以智慧順化天下使行十善,是則名為自度度人,應菩薩業。」
爾時會中有諸比丘聞佛說已,自忖所行,身口意業不稱道法,五百餘人即起修敬,叩頭懺悔,叉手合掌而白佛言:「如世尊教,三不善業,我等悉有。今於佛前,發露懺悔。惟願天尊,表察其誠。從今以往,誓不為非,當如法行。願佛證知。」
佛言:「諸子!三界聖尊、眾生之父,子今悔惡修善,甚是所欣,當隨喜爾。」
復有五百麁行比丘聞說是已,即起修敬,叩頭向佛白言:「世尊!我等不堪修出家道。所以者何?從昔以來,為利養故行於邪濁、有虛無實,受人供養,負債滋多。為是等故,實懷憂懼。今欲捨道還歸俗緣,願佛垂聽。」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吾助爾喜。所以者何?夫人入行,如把刃持毒,不能堪者不如不為。何以故?執持不勤,反為害故。汝等今者,信於業報,有慚愧心;慚愧因故,除滅過罪,增長善根。彌勒菩薩後成佛時,初會說法當得上度。」又告比丘:「寧割身肉以用供口,不以邪心受人施也。甚難甚難!慎之慎之!」
爾時佛子羅睺羅等五十沙彌,聞佛說彼扇提羅等禍所由起因緣本末,甚大憂懼,即各修敬,頭面禮佛,叉手合掌白言:「世尊!今聞說此扇提羅等宿業因緣受苦果報,甚懷怖懼。所以者何?和上舍利弗大智福德,為國中豪族所見知識,眾人競共雲集供養,餉致最上甘珍美味。小兒愚癡無有福德,食人如是妙甘飲食,後世當復償其因緣,受苦果報如扇提羅,是故我等實懷憂慮。彼諸長德五百比丘,尚不能堪,退道還俗,而況小兒無智慧者。願佛垂哀,賜聽我屬捨道還家,冀免罪酬、不經苦厄。」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汝今畏罪,欲得還家求離苦者,是事不然。何以故?如有二人乏食飢餓,忽遇主人為設種種肥濃美味,其人飢餓,貪食過飽。然此二人,一者有智,二者愚癡。有智之人,自知食過,身體沈重嚬呻欠呿,恐致苦患,即詣明醫,謙虛下意叩頭求救,請除苦患。良醫即賜摩檀提藥,令其服之,其人即吐腹中宿食。吐宿食已,令近暖火,禁節消息。其人因是,得免禍患,終保年壽,安隱快樂。其無智者不知食過,謂是鬼魅,消費家財、橫殺生命祠祭鬼神欲求濟命,唐費功夫。腹中宿食遂成生風,生氣轉筋絞切心痛,因是死亡生地獄中,累世受苦由無智焉。」
佛言:「汝羅睺羅!畏罪還家,如彼無智愚癡人也。夫人求福欲離罪者,當謙虛精勤,親近明師,修習智慧,悔惡罪業,改往修來。從是漸漸智慧成就,慧成就故消滅眾罪。如我前說日光威力能除眾冥,人修智慧亦復如是。緣汝先有善根因緣遭值我時,舍利弗等如彼明醫能濟苦患而得不死,子今何為捨明入暗?」
沙彌羅睺白言:「世尊!諸佛智慧猶如大海,羅睺等心猶如毫末,豈能受持如來智慧?」
佛告羅睺:「如天雨渧,後不及前,雖不相及能滿大器。修學智慧亦復如是,從小微起終成大器,成大器已轉成餘器,如是展轉滿無量器,是則名為自利利人,自利利人名為大士,如我今也。」
羅睺羅等聞佛說已,心開意解無復憂慮,如世尊教,當具奉行,不敢疑也。
爾時會中國王太子名曰祇陀,聞佛所說十善道法,因緣果報無有窮盡,長跪叉手白天尊曰:「佛昔令我受持五戒,今欲還捨受十善法。所以者何?五戒法中,酒戒難持,畏得罪故。」
世尊告曰:「汝飲酒時,為何惡耶?」
祇陀白佛:「國中豪強時時相率齎持酒食,共相娛樂以致歡樂,自無惡也。何以故?得酒念戒,無放逸故,是故飲酒不行惡也。」佛言:「善哉善哉!祇陀汝今已得智慧方便;若世間人能如汝者,終身飲酒有何惡哉?如是行者,乃應生福,無有罪也。夫人行善凡有二種:一者有漏,二者無漏。有漏善者,常受人天快樂果報;無漏善者,度生死苦涅槃果報。若人飲酒,不起惡業歡喜心故,不起煩惱;善心因緣,受善果報。汝持五戒何有失乎?飲酒念戒,益增其福。先持五戒,今受十善,功德倍勝十善報也。」時波斯匿王白言:「世尊!如佛所說,心歡喜時不起惡業,名有漏善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人飲酒時心則歡喜,歡喜心故不起煩惱,無煩惱故不行惱害,不害物故三業清淨,清淨之道即無漏業。世尊憶念,我昔遊行獵戲忘將厨宰,於深山中覺飢欲食,左右答言:『王朝去時,不被命勅令將厨宰,即時無食。』我聞是語已,走馬還宮,教令索食。王家厨監名修迦羅。修迦羅言:『即無現食,今方當作。』我時飢逼,忿不思惟,瞋怒迷荒,教勅傍臣斬殺厨監。臣被王教即共議言:『簡括國中唯此一人忠良直事,今若殺者,更無有能為王監厨稱王意者。』時末利夫人,聞王教勅殺修迦羅,情甚愛惜;知王飢乏,即令辦具好肉美酒,沐浴名香、莊嚴身體,將諸伎女往至我所。我見夫人莊束嚴麗,將從妓女、好酒肉來,瞋心即歇。何以故?末利夫人持佛五戒,斷酒不飲,我心常恨。今日忽然將酒肉來共相娛樂,展釋情故,即與夫人飲酒食肉,作眾伎樂歡喜娛樂,恚心即滅。夫人知我忘失怒意,即遣黃門輒傳我命,令語外臣莫殺厨監。即奉教旨。我至明旦深自悔責,愁憂不樂顏色憔悴。夫人問我:『何故憂愁,為何患耶?』我言:『吾因昨日為飢火所逼,瞋恚心故殺修迦羅。自計國中更無有人堪監我厨如修迦羅者,為是之故悔恨愁耳。』夫人笑曰:『其人猶在,願王莫愁。』我重問曰:『為實如是,為戲言耶?』答言:『實在,非虛言也。』我令左右喚厨監來,使者往召須臾將來,我大歡喜,憂恨即除。」
王白佛言:「末利夫人持佛五戒、月行六齋,一日之中,終身五戒以犯飲酒、妄語二戒,八齋戒中頓犯六戒。此事云何?所犯戒罪,輕耶重耶?」
世尊答曰:「如此犯戒,得大功德,無有罪也。何以故?為利益故。如我前說,夫人修善凡有二種:一有漏善,二無漏善。末利夫人所犯戒者,入有漏善;不犯戒者,名無漏善。依語義者,破戒修善,名有漏善;依義語者,凡心所起善,皆無漏業。」
王白佛言:「如世尊說,末利夫人飲酒破戒,不起惡心,而有功德、無罪報者,一切人民亦復皆然。何以故?我念近昔舍衛城中,有諸豪族剎利王公因小諍競乃致大怨,各各結謀興兵相罰,兩家並是國中豪種,復是親戚,非可執錄,紛紜鬪戰不從理諫,深為憂之。復自念言:『昔太子時,先王大臣名提違羅,恃其門宗富貴豪強,而見輕慢、形調戲弄,劇於畜生。當時忿恚,情實不分,意欲誅滅,力所不堪;訴向父王,復不聽省。懷毒抱恨,非可如何。以是因緣,飲食損常,懊惱愁悴。爾時太后見我愁苦,種種諫曉,愁故不息。於是太后愛子情重,便遣使人求覓好酒勸我令飲。即白母言:「先祖相承,事那羅延天、奉婆羅門。今若飲酒,懼恐天怒,為婆羅門之所嘖罰。」太后當時懼子致命,於夜靜時關閉宮門,不令異人黃門婢使而得知者,太后語言:「夫天神者,有慈悲心救一切苦,婆羅門者皆應如是。子今愁毒,唐自失命,天神豈能救子命耶?寧當服藥,消散憂患,得全身命。諸婆羅門未得天眼,安能知子隱密事也?」逼迫再三,俛仰從之。既飲酒已,忘失愁恨。太后見子還復顏色,心即歡喜,召集宮女作唱伎樂,三七日中受五欲樂,所追忿恨從是得息。』思惟是已,即勅忠臣令辦好酒及諸甘饍,又使宣令國中豪族群臣士民,悉皆令集欲有所論國中大事、諸臣諍競。兩徒眷屬各有五百應召來集,於王殿上莊嚴太樂。王勅忠臣辦琉璃椀受三升許,諸寶椀中盛滿好酒。我於眾前先喫一椀。王曰:『今論國中大事,想無異心坐此會也。今當人人辦此一椀甘露良藥,然後論事。』咸言:『唯諾,奉大王命。』並勅伎官作唱太樂,諸人得酒並聞音樂,心中歡樂,忘失仇恨,沛然無憂。王復持椀白諸君曰:『士夫修德,歷世相承,遵奉聖教,不應差違。諸君何為因於小事忿諍如之?若不忍者,恐亡國嗣。是故重諫,幸息諍事。』諸臣白曰:『敬奉重命,不敢違也。』因是和平。」
王白佛言:「諸人起諍不因於酒,然因得酒,息忿諍心而得太平。此豈非是酒之功也?
「復次世尊!察見世間窮貧小人、奴客婢使、夷蠻之人,或因節日、或於酒店聚會飲酒,歡樂心故,不須人教各各起舞;未得酒時,都無是事。是故當知,人因飲酒則致歡樂,心歡樂時不起惡念,不起惡念則是善心,善心因緣應受善報。
「復次世尊!獼猴得酒尚能起舞,況於世人?如世尊說,施善善報、施惡惡報。如世間人,緣前布施福德因緣,今致大富。貧者從乞慳惜不與,慳貪因緣,受餓鬼報。或有世人,若男若女受形端正,男人好者為女所愛,女人好者男情所樂。若有強力,制斷男女不令會合,不得合故則致憂苦。此之殃罪,當歸何處?末利夫人,皆由前身以好施人故,今得好報。世尊云何令持五戒、月行六齋?六齋之日,不得莊嚴香華服飾,又復不聽作唱伎樂,又復不聽附近夫婿愛好之姿,竟何所施,徒亡其功,豈非苦也?」
佛告王曰:「大王所難,非不如是。末利夫人在年少時,若我不勅令受戒法修智慧者,云何當有今日之德也?以能得度,復度王身,如斯之功,復歸誰也?末利夫人受我教故如說而行,故使今日成就智慧方便解脫。復次大王!譬如世人家有一子,欲令成故,及其幼年將詣學堂,與師令教文藝書疏、人望禮儀,學堂之法皆有制令,呵嘖杖罰、禁節飲食、不得睡眠,出入行來不失節度,有違犯者隨罪輕重計而行罰。兒畏杖故專心就學,至年大時,高才博聞靡所不知,復以所知轉教餘人。末利夫人奉齋持戒,亦復如是。
「復次大王!如富樓那,妬嫉心故,割斷恩愛,辭別父母,捨離妻子,入山習學。被服草衣,忍寒耐苦,自立誓言:『要當諷誦九十六種經書記論悉令通達,不爾不還與父母相見。』足二十年一切通達,還王舍城,頭戴炬火、以銅鍱腹,陌上而行而自唱言:『我一切智。』來至我所而謂我言:『儞瞿曇沙門,竟何所知?』我言癡人,而說頌曰:
「『若多少有聞,  自大以憍人,
是如盲執燭,  照彼不自明。』
「時富樓那聞是語已霍然心悟,捨炬解腹,五體投地慚愧悔過,皆由多聞智慧諸根利故。未起之頃,斷三界漏、得羅漢道智慧之力。譬如調象隨鉤而轉。大王當知,夫習學者皆由禁制攝五情根,然後通達無所罣礙,名無礙智,無礙智者具四辯也。今富樓那具四辯才,皆由慊苦勤學所得。是故我說,夫慧解者有七德才。何謂為七?第一信才,二精進才,第三戒才,四慚愧才,第五聞才,六為捨才,七定慧才;是為七才。末利夫人具此七才。大王當知,末利夫人雖為女身,高才智博非同凡人,皆由少來慎身口意,一心專念修習智慧。智慧力故名為解脫,復以智慧解悟天下。」
爾時世尊因羅睺沙彌,為諸大眾而說頌曰:
「聞為金翼鳥,  威勢武力強,
聞為行寶藏,  所在相利益,
聞為大橋梁,  濟度眾苦厄,
聞為大船師,  濟渡生死海。
多聞令志明,  以明智慧增,
智則博解義,  見聞行法安。
多聞能除憂,  能以定為歡,
善解甘露法,  從是得泥洹。
聞為知律法,  解疑亦見正,
從聞捨非法,  行到不死處。
仙人敬事聞,  諸天亦復然,
撿心不放逸,  積聞成聖智。
慧能散憂患,  亦除非邪衰,
欲求安隱吉,  當奉事明者。
盲從是得眼,  如暗中得燭,
開導世間人,  如明將無目。
是故應捨癡,  離慢豪富樂,
務學事明者,  是名積聚德。」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復告王曰:「王今福德,聰朗博義,皆由前世親覲明師,慊苦奉侍,習學所致;因緣果報,今為人王,智慧明達,隨宜撫接,世間難有。是故我說,般若智慧有四種義。是故當知,求三乘人當學般若,欲離三惡八難苦患、欲受人天快樂果報,以要言之,求一切福德,皆應修學智慧方便。如我前說阿逸多王,勤苦習學智慧力故,雖復失行生惡趣中,常識宿命;識宿命故,改惡修善,速得解脫,感致諸天濟接供養,以智慧力為諸天師。以是因緣,我說般若有四種義。」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智慧方便功德因緣,甚大歡喜。太子祇陀、夫人、太后、群臣士民,一切大眾莫不解悟,各各修敬為佛作禮,復座如故。王叉手曰:「如佛所言,世人修善凡有二種:一有漏善,二無漏善。有漏無漏,二義歸一,世尊!云何說差別耶?」
佛告王曰:「人有二品:一者利根,二者鈍根。為鈍根人,說二種善;利根之人,不說二也。所以者何?眾源泉流,終歸一海。鈍根之人諸根暗塞,是故為說分別法耳。」
爾時國王太子祇陀白佛:「世尊!十善戒法,有差別也?同一義耶?妄語戒義,一耶?多耶?若一義者終不可持,若差品者願佛說之。」
佛告之曰:「妄語有二:一重、二輕。何謂為重?若受戒人不修智慧,愚癡無智,不能教化興隆佛法,為是之故人所輕慢,不得供養貧窮困苦,為供養故外現精進、內行邪濁,展轉相教宣向諸人:『比丘苦行精進,得禪境界。』或言見佛、見龍、見鬼。如是之人名大妄語,犯是罪者墮阿鼻獄。又復妄語能令殺人破壞人家,復有妄語違失期契令他瞋恨,如是名為下妄語也。行如是者名為犯戒,墮小地獄。其餘調戲,及諸私理匿禁之事,或有言無、或無言有,不犯戒也。」
太子祇陀聞說是已,即於佛前受十善道法,白佛言:「世尊!弟子今日疑悔已除,發三菩提心,願佛證知。」
佛言:「善哉!甚大隨喜,宜知是時。」
王白佛言:「如佛所說,十方賢聖明達眾生因緣果報者,我父先王奉事外道,隨持禁戒,絕於酒肉五辛葱蒜,供養梵天、日月水火;常行布施,求梵天福,年年常用千頭乳牛施婆羅門,計四十年,四萬頭牛。諸婆羅門,食其乳、酪、生酥、熟酥、醍醐等味。如斯功德,生何天也?願佛垂哀分別教示,令諸行者普得聞知。」
佛告王曰:「前王果報,今在地獄。所以者何?不值善時、不遇善友、無善方便,雖修功德不得免罪。布施之功不亡失也,罪後畢時方當受福。大王當知,夫人修福不與罪合,不共合故要須方便令得滅罪。何謂方便?謂善知識。何謂善友?謂正見人是為善友,常以正教調伏其心。何謂正教?謂觀無常、苦、空、無我,十二因緣纏著生死,修四真諦見苦、斷習、證滅、修道,行六波羅蜜,四無量心,是為方便調伏諸根,根調伏故定慧成就,慧成就故其心正直,心正直故能起精進,精進心故能起戒慎,戒慎究竟定慧明了。慧明了故遊諸萬行通達無礙,行無礙故名為解脫,解脫心者即涅槃也;是則名為善知識也。大王當知,明師善導是大因緣不可輕也。大王今者遭賢遇聖,皆由前世因緣果報,聞法信解,復能解人。是故我說,明人難值而不比有,其所生處族親蒙慶。是故當修般若智慧。」
王白佛言:「聞世尊說智慧方便,皆已貫心。如世尊說,禍福不同。我先帝大王,有何惡業受苦報耶?」
佛告王曰:「先帝大王有六種罪。何謂六種?一者傲慢妬弊,事無麁細便起鞭罰,不忍辱故。二者貪愛寶貨,斷事不平,致令天下懷怨恨故。三者遊獵嬉戲,苦困人民,傷害眾生所愛命故。四者禁閉宮女,不得從意,受大苦故。五者耽著女色,得新厭舊,撫接不平,致怨恨故。六者畏婆羅門,偷食酒肉五辛葱蒜,恐被呵責,行詐偽故。是為六事,罪業因緣,生地獄中。」
王白佛言:「若如是者,佛未出時,弟子亦有如斯之罪,當如之何?修十善行,令得成就無滯礙也?」
佛告王曰:「如我先說,日光出時眾冥悉滅,有餘暗不?」
王曰:「燈火之光,尚能滅暗,況日光明,威勢力也?」
「今王福德,聞佛說法,成就智慧,喻若日光滅一切暗,無餘罪也。」
王白佛言:「我父所事婆羅門師,精進智慧、修習苦行,為求福故不惜身命,或有投巖、五熱炙身,或斷飲食求生梵天,或大積薪生自燒身,或有翹脚張口向日,或於高樹以繩繫脚而自倒懸,或臥刺棘、抱石磓胸,有如是等種種苦行。苦行之功,福德因緣,歸何所耶?」
佛答之曰:「如吾前說,行苦苦報,行樂樂報。汝不聞乎?」
王言:「世尊制諸弟子,令持禁戒,非為苦耶?夫人飢時不即得食,煩惱橫起,忿怒隆盛,不自覺識,起瞋懷害殺修迦羅,如斯之事累世受苦,豈非惡也?」
佛告王曰:「吾前所以制中前食者,為諸比丘捨外道法,於我法中出家為道。先習苦行,飢餓心故,得諸弟子肥美飲食,貪食過飽,食不消故,則致眾病。是故制食,非為飢苦求福德也。又節食者,見諸比丘縱橫乞食無有晝夜、食無時節,為諸外道之所譏責而作是言:『瞿曇沙門自言道精,何以不如外道法也?』是故節食,非於飢苦而求福也。以要言之,所制禁戒,正為癡人無方便慧,非為智人知時宜也。如我前說,般若智慧即是解脫,智者所受,聖所行處。」
王聞是已,益加歡喜,更起恭敬為佛作禮;一切大眾皆亦如是。
波斯匿王長跪合掌白世尊曰:「今此大眾,聞佛所說,疑網結解,猶如日光消除暗冥,得見大明。如此之功,其恩難報。諸弟子等,當以何方施設供養,報今世尊斯重恩耶?」
佛告王曰:「及諸會眾,甘露法教,其功難報。假令有人,於恒沙劫,盡心奉事佛法聖眾,衣食臥具、疾病醫藥。於意云何,其福多不?」
王曰:「甚多,不可稱量。」
佛告王曰:「甘露法者,精妙難量,濟無麁細,非天世人福德之力所能報也。唯有一事,能報佛恩。何謂為一?常以慈心,以其所解一切善法,展轉開化乃至一人,令其信心成就智慧,展轉教化無有窮盡,譬如一燈燃無量燈。如是行者,乃名為報師徒重恩。大王當知,欲報師徒解脫恩者,還以智慧解脫眾生,如是行者則為供養三世諸佛,非但供養報一師也。」
王叉手白:「宣傳聖教開悟群生,令行正見修習聖道,其福云何?唯願垂哀,開導眾生。」
佛告王曰:「若善男子善女人,從師聞法一句一義,展轉教化乃至一人,未信令信、未解令解,如是功德無量無邊,非是凡夫所能知也。大王!假使有人於千歲中,飲食醫藥、上妙衣服,供養恭敬佛法聖眾,其福多不?」
王言:「甚多,不可稱量。」
佛言:「大王!善男子善女人,從師聞說諸佛正教,展轉教化乃至一人,令其信解,其所得福復過於彼,千萬億倍不及其一。何以故?法化之功,應無量故。」
佛告阿難:「如此法教,精勤宣化一切人民,其福無量。阿難!我今以此無上妙法,付囑於汝,宣布教化過度眾生,則為供養一切諸佛。」
阿難叉手白世尊曰:「佛囑此經,當何名之?」
佛告阿難:「此經教者,名『未曾有說因緣經』,當勤修行。」
爾時波斯匿王、祇陀太子、夫人、後宮,四部弟子,釋梵諸天、八部龍神,八十萬人聞佛所說,皆大歡喜,各各發心向三脫門,禮佛辭退,如法奉行。
佛說未曾有因緣經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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