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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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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38n1778
Tên chuẩn
維摩經略疏
Quyển
T38
Bộ sưu tập
Đại Chí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guồn
CBETA TXT (T)
Ngôn ngữ giao diện đọc
Hán văn (phồn thể) · Hán Việt · Việt/Anh (khi có)
Số phần văn bản
10 phần · 10 đoạn hiển thị
Tình trạng biên mục
Hán gốc: có (10 đoạn) · Hán Việt: chưa có · Việt: chưa có · Anh: chưa có
Cập nhật
2026-03-30 15: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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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No. 1778 [cf. Nos. 475, 1777, 1779]
維摩經略疏序
今茲疏文,即隋煬帝請天台大師出之,用為心要,勅文具在《國清百錄》,因令侍者隨錄奏聞。但至〈佛道品〉後分,章安私述續成初文。既筆在侍人,不無繁廣。每有緇素諸深見者,咸欣慕之,但云:「弊其文多。」故輒於其錄而去取之,帶義必存、言繁則剪,使舊體宛然,不易先師之本故也。然自省闇短,慮失元規,甞於墳堂然香求徵:「儻少壞大道,願示以留礙。」二旬未竟,佛道斯終,既免幽訶,寧非冥護!儻裨其宗旨,則光光後昆。冀諸達人恕以專輒。
維摩經略疏卷第一(小卷初)
天台沙門湛然略
釋佛國品之初
次明入文,大為五意:一、明經度不盡;二、略分文;三、辨佛國義;四、釋品;五、正入文。初意者,前後五譯不同,今釋什本。尋經文義,西土猶多。何以知之?如命十弟子,如是五百乃至八千,各辭不堪,不堪之言並不來此,推此而論經卷不少。又文殊入室傳如來旨,慇懃無量,兼八千菩薩各說入門,此諸言談何止半卷?爰至出室詣菴羅園,對揚如來辨佛國義,當時敷演高論往復,豈容止有數紙經文?意謂振旦生民神根狹劣,不堪具足讀誦受持,刪彼富文採其綱格流傳茲土,略存義焉。
問:此經西土文言浩大,將不是《大論》明佛所說不思議經有十萬偈耶?答:有云即是。今謂不爾。《大論》所明不思議經,是《華嚴》別名。故論云「般若有二種,一共二乘說、二不共二乘說。不共說者,如不思議經。」故《華嚴》云「此經不入二乘人手」。共說者,即是《摩訶般若》及諸方等。
問:《華嚴》豈得名不思議?此經一名不可思議解脫,何故反謂非耶?答:此經既有兩名,豈獨《華嚴》更無別稱?然細尋《大論》前後所引不思議經,悉是《華嚴》。如說謳舍那優婆夷為須達那菩薩說度眾生數量,乃是《華嚴》明善才入法界所聞之事;若引此經,即云「毘摩羅詰所說」。
二、分文,為二:先出古今、次明一家。先明諸師者,什生及古諸師悉不開科段,直帖文解釋。而肇師云「始于淨土終法供養,其間所明雖殊,不思議一也。」是則寶積發問已前為序,〈囑累〉一品以為流通,其間並是正說也。次靈味小亮云「此經題既云淨名所說,從〈方便品〉皆是正說。」次開善師分為四:一、序,訖〈菩薩品〉;二、正,即室內六品;三、證成,即〈菩薩行〉、〈阿閦佛〉兩品;四、流通,即〈法供養〉、〈囑累〉兩品。若莊嚴、光宅,同用初四品為序,入室六品為正,後四品為流通。晚三論師亦同此釋。北地論師用〈佛國〉一品為序,〈方便品〉訖〈見阿閦佛品〉十一品為正,後兩品為流通。但古今不同互有分別,承習之者各有宗門。諸禪師見此分別多延紛諍,不開科節,但約觀門直明入道。
次明今家者,若不開科段則不識起盡佛教承躡,若開科段執諍紛然於解脫之法橫生繫累;今尋經意趣傍經開科,而非固執。夫佛說法雖復殊源,而初中後善文必備矣。今約此三對序等三,仍為三意:一、正開經;二、約觀心;三、異眾家。一、正分經者,經無大小例有三段,謂序、正、流通。序者,大聖將欲說法,必先現瑞表發以為由藉。如欲說《大品》即放支節雜色之光,表欲說般若以導諸行;欲說《法華》放眉間光,表欲說中道實相;今經合蓋現土,表欲說佛國因果。既由藉不同,正表教門赴機有異,發起物情使咸信慕,歸宗有在,故曰序也。二、正說者,四眾覩瑞悉皆忻仰堪聞聖旨,大聖知時赴機設教。時眾聞經咸沾法利,故名正說也。三、流通者,流譬水之下霔,通則無滯無壅。如來大慈平等說法,非止但為現在,亦欲遠被正像末代有緣,使咸沾法潤。是則法水流霔無窮並沾斯澤,故名流通也。今開為三:一、從「如是我聞」訖七言偈,具通別二序。此於正說由藉義足,名為序分。二、從寶積請問佛國因果已去訖〈阿閦佛〉有十一品半,皆明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皆是赴機之教,現在沾益,並為正說。三、從〈法供養〉訖〈囑累〉,明天帝發誓弘經,如來印可,勸發囑累宣通未來,使流傳不絕,此並屬流通也。
問:此經題稱「維摩詰所說」,今何得從佛國為正?答:淨名承佛威神助佛揚化,化道有功,故從其受稱。譬如國王勅臣布政,布政有功而臣受賞,正命之主歸於國王,受功之名而臣受稱。不可謂臣受賞而臣為正,君垂正命而翻為傍。淨名得佛印定方乃為正,故名維摩詰所說經。
二、約觀心者,即約三觀以為三分。二觀方便即是序義,得入中道即是正義,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即流通義。三:簡異者,問:何不依什師及諸禪師不分科段?答:若論觀行,實不繁開。今欲令學者知文起盡,識聖善巧言不孤致必有承躡。若於文無壅,帖釋觀行轉覺分明。
問:何不全用肇師注意?答:〈法供養〉屬正義,不然也。
問:何不依靈味?答:〈佛國〉為序,義不應然。何者?佛為法王道王,三千有所宣說,豈非正也。但寶積所請、佛所酬答,赴此機緣明佛國因果,時眾聞經獲大小益,豈折為序?又且淨名助佛闡揚,正是獎成佛教,豈可弟子助說為正、大師說者翻為序乎?
問:何不同開善?答:經無大小例有三段,何得此經獨開為四?問:何以不同莊嚴、光宅及三論師?答:〈佛國〉為序,其妨同前。又用〈菩薩行〉、〈阿閦佛〉以屬流通,恐此不然。何者?淨名掌擎大眾還菴羅園對佛印定,室內所說方得成經。又佛還對淨名辨佛國因果,撮經終始、宗旨分明,大眾蒙益過乎室內。此是正說,豈謂流通?
問:何不依北地大乘師?答:〈佛國〉為序,其妨同前。
三、釋佛國義者,此明長者子寶積問佛國因果,世尊具答。身子生疑,佛以神力現淨土相,時諸大眾得大乘益。還復穢土,求聲聞眾得小乘道。約此標名,故云佛國。此經既以佛國為宗,必須明識佛國之義,今略為八重:一總明佛國、二別明佛國、三明修佛國因、四明見佛國不同、五明往生、六明說教、七約觀心、八用佛國義通釋此經。
一、總明佛國者,前說普集及諸方等多明正報,今因寶積獻蓋、如來合蓋現土,即表欲說依報。何者?正報既顯,須廣明依。如說王民,必須知土治正事業。言佛國者,佛所居域故名佛國。譬如王國,雖臣民共住,而從王受稱名某王國。今佛雖與有緣共居,而從佛受名名某佛國。佛身所依名為佛土,佛住界分名佛世界,佛所居止萬境不同亦名為剎。然國有事理,事即應身之域、理則極智所照之境。而至理虛寂,本無境智之殊,豈有能所之別?但以隨機應物說有真應,故明理事也。然非本無以垂迹,故有應形應土;非迹無以顯本,故引物同歸法身真國。故文云「雖知諸佛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則應同凡聖、現有封疆。凡聖果報高下殊別,所現淨穢亦復如是。故《瓔珞》云「起一切眾生應、一切國土應。」或有釋言:應國者是眾生集業所感,故文云「眾生之類是菩薩淨土」。聖人慈悲來此現生,故《法華》云「而生三果朽故火宅,為度眾生生老病死。」有云「諸佛法身猶如明鏡,一切色像悉現其中。」是則一切國土皆從法身本國應現,國由佛身故云佛國。故《法華》云「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今詳斯語,若云應國從法身現即是自生,若從眾生即是他生,眾生對佛即是共生,若離生離佛即是無因而有土也。皆墮性義,此即須破。當知國土若淨若穢皆不可說,有因緣故而可說者,悉檀赴機皆得說也。
二、別明佛國者,諸佛利物差別之相無量無邊,今略為四:一、染淨國,凡聖共居;二、有餘,方便人住;三、果報,純法身居,即因陀羅網無障礙土也;四、常寂光,即妙覺所居也。前二是應,即應佛所居;第三亦應亦報,即報佛所居;後一但是真淨,非應非報,即法身所居。言染淨者,九道雜共。何者?六道鄙穢故名為染,三乘見真故名為淨。三六共居故名染淨,亦名凡聖同居國也。就染淨土,凡聖各二。凡居二者,一惡眾生,即四惡趣也;二善眾生,即人天也。聖居二者,一實二權。實聖者,四果及支佛,通教六地、別十住、圓十信後心,通惑雖斷,報身猶在。二權聖者,方便有餘三乘人,受偏真法性身,為利有緣願生同居;若實報及寂光法身大士及妙覺佛,為利有緣應生同居,皆是權也。是等聖人與凡共住,故云凡聖同居。四惡趣共住,故云穢土。二、明同居淨土者,無量壽國雖果報殊勝難可比喻,然亦染淨凡聖同居。何者?雖無四趣,而有人天。何以知之?生彼土者未必悉是得道之人,故經云「犯重罪者,臨終之時懺悔念佛,業障便轉,即得往生。」若但聖生,凡夫何得願生彼土?故知雖具惑染,願力持心亦得居也。聖生權實,類前可知。但以無四惡趣,故名為淨。舉此往類。同居之國優劣非一,雖復穢淨多種,如《法華經》授弟子記所住國土,束而明之,並屬凡聖同居土也。
問:染淨國名出何經論?答:《思益經》云「日月光佛命梵天來此土云:『汝當用十法遊彼世界,娑婆之土名染淨世界。』」染即是凡,淨即是聖。
問:穢土十惡所感四趣依正皆穢可然,但十善果淨土因同,何得依正頓殊別耶?答:二處修因善名雖同,淨土修善精微勝故,故彼凡聖所得依正不同穢土。
二、明有餘土者,二乘、三種菩薩證方便道之所居也。何者?若修二觀斷通惑盡,恒沙別惑無明未斷,捨分段身而生界外受法性身,即有變易所居之土,名為有餘,亦名方便,方便行人之所居也。故《攝大乘》七種生死,此即第四方便生死。
問:有餘國名出何經論?答:《法華》云「我於餘國作佛,更有異名。是人雖生滅度之想,而於彼土求佛智慧。」即其義也。《大論》云「二乘入滅,雖不生三界,界外有淨土,於彼受法性之身。」
三、明果報土者,即因陀羅網是。華藏世界純諸法身菩薩所居,以其觀一實諦,破無明、顯法性,得真實果報,而無明未盡,潤無漏業受法性報身。報身所居依報淨國,名果報國也。以觀實相發真無漏所得果報,故名為實。修因無定色心無礙,亦名實報無障礙土。言無障礙者,謂一世界攝一切世界,一切世界亦如是,此名世界海,亦名世界無盡藏。別教初地入此世界,有七種淨義:一、同體淨,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二、自在淨,一切國土平等清淨。三莊嚴淨,一切佛土神通莊嚴。四、受用淨,離一切惑,成清淨道。五、住處淨,大智眾生悉滿其處。六、因淨,入佛土妙平等境界。七、果淨,隨物所宜而為示現。前五是體滿,有體相用;六是因圓;七是果滿。初住生彼,悉成就此七淨義。
問:出何經論?答:《仁王》云「三賢十聖住果報」,當知即是果報為土也。《法華》云「娑婆世界坦然平正,其諸菩薩咸處其中。」《大論》云「法性身佛為法身菩薩說法,其國無聲聞支佛之名。」《華嚴》明因陀羅網世界,《攝大乘》明華王世界,皆明果報土無障礙相。
四、明寂光土者,妙覺極智所照如如法界之理,名之為國。但大乘法性即是真寂智性,不同二乘偏真之理,故《涅槃》云「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此經云「若知無明性即是明」,如此皆是常寂光義。不思議極智所居,故云寂光,亦名法性土。但真如佛性非身非土而說身土,離身無土、離土無身。其名土者,一法、二義。故《金剛般若論》云「智集唯識通,如是取淨土,非形第一體,非莊嚴莊嚴。」
問:出何經論?答:《仁王》云「唯佛一人居淨土」。此經云「心淨則佛土淨」,心淨之極極於佛也。《普賢觀》云「釋迦牟尼名毘盧遮那遍一切處,其佛住處名常寂光。」
問:經論散明可如向說,不見四土一處出之。答:經論度此本自不多,尋讀之者又不備悉,四土共出何必無文?正如此經答長者子,即是其意。文云「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若對四土,宛然相似。名目既異,佛意難量。在下對文,別當解釋。
問:此經未明開權顯實,何得明二乘生有餘土?答: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何妨二乘通教菩薩並得橫解,別圓兩教橫竪無礙?
問:《華嚴》明十種佛土,此四攝盡以不?答:何但攝十。乃至有人言,經明二十七品佛土,無量壽土止是第六。見文對四,攝無不盡。
問:若爾,何不依十及二十七?答:一往有文欲對四教,厝意難見。
三、明修佛國因者,此經非但約正報果明依報國,亦約正因明於依因。依因者即佛國因,故佛答寶積橫約十七正因以明依因,竪約十三正因以明依因。國既有四,須明四因。一往明四教菩薩願行之因感四佛果,依因感於四土。子細窮覈非無小妨,今還約四義分別:一者菩薩修三權一實願行之因成就眾生,若四種眾生未斷界內緣集、若斷未盡,菩薩界內成佛之時,四種眾生來生同居之土,修於四種願行之因。二者菩薩修於權實四行成四眾生,四種眾生方便觀成界內結盡,菩薩於有餘土成佛之時,四種眾生同生其國,修於別圓兩教之因。三者菩薩修於別圓教願行之因,成就二種眾生,二種眾生能斷無明,菩薩報國成佛之時,別圓眾生成於實相無漏之因,來生其國,同修圓因。四者修於圓斷願行之因,因極果滿成妙覺位居常寂光,稟圓眾生若修圓因願行圓極,亦栖寂光。十方諸佛湛若虛空無有增減,為成眾生起四土因,引四眾生同栖佛國,修願行因成菩提果,同居寂光盡未來際。如《法華.壽量品》之所明也。
四、明見佛國不同者,此經云「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至論佛土皆如虛空,豈有不同之見耶?若不見相而可見者,具有十番;下釋飯色當分別也。
問:經言「諸天同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此為是一質異見、異質一見?答:應作四句。一、異質異見,如娑婆、極樂,此土見穢、彼土見淨。二、異質一見,如娑婆、極樂垢淨質異,別圓菩薩用天眼見,但一有餘。三、一質異見,如身子、螺髻所見,於一有餘見同居土淨穢之異。四、一質一見,謂羅漢支佛三種意生。此五種人,界內結盡同生有餘,所見無異。
問:那約有餘明一質耶?答:三乘同以無言說道發真無漏,所感國土一法相同,故言一也。
問:此經「譬如諸天同寶器食,見飯色異」,為是無障礙色有障礙見、有障礙色有障礙見而有異耶?答:應作四句。一有障礙色有障礙見,即染淨有餘兩土不同。二有障礙色無障礙見,即法身菩薩無礙天眼見染淨有餘悉無障礙。三無障礙色有障礙見,即因陀羅網染淨有餘二種眾生見有障礙。四無障礙色無障礙見,即三賢十聖住果報土見無障礙也。
問:此經言「同寶器食見飯色異」,為有質見異、無質見異?答:亦應四句。一染淨有餘實報悉是有質見異。二有質礙色見無質礙,即是菩薩依佛慧見三土皆寂光也。三無質礙色見有質礙,即三土眾生於常寂光見有異質。四無質礙色見無質礙,即是諸佛心淨土淨,見於如如平等法界常寂光土。無形無質,略出十二不同,委推無量。雖有無量,皆如虛空,故淨名空室表十方佛土悉皆空也。
五、明往生者,為二:一總、二別。一、總約四土明往來者,亦云來生,具如《大品》。從此至彼名為往生,從彼來此名為來生。二土亦然,但橫竪異耳。常寂光土絕於生名,無往來也。應來三土,無應往也。二、別約四土明往生者,為四:一、染淨土明往生者,有穢有淨。若穢土受生,以見思惑,惑潤惡業生四惡趣、惑潤善業則生人天。若明三乘聖人往生,初果斷見,未斷欲思,九品潤生,人天七反。二果三品潤生,欲一往來。三果二界思惟惑潤往生二界;通六地來及別十住并圓五品乃至入信,通惑未盡並類三果,可知皆是實來生同居土。若權來生者,三乘聖人界內惑盡,或從方便土願來,或從果報寂光應來。次明淨土凡夫實生者無四惡趣,但以見思潤善來生人天。聖權實生,類前可知。二、有餘土往生者,三藏二乘、通教三乘、別教十行、圓信後心,長別三界皆實往生。故《勝鬘》云「變易生死者,二乘及大力菩薩三種意生所不能斷」,故生有餘受法性身。
問:何等是三種意生身?答:一、三昧正受。此恐是通教同入真空寂定之樂,故《涅槃》云「聲聞定力多,故不見佛性。」二、覺法自性。此恐是別教菩薩,雖證偏真而覺知有中道法性。三、無作。此恐是圓教菩薩觀於中道無作四諦,圓伏無明。皆言意者,未發真修猶是作意,無明為緣、無漏業為因,即此彼土受法性身。
問:如《楞伽》明三種意生,悉是十地應生報土。那云有餘?答:約別十地判三意生,即生報土。約通十地判,正與向解三教菩薩界內惑盡則同生有餘意同。若實報、寂光,破無明顯法身,則應生有餘。
三、果報土明來生者,若於同居、有餘侵除無明,別圓地住皆得往生。四、常寂光土,若究竟寂光即是不生,不生豈有往來生也?若分明寂光,下寂滅忍十地二生,中寂滅忍等覺一生。或云圓教初住分破無明,見佛性理亦得分生,乃至等覺皆有此義,但有無明變易生死果報所拘,故云住果報也。妙覺永盡,故言一人居淨土。前四十一地若約果報名生果報,若分見真理名常寂光。
問:分段同居要見思盡捨身方生有餘,有餘亦應別見思盡捨變易身方生報土耶?答:不然。分段質礙煩惱雖盡,必須捨報。若有餘土,隨破別惑,因移果易即名實報。
問:實報受生寂光生不?答:既云常寂,豈得受生?生即流動,何名常寂?
問:上何得云生常寂光?答:若果報土有邊論生,發慧見真真即不生,即是不生生也。
問:若不生生,亦應云不常常。
答:亦如所並。何者?究竟常寂不生不生,四十一地分居常寂即不生生、不常常也。
六、明四土說教不同,即為四:一、染淨土說教不同者,凡聖同居既有淨穢,穢者五濁障重而根有利鈍,利感頓教,譬如日出前照高山;鈍根障重,即開三藏、方等、大品方便調伏,於法華、涅槃始聞圓教,見於佛性開祕密藏。淨者,如華光土,雖非惡世,願說三乘,此亦得有頓漸之教。
問:淨土亦得開漸教者,香積菩薩何故驚怪?答:本願說故。
二、有餘土說教不同者,斷通結盡皆得往生,不無利鈍。藏通二乘皆鈍,故《大論》明羅漢法性身鈍,以於佛道而紆迴故。通別圓教迭判利鈍可知,如來於彼但說一乘,雖無開三,而於一乘不無權別赴兩機緣。若明開顯,雖無藏通而開別權顯圓之實,故《法華》明羅漢生彼求佛智慧,得聞是經,唯以佛乘而得滅度。三、明果報土說教不同者,既皆破無明,其往生者同一根性,行大直道無復紆迴,佛於彼土但說一圓也。四、常寂光國說教不同者,若究竟寂光,無說無示而言說者,法身無緣冥資一切,無說而說即是法身說法。若約果報明常寂光,分別二種說法不同者,說無作四諦即果報土,說一實諦即常寂光。下兩土類此可知。
七、約觀心明四國者,心性本來畢竟空寂,而眾生多顛倒少不顛倒,無明因緣而起善惡,即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中是因緣善惡之境,即凡聖同居。何者?所觀善惡即淨穢土。了因緣虛假折體入空,空境即是有餘土也。知空非空不以為證,知中非因非果而因而果,若了因果無障礙者,即是果報無障礙土。雖復空假入出之殊,而無明心源即是佛性,若知無明性即是明,即常寂光。故文云「隨其心淨即佛土淨」,《大集》云「欲淨佛國,當淨汝心」,《華嚴》云「無量諸世界,悉從心緣起。一切諸法界,皆入一毛道」。
八、用佛國義釋此經者,為三:一、通序分;二、通正說;三、釋流通。一、通序分者,合蓋現土,此瑞正表欲說佛國,故寶積述歎云「今奉世尊此微蓋,於中現我三千界。」寶積深知欲說淨土,故稱歎竟即問佛國因果,敘述現瑞正意,表於欲說佛國。二、通正說者,為三:一室外、二室內、三出室。一通室外者,有三品半文。寶積請說佛國因果,如來具答,故足指案地現於淨土,令諸眾生得大乘益;復土如故,求聲聞人得小乘益。若迷佛國依報之義,豈識此品之玄旨也。次通〈方便品〉者,為國王長者說折體兩觀,勸求佛果正因。若成依因,則具界內,結業未斷生同居淨,結業若斷即生有餘,若成佛時則二種眾生來生其國。次通〈弟子品〉,訶諸聲聞,意在令斷界外緣集,若至法華進斷別惑生果報土,後成佛時三種眾生來生其國。次通〈菩薩品〉,呵諸菩薩令斷無明則生寂光,後成妙覺之時一種眾生來生其國。二、通室內六品者,文殊問疾入毘耶離,淨名即現空室,云十方諸佛國土皆空,故現室空也。此豈非正表顯佛國義,扶成如來說佛國也。次通〈不思議品〉,現須彌入芥等不思議事,皆顯佛國依報自在。次通〈觀眾生品〉,天女住室十有二年,即同淨名在常寂國,正是助顯佛國之義,故云「十方佛土常現此室」。次通〈佛道品〉,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即是於不淨國顯現淨國。故偈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次通〈入不二法門品〉,諸大菩薩各說入門,欲破前二土無明,入果報土住常寂光。次通〈香積品〉,此室現眾香之淨國對娑婆之穢土,即是證成室內五品扶成佛說淨穢兩國。三、通出室兩品者,〈菩薩行品〉淨名掌擎大眾還菴羅園,佛對阿難說種種土,復宗明義。若不精解,此品經文何由可別?次通〈阿閦佛品〉,即是室外現土證成如來說種種土。其義分明,聞經得道倍於前也。三、用佛國釋流通兩品者,〈法供養品〉天帝發誓弘經,如來印可,正為流通不思議解脫之體、佛國因果之宗。〈囑累品〉付囑彌勒及阿難等,流通不思議解脫法門及上所明佛國因果,使不斷絕。
四、釋品者,品以品類為義,義類同者聚為一段,故稱品也。但此品題應云序品,言佛國者從正當名。
問:既有序正,何得用正以標初品?答:此問非也。設用序當名,復應問云何不用正?今解:不無其例。如《摩訶般若》初半品是序,從「告舍利弗」後半品是正,而用序標品復有何妨?若不許此經序受正名者,亦應不許彼經正用序標品也。
問:若爾,定應用序標題。答:《金光明》序正同品亦應為妨。此既晚人安品厝意不同,非佛所制亦非阿難,不足定執。此經雖不標序品為初,而序義宛然。事須玄釋。序義眾多略用三意:一略釋序、二明通別、三約觀心。一、略釋者,有三義:一以次序為義、二以由藉為義、三以序述為義。一、次序者,夫著文初,文之為序。今如是六義是經之首,故名為序。二、由藉者,大聖說教必須由藉,是以現瑞表發生物喜心,故云道從歡喜生也。如此為由,故得說教。三、序述者,既生忻慕,而聖意難量,時眾歸心莫知所趣,所以須假高位弟子或化佛菩薩預先稱述。眾疑既息歸心有在,方可致教,故云序述。今經初六義即是次序,合蓋現土即是由藉,寶積述歎即是序述。
問:諸經悉具三序以不?答:有具不具、或二或一,皆為序分也。
問:序訓不同,何得俱用次序會通眾義?答:字書雖爾,經意含三,共用次序之字亦應無妨,依義不依語也。
二、明通別者,還束前三以為通別。如是六義即是通序,現瑞序述合為別序。諸經通以六義為首,故名通序。眾經之初現瑞不同序述各異,有所表發故云別序。今因別名,則有別序、有別言教,若因通名則有通序,行理通別因此而有兩序。
問:若以兩序從兩名立者,立名則前別後通為序,何得前通後別?答:立名之便應前別後通,為序之便應前通後別。復次一途亦前別後通。何者?如現瑞由藉是說經之前,如是等六乃是如來將入涅槃方說此語,故知在後。經前序正為發起現在弟子信心,經後序為令未來弟子生信。若爾,佛在世時經初無序不名經耶?答:別序之前雖無六義,佛說法時已有其事,故得名經。
三、約觀心者,心即是通、觀即是別,因此觀心成就一切佛法,即是入道之門,即由藉也。
問:若以觀心為兩序者,豈不顛倒?答?立名之便故言觀心,修行之便即是心觀,類前事義其理顯然。
問:《玄義》處處多明觀心,已恐不可入文;復爾,將不壞亂經教耶?答:說經本為入道,若懷道之賢觸處觀行,豈有尋求聖典而不觀行者乎?但巧說得宜,非止不損文義,兼得觀慧分明。分別法門,非觀何逮?豈有壞亂之咎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
五、入經文,就序為二:一通、二別。先釋通序六義。通為眾經之序,須為兩義:一總、二別。一、總釋者,是佛教阿難等諸大弟子說入佛法之相。《大論》云「佛將涅槃,阿難親屬愛結未除,心沒憂海。阿泥樓馱語阿難言:『於未來事若有疑者,及時諮決。何為沒在憂海如世凡夫?』阿難得念道力,悶心得醒,即以四事請問:一問佛涅槃後云何修道;二問誰當作師;三問惡口車匿云何共住;四問佛經初首作何等語。佛告阿難:『若今現在若去世後,依四念處修道。解脫戒經是汝大師。惡口車匿依梵法治,若其心渜伏,教那陀迦旃延經即得入道。我三僧祇所集法藏,初應作如是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其方其國土與其大眾」,非獨我法如是,三世諸佛經初亦然。』」故知六義即是通序;亦名遺囑序,如來遺言令標經首故;亦名經前序,三世諸佛經前皆然。
問:何故經初安如是等,乃至但令修四念處?答:經初安如是等者,為斷疑勸信故,亦為印定佛說非弟子及九十六種所說故,亦為破外人經初以阿漚二字標其教首故。阿漚者,是謂吉相邪僻之事,具如《百論》。惡口車匿梵法治者,其自恃王種輕諸比丘,僧法事時即輕笑言:「如似落葉旋風所吹聚在一處,何所互論?」佛去世後猶自不改。佛令作梵壇,謂默擯也。亦云彼梵天治罪法,別立一壇,其犯法者令入此壇,諸梵不得共語。若心調伏為說那陀迦旃延經者,令離有無即入初果。一家明三藏教,立非有非無門,異於三門,意在此也。教諸比丘依波羅提木叉住者,波羅提木叉此云保得解脫,亦云報解脫、亦云處處解脫。
問:毘尼明時食時衣等,多非正義,那云保得解脫?答:《大論》云「佛說毘尼為令佛法久住,不應求實,求實即生邪見。」今時僧眾不以戒律在心者,恐滅佛法。令依念處修道者,若離念處,施但得富、戒生人天、坐禪得定隨禪受生、多聞說法但是世智,若修念處能破四倒。
問:聲聞經說須依念處。摩訶衍教無生入道,豈須念處有所觀耶?答:大乘有無生無量無作念處,若離此三則無正觀。但佛教雖多不出半滿,生滅念處即是半字,三種念處即是滿字。半枯滿榮,枯榮中間得見佛性,住大涅槃名諸佛法界。出念處外無入道法,故佛遺囑令依念處。
次、別釋者,舊多用五義,今依六義。一、「如是」者,勸信之端。二、「我聞」者,親承音旨。三、「一時」者,感教之時。四、「佛住」者,約出化主。五、方所者,聞經之處。六、同聞者,證非謬傳。此六義者,正為獎成佛去世後見聞之徒息疑增信,自利利人功成道熟。是謂勸信之端者,如是等六皆為勸信。「如是」居初,故云端也。初「如是」為三:一總明、二約教、三觀心。一、總明者,意在勸信。如法相解、如法相說,所說誠諦必可信從。《大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又如是者,善信之辭。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其信者言是事如是。又《大論》云「如是者,示人無諍法。佛以無倚心說,弟子以無著心受,能得解脫故言如是。」不如外道說者聽者皆以著心,現世鬪諍死入地獄,豈名如是?又古來多云:如是者,文如理是。文以巧詮為如,理以無非曰是。二、約教者,四不可說,赴機而說,則有四種:一生滅、二即空、三假名、四即中。一、因緣生滅如是者,佛昔於波羅奈說五陰生滅,俱隣等聞如是說即得悟道。此經復土,求聲聞人知有為法無常,得羅漢果及法眼淨。二、明即空如是者,如《大品》三乘同見無言說道而斷煩惱,此經破迦旃延明五義,二百比丘聞如是說心得解脫,即是示人無諍法。三、假名如是者,如《無量義》云「摩訶般若華嚴海空,宣說菩薩歷劫修行。」此經亦云「以無所受而受諸受」,若聞如是說得道種智,入菩薩位知眾生根。四、中道如是者,如《大品》說「佛以諸法實相故出現於世,化佛亦以諸法實相故出現於世。」《法華》云「諸法實相義,已為汝等說。」此經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若菩薩聞如是說即見佛性,開佛知見住不思議解脫。佛法有此四種如是,故眾經之初皆安如是。《華嚴》頓教有因緣假名中道二種如是,三藏但因緣生滅如是,若諸方等具有四種,《摩訶般若》則有三種,《法華》但有中道實相,若《大涅槃》明諸佛法界亦具四種。此經猶是方等大乘生蘇不定之說,具有四種,如上所引。此經既具四如是義,故於經初標如是也。
問:理無二是,何得有四?答:諸法畢竟無說,非權非實,尚無一種,何況有四。而權而實者,權故說三,實故說一,權實備明則有四種。
三、觀心明者,即是三觀明四如是。《華嚴》云「欲知如來心,但觀眾生心。若見如來心,即見眾生心。」如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眾生一念無明因緣所生之心即具四理。若觀心因緣生滅入空,即生滅如是即空。即假即中,例說可知。
問:若觀心具四,應即是佛。答:六即分別,進不叨濫生增上慢,退免貧人數寶之失。
「我聞」者,即阿難等親所聞法,故云我聞。亦為三釋:一、總釋者,親承音旨故。若傳從他聞,多致偽謬。今既親聞,是則可信,群情承受無所致疑。《大論》云「隨俗說我,和合稱聞。」隨俗說我者,學人傳法利生,順俗說我,外不乖宜、內不乖實。如用金錢以買銅錢,賣買法爾,人無怪也。和合稱聞者,耳根不壞作意欲聞,情塵和合耳識即生,意識分別種種所聞,因緣和合故稱聞也。阿難等內則耳根聰利,外則對佛八音領納無遺,故稱我聞。
問:《大論》云「阿難是佛得道夜生」,《涅槃》明佛成道後過二十年方為給侍,自爾之前說經,阿難不聞。佛將涅槃,為魔所蔽亦不得聞。云何皆稱如是我聞?答:《大論》云「阿難將欲結集法藏,合掌向涅槃處而說偈言:『佛初說法時,爾時我不見。如是展轉聞,乃至波羅奈。』」展轉聞者,《舍利弗問經》云「阿難修不忘禪,得佛覺三昧,以三昧力自能聞也。」又《報恩》云「阿難從佛求乞四願。三如涅槃,第四願者佛所說經未聞之者更請為說。佛可其願,有所不聞重為說也。」復次《大論》明結集法藏,優婆離等各登高座,皆稱如是我聞,未必並是阿難也。
問:阿難但結集小乘、亦大乘耶?答:解者不同。有言,但結集小乘。諸大乘經是文殊、彌勒等所共結集。又言,阿難亦結集共二乘說大乘經,故《大品》付屬阿難,此經亦爾。其不共者,大菩薩集也。又云,阿難亦結集不共二乘人說,如《正法念》云「阿難有三種:一阿難賢、二阿難持、三阿難海。」今謂阿難賢持三藏教,阿難持持共大乘,阿難海持不共大乘。故《法華》云「阿難聞佛授記,即時憶念過去無量千萬億諸佛法藏如今所聞,亦識本願。」豈不備持一佛之教?
次、別釋,為二:一我、二聞。我亦有四:一、約三藏明我者,依薩婆多,我但有名;依曇無德,說有假我;犢子明我在第五藏。是等雖殊,悉破外人計神我性說假名我。二、通教者,如《大品》云「色性如我性,我性如色性。我之與色但有名字,皆如幻化。」三、別教者,以自在為我。善於知見,得無罣礙,即我義也。又《攝大乘》明自他差別識,亦名似我識,皆是別義也。四、圓教者,中道佛性即我義也。《中論》云「佛或時說我,或時說無我。於佛正法中,無我無非我。」此經云「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真無我義。」《大經》云「無我法中有真我」,又云「我與無我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是二十五有真我也。」前三是權我,圓教是實我。
問:若爾,何得《大論》云「隨俗說我」?答:三教隨情,豈非隨俗?若圓教明我即是佛性,非隨俗也。三教我聞並約耳根;圓教明我,我即是聞。以點色性說真我故,離法性外無別能聞耳也。用教約諸經明我多少,如前可知。
二、明聞者,《大經》有四種:一聞聞、二不聞聞、三聞不聞、四不聞不聞。今恐此是四教辨聞,藏教即聞聞,以小生生大生故名生生,今亦得云少聞成大聞故名聞聞。
問:《大經》生生是十二因緣相續不斷,何以類解聞聞義耶?答:彼經釋生具有兩義,今不取約行,但取約理。若約十二因緣相續以明生生,即於聖人聞經不便。何者?藏教諸得道人生生已壞,但有報身,根塵和合故稱聞也。
二、通教即是不聞聞,如夢如幻點空說聞。三、別教即聞不聞,所聞自在。何者?世諦死時即聞聞死而生聞持,隨有所聞自在能持故。《攝大乘》說有塵者應受識,即是別教大乘明聞也。四、圓教即是不聞不聞,大般涅槃聞相盡也。
問:若無聞相,云何說聞?答:若聞相盡都不聞者,佛住涅槃應都不聞法界音聲。如《法華》明耳根功德相似聞相盡,十方無數佛百福莊嚴相為眾生說法悉聞能受持,況分證聞相盡,聞十方佛法如雲持雨耶?妙覺聞相究竟盡,一切法界所有音聲一時聞也。故《大經》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具足多聞。」此經亦云「其聽法者無聞無得」。用四教約眾經聞義多少,亦類如是可知。
問:《大論》明佛法無我,何分四?若爾,便是有我。答:若定有我,何得四教之別?若定無我,何得經教有此異說?若其不許作此分別,非但壞佛方便教門,亦順諸不信者義宗。
三、約觀心,類如是可知。
「一時」者,四眾感教得道之時,此亦助成如是可信。故《大論》云「說時方皆為生信」。亦為三:一、總解者,《大論》云「數時等實無,陰入持所不攝。但隨世俗說一時無咎也。」言四眾感教得道之時名一時者,若通論四眾感一期之教,始終久近皆名一時,即是多時少時共明一時。如戒序云「春分四月日為時」。春分實有多時,但總束為一時也。若約得道明一時者,赴機說教即入,如苦忍一剎那。此約少時明一時也。今約此多少總明一時,謂一期說法通是一時之事也。就此為五:一、約機發者,世善機發即是多時,出世機發即是少時,總此多少皆名一時。二、約佛說教者,三悉起教即是多時,用第一義即是少時,總此多少皆名一時。三、約機教合明一時者,亦以世出世善合為多少,機教合故不在二時,故名一時。四、約四眾得道明一時者,世與出世多少准上,總此多少皆名一時。五、約阿難聞經明一時者,約佛說經多時少時,阿難聞非異時,故名一時。又阿難得佛覺三昧,如前說。又解佛為阿難重說,即是聞經之時,名一時也。二、約教者,三藏生滅一時。通教如夢幻一時。別教破時顛倒,能分別數無滯礙也。《攝大乘》明數識攝阿僧祇、明世識攝三世,即是別教明一時也。圓教約不思議法性明一時,一時入一切時、一切時入一時。如此經明,住不思議解脫菩薩七日為一劫、一劫為七日。《法華》明六十小劫謂如食頃。《華嚴》明十一切等。一一教皆具五種一時。約諸經多少,類如是可知。三、觀心者,觀因緣生滅者,心在定時能知世間生滅法相,則一念慧眼開發見生滅之理,故名一時。若非定心見理,即前思後覺憶想顛倒,雖解生滅不能見理,非一時也。若體空慧眼,入假法眼、中道佛眼,皆是定心,一念少時豁然開發各見諦理,名一時也。
「佛在」,佛是能說,顯其化主,亦為助成傳聞可信。何者?九十六種不足歸心,三乘聖人獨居、不極說、非究竟,今明無師大覺朗然頓悟、所言誠諦,從是聞經,稱物機緣、眾情忻愜。亦為三:一、總明者,舊稱佛陀,此言覺者,自覺覺他名之為佛。《智論云》「佛陀,秦言知者。知何等法?謂知三世眾生數非眾生數及常無常等一切諸法。菩提樹下了了覺知,故名為佛,十號具足,亦名一切智人。佛德無量,稱名亦爾。」今不具釋。所言在者,住之異名。《大論》云「四種威儀住,故名為住。」住有四種:一、天住者,謂布施、持戒、善心三事故。二、梵住者,住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三、聖住者,住三空、四諦、十二因緣理也。四、佛住者,住首楞嚴等無量三昧、力、無畏等一切佛法。佛所得法,佛於中住,憐愍眾生示住毘耶離。別約教者,四教明佛已略在《玄》。但為化四種根性,現相亦四,如初成道乃至涅槃皆現四相。初成道者,如《勝天王》明,初坐道樹得成正覺,或現坐草、或坐天衣、或處寶座、或在虛空,即表四教佛相不同。次、明轉法輪現相不同者,《華嚴》圓頓則現大小相。若鹿野轉生滅四諦,即脫瓔珞現老比丘。若說方等,即現門內尊特之身,或現門外塵坌之像。若說般若,亦現門內尊特之身及現種種佛身之相,以眾生疑,故現常身放常光明。若說法華,但現尊特。若說涅槃,備現四種,事同方等。如是隨緣現種種身,一往大略言四種耳。次、明身相不同者,如《像法決疑》云「如來將入涅槃,是時大眾或見如沙門像,或見威德相好端嚴,或見坐寶蓮華說心地法門,或見身如虛空無有邊表。」此豈非表說四教其功已訖,將入涅槃現此相也。此經既方等教攝,亦應隨機感見四種。故長者子說偈歎云「各見世尊在其前,斯則神力不共法。」
問:四教所見,定如前不?答:且一往相對,理在隨緣。若就障邊,亦可劣身而說勝法。如觀世音以種種形遊諸國土說大乘法,豈況如來。
次、用四教明住義者,隨教所辨法門不同,佛於中住憐愍眾生,故示住毘耶。三、約觀心者,《華嚴》云「欲見如來心,但觀眾生心。」何者?一心三觀圓觀三諦開佛知見,雖有肉眼名為佛眼亦名種智。若用三智,以不住法住三諦三昧,亦是佛所得法。佛於中住,憐愍眾生,不捨道法現凡夫事,住世間法也。此須善用六即分別,入大乘之要門也。
「毘耶離菴羅樹園」,此明方所,即是顯示說經之處,助成勸信也。今為二:一、通方所,即毘耶離;二、別方所,即菴羅園。通方所復為三:一、約事者,此云廣博嚴淨,其國寬平名為廣博,城邑華麗故名嚴淨。有師翻為好稻,出好粳糧勝於餘國故也。有言,好道,國有好路,平正砥直。又言好平道,其國人民好樂正道,自敦仁義、不須君主,五百長者共行道法,率土人民莫不歸德,故云好道。次、對法門釋者,隨前所翻即以對之。廣博嚴淨者,即是釋迦法身,本居寂光,其性廣博猶若虛空,功德智慧無諸穢惡故云嚴淨:迹居人間,詫廣博嚴淨之土。是知非本無以垂迹,故居人間嚴淨之國;非迹無以顯本,寄毘耶離說諸佛國永寂如空,以顯遮那常寂本國。言好稻者,釋迦本住大般涅槃百句解脫,故《法華》云「百穀苗稼普皆增長,因其增長穀實得成。」即是百句解脫之妙果為好稻也。垂迹顯本,類前可解。言好道路者,此表智度大道佛從來也。故《大經》云「譬如隘路,不容二人並行。解脫不爾,多所容受,即真解脫。」今釋迦居不思議法界大道,即是多所含容,故名好道。垂迹顯本,類前可知。言好平道者,思議之道作意而修不名好道,不思議道自行真修任運理顯化他,如礠石吸鐵無緣無念,此是性好之道也。由本垂迹故名好道,因迹顯本故居人間好道之國,說於心淨佛土淨也。三、約觀心者,一心三觀能觀心性,即知心性猶如虛空,即具福慧二種莊嚴,無染無著畢竟清淨,是則心淨故佛土淨。約好稻者,若觀心性,即是百句解脫之本,名為好稻。約好道路者,若觀因緣中道,即是行大直道,無留難故,無有眾魔群盜得入,此道最勝故名好道。約好平道者,若觀偏真,盡苦涅槃,則於一切道法無好樂心。今觀圓真之道,則好樂一切,心無厭足盡未來際,故名好道。
二、別方所者,上通方所助證猶漫,今的舉所住則助信轉明。亦為三:一、約事者,肇師注云「菴羅是果樹之名,以菓目樹故云菴羅樹。」其菓似桃而非桃也,又云似㮈定非㮈也。又翻云難分別樹,其菓似桃非桃、似㮈非㮈,故名難分別也。此與《大經》意同,經云「如菴羅菓,生熟難分。具有四句,釋難分別。」有師云,此樹開華,華生一女,國人歎異,以園封之。園既屬女,女人守護,故云菴羅樹園。宿善冥薰,見佛歡喜,以園奉佛,佛即受之而為住所。次、對法門者,佛住道品總持之法,故云住菴羅樹園。何者?道品為樹,念處為種子,正勤為生長,如意為芽生,五根如根莖,五力如枝葉,七覺為華,八正為菓。從七覺華起慈悲心,為諸眾生興大誓願,因願勤行得發總持,故說總持以為園也。《大集》云「三十七品是名菩薩寶炬陀羅尼」,陀羅尼者此翻為總持,園持樹菓不致侵犯故表總持。華中生女者,即七覺華生慈悲女。女用奉佛者,表因中總持迴向佛果。佛受住者,由因成果,如佛所得佛於中住也。由本垂迹故居菴園,用迹顯本住菴羅園,說不思議總持之園苑也。難分別者,如來住園表居中道,三十七品雖非有無而似有無,如來住此難分別理,成於道品佛菩提果。如此妙果所依之土,七種方便之所莫測,表難分別之樹也。三、約觀心者,三觀觀心心性不動,而修道品因起悲誓,善根牢固成諸總持,即住園也。故《華嚴》說菩薩有十種園,即是道品園也。若約觀心解難分別者,如《大經》明具有四句。若修三觀觀不思議難分別理,亦有四種:一、自有觀心都無所以威儀麁獷,如菴羅菓內外俱生。二、自有威儀齊整似如柔和,內觀之心不證定慧,如菴羅菓外熟內生。三、自有威儀不足可觀,而觀行淳熟入諸法門,如菴羅菓外生內熟。四、自有修一心三觀調熟身口柔和似得道相,三觀開發入諸法門,或成觀行或成相似,如菴羅菓內外俱熟。是故行人難可分別,如菴羅菓也。
問:那得處處對法門以約觀心?佛意豈然?答:佛心如海眾流皆入,如如意珠隨念雨寶,亦如淨鏡隨對像生,亦如大地隨種生長。《大經》摸象各不能知,執見之徒自謂己解諍論是非,寧會佛旨?若言經中無對法門者,如普現色身問淨名言:「父母妻子親戚眷屬悉為是誰?」大士答言:「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等。淨名既是在家菩薩,何容無有父母家屬,而不依事答悉約法門?當知不起道法現凡夫事,雖現凡夫事皆內表道法。亦如佛涅槃處在枯榮間,豈可直作樹木之解。且佛誠說皆表半滿,今欲說不思議解脫法門,不捨道法現迹同凡住於毘耶,豈不表於極地所住法門?華嚴明十城十園,豈止直是世間城園?此經下文〈菩薩行品〉云「諸佛威儀有所進止無非佛事」,何得但作事解而已,不思諸聖善權祕密表發之事。又《法華》云「欲說是經,應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然後於四眾中以無所畏心說。」若彼經不對法門者,欲講說時,將不入佛殿昇佛座披佛衣處眾說法得佛意耶?
問:《法華》中佛自解說,其義可然。今此城園,佛不解釋,何得師心對法門耶?答:若佛不釋不得厝意者,一切經文何曾併是佛自解釋?若各師心,豈皆有失?
問:《華嚴》頓教可得約行明諸法門,此方等經及小乘教,何得亦約觀行明義?答:此經既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若不約觀行,豈稱斯文?若不以毘耶菴園對諸法門,則不得約觀心解釋,何得於眾生心行中求諸佛解脫?若不於心求解脫者,云何得住不思議解脫?若不住不思議解脫,云何於一毛孔見諸佛土變現自在,廣如〈不思議品〉。又豈得如華嚴無量諸世界悉從心緣起,無量諸佛土皆於毛孔現?若言小乘不得約觀心解者,何故聲聞經中佛為牧牛人說十一法,一一內合比丘觀心。如是等例,豈非方等及三藏經對諸法門觀心義也。
問:三觀四教懸釋此經觀前教後,入文何得教前觀後?答:論其玄旨,教從觀出,如破微塵出大千經卷。入文帖釋,從事入理,故先須四教消釋經文。尋文入理必須觀行,故次點出三觀章門,一品一偈一句無不皆入不二法門住不思議解脫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三
「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此下第六辨同聞眾。此證阿難與諸聲聞、菩薩、天龍八部、四眾共聞,豈謬傳也。就此為三:一聲聞眾、二菩薩眾、三雜眾。
問:從小為初,應先天龍;從大為初;應先菩薩。答:小乘出家得道,荷佛恩深,故常在佛側給侍陪奉,戒行自守、物所歸信,證經義親,故須先辨。菩薩化他不恒佛側,和光利物難可測量,世人但覩其迹莫知其本,證信義疎,故次辨也。天龍四眾,結惑未盡,猶居凡地。內無得道之功、外闕化他之利,證經為劣,故後辨也。復次此有所表,二乘滯空、凡夫滯有,菩薩不滯常行不二,故處其間。故《大經》云「凡夫者有、二乘者空,菩薩之人不空不有。」
問:何以不歎聲聞德耶?答:諸師解言,既被彈呵,無德可歎。今謂不爾。菩薩亦彈,何故即歎?又《金剛般若》亦不歎德,非為被呵。今恐是出經存略。又云,大之一字即略歎德心。《大論》云「若說小乘但明比丘眾,說摩訶衍非但比丘,必須菩薩。」如《金剛般若》但辨比丘,不列菩薩,豈可《金剛》是小乘經?但是出經者略。此經不歎,意亦可知。
一、明聲聞眾者,初明比丘,即是通語。人類多種,如胡越不同;佛法出家,皆名比丘。釋此為五:一與、二大、三比丘、四眾、五數。一、釋「與」者,此經云與,大品云共,與即是共。《大論》辨七一明共,所謂一處、一時、一戒、一心、一見、一道、一解脫。若釋《法華》,須約本迹。今經既未發迹,但因緣事解觀行而已。一處者,同在菴園。一時者,一會之時。一戒者,同得無作。一心者,俱得九定。一見者,俱見四諦。一道者,悉得無學。一解脫者,俱證有餘。二釋「大」者,若依梵本應云摩訶。《大論》云「摩訶,或云大、或云勝、或云多。」大王所敬,故名為大。勝九十六種,故名為勝。數至八千,故名為多。今明外道有三種:一一切智、二神通、三韋陀。具此三種,名大外道。佛對破此,故於三藏說三念處,謂性、共、緣。能修此三,非但止破三種外道,得入性地證果之時成三解脫,謂慧得好解脫、心得好解脫及得無礙解脫,名大比丘、名大羅漢。若別對者,得慧名大、得心名勝、得無礙名多,三種具足名波羅蜜。聲聞成就一切羅漢功德,故名為大。
問:得慧解脫即名大者,何須具三?答:如三德具故名大涅槃,而摩訶般若亦受大名。三藏通教各有四門合有八種,皆名波羅蜜聲聞,故名為大。若約觀心,即就折體從假入空而明觀也。此八種比丘,《毘曇》、《成論》各有一種大比丘義,餘六不明。
三、釋比丘者,或言有翻或言無翻。言有翻者,翻云除饉。眾生薄福,在因無法自資得報,多所饉乏。出家戒行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因果之饉乏也。言無翻者,名含三義。《智論》云「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一、破惡者,如初得戒即言比丘,以三羯磨發善律儀破惡律儀,故言破惡。若通就行解,修戒定慧,戒防形非、定除心亂、慧悟想虛,能破見思之惡,故言破惡。二、怖魔者,既能破惡,魔羅念言:「此人非但出我界域,或有傳燈,化我眷屬、空我宮殿。」故生驚怖。通而言之,三魔亦怖。三、明乞士者,乞是求之名,士是清雅之稱。出家之人內修清雅之德,必須遠離四種邪,淨命自居福利眾生,破憍慢、心謙下,自卑乞求資身,以成清雅之德,故名乞士。又解,破惡是正義,下兩助成。何者?受戒破身口惡業,怖魔即破愛惡,乞士破慢惡。約觀行者,次第從於陰界入求法喜禪悅,資無漏慧命,成盡無生智斷之德,故名乞士。下文呵身子云「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離欲食而聞法乎。」此具三義:一、殺賊從破惡得名;二、不生從怖魔以受稱;三、應供因乞士以成德。直言比丘則大小未定,或在外凡性地學人之位。今言大者,即大羅漢。當知大之一字無所不含,即略歎德也。
四、釋眾者,梵言僧伽,此翻為眾。直一比丘不名為眾,眾多共集名為眾也。律明四人已上皆名為眾,如眾樹共聚乃名為林。《智論》云「僧有四種:一、愚癡僧,謂破戒放逸僧也。二、啞羊僧,雖持禁戒,不能分別三學開遮通塞之相,有疑請決默然無對,猶如啞羊。三、有羞僧者,若出家人修戒定慧,亦能分別為人開決,但未發真,居內外凡,自愧未能成就聖法謬墮僧數,四事敬侍、常愧自責,亦名事和僧。四、真實僧者,從苦忍去四果聖人,皆名真實理和僧也。」前之二種雖有僧名,既非事和不堪僧事;後之二種堪行僧事。
五、明數者,數有八千,事義可知。對行明數,意則難見。
「菩薩」者,此下第二辨菩薩眾證成同聞。何但聲聞,亦有大菩薩及三萬二千親承演說,非謬傳也。文為五:一明類、二辨數、三歎德、四累名、五總結。初明人類者,夫大乘行人通名菩薩,是大乘行人之氣類也。具存西音應云菩提薩埵,什師恐繁,略提埵字但云菩薩。翻譯不同,《阿毘曇》云「自覺覺他名為菩薩」。有云,菩提云無上道,薩埵名大心,謂無上道大心。此人發大心,為眾生求無上道,故名菩薩。安師云開士、始士。又翻云大道心眾生,古本翻為高士。既異翻不定,須留梵音。今依《大論》釋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用諸佛道成就眾生,故名菩提薩埵。又菩提是自行、薩埵是化他,自修佛道又用化他,故名菩薩。若不如是,己所修持為無慧利。但三乘同名菩提,二乘不名薩埵者,無悲利物故不受斯稱。是則雖略二字,異乎二乘,其義宛然。藏通見真通名為道,不名薩埵。別圓見真如磁石吸鐵,非但止名菩提,亦即得名薩埵。故《大經》云「一實諦者即是大乘。若非大乘,非一實諦。」
問:前兩菩薩不名薩埵,何異二乘?答:少有慈悲願行,異二乘也。四教菩薩具如《玄義》。此經多由衍三教意釋歎德也,不用三藏者,非衍正意;有時引出,正為比決大小不同。觀心明菩薩者,約三觀分別。折體入空起大悲心亦名菩薩,修後兩觀任運即是菩薩義也。
「三萬二千」,二辨數者,依事可知。表法難見,未可定對。
「眾所知識」下,三歎德,為三:一總、二別、三結。初總歎者,即是初標歎德章門。若無自行化他之德,豈為眾所知識?此諸大士,隨緣利物荷澤無邊,十方眾生莫不知識。聞名欽德為知,覩形敬奉為識。但眾生有四根性,菩薩即以四種化之,即有四種知識。三藏三祇行滿百劫種相,大人相現、物所歸崇,名眾所知識。通教八地,道觀雙流神通利物,名眾所知識。別教登地、圓教初住,得如來一身無量身,現十界像隨緣利物,名眾所知識。未橫遍十方、竪高三土,為一切有緣之所知識。今諸菩薩皆是補處,橫遍竪高,一切有緣之所知識,故云眾所知識。若約觀心,三觀心明即德高名稱,是則聞名欽德覩形敬奉亦為眾所知識也。
「大智本行」下,二別歎德,為三:一略歎自他德、二廣歎自他德、三隣果歎德。一、歎德,為二:一略歎自行、二略歎化他。自行又二:一正歎、二釋歎。初二句言正歎者,即是大智本行。解此或約一法、或約二法。約一法者,大智即是本行也。依本起智,智即是行,故言大智本行。故《法華》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此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若南土舊解,多從八地約位帖釋;北方諸師,從初地約位帖釋;什師從下至上漸勝稱歎。解既不同,未敢偏用。何者?南方引威神建立文證,故知初歎八地。北方引七波羅蜜,證歎初地乃至七地。一往引證經文各便,若欲和通則碩乖違。但經文對地處處有之,未足定執謂為得稱集經者意。今謂一往多是歎上地之德,若歎上地自攝於下。何者?通論諸位行類是同,但上得勝品、下得劣品。今以勝攝劣,不可以上下各歎。如歎大智本行皆悉成就,金剛智滿始名成就,豈可歎下?如歎能師子吼乃如雷震,下地亦能有此演說,何獨歎上?故知分別互有所失。
問:近無等等豈非歎上?答:今明諸德皆歎上地,須約隣果。故下結云「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若通下地,無等之言。約相待說,互有遠近。如《法華》明行處近處,下地亦名近也。《華嚴》明十地智慧如爪上土,諸佛智慧猶如大地,此則懸殊。今三教菩薩行類是同,而教有所主、各有淺深,通八地去但約二諦而品有優劣。若約補處,自攝下位。別登地去,即是三諦入佛智地。行類是同,但約品淺深分地優劣;若歎補處,即攝下地。圓教初住三諦圓顯,具於一切諸佛功德,但品位不同,不無優劣;若歎等覺,即下位皆攝。但諸菩薩外隨所感見聞不同,內則本迹高下難測,豈可定執?非但約教分別菩薩功德法門,或時內合觀心,欲令行者知勝妙功德皆從心出,是則諸佛解脫皆於眾生心行中求。若約二法歎者,大智歎解、本行歎行。若解行互闕,如目足互失皆無所到;若解行具者,如有目足即能到池。故須雙歎,所以歎解。云大智者,只是觀解,若入空出假。二智方便不名為大,中道觀解一切種智名為大智,故《大論》云「我今知力欲演說大智彼岸實相義。」當知大智即是觀諸法實相之觀也。言本行者即是歎行,從大智本一心具足諸波羅蜜,故《大品》云「諸法雖空而能一心具足萬行」。《金光明》云「一切種智而為根本,無量功德之所莊嚴。」當知自行雖有多門,但略歎解行,橫竪諸德磬無不取。
問:菩薩未證極果,何得言皆悉成就?答:果行未滿,因行已圓,故云成就。但約教成就,其義不同。三藏初緣生滅四諦發誓名大智,行六度行名為本行,種相業成名悉成就。通教初緣無生起誓名為大智,檀三事空乃至般若名為本行,十地如佛名悉成就。別教初緣無量生解名為大智,行無量波羅蜜名本行,十地等覺名悉成就。圓教初緣無作發心名為大智,一心萬行名為本行,十地等覺邊際智滿眾事究竟名悉成就。權實可知。若觀心解,約三觀明。初觀觀生滅四諦,大悲弘誓名大智,用觀行六度即是本行,此三藏教。折假入空觀,體假通教、入假別教、一心圓教,尋之可知。
「諸佛威神」二句,二釋歎也,亦傍得成化他。此正明佛加。《金剛論》云「於菩薩身,佛與功德智慧之力,故名加也。」今明解行因圓,正由諸佛威神建立,智慧加解大智得成,功德加行本行得成。內因雖是菩薩自修,外緣必假諸佛冥護。譬如種子,內雖自有可生之因,外無地土日光風雨等緣,豈得成實?菩薩亦爾,雖有慈悲智慧精進禪定自行化他之因,若不假諸佛慈悲地、智慧光、神通風、說法雨,自行化他之因豈得圓也?如大鵬影覆,子得生長。故《華嚴》云「八地欲沈空,佛加獎勸,方得發起。」若約觀心,修三觀時必須懺悔、請十方佛。若心志者,佛即加護,自然行成。世有邪見學禪之人,但信有心佛,不信諸佛威神所加。此正釋前傍成。後化他者,若加化他,如《華嚴》明,法慧菩薩說十住,諸佛放光加方乃得說,乃至金剛藏說十地亦如是。此即成後,為護法城。若約觀心,三觀既成,若欲利物,必須懺悔、請十方佛威神建立。有感蒙加,隨所利生如風靡草。「為護法城」下,二略歎化他德,為三:一歎化他心、二歎功成、三釋歎。初二句歎化他心者,佛法如城,能為行人防非擬敵,故名為城。若護佛法,即是護城。又解陰入界法,此法即空,即空之理名涅槃城。眾生是王,而種性具足恒沙佛法,如城中人物。故文云「一切眾生即大涅槃即菩提相」,但此妙理外為天魔外道之所破壞、內為通別見思所侵。菩薩為護眾生本有涅槃之城,不令妄起諸愛見也。「受持正法」者,即是四教之正法也。菩薩從十方佛聞此教法,得陀羅尼總持無忘,名為受持。將用此法降魔制外,及破眾生內外愛見諸煩惱賊,護涅槃城,令諸眾生法王種性皆得安穩,恒沙佛法不致散失,名護法城受持正法。約觀心者,假空空假護小涅槃,假中中假護大涅槃。
「能師子吼」二句,二正歎化他功成。《大經》云「佛性者名師子吼三昧,菩薩住此三昧能師子吼。師子吼者名無畏說(云云)。」若約觀心,三觀若成,所行如所說,說於四教心無怯弱,如師子子若滿三年即能吼也。「名聞十方」者,此亦化他功成。化功既著,十方蒙益咸共傳揚,聲聞馳遠,如大將破敵功名蓋世。
「眾人不請」下,三釋歎化他。眾人不請初二句,此釋化他之心為護法城也。菩薩悲誓豈待祈請?如寇賊圍逼,連官大將救其危急,何待城內來祈請也。
問:若菩薩是不請之友者,佛何故待梵王天帝請轉法輪?答:菩薩尚不須請,豈況於佛。但是說法之儀,生物慇重故須待請。
問:菩薩不待請者,凡是有心必應救不?答:有緣即赴,非請有無。
「友而安之」,此釋受持正法。世人以同志為友,菩薩善巧同物根緣,共修四種四諦,各得無漏道果。故《法華》云「我等二人亦共汝作」。若開權顯實,則同乘佛乘直至道場,此即法親之友也。而安之者,未安道諦令其得安,如是四種眾生令安四種道諦。若開權顯實,皆令安住無上涅槃,故言友而安之。若約觀心,折體入空假名中道此四種心不請三觀,三觀自觀,即不請友義。觀折成心,令此四心住四道諦,即是友而安之也。
「紹隆三寶」二句,此正釋化他功成能師子吼名聞十方。菩薩用無畏心說於四教,即是紹隆四種三寶。若頓赴圓機即入佛慧,初心成就一體三寶增進不斷,乃至妙覺湛然安住,此即大乘一體三寶常住不斷,故言使不斷絕。若漸教赴機次第明不斷者,初三藏乃至圓教,一體三寶不斷絕,展轉興謝教權實故。菩薩用此四教三寶引接眾生使佛種不斷,皆令安住大般涅槃常住三寶,皆是菩薩說法之功,即是能師子吼。化功歸己,即名聞十方,故言紹隆不斷也。若約觀心,紹隆不絕者,若佛在世紹隆三寶事如前說,佛去世後佛法付屬二眾弟子。所以優田造像、闍王結集、育王度人,若此相從三寶不絕,則彌勒出世真正三寶紹隆不絕,若彌勒滅後亦復如是。若行人能於今末世造立尊容、書寫大乘、度人出家,即是相從三寶紹隆不絕。若住三觀之心,觀此相從三寶,不滯空有人,第一義一體三寶紹隆不絕。故經云「敬像如真佛,得福亦復然。」故文云「無離文字說解脫相,文字性離即是解脫。」解脫者即諸法也。《賢愚經》云「未來多有破戒比丘,猶應供養恭敬如舍利弗、目犍連,所得功德亦復無量。」紹隆三寶功德最大,譬如大臣治正國家功勳重大。菩薩紹三寶種使不斷絕,功德無量,十方諸佛說不能盡。
「降伏魔怨」二句,此即傳釋紹隆不斷。只由眾生內有愛結、外有鬼神六天魔王,內有諸見、外有十八六師及九十六種外道,能壞法城,使三寶斷絕。今明菩薩化物,內修禪定伏愛、外用神力降伏魔怨,內以智慧斷結、外則說法制諸外道。內外魔怨既伏,內外外道咸歸,則涅槃城存、三寶不絕,故得紹隆也。若約四教,界內愛見用生無生道諦禪定伏愛、智慧制見,界外愛見則用無量無作道諦定莊嚴伏愛、慧莊嚴制見,故文云「眾魔者樂生死,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中不捨不動,故云「眾魔外道皆吾侍也」。若降界內愛見魔外,即護化城涅槃,藏通三寶使不斷絕。若降界外愛見魔外,即護大涅槃城,使別圓三寶不斷絕也。故知並是釋前化他。
問:界內可有魔外,界外何得有耶?答:《大經》說八魔,四內四外也;《華嚴》十魔通界內外,分別可知;《涅槃》迦葉自歎云「自此之前皆名邪見」,則藏通三乘聖人皆名界外魔外。故呵善吉云「入於邪見不到彼岸,汝與魔外一手作之。」豈非界外有魔外耶?
問:聲聞可爾,菩薩云何?答:《華嚴》明菩提心魔、三昧魔、善知識魔,皆菩薩魔也。鴦掘魔羅訶文殊云「外道亦修空,尼乾但默然」,即是界外外道。若不爾者,何故八千被呵不能加報?若約觀心者,假空空假觀成,降伏界內魔外;假中中假觀成,降伏界外魔外。
「悉已清淨」下,二廣歎自他,為二:一、從此下訖「不起法忍」是廣歎自行;二、從「已能隨順」訖「及心所行」是廣歎化他。歎自行為二:一斷德、二智德。一、歎斷德,為三:一總、二別、三釋。一、總歎者,明此菩薩結惑生死皆斷,故言悉已清淨。結惑生死有二種:一界內、二界外。若三藏補處,止伏見思未斷結惑。通教補處,雖除習氣,界外見思未斷。別教補處,雖斷十一品無明,餘三十一品在。此三並非悉已清淨。圓教補處,四十一品並盡,雖餘一品有若微烟,乃可得名悉已清淨。如《地持》明「第九清淨淨禪至離一切見清淨淨禪,二障斯斷。」菩薩依此禪故得大菩提果,故約圓教補處說悉已清淨。若約觀心,假空空假、假中中假二處觀成,界內惑盡,非悉已清淨;界外煩惱障盡,名悉已清淨。「永離蓋纏」,二別歎斷德。蓋謂五蓋,纏即十纏。有言蓋纏所障既近,豈足以歎大菩薩德?今謂不爾。只約此五蓋十纏,開出一切界內外惑,離此更無別能生惑。界內為枝、界外為本,若離界內,五蓋具出八萬四千。何者?貪欲、嗔恚、睡疑屬癡,掉散是戒取即是等分,此四各出二萬一千,合八萬四千。界外根本類作宛然。
問:界外何得有五蓋亦對八萬四千?答:既有三毒,何得無五蓋耶?取涅槃即貪,捨生死是嗔,迷實諦是癡,既有根本三毒則有根本五蓋,得具八萬四千。今約教明離蓋不同,數人明蓋障於初禪,上界無蓋;若成論明貪嗔二蓋並通上界。二論俱是三藏,尚明蓋不同。若三藏菩薩,離蓋發禪與凡夫同,未足以歎補處之德。若通別圓,離蓋類悉已清淨。可知十纏開五百纏,分別永離類蓋可知。若約觀心,假空空假、假中中假一處觀成離二蓋纏,准上可知,心常安住無礙解脫。三、釋歎斷德。無礙解脫即不思議解脫之異名也。故《大論》云「於諸解脫中無礙解脫最大」。藏通皆云無礙斷、解脫證;有師言,無礙伏、解脫斷。此但界內思議無礙解脫。別教十地亦言無礙道斷、解脫道證,雖離界外見思猶約定斷,非不思議無礙解脫。圓教明義,解惑相即智,不斷惑而究竟永離二種蓋纏,故名無礙解脫。故文云「不斷癡愛起於明脫」。心常安住者,若思議照寂,非究竟安住。若不思議,寂照不二,住大涅槃,名究竟心常安住也。無礙解脫即大般涅槃之異名耳。次約觀心。若別相三觀非究竟安住,一心三觀即是心常安住無礙解脫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四
「念定總持辨才不斷」下,二歎智德,為三:一總、二別、三釋成。一、總歎者,即是念定總持。若類餘經悉歎三昧陀羅尼德,今歎念定總持即是歎三昧陀羅尼也。以此雙標歎章者,念即念佛三昧等諸三昧。菩薩得此三昧,十方諸佛常現在前,若得一心即名王三昧。何者?若根本觀練薰修並俗諦三昧;觀諦緣三空是真諦三昧;自性等力及般舟、一行、首楞嚴等百八三昧皆中道一心三昧,名王三昧。故知歎念定是歎三昧德也。約教者,若折俗體俗入真,但約二諦名王三昧。若從根本俗諦及真諦次第入中,即別教三諦名王三昧。若一心圓入三諦,即圓教三諦三昧名王三昧。《大論》出異家解三昧、王三昧不同,意在此也。若約觀心,即三觀觀三諦成王三昧,任運可知。總持者,即歎陀羅尼德。此言能持能遮,持善不失、遮惡不起,故名遮持。亦名總持,持諸善法不漏失也。《法華》明三陀羅尼:一旋陀羅尼、二百千萬億旋陀羅尼、三法音方便陀羅尼。旋者旋轉也。轉假入空得入真諦,但破界內即屬通教,一心圓破即屬圓教。百千萬億者,即是從空入假,旋轉分別破塵沙惑,顯出恒沙佛法,若別破界外無知則是別教,一心圓破即圓教也。法音方便者,即是二觀為方便得入中道,次第斷入中是別教意,不斷無明一心圓入中道即圓教也。又法音方便者,得此陀羅尼即解一切言音,亦能一音說法隨類得解。得此三陀羅尼即入無礙陀羅尼,具足一切陀羅尼也。
問:此經歎補處,何得約初心而釋?答:發心畢竟二不別故。但後心入三諦無礙,橫廣細極、竪深窮源,即是補處無礙陀羅尼也。
問:三藏菩薩有陀羅尼不?答:如尸毘王得歸命救護陀羅尼,當知亦有諸小陀羅尼也。輪王尚得,況於菩薩。
問:聲聞得不?答:其既入滅,故不須也。
約觀心,陀羅尼三觀類例易見。辨才者,即四辨也。《大品》七辨、《大集》二十四辨、《華嚴》四十辨。約教明四辨者,初約三藏,生滅四諦名字之法無滯即法無礙辨;於四諦義無有滯礙即義無礙辨;達六道言辭亦同其語,說生滅四諦言辭無滯即辭無礙辨;若稱根緣於生生不可說四悉赴機說無窮盡即樂說無礙辨也。辨是辨了,才即才能。以蜜助藥服之者易,才助。又言,化道無壅,通約無生、別約無量、圓約無作,類解可知。言不斷者,不盡也。法義緣苦集,知病無盡;又法義緣道滅,識藥無盡;辭及樂說即授藥無盡。復次從生滅辨起無生辨乃至無作,無作四辨如風於空中,說法無障礙,故言不斷。約觀心,修四辨義類解可知。
「布施至具足」,二別歎智德。還從定慧開出七度。從定開四,慧開方便,故言別也。若作十度對十地者,開禪出力願,開般若出方便及智。若約教者,德約四四諦,修布施等即四教明七度也。言「無不具足」者,皆波羅蜜。波羅蜜者,翻事究竟,亦云到彼岸。布施乃至方便皆事理究竟,見檀等法界即究竟彼岸,故云無不具足。觀心七度者,一心三觀不見慳施。乃至不見巧拙,而能善巧分別慳施乃至巧拙冷然自曉,即無不具足也。
「逮無所得」二句,三歎位釋成。逮之言及。「不起」者,不起內外煩惱生死,無境可觀,故名「不起法忍」,即是大無生忍,亦名寂滅忍。無所得者,《大品》云「無所得以為得」,即是得無所得。《仁王》五忍、《瓔珞》四忍,兩經雖殊,俱明寂滅忍。寂滅忍有上下,若金剛心名下忍、佛地名上忍。若開十地別出等覺,亦得作三品,謂下、中、上。今歎隣果復言逮者,當逮下忍也。約教各明四忍者,三藏無文,義作亦有四忍。初祇為伏,二三祇為順,百劫為無生,三十四心名為寂滅。通教乾慧名伏,性地名順,從須陀洹乃至九地名為無生,十地如佛名為寂滅。別教鐵輪名伏,三十心名順,初地至九地名無生,十地金剛心名寂滅。圓教五品名伏,鐵輪名順,初住乃至九地名無生,十地金剛心名寂滅。通論圓教,初心已上並具四名,故《仁王》云「從初發心至金剛頂皆名伏忍」,普賢賢首意在此也。
問:下文歎淨名但言無生,當知不起法忍只是無生,何以用寂滅釋不起法忍耶?答:在因讓果,說名無生。若通論,無生只是寂滅之異名也。故《大經》云「涅言不生、槃言不滅,不生不滅名大涅槃。」故文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若然者,寂滅即是無生,何所疑也。約觀心者,一心三觀三諦,惑不起者,即是修不起法忍。故《法華》云「著如來衣,如來衣者柔和忍辱心是。」
「已能」下,二廣歎化他,為二:一內具化他之法、二正明化他。初為三:一明內具、二明外具、三總釋內外。如《大論》云「內具智慧名為力,外用無怯名無畏。」若內智不明、外儀不具,處眾有畏,何能伏物?若內外備足,所化皆從。初明內具化他法者,即是已能隨順。隨順有三:一順佛、二順理、三順根緣。佛為眾生轉四法輪,菩薩隨轉,即順佛也。因緣生滅即空假中,順理而解、順解而說,名順理。根性雖多不出四種,赴機無謬,名順根緣。復次順解而說是順實智,順眾生說是順權智,順佛方便是順權實二智也。今言隨順,具此三義也。「轉不退法輪」者,四種四諦是輪體,用四悉檀為轉也。有四種不退:一、事不退法輪,轉生滅四諦。二、位不退,轉無生。三、行不退,轉無量。四、念不退,轉無作。若三藏但事者,以三藏教明不退位不取斷結,但言不生四惡道、不受女人身、不生邊地、諸根具足、得宿命智,具此五事名為跋致。通教初果已去齊羅漢位不退,七地行不退、八地念不退。別教以住行向對三不退,地證念不退,向但修耳。圓教者一心具三不退,初住法身不墮前位名位不退,具一切行名行不退,念念流入即念不退。約別相三觀者,以空假中對三不退。約三別判,此義猶疎。今約一心正觀中道名位不退,雙照二諦名行不退,自然流入名念不退。「善解法相知眾生根」者,善解法相是如法相解。知眾生根性名識病。善解四種四諦之藥、善知四種眾生之病,以此化他,無差機之失。十力中有是處非處力,即是如法相解。有知根力,即是知眾生根。皆是內力具足也。
「蓋諸大眾」二句,二明外具化他法。以無緣慈覆十法界,故言蓋諸大眾。又蓋之言過,深達四種四諦,出過不達之上故也。「得無所畏」者,慈悲福慧能蓋一切,故無所畏。即是釋外用無怯無畏法也。
「功德智慧」下,三總釋內外化他法,為三:一釋內心無畏、二釋外用無畏、三結成無畏。初二句釋內心者,具二莊嚴能師子吼,釋成內心無畏也。心即是自性清淨心,亦名法身。福慧能顯出自性清淨心,故言「以修其心」。還用莊嚴自性清淨心,即具二嚴莊嚴法身。四教福慧三權一實,總此權實以修其心,故心無所畏也。
「相好至飾好」,二釋外用無畏法者,種性色身物所尊重。如迦旃延子所明種三十二相業,小福所致,何足為奇?故非第一。通教約真修相,諦理未極,相非第一。別教以緣修,緣修是智障,故相亦非第一。圓教相好者,法身若顯,相好具足。故《法華》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法身具此妙相,眾生無由能識,為顯此相,故於應身示白毫相表中道理,示紺眼相表無緣悲,餘各有表,故知此相即是法身三十二相。「色像第一」者,法性色也。《大經》云「妙色湛然常安住,不為生老病死遷。」此之妙色於諸色中最為第一,現十界像如如意珠。應色表真,真色第一,應佛身色於所化身色亦第一也。「捨諸世間」二句,傳釋前真相好也,非捨世間嚴飾之具。若捨此者,外道亦能,何足可歎?今言捨者,三藏菩薩捨人天飾好,百劫種相為菩提器。通菩薩捨有所得心世間嚴飾,故《大論》破百劫相。《金剛般若》云「若以色見我,是人行邪道。」別教菩薩捨界內空心飾好,用界外緣修修相好也。圓教菩薩界內外修,皆世飾好悉皆併捨,法身若顯即是真相,故云相好嚴身色像第一,豈同虛妄修因世間飾好?
「名稱高遠逾於須彌」,三結成,為二:一結外、二結內。初二句結外無畏者,菩薩外化遍十方十界名為高遠。又解,通別教佛如須彌山,今圓教金剛心高兩教佛,故言逾於須彌。又須彌盤固高遠,如法性不動理高。無上智有顯理之功,故言逾於須彌也。
「深信堅固」二句,二結內無畏法也。信有二種:一聞、二證。四教分別各有位次,今但約圓。若五品弟子一向聞信,信不思議三德之理,六根清淨,亦聞亦得似證;初住已上,亦聞分證;佛地但證。今諸菩薩既居高位,二信圓深,故云深信。言堅固者,二信不為內外之所壞也。「猶若金剛」,譬顯深信。金剛二義:一、利徹本際,內合二信,定慧利用窮實際也。二、體堅,萬物所不能壞。譬二信,煩惱生死所不能損。
「法寶普照」下,二正明化他,為三:一放光說法明化他、二正說法明化他、三明進修化他門。初為二:一正明放光說法、二明釋成。初又為三:一放光、二說法、三釋歎。一、放光者,明菩薩悲智緣三諦理,生善法寶,用化一切有緣。言普照者,入放光三昧、普光三昧,故能普照。若諸凡夫應以世善光照,若出世善及出世上上善而得度者,菩薩隨其所應用何三昧放善法光各令得度。故《華嚴》《思益》、《大品》悉云「佛有光明名無慳,若放此光照慳眾生即能行施等,如是種種利益令其得道。」若一光除慳、一光除嗔,是別教意,不名普照。若放二諦光,亦不名普。今諸菩薩只放一光具一切光照一切處,十界眾生各得利益,隨機入道,故名普照。
問:光照云何能破惡生善?答:譬如薰藥烟觸,病苦即除,身得安樂。光觸亦爾,以此光從諸善法而出,隨觸苦除。故文云「有以光明而作佛事」。
「而雨甘露」,二明說法。甘露是諸天妙藥,服之不死。《中論》云「實相名天甘露,能令三乘同得聖道。」實相甘露即有二種:一真、二中。眾生應以何實得度,雨何甘露各令得益。此諸菩薩但說中道實相甘露,隨其偏圓所得不同。故《法華》云「佛平等說如一味雨,隨眾生性所受不同。」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三明釋歎雨甘露雨。何故能說甘露法雨?以有微妙之言音也。如《法華》「欲以一妙音,遍滿三千界,隨意即能至。」鐵輪尚爾,何況補處而不能以一音遍滿隨類各解普獲其利?降佛已還莫能過者,故言微妙第一。又解,法性言音,故微妙第一。
「深入緣起」下,二明釋成放光說法,為二:一、明入緣起,歎智慧以釋成;二、「斷諸邪見」下,歎斷德以釋成。初文者,所以放光說法利益深普,良由智能深入緣起。緣起有二:一、生死,即是無明十二因緣一切生死。二、解脫緣起,是觀因緣智,起一切佛法。今明深入者,深入生死緣起,即成佛法緣起。故《大經》云「十二因緣有四種觀,若深入者得上上智了了見性。」何者?若觀因緣生滅即三藏意;即空通教意;入假破界內外塵沙進入中道,破十一品無明,是別教意,並非深入。圓教菩薩一心圓觀,從初住至補處破四十一品,乃名深入。是諸菩薩並入十二因緣正報緣起,亦入依報成壞緣起。以深入故,是以能說因緣實相。甘露深信之義,意亦顯也。「斷諸至餘習」,二歎斷德釋成放光說法者,只以自無惑闇,能普放光照眾生闇;只以自無繫縛,能雨甘露解眾生縛,令斷有無二邊邪見。邪見有二:界內、界外。界內六十二等皆屬有無,界外種種諸見亦屬有無,今總界內屬有邊、界外屬無邊。故《大經》云「凡夫者有,二乘者無,菩薩之人不有不無。」正見中道則破二邊一切邪見,故言斷諸邪見等。又解,正觀中道破真俗二邊,至金剛頂邊際智滿、中道體顯,三惑方盡。「無復餘習」者,圓教始從初住終至法雲,圓斷諸見猶有習在。等覺入重玄門千萬億劫重修凡事,見理分明,習氣微薄、事等微烟,故名無復餘習。如以少鹽投於大河,無復醎味。故《大論》云「有無二見滅無餘,諸法實相佛所說。」常徒但云斷界內二見,用地論別義。登地離凡夫我相障,斷有無二見。豈得消此經文?
問:此有何過?答:藏通見道即斷諸見,別教登地斷界外見,並不可歎補處之德。《優婆塞經》云「九地斷見習,十地斷愛習。」《地持》云「離一切見清淨淨禪」,此據等覺。故今約之以消此文,一家圓斷義轉分明。
「演法至過量」,二正明說法歎化他。初雙舉兩譬歎化他成就,後一總歎化他功德。初譬云「師子吼」者,名決定說,說諸眾生皆有佛性。「演法無畏」者,演之言廣,心無怯弱,故名無畏。能於四不可說,以四悉赴緣,廣起四教。「猶師子吼」,譬演實相甘露法門得無所畏也。如師子吼時,非但不畏禽獸,亦能令香象失糞、飛者墮落。此諸菩薩演甘露法,非但於諸魔外及諸眾生心無怯弱,亦能令魔外失愛見糞、高心墮落,亦令一切愛見皆滅。「其所講說乃如雷震」,次譬雨甘露法雨能令生善。《大論》具出四種法師,雷喻多聞、雨喻美行,具在論文。今明雷以驚蟄、雨以潤生,說甘露法雨、震八音雷,用驚二邊邪見之蟄,使一切善根萌芽開發,謂三草二木一地所生,使一切行人宿善開發故也。
「無有量已過量」二句,次總歎化他功德。無有量者,此諸菩薩神通智慧放光說法,十方所化無有限量,七種方便所不能量。已過量者,過圓十地所化之量也。
「集眾法寶」下,三進修化他法。明諸菩薩化功雖大,未證極果,猶須進修化他之法,即是等覺千萬億劫入重玄門修化他行。重玄門者,《地持》云「入住起力禪,捨復入力禪。」入者,從凡心入一切法門乃至上地。起力者,從等覺地起,入一切法門。住者,隨住一法門,即住一切法門。捨復入力者,百千萬億劫重修也。故《法華》彌勒歎下方菩薩云「善入出住無量百千三昧」等。「如海導師」者,將導眾人入海採寶,眾人得寶亦己自獲。菩薩入生死海,非但能令眾生得佛法寶,化功歸己,入重玄門法利亦多。故此經云「不入大海不得無價寶珠。菩薩不入煩惱巨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了達諸法」者,入重玄門,內慧增進了達,是智之異名。諸法,即十界之法也。「深妙之義」者,十法界法、二諦三諦之理甚深,故名為深。見三德不縱不橫,故名妙也。「善知至所行」二句,正明菩薩住重玄門,增進外見所化眾生根緣。此諸菩薩得真天眼,常在三昧,不以二相見諸眾生死此生彼名往、死彼生此名來。言「所趣」者,知善惡業緣之因,趣受報好醜之果。「及心所行」者,用種智之力,知其宿世習因所行。三草二木一地所生,根性不同。三草二木即七方便,一地所生即圓根緣。前明用藥,今明知病。既識藥知病,即能隨病授藥,故知住重玄門化他之德轉深大也。
「近無等等」下,三約隣果歎德,為三:一歎自行、二歎化他、三總釋成。自行為二:一歎智德、二歎斷德。初為二:一總、二別。一、總歎自行智德者,即近無等等佛自在慧。言無等等者,十方諸佛無與等者,今等諸佛,故言無等等也。約理者,實相之理無能與等。佛種智圓極,能等實相,故言無等等。又若圓教,初住雖發真見理得無等法,猶有四十一品無明,去妙覺尚遠,不名隣果。約佛約理,猶非近無等,豈得與無等等?金剛心菩薩,約佛約理皆近,故言近無等。見理已圓,故云無等等也。若約教,傳作可知。「十力無畏十八不共」,別歎自行智德。如《大論》解此有二:一云菩薩自有無畏不共、二云菩薩分得佛力無畏不共。補處如十四日月,佛如十五日月,相隣近也。若約教者,如三藏,明十力無畏,名同大乘。《毘曇》釋不共法別立名教,故《大論》彈云「力無畏名既同大乘,不共何得別立。」今但約斷伏分別同異,名義非妨。通教約照二諦,八地分得十力無畏等故云近無等,十地如佛故云無等等。別教初地分得十力等法名近無等,十地所得十力等法名無等等。圓教初住已上分得力無畏不共等法名近無等。《華嚴》明初住,云得如來是處非處等十力智也。今取至等覺位乃至近無等,近佛十力無畏等法也。因用已圓即無等等也。前教並非。云「佛自在慧」者,佛慧中無無明,故究竟自在。菩薩雖有無明,猶如微烟。將得佛慧,故以此為歎也。「關閉一切諸惡趣門」,此歎自行斷德。惡趣門者,惡趣雖多,不出二種緣集。藏通見空,關閉有為惡趣之門。別圓見不空,關閉無為惡趣之門。此諸菩薩見中道之源,能閉有無一切諸惡趣門。或屬歎化他,關閉眾生諸惡趣門也。
「而生至服行」,二歎化他。若開修羅,即是六道。若三藏,帶結願生,或用神通示五道身,於染淨土教化眾生。通教七地界內結盡,願扶餘習五道示身,亦神通生也。別地已上、圓住已上,得一身無量身,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即是二十五三昧力薰生二十五有也。今是補處,慈善冥薰,隨機應現五道利生。義論亦現界外諸土之身,化彼眾生。「為大醫王善療眾病」者,既生五道,意在利物治眾生病。對小明大,三教菩薩及圓下地皆是小醫,今諸菩薩力用隣佛名大醫王,治界內外不善業病。「應病與藥」者,用四悉檀說四法藥,令得服行者眾生聞法斷界內外結,得大小乘聖道解脫。
「無量功德至不唐捐」,三總釋成隣果歎德。「無量功德皆成就」者,釋自行滿。「無量佛土皆嚴淨」,釋化他滿。「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者,法身非色非聲,隨感見聞必獲其益,令得世間出世間樂。「諸有所作亦不唐捐」者,唐虛捐棄亦失也。釋自行者,隨心所行任運契理必成勝因,感果不失,故不虛棄也。釋化他者,眾生雖不入第一義,不失三悉檀,歸向生善破惡獲利,及化功歸己並不虛棄。
「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三結成歎德。如上所歎皆悉成就。若依南北摘句配地,豈得一切皆悉具足?一家解釋理自冥會。又解菩薩功德無量無邊,如上所歎數十句耳,豈可具述?
「其名曰」下訖「法王子」,四累名證成同聞。雖歎勝德,不的顯名,莫知其人,故略出五十二人以證同聞也。若約四教,事轉繁多。今略就三觀釋名,足知大況。「等」者,以二觀入中,即是平等,故云等觀。「不等」者,但照二諦無量殊別,不等觀。「等不等」者,正觀中道雙照二諦,入中名等、照二不等,體用合論名等不等。須用六即則不混濫。一切眾生即是實相名理等觀;聞實相名深知其理是名字等觀;若觀中道通達無礙即觀行等觀;發相似解即相似等觀;若發真明名分證等觀;窮實相源名究竟等觀。今此乃是分證,位隣究竟,故名等觀也。不得聞觀心即是,而便混濫,生增上慢,作菩薩旃陀羅。若不受此語,即是不信諸大乘經了義之說。下去一一名下,皆先加一心三觀,然後依文。如言一心三觀,即能觀心性等。「定自在王」者,能觀心性名為上定,得此上定於一切法即得自在,如世國王。「法自在」者,正觀三諦心無滯礙,於十法界法而得自在。「法相」者,觀十法界三諦法相。「光明」者,此之慧光能顯實相故也。「光嚴」者,心智光明莊嚴法身也。「大嚴」者,觀於心性,其性廣博猶如虛空,境大智大以嚴法身。「寶積」者,觀心雖空而具足萬行,萬行眾寶積之於理,故名寶積。「辨積」者,與法性相應,即具四辨蘊積也。「寶手」者,觀心成就,即具權實二智之寶手也。「寶印手」者,觀實相印,印觀智手也。「常舉手」者,正觀心手,上求佛果。「常下手」者,觀智之手即無緣大慈,下化眾生也。「常慘」者,住正觀心,悲愍眾生。「喜根」者,得如來藏,大喜遍心。「喜王」者,得中法喜所願自在,如世王也。「辨音」者,分別十界殊方異音通達無礙。「虛空藏」者,觀於心性猶如虛空無所積聚,乃名為藏。「執寶炬」者,觀道品寶炬,照顯心源也。「寶勇」者,見諸法寶,能於生死意而有勇。「寶見」者,觀實相寶了了見性。「帝網」者,譬如帝釋網目無量,正觀三諦具足無量諸法之網,網諸煩惱及諸眾生。「明網」者,正觀心性智網光明,網諸煩惱及諸眾生。「無緣觀」者,觀於心性,真修體顯,無緣無念寂而常觀。「慧積」者,觀於實相,具智慧聚。「寶勝」者,正觀之寶勝方便之寶。「天王」者,得第一義天,自在如王。「壞魔」者,觀於心性,能壞二邊八魔。「電德」者,見中道迅速即成三德,如夜見電光即得見道。「自在王」者,得真我性,於一切法自在如王。「功德相嚴」者,正觀心性具一切法莊嚴法身。「師子吼」者,得見佛性,成師子吼三昧也。「雷音」者,正觀心性中道,多聞美行如雷震吼,驚一切二邊氷蟄也。「山相擊音」者,如二山相擊,音遍四方,境智相應出四辨之音也。「香象」者,無煩惱毒臭,能以慈力荷負一切。「白香象」者,法性之本本無黑惡,理淨智淨五分身香,起諸慈悲荷負一切,如白香象。「常精進」者,見法性常住,成無作正勤。「不休息」者,觀空不空,不住偏空化城而休息也。「妙生」者,觀於心性不生,則一切法不生而般若妙生。「華嚴」者,福慧因華莊嚴法身。「觀世音」者,如《請觀音》云「觀於心脈使想一處,即見觀世音」也。「得大勢」者,正觀心性,降制界內外魔怨外道。「梵網」者,正觀清淨法網,網諸煩惱及一切眾生。「寶杖」者,具福慧二種為寶杖,策發進趣菩提果所,又云眾生憑杖求入中道也。「無勝」者,得實相法,世出世智莫之能勝。「嚴土」者,心淨則佛土淨也。「金髻」者,實相慧明如金,髻者即權智也,以嚴心首故云金髻。「珠髻」者,即實相智慧。如《法華》王解髻中明珠與之,與之者權智也。「彌勒」者,得無緣慈,慈攝一切也。「文殊師利」者,若見佛性,即具三德不縱不橫,故云妙德。如是等菩薩,隨觀標名,引物歸心。一人各具一切觀門,名字互通,即字等、語等、身等、法等。如是解者,於心觀中見諸佛菩薩。故《法華》云「若人有能信汝所說則為見我,亦見於汝及比丘僧并諸菩薩。」《華嚴》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見一智慧,力無畏亦然。」故諸佛菩薩皆約觀心明也。
問:凡夫觀心,何得用釋佛菩薩義?答:此經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若執文字離心而求佛菩薩解脫者,可謂抱石投淵、夜遊去燭。
「如是等三萬二千人」,第五大段結眾數。
問:此諸菩薩定皆是十地等覺位不?答:北方諸師從初地至十地。南土諸師云是八地九地十地也。復有師例,如《大品》云,皆補處也。今謂不爾。前明本迹,高下莫測,何須定判?
維摩經略疏卷第一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
天台沙門湛然略
佛國品之二
「復有萬梵」下,三辨雜眾證成不謬。此中具有大小凡聖故名為雜。此有權實,實隨業生;若法身住二十五三昧、應迹受生,此謂權也。故上歎菩薩云「而生五道以現其身」,又下文云「眾生病則菩薩病」。此諸天等預座聞經者,今傍《大經》開為四句。彼云「於戒緩者不名為緩,於乘緩者乃名為緩。」解此多途,今取義便用通經文,但作四句:一戒乘俱急、二戒緩乘急、三戒急乘緩、四乘戒俱緩。若通論戒乘,一切善法一切觀行皆通乘戒。今別判者,三歸五戒、十善八齋、出家律儀,乃至定共,能防身口遮惡道果、得人天報,名之為戒。若聞經生解、若觀智推尋四諦十二緣生無生理,智能破惑運出三界,名之為乘。故《大品》云「有相之善不動不出,無相之善能動能出。」但戒有麁細、乘有大小,今為二別:一玄釋、二帖文。玄釋為七:一值佛不同、二信法根性、三大小根性、四頓漸根性、五應迹同凡、六觀心、七化他。一、戒乘緩急值佛不同者,正釋前四句:一、戒乘俱急。戒急受人天報,乘急見佛得道,即此經天人來會是也。二、戒緩乘急。戒緩生三惡趣,乘急值佛得道,今龍神等皆來聽法者是也。乃至說方等陀羅尼時,婆藪從地獄出,將諸罪人共來聽法,又諸餓鬼亦來聽法;說大經時,諸鬼神等悉皆來集;又說大品時,佛放光照地獄,捨報生六欲天,來下聽法,皆是往昔戒緩乘急。
問:三惡道處云何得道?答:少謂不得,非都不得。《大論》云「如身有黑黶,雖非黑人,非不有黑。」三、戒急乘緩。戒急得人天身,乘緩不得值佛,設得值佛亦不聞經入道。如舍衛國,三億不見佛、三億見而不聞;又上界諸天著樂不來聽法,皆是其事。周時佛興,星隕如雨,而此土不見不聞,亦其義也。四、戒乘俱緩。戒緩墮三途,乘緩不見佛,流轉生死未有邊際。二、兩行不同者,即信、法也。一、信行者,聞慧薰習所成,悉是過去多聞受持讀誦聽法之人。二、法行者,修慧薰習所成,即是過去禪觀之人。二行各具戒乘四句,類前思之。但此中二行利鈍有別,利者少聞便能觀達。二種行人必請善之。三、大小不同者,還約信法各有大小。初信行大乘者,昔聞大乘戒乘俱急,戒急生人天乘,急還聞於大;餘三句類前。次小乘信行者,昔聞小乘戒乘俱急,戒急生人天,乘急還聞於小。三句可知。二法行大小戒乘四句准前可知,但利鈍為異。四、頓漸根性,有二:一頓大、二漸大。頓大有二:一信二、法。初大乘信行頓根性者,久遠聞大受持讀誦解說書寫,若乘戒俱急即生人天,以釋梵身值舍那七處九會,譬如日出先照高山;若戒緩乘急墮三惡道,以龍鬼修羅風雨等神見於舍那聞法入道;若戒急乘緩,雖在善道不聞頓說;若乘戒俱緩,墮三惡道不見不聞。次明大乘法行頓根性人,過去學大乘修一心三觀,戒乘緩急四句類信行可知,但利鈍少異。二明漸大信法根性人。一信行漸根性者,既無頓機,不預華嚴處會之說;猶有漸機,得聞藏等四味。戒乘四句,類前可知。此如《大經》聞毒鼓聲近遠皆死,近者如聞《華嚴》即便信受入如來慧,遠者即如漸悟根緣,初作二乘遠離佛道,次聞方等、般若,至法華、涅槃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五味相生即其意也。今此法座而有八部為同聞者,即是戒乘俱急、戒緩乘急、信法大小漸頓根緣。
問:戒急乘緩、戒乘俱緩何當得道?答:值佛為作俱急因緣;若不值佛者,正像法中作俱急緣,故如來遺囑令依木叉、念處修道。又付囑流通皆作信行乘戒俱急因緣。
問:若但作俱急因緣,何得復有戒緩乘急根緣?答:諸佛如來用安穩道為作因緣,但眾生罪垢深重而修禪觀行,不能淨持禁戒,致成戒緩乘急之緣。雖復戒緩墮三惡道,若值彌勒千佛得聞漸頓便得入道。《大經》云「於戒緩者不名為緩,於乘緩者乃名為緩。」乘緩戒急雖生人天,不值佛聞法,果報若盡流轉生死,故云寧為調達死入地獄,不作藍弗生天受樂。調達本得煖法,惡業因緣退墮地獄,出得人身成辟支佛,聰明利智過舍利弗。欝頭藍弗雖得生天,天福報盡即墮三途,生死流轉未有邊際。
五、菩薩應迹者,為接有緣見佛聞法,住二十五三昧,應二十五有受四惡趣身。是無垢、不退、心樂、歡喜四種三昧慈善根力,為引戒緩乘急信法大小頓漸根性,來聽頓漸之教令得入道,若俱緩者作俱急緣。次住如幻等二十五三昧,慈善根力受人天身,為引俱急信法大小漸頓眾生,聽漸頓之教令得入道,亦為戒急乘緩作俱急緣。今此法座八部四眾,有法身菩薩現受其身,即此義也。六、約觀心,若觀行人大小兩乘,乘戒四句受何等身、得見彌勒聞何等法。若不見不聞不得入道,得失可知。若無禪觀,讀誦說法即成信行,戒急乘緩得失可知。七、化他者,若觀行講說當自省心行,用此四意分別得失,即見所化之者行業不同,未來昇沈宛然可識,當以此意而化導之。
二、釋經文。就雜眾為四:一梵天眾、二釋天眾、三八部眾、四四部眾。初「萬梵天王」者,梵是西音,此云離欲,或云淨行。梵王是娑婆主,住初禪中間。《毘曇》云「二禪已上無言語法故,不立王法。」《瓔珞》禪禪皆有梵王。今謂但加修無量心報勝為王,無統御也。初禪有覺觀言語則有主領,故作世主。此由往昔戒乘俱急,領初禪眾來聽法也。若應迹者,住白色三昧,種種三昧力薰故生初禪,引實梵眾來聽法也。尸棄者,此云火,或云火首,又言䗍髻,肉髻似䗍故也。望《法華.序》恐是二禪王也。所言「等」者,等三四禪也。實行可知。若應迹者,是住雙雷音霔雨三種三昧,引諸梵眾來也。
問:何故從餘四天下來?答:上界處空,來處難知。以下擬上,故言從餘四天下來也。
「復有至會座」,次、明釋天眾。地居天主釋提桓因,翻為能作。若此間帝釋,是昔迦葉佛滅後有一女人發心修塔,復有三十二人發心助修。修塔功德為忉利天主,其助修者而作輔臣,君臣合之名三十三天,以乘急故同來聽法。若作應迹,君臣皆是難伏三昧之力薰生彼天,為引諸著樂者共來聽法。言「從餘」者,一四天下但一天帝。既有萬二千,故云從餘四天下來也。
問:勝天甚多,何故別出梵王帝釋?答:梵王是世界主天,帝是地居天主,皆是請佛轉法輪主。又並是佛檀越,故先別列,證經親故。
「并餘至會座」,三、列八部眾。八部義多有所關,今略案文釋也。「大威力」者,通貫八部。上文但出梵釋,今更總舉欲界五天及四禪中五那含天,各有王及眷屬俱來聽法。實行可知。若是權迹生此等天者,住不動三昧,生四天王天,悅意生炎魔、青色生兜率、黃色生化樂、赤色生他化、照鏡生那含,皆為引諸天來聽法也。
問:無想無色何故不來?答:無想是外道天,菩薩住如空三昧亦生於彼,從多為論,戒急乘緩多不來也。四無色天,菩薩住無礙三昧生空處、常生識處、樂生不用處、我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但彼天無色不來聽法,設來不見,不可為證。此等未辨,故重云諸天。「龍」者,是畜生道,正報似蛇,依報七寶宮殿與天相似,亦能變形為端正人,戒緩乘急故也。亦如僧護比丘為四龍說法,聞即得悟。「神夜叉」者,皆是鬼道。夜叉此云輕疾,有三種:一在地、二在空、三為諸天給使。毀戒故墮鬼神,以惡毒故受夜叉身,往修乘故見佛聞法。少行布施微有果報,車馬施故故能飛空。「乾闥婆」,此云香陰,此亦凌空之神。不噉酒肉,唯香資陰。又云是天主幢倒樂神,居十寶山,身異相現,即上天奏樂。往世好觀聽妓樂,戒緩故墮神,行施故果報似天。「阿修羅」,舊云無酒或云身大,採四天下華於海釀酒不成,故言無酒。又云非天,此神果報最勝,隣次諸天而非天也。又云不端正,唯生女舍脂端正絕倫,眷屬皆醜,故云不端正也。又云男醜女端正,往昔嫉妬惱他,故恒多怖畏。「迦樓羅」,此云金翅鳥,畜生道攝,多慢故墮;以行施故,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權者,《華嚴》云「法身金翅鳥,四如意為足,慈悲明淨眼,住一切智樹。菩薩金翅王,生死大海中,搏撮天人龍,安置涅槃岸。」此是住不退三昧金翅法門,當知法身住諸三昧。龍神修羅等皆有法門,類金翅可知。「緊那羅」,此云疑神,頭上有角,是諸天糸竹之神,果報少劣乾闥婆也。好樂音樂,生鬼神道還作樂神,少修功德微有果報。菩薩住心樂三昧,力能摧生也。「摩睺羅伽」,此是蟒神亦云地龍,無足腹行神,即世間廟神,受人酒肉悉入蟒腹。毀戒邪諂、多嗔少施、貪嗜酒肉,戒緩墮鬼神。多嗔虫入其身而唼食之。昔少施,謙敬得人供養,乘急值佛聞法。上來皆乘戒俱急、戒緩乘急,故來聽法。所以經初皆有八部。八部一一皆約信法大小頓漸根緣,類前可知。
「諸比丘至會坐」,四、列四眾。「比丘」名含三義,如前釋。尼者女也。古經云除饉男、除饉女。「優婆塞優婆夷」,此云清信士、清信女,亦云善宿男、善宿女。雖在居家,持五戒,男女不同宿,故云善宿。此解未可定用。此皆戒乘俱急,戒急生人道,乘急值佛聞法為弟子。
問四眾既皆有戒乘俱急,何以有在家出家?答:樂厭不同。雖俱好佛法,有樂披剪入道、有樂素服形不厭離,故不等也。
菩薩住日光、月光、如幻、熱炎四種三昧,生四天下為四眾弟子,引諸凡夫聽法入道。
「彼時佛與」下訖七言偈是別序。所以現瑞敘述,皆表欲說此經,故現相不同餘經。此為二:一從「彼時佛與」至長行盡,名發起序。二從長者子說偈竟,名敘述序。一發起者,即是現相,別表欲說此經。但相以表發為義,故現三瑞表於欲說三德法身、三種淨土。一、現巍巍尊特之身,表欲說真性解脫法身之體,亦表欲說性淨真境常寂光國。二、長者子獻五百蓋,佛之威神合為一蓋,表欲說眾因圓聚合成一實慧解脫圓報法身,亦表欲說圓淨實報之國。三、現三千國土諸佛說法悉現蓋中,此是無方大用,表欲說方便解脫應身,亦表欲說方便應土。
問:何以得知現尊特身表欲說不思議真性解脫法身耶?答:《大品》明尊特之身以須彌映海為喻,眾山無能及者,此經亦爾。復次《法華》明長者所止一城威德特尊,窮子驚避,此是如來示尊特身說華嚴教,小機不堪。是故遠避;即脫瓔珞著弊垢衣,此是作老比丘身擬說三藏教。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出現弊衣入現威德,即是現尊特身說方等教。長者宅內現威德身,命於窮子領知家業,是現尊特身命善吉等為諸菩薩轉教說般若也。又在宅內集國王大臣定父子天性,汝實我子我實汝父,即是法華現尊特身為諸聲聞授記時也。初見遠避,次入出無難,次則領知眾物,後則定父子天性,凡四度現尊貴長者瓔珞嚴身,皆譬釋迦勝應尊特之身光明色像無量無邊,悉表欲說實相法身。此方等教入出無難,雖復出處草菴見弊衣,長者入宅猶見現瓔珞身,瓔珞長者即是今佛,與無量大眾恭敬圍遶現尊特身。
問:那知現尊特身表說法身?答:《法華》云「我以相嚴身,光明照世間,無量眾所尊,為說實相印。」《大品》云「諸法實相即是佛。」
問:何得復表寂光淨土?答此:經既以佛國為宗,豈不即表淨境之國?法身即土,離身無土;土即法身,離土無身。但真如實相,非智非境說智說境、非身非土說身說土,既表於身即是表土。故《金剛論》云「智習唯識通,如是取淨土,非形第一體,非莊嚴莊嚴。」此經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表說實相真心豈非表說常寂光土?但表身義通,通前普集,表土義別,別表佛國。
問:合蓋現土何得知表報應身土?答:五百小蓋合成其一,豈非表眾因合成一果?一果者即是圓報法身,身即有土,故文中菩薩修檀等行成佛之時,如是眾生來生其國。
問:此明應身成道,豈得證於報土?答:由報身成則有應身應土成也。
就發起序為二:一如來現身、二長者獻蓋。初為三:一佛說法、二譬顯、三合譬。初明「彼時佛與無量大眾」者,眾有四種:一、發起眾,如寶積、文殊、彌勒等更相發起者是也。二、影響眾,此土他方法身菩薩,迹為八部四眾等是也。三、當機眾,聞說得益,如五百八部四眾等,是皆戒乘俱急、戒緩乘急也。四、結緣眾,為作未來解悟由漸,即是戒急乘緩、戒乘俱緩八部四眾者是也。此四通攝一切眾也。「恭敬」者,明內善機發。「圍繞」者,如城四門通入見主,表四門機動隨佛教轉,得見真性解脫法身。「而為說法」者,昔光統師問長耳三藏云:「佛時與無量大眾說何等法?」答:「說《普集經》,即方等教攝。所以得為今經作序者,彼說正報因果,今說依報因果,由正有依故得為序。例如先說《無量義》,次說《法華》。」
「譬如至大海」,二、譬顯。「須彌山」者,此云安明亦云妙高,何但妙高亦是妙大。譬佛實報尊特之身窮實相頂,故言妙高。功德智慧遍滿法界,故言妙大。「顯于大海」者,即顯此座有緣四眾四門善根,亦顯一切眾生生死海也。如山盤峙滄溟而秀出海外,佛不住生死、不捨生死,不住如山高出、不捨如影現大海。如海水非其四色,而因山現故有四種色。此明眾生心非四門,佛以悉檀方便而說四門,令失惡心。本相同四門之解,更無異解。
「安處至大眾」,三、合譬。寶是法性萬善之理,無畏之座是諸法空,是為萬善無畏空座。身相巍巍與座相稱,譬實慧微妙與萬善無畏空理相應。此合須彌山譬。「蔽大眾」者,明說大教蔽眾妄解,同其真解弊諸邪小,四門同成大乘四門之解。此合顯大海譬。
「爾時」下,二、明長者子獻蓋,為三:一先明表發之由、二如來合蓋現瑞、三大眾覩瑞歡喜。獻五百蓋合為一者,表因中慈迴向佛果成於無緣,即表圓報法身亦表依報淨國,正表此經以佛國因果為宗。而於蓋中現一切土,即表果地淨土現一切應土,即表此經力用也。又現十方諸佛說法者,表於應土必有應佛為化主也。大眾歡喜者,即聞不思議解脫。佛國機發必沾大利,預生喜也。故知現相密表發起此經由籍,故為別序。一、長者子為表發之由故獻蓋者,為三:一與同類俱往、二虔敬、三奉蓋。初文者「毘耶離」,具如前釋。城表涅槃。故《華嚴》云「白淨法為城,觀慧為牆壁,無上智樓閣,慚愧為深塹。三空解脫門,正念為防守,四道為正路,遊之出三界,建無上法幢,摧滅一切魔。」今明性淨涅槃如城,非長者亦非如來而共住此城。因故稱子、果故稱佛。性非因果而因果依性,義同城也。釋寶積如前。「與五百長者子」,事義可知。若表法門,或表五種種性善根,一種性有百,即是五百善根悉皆是因,故稱為子。「七寶蓋」者,表七覺調停生實相真解,名為七寶。歷法起慈名之為蓋。蓋以蓋覆為義,慈心覆陰一切眾生。「來詣佛所」者,因修歷別法緣之慈,今發無緣因慈、迴向無緣之果,圓覆一切也。二、虔敬者,「頭面禮足」,是申其敬儀。表於因智之上,接果智之下。三、奉蓋者,因有資果之義,故言供養。
「佛之威神」下,二、明如來合蓋現瑞。此為二:一明合蓋、二正明現相。初文者五百各獻,表各修因。合為一者,表一圓果。既有正因能感正果,則成依因感得依果。言「遍覆三千」者,表一果體無緣大慈普覆法界。若論正報,普集已說。今所現相,正表依報普覆一切。
「而此世界」下,二、正現相,又為二:一、現國土、二現佛說法。國土有四:一現國土廣長之相、二現十山、三現大海江河、四現日月天宮。初文者正表依報世間。橫極百億稱廣,竪至有頂名長。又解橫極十方稱廣,竪際四土名長。
「又此三千至鐵圍山」,二、現十山,恐表眾生世間。「大海至泉源」,三、現大海江河,恐表五陰世間。「及日月至寶蓋中」,四、現日月天宮,或表器世間也。此四世間現蓋中者,依報世間眾生五陰之所依也。
問:現無情相何得表情?答:夫說大乘,現相皆爾。
「又十方至寶蓋中」,二、明現諸佛說法。若說依報必有能依,既有可化眾生必有應佛化導,故蓋中現佛及佛說法。以有四佛住於四土,皆名佛國。
「爾時一切」下,三大眾覩瑞歡喜。文為三:一、歎未曾有,是口業供養。自昔已來未曾現合蓋之瑞,表當說佛國故也。二、合掌禮佛,是身業供養。三、瞻仰尊顏,是意業供養。以現瑞故,必聞不思議佛國,當得三業清淨三輪不思議化,當得是益故喜心預發。所以皆申三業供養,但現瑞表發正為發起物情,物情敬仰既發,大聖即須赴緣說法。喜敬為序,義轉親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六
「長者子寶積」下,二、敘述序者,大聖現相難測,自非寶積神智高明,孰知所表為欲起發時眾,令知現瑞表說佛國,信解分明,故說偈以歎述也。就三十六行偈為二:初十七行述歎表發之由,次十九行正述歎現相表發。發由為二:初九行述歎勝應法身以為近由,後八行述歎劣應以為遠由。言勝應者,若為菩薩說大,所現相好威德殊勝,尋此勝應即得法身。言劣應者,若為聲聞說小,身相則劣,尋此劣應不見法身。故《法華》云「即脫瓔珞著弊垢衣,塵土坌身狀有所畏。」
問:何故勝應為近由、劣應為遠由?答:勝應是即座說《普集經》,由此現瑞,故是近由。劣應是昔說小教之身,遠為由籍,故是遠也。
問:三藏劣應自是昔事,何得為此作遠由也?答:《法華》云「於二十年中常令除糞,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是故今時共諸聲聞說大乘經現勝應身,合蓋現瑞表說佛國,當知由昔劣應顯今勝應,故為遠由。
就近為二:初兩行略歎形聲兩益,次七行廣歎形聲兩益。此之略廣皆是歎前說《普集經》正報因果。何以得知?下歎「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就前兩行為二:初一行歎形益,次一行歎聲益。初又二:初上句歎色功德,次下句歎心功德。《大經》云「佛性者亦色非色。云何名色?金剛身故。云何非色?十力、無畏非色法故。」今初歎色約眼歎者,即金剛身三十二相之一也。但身分雖多,所尊者首;首分又多,其要者目,歎勝攝劣故也。力無畏等,智慧雖多歎心皆攝,是故舉要以歎色心。目者眼之異名,眼主肝,肝悲則眼淚,歎眼即是歎大悲也。《大論》云「般若是佛母,大悲是般若。」母故約此相歎色功德。
問:法身亦有相耶?答:此是勝應,表於法身。尋此眼相,得法身佛眼,故歎應身即是歎法身佛眼。餘相類此。故《法華》云「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但眼是總名,從用分別則有五種:一、肉眼,見麁事色。二、天眼,見因果細色。三、慧眼,見麁細色心偏真之理。四、法眼,見色麁心細因緣假名俗諦諸法。五、佛眼,見中道圓真佛性之理,又能雙照麁細因緣事理。
約教則有四佛五眼不同,《金剛般若》佛問善吉:「如來有肉眼乃至有佛眼不?」善吉言:「如來有肉眼至乃有佛眼。」今寶積歎者,五眼皆離垢障,故言目淨。「脩廣」者,脩之言長,廣之言闊。五眼見境竪深窮源故名脩,橫遍法界故言廣。「如青蓮」者,西土青蓮華葉形相脩廣,相似佛眼,故用譬也。又復非但形似佛眼,處在淤泥不為所染。五眼亦爾,非但照境竪深橫廣,雖照世境不為所染,故歎目淨如青蓮也。今略以五眼帖釋。肉眼者,功德果薰,無惡業障,故名目淨。竪從地獄上至有頂,諸色悉見故名脩;橫遍百億,無色不見故言廣;雖見諸色,不染不著如青蓮也。天眼者,因禪離蓋,發淨眼根,以眼根淨,故名目淨。竪見界外名脩,橫見十界名廣,雖見不染如青蓮也。慧眼者,無界內外見思名目淨,竪照內外真理究竟名脩,橫見內外真理名廣,見真不染如青蓮也。法眼者,無塵沙惑名目淨,竪見界內外四種四諦之法名脩,橫見十方十界四種四諦之法名廣,不著諸法如青蓮也。佛眼者,無法界無明名目淨,竪見界內外中道法界窮源盡性名脩,橫見十界中道一時圓照名廣,不為法界無明生死所染如青蓮也。此但略出別圓五眼。藏通皆約界內二諦以明五眼,但約隨情色心分別即三藏五眼,約幻化色心分別即通教五眼。
問:今長者子定歎何眼?答:經屬方等,具說四教隨四根緣。何所聞知?歎無乖隔,下云一音演說,隨類各解。
若觀心者,一心三觀照心因緣麁細及即空假中,對修五眼可以意知。
「心淨已度諸禪定」,次句歎心。言心淨者,佛智窮源,無法界惑,故言心淨。已度諸禪定者,通論禪定俱通因果。故《大經》云「大般涅槃名深禪定窟」,豈得歎言心淨已度大涅槃也?今約別義,禪定據因、佛心據果,果出因外,故言已度。
問:何以得知禪是因名?答:《大論》云禪,此言思惟修。佛心智鑒圓明,豈發思惟?究竟無學,豈得言修?又翻棄惡。如來純淨之智,何惡可棄?故《大經》云「有所斷者名有上士,無所斷者名無上士。」故思惟等義皆是因也。
約教者,三藏佛心無習故,故名心淨。四禪四空觀練薰修,永離法愛,故名已度,但力無畏不能等照。通教佛心照極真諦之源,界內習盡,於諸禪定無礙自在,十力無畏一時照境,故名已度。別教緣修智顯自性清淨之心,十二品無明究竟永滅。《地持》明九種大禪,菩薩依第九清淨禪得大菩提果,出過清淨,故言已度。此約地前修自性禪。登地得一切禪,乃至等覺住清淨禪,斷十一品無明入重玄門,名清淨禪。佛果出過,故言已度。圓教六根清淨即自性禪,初發心住即一切禪,已究竟離虛妄、顯自性清淨之心,如是乃至清淨禪破四十一品無明,住無垢地。如來心淨,度此禪定登妙覺果,故言已度。故《金光明》云「是時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過諸菩薩所行清淨。」《瓔珞》明昔在華嚴明集八禪眾,即前八禪為說《華嚴》,得入清淨禪住無垢地。常徒舊解但取四禪四空,說《華嚴》時聲聞尚如聾啞,八禪外道何足可集?若約觀心,一心三觀,一一眾生心即如來心,本性清淨,故言心淨。能度事禪,故言已度。
「久積」下次一行,歎化他聲益。所以然者,久遠修禪內成相好、外具神通,稱會物情。又無量劫來常修智慧,內能離結稱法相理,故得心淨度諸禪定;外稱無量眾生根緣,能於四不可說用四悉檀而起四教,化導一切證四滅理,故云「導眾已寂」。形聲之益荷利恩深,是可敬重,故須稽首。又解:般若導行,至果便息,故言已寂。上句釋成目淨脩廣,下句釋成心淨已度。
「既見」下次七行,廣歎形聲,為二:初五行廣歎形益,次二行廣歎聲益。「既見大聖」者,即是見佛色用神變。是法身清淨無礙之色,如如意珠亦如明鏡,故放光動地十方佛土皆悉現也,是則一切法趣色。色為不思議藏、色為法界海,是以廣大猶如虛空無有涯際,故約色歎功德用也。
「其中諸佛」下一行,釋成色用。若非佛神力加被,此會豈見他方諸佛聞佛說法。如《法華》中以佛神力令眾得見百千萬億國土虛空菩薩。
問:此即是現相表發,何得是表近由?答:有師謬謂是合蓋現土。今尋文不爾。此歎說普集現相,非合蓋現瑞。合蓋現瑞如下偈云「今奉世尊此微蓋,於中現我三千界。」方是正歎表發也。
「法王法力」下一行,歎佛心用。言「法王」者,得三昧王三昧故名法王。「法力」者,於二諦三諦四四諦一切諸法自在故也。「超群生」者,佛心清淨超過二死之外、逈出十界之表。
「常以法財施一切」者,四種道諦、七聖法財,常施十界恣其所用。
問:法財為囑色心用耶?答:財通色心,如無盡意及淨名施者皆名法施。但約能施之心,色聲皆是法財攝也。
「能善分別」下一行,約二智以釋心用成法施之義。權智分別世諦法相,實智於第一義而不動也。
問:上多約三諦,今何得用二諦歎也?答:合真入中、合真入俗,通別二諦,玄文料簡。又解:若隨情辨真即是權智分別法相,若隨智之真即是實智寂而常照,是故歎言於第一義而不動也。
「已於諸法」下一行,結歎色心用。已於色法得自在故,故能轉變普現佛土。已於心法得自在故,二諦開合隨機利物。色心功用既備,是可歸依,故致敬稽首。
「說法不有」下兩行,二、廣歎聲益。述歎上四眾圍繞而為說法。上現尊勝表說大乘,今猶現說法表當說依土。驗非異席,所以為序,致有此歎。「不有不無」者,中道法也,不有故非俗、不無故非真。然說法本約二諦,既非二邊,說何等法?當知正說大乘中道。何者?凡夫者有,二乘者無,菩薩正觀中道佛性,是故方等為諸菩薩多說中道不二法門,故言不有亦不無也。
問:上用二諦以歎佛智,今明說法那約三諦?答:有無為俗、中道是真,即二諦也。
問:外道亦說神及世間非常非無常,即是非有非無;小乘亦為車匿說離有無。今何得言但是大乘?答:凡夫外道尚不見真諦之無,況見非無。聲聞經中雖說非有非無,只見真諦之無,何曾見中非無之理。約教明雙非不同者,若外人計單複具足雙非之句及不可說,皆是妄情,不見空理、不出生死,尚無非有何況非無,悉為三藏有門所破。三藏破見凡有四門:為車匿說離有無經,但是非有非無門耳。若得方便從門入理,但名非有不名非無,不得方便即墮有無,與外道等。縱令入理,亦非大乘不有不無,通教觀色等皆如幻化不言有無。若從門入理,此即非有非無門也。若向通人聞說見理,若執為戲論,邪見火燒,縱令入理亦非中道不有不無。別觀中道約破二邊明非有非無者,此就藏性四門明非有非無,異前兩教。若得入理則不須破,若未悟者是愚癡論,非真中道不有不無。圓雖四門,一門即四門、四門即一門,不定有無無所依倚,將此虛心豁見中道。於此生著猶尚須破,何況於餘。今簡偽顯真得圓之意,不有不無以歎勝應不有不無也。復次前三雙非是權、圓教是實,權實皆說,故言說法不有亦不無也。
「以因緣故諸法生」者,歎說法緣起之用也。緣起有二已如前說,今之歎意備含此二。然體非有無,豈得有生?有因緣故亦得說者,順界內無明因緣則二苦集生,因滅無明即二道滅生,界外准說。故言有因緣故諸法生也。
「無我無造無受」者,此一句結非有非無。歷四教,明四種無我無受(云云)。
「善惡不亡」一句,結以因緣故諸法生。通別無明為界內外惡,即二處苦集不敗亡。通別無明滅二處道滅不敗亡,因緣生滅比說可知。
「始在佛樹」下次八行,歎劣應為遠由,為二:初兩行歎形益,次六行歎聲益。歎形為二:初歎應色,次歎應心。「佛樹」者,坐此成佛故也。有言元吉,亦云菩提。初成道時詣此樹坐,魔恐成道化我眷屬、空我宮殿,先遣三女,菩薩心安不能惑亂;魔王增忿,遂將欲界八十億鬼神兵眾在菩薩所,魔自敗散。具在《瑞應》。「甘露滅」者,魔王去後,菩薩中夜入於四禪,三十四心見四諦理名得甘露,正習俱盡故名滅也。「覺道成」者,因四諦發真見第一義時,朗然大悟,知常無常、知眾生數非數等,具力無畏等一切諸法,名覺道成也。神力降魔,神通即是色法功德之用。
「已無心意」下一行,次歎應心。「已。無心意」等者,得甘露故,見愛顛倒四陰皆滅,名無心意。何者?若有心意即有心倒,倒即三受,受即三苦,是苦諦也。行即行陰思數作業,業招生死即集諦也。無心則無受,無受則無行,無行則無業,無業故無集,無集則無苦。苦集若滅即是得甘露、滅覺道成也。《大品》明五受五行,行是集諦,集諦斷故佛無心意,無心意故無五見受行,故能破外道五見受行。雖無受行,為調外道說三藏五門。如佛破長爪云:「汝見受不?汝有不受之見,還成於受。受即是苦,與他何異?而倚不受,憍慢輕他,起身口意行。行成名集,集招生死,何名實相?」長爪信伏,得法眼淨。伏諸外道,例皆如此。
問:長爪是後時事。此歎明未轉法輪前已伏外道,是何等外道?答:舊云佛昔為凡夫時,從阿羅邏仙受八禪定。菩薩無心從其學,但為化之。今謂乖偈歎。偈明佛未成道前降魔、成道後伏外道。何得以凡夫時受八禪為伏外道?又恐是如來初成道竟,未轉法輪,乃為提謂長者說於五戒,扶其本習,辨五行六甲、陰陽曆數。其既信伏,令歸依佛法,有當來僧,汝當歸依。長者得初果。佛實無心受行五行六甲,但為摧伏,是故說也。案結集法藏,明從波羅柰至涅槃夜結為修多羅藏,故知伏提謂在轉法輪前。從是已後,皆以不受之法破諸外道,如向所引長爪之類。
「三轉法輪」下六行,二、歎聲益,為三:初兩行歎轉法輪,次兩行歎法妙天人受益,後兩行結歎。初言「三轉法輪」者,即是趣波羅奈說生滅四諦也。輪者,佛證四諦法有可轉之義,故名為輪。又解:能壞煩惱名之為輪,如輪王寶能壞怨敵。佛法輪寶能壞煩惱,故名法輪。如來成道經三七日方趣波羅㮈,生生雖不可說,以悉檀方便起天人小機而說四諦,轉入彼心壞彼煩惱,故名轉法輪也。三轉者,一示轉,謂是苦、是集、是滅、是道。二勸轉,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三證轉,謂苦我已知、集我已斷、滅我已證、道我已修。初轉示見道,勸轉示修道,證轉示無學道。是三轉十二行法輪,初轉則生眼智明覺。曇無德解三轉不同,事如別明。言「大千」者,即娑婆世界釋迦之土,即轉法輪所化之處。
「其輪本來常清淨」者,如三種藥中無三種病,四諦法輪無見思垢,故名本淨。又解:生生不可說而說四諦。不可說即真諦,無其苦集說名本淨。如《大集》云「陳如獲得真實知見。」
問:陳如見真如《成論》不?答:陳如依有門成、論是空門,教門雖異,見真是一。空門得道是須菩提。
「天人得道」者,天是八萬諸天,人即𤘽隣五人。五人聞法初得見諦,八萬諸天得法眼淨。有人云:𤘽隣初得道,四人至夏初方得。恐是經論異出不同。此經親云「天人得道三寶現世」,若四人不得見道,即非見諦得戒。但𤘽隣一人,不名僧寶。此為證者,佛所說法契理契緣,非如六師妄有所說不能令人得道。
「三寶於是現世間」者,不約一體三寶。何者?初覺道成始有佛寶,三轉法輪即是法寶,𤘽隣如等見諦得戒即是僧寶。自迦葉佛滅後,三寶隱沒但有舊醫,今佛出興三寶始具。
「以斯妙法」下次二行,歎法妙天人受益。生滅四諦為妙法也,能令眾生畢故不造新謂之妙法。
「一受不退常寂然」者,即是初見聖諦永不退失。若世智斷結,遇緣便起。今無漏智斷諸戲論畢竟不起,故言常寂。《大經》云「世醫療治,瘥已還生。如來所治,畢竟不發。」故言常寂。案《婆娑》見有得道盡智猶退,退至初果。曇無德見空得道,一向無退。雖教不同,見道不退其義無別。今之偈意,正歎見道不退為凡夫也。
「度老病死大醫王」者,此通歎醫王法因佛說故也。佛自度三界,思惟老病死已亦能說法,令諸眾生度三界死。一受不退,名大醫王。言「當禮」者,眾生病無量,佛之法藥亦復無量猶如大海,是可歸敬。
「毀譽不動」下,三、兩行總結歎者,生身之佛八風不動,以大悲三念之德,婆羅門女謗而不戚、諸天大梵讚而不忻,八風不動如須彌也。是歎斷德。「於善不善等以慈」者,歎智德也。睺羅三摩、調達三呵,呵令改惡、摩令進善,慈心一也。「心行平等」者,約三念處以明平等:一香塗左、二刀割右、三不塗不割,視之平等無有異想,此據色法為三念處。順我法不喜、違我法不嗔,不違不順常行捨心,此約心法明三念處。佛心於此慈念平等。孰,誰也。人寶者,智人為寶,能別真偽,故聞者敬承。
「今奉世尊」下十九行,二、正述歎表發之事。文為二:初四行總述,歎現三瑞表發;次十五行別述,歎佛三密。初為三:初半行述歎奉蓋,次二行半正述歎合蓋現瑞表發,三一行正述歎大眾歡喜。初「奉微蓋」者,微之言小,因小果大表不思議大果,淨土無方莫測。「現三千界」下二行半,次述上蓋內現土現佛說法,表說應土應身之事。「哀現」者,慈念眾生,欲為說此佛國因果,故先現瑞以作由漸方得開闡,故稱哀現。
「眾覩」下一行,三、述上大眾歎未曾有。
「大聖」下,次十五行,別述歎佛三密。文為三:初兩行歎身密,次六行歎口密,次七行歎意密。三密即是三輪不思議化。三無失,三不護也。「大聖法王眾所歸」者,是歎法身勝應。若法身三昧王三昧,三諦自在,為四十一心菩薩聖眾及餘四部所歸。即是上來所明,佛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故為眾所歸也。「淨心」者,即四眾大乘機發,心無疑濁欲聞淨道。亦是諸大菩薩淨心入觀佛三昧,故言淨心。「各見世尊在其前」者,此明應身對十法界各見同已。譬如一月影現眾水,或見如老比丘像,或見光明相好,或見尊特之身,或見現大小相坐寶蓮華,或見身如虛空,此是身密之德。故前釋佛在耶離,各見不同,意在此也。「不共」者,如此身密不與二乘及下地共。
「佛以一音」下六行,次歎口密。文為三:初兩行是辭、法二辨。「同其語」即辭辨,「各得解」即法辨。辭者,一切眾生殊方異類言音各異,同其類音,故名辭辨。法者,一切諸法名字差別種種非一,各有所召。得法辨者,皆識語法,即同其音,故名法辨。佛以一音而辭法異趣,二辨應物,是口密也。佛尚非是梵,況同眾生?令異音解即非辭法,而現辭法者,口密力也。
「佛以一音」下二行,次歎義辨。一音說法,受行獲利,即是尋言求旨、得言所以,所以即是義也。如來本無句義,豈有義辨?而能分別一切句義者,即口密也。
「佛以一音」下二行,三、歎樂說辨。旋轉無窮,眾皆樂聞。四諦逗機,我當為說怖畏之事。三界皆苦,苦故生怖,即苦諦也。求涅槃樂,樂故歡喜,即滅諦也。厭離者,諸苦所因貪欲為本,即集諦也。斷疑,即道也。又約悉檀者,三界苦可畏,即世界也。歡喜即為人令生善根,故歡喜也。厭離是厭離煩惱,即對治,藥病相對也。斷疑即見諦道,是第一義。一音所演,其力如是。如來本非四諦四悉,能以此法善巧利益,即口密也。
「稽首」下七行,三、歎心密。佛心非權非實能現權實即心密也。文為二。初四行約三種權實二智以歎心密。次三行約三種二諦結歎心密。初文為四。初一行約內外歎。自行十力據內智圓滿。無畏據外用不怯。此為一雙。即約自行權實歎心密也。
稽首不共下次一行歎自行化他。不共是自證之法。導師即是化他。
「稽首能斷」下次一行,此有兩用:若歎自行,即歎佛智斷。能斷是斷德,到彼岸是智德也。若作歎化他,「能斷眾結縛」者即是化他權實,明智斷也。眾是眾人,故屬化他。
問:何得一偈兩用?答:佛自無縛,能解他縛,故得兩用。
「稽首能度」下次一行,總結上三種權實之智斷也。
「悉知眾生」下次三行,舉三種二諦結歎三密。文為三:初一行是隨情二諦。何者?俗諦無量,心亦無量,或是求真或欲樂俗,情有去取,故言去來。去取無量,佛亦隨起說無量二諦,即是隨情。
「不著世間」下次一行,是約隨情智二諦,隨情無染、隨智空寂。「達諸法相」下次一行,是歎隨智二諦。智心所照皆入一相而無所礙,如空無依,故名隨智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七
「爾時長者子」下訖〈阿閦佛〉十一品半,第二、正說。分文為三:初〈佛國〉半品是大聖對機命宗說佛國因果;二、從〈方便〉訖〈香積〉九品,是大士助佛闡揚,說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三、從〈菩薩行〉訖〈阿閦〉兩品,是淨名接諸大眾還菴羅園,如來對大眾復宗明佛國因果。所以如來赴機酬寶積請說依報者,或前普集說正報因果,所以淨名助佛宣揚,扶成佛說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啟悟有緣,譬如尚書奉旨化民。所以還菴羅園,佛對大眾具明佛國,譬如大臣為國開境,事畢還朝,至尊悅可而印定也。
問:淨名已前彈呵,豈得助成此教?答:佛未說佛國因果,淨名預彈,冥會佛意助成今教,云何不可?世間國政,閫外之事將軍裁之,但合天心何必待詔?但弟子述昔,如來默印,懸會佛心,豈非助成今教?故昔日彈呵通助正報,今日重述成今依報。
問:此半品及出室兩品,悉佛自說,皆明佛國。其間九品明佛國義,蓋不足言,何得扶成佛國之教?答:佛既始終皆明佛國,淨名其間豈乖佛意?如佛答寶積種種諸行皆淨佛土因,淨名所說種種諸行何得非也?
問:始終佛國乃是佛說,其間九品都無佛國之言,豈是扶成佛國之教?答:如〈佛國品〉明淨土義云「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即佛土淨。」淨名有大方便,故室外彈呵折伏、室內慰喻攝受。彈呵折伏心無垢染,慰喻攝受眾善莊嚴,是則調伏眾生豈過於此?若眾生正報清淨莊嚴,則依報國土皆嚴淨也,是故文云「隨成就眾生即佛土淨」。如此推之,淨名所說雖不彰言淨土因果,隨其所說攝伏眾生,即是扶成佛說淨土,其義宛然。
問:若爾,為是淨名扶成佛國?為是淨名自淨佛國?為是成弟子等淨佛國耶?答:深求其理,皆有此義。如《法華.壽量》釋迦成道甚大久遠,今分身佛在於十方淨土說法,未來亦然。此類淨名扶成釋迦淨土之義。淨名既能折伏攝受有緣之類,若淨名成佛皆來生其國,即是淨名能調眾生則佛土淨。弟子菩薩亦受折伏為調眾生,眾生既因弟子菩薩斷惡生善,弟子等後成佛時所調眾生皆生其國,故言隨所調伏眾生則佛土淨。
問:菩薩可爾;聲聞取滅,豈有此義?答:所以言深求其理方有此義。如《法華》發聲聞迹,歎言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又〈問疾品〉文殊方至淨名空室表佛國空,因此往復論佛國義。次〈不思議品〉燈王國、〈香積品〉現眾香國,此不扶成佛說佛國因果為此經宗。若不許佛國因果以當宗者,古來何得多云室內六品因空室生。六品既因此而生,豈非從佛國生也。淨名扶成佛國為宗,其義明矣。
問:此經明不思議解脫,何關佛國之義?答:〈不思議品〉芥納須彌、海內毛孔等,多約依報顯不思議也。
就半品為二:一寶積請說、二如來答。初文為二:一述同類堪聞、二正請說。初云先已發心,是故堪聞。
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此云無上正遍知道心。但發心有三:一名字、二相似、三分證。今之五百,是相似發位。何以知然?下文佛現淨土方得無生,乃是分證。言相似者,通別圓位皆約內凡。
問:何以但據相似發耶?答:聲聞乾慧菩薩伏忍,並未有發義。若聲聞性地菩薩柔順,方有發義。故多約此明發心位。
「願聞得佛」下,二、正請。寶積同類既有堪聞之機,騰機請說佛國因果。文為二:一、「願聞得佛土清淨」,即是請果。二、「願說菩薩淨土之行」即是請因。若論次第,應因先果後;今為時眾慕果行因,故先請果後請因也。初所以作此請者,上觀佛合蓋現瑞,知佛欲說佛國之果而現此相,故請說果。次請因者,淨國之果必籍勝因,大眾若聞淨國之果則慕果行因,故請因也。「佛言善哉」下,二、佛答。文為四:一讚許、二誡聽、三受教、四佛正答。「善哉」者,初明讚許。所以佛讚許者,寶積發問深得現瑞所表之意,又能為同輩致請諮決得宜,故讚許也。
「諦聽至汝說」,二、誡聽誡念。聽者生三慧善故,諦聽生聞慧、善思生思慧、念之生修慧。若雖聞不聽,無受潤因;聽而不思,無染旨趣;思而不修,終無證理。三慧若備,入道不疑。
「於是至而聽」,三、受教而聽。即是奉受三慧之誡也。
「佛言」下,四、佛正答。文為五:一佛正答、二身子生疑、三佛為釋、四梵王自述顯佛誠言、五佛現淨土時眾得益。初正答為二:一答果、二答因。答果又二:一正答、二譬顯。正答為三:一標章總答、二別釋、三結成。初文言「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者,菩薩虛通至寂,境智俱忘無土不土,但為化生而取佛土,故舉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然土不在菩薩眾生亦非共離,永寂如空不可說示,以悉檀方便隨意赴緣自在無失,已如前說。今約所化,故言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眾生義,如前辨十界中說。所言類者,即氣類也。氣類無邊,無其正要不出二種:一有為緣集、二無為緣集。言有為者,即是界內染淨國土,迷真滯有而起結業,稟分段生死,皆其類也。二、無為者,即是界外有餘果報,及開中下寂光。此三土眾生,迷中道佛性,滯無為緣集,起諸結業受變易生死,皆是此類。約教辨者,藏通有為緣集,謂生滅無生之類。別圓無為,即無量無作之類。故約四教開兩緣集四種眾生。
問:所明三土,稟報不同、所居各異,云何悉同無為緣集?答:所迷理同,皆是無明變易生死,故通為一類。
問:若爾,云何分別三土不同?答:有餘五人雖同見真,界內惑盡,都未見中斷有為集,同生有餘受變易生,亦名方便生死。別圓兩教斷通惑者見空不空,以見空故斷有為集,及見不空侵無為集。若從初地初住訖于九地斷無為集,同受果報變易生死,亦名因緣生死;若十地下寂滅忍,餘二生在;等覺中忍,餘一生在;分住寂光,即開變易出於有後,無有後生死。雖復報殊所居各異,並是界外同迷中道,悉是無為緣集氣類同也。
問:何不以四種緣集對四土明四種眾生類耶?答:一往似便,於理有妨,無別自體法界異無為也。得失之事,至〈問疾品〉當更分別。若還約無為分出二種,是則無失,必應須開。但約四教開四眾生,此即便也。
若約觀心者,因緣所生即有為之類,從假入空破有為集成無為之類也。若入假名中道,破無為未盡,皆名無為之類。
「所以者何」下,二、別釋。但聖心難測,今作五意通此經文:一橫約染淨土通明四番經文、二竪對四土、三類通四土、四約觀心、五約教。初橫約同居者,依經有四。初云「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今先明土闊狹不同,由所化多少故爾。如釋迦用百億以為同居,滿願成佛用恒沙大千以為同居。如世造宅,量其所居,所化眾生取土亦爾。又菩薩所化眾生修善多少異,故國土莊嚴優劣亦異,故云「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二、「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者,明諸菩薩為眾生取土淨穢不同,皆為調伏得宜,非關菩薩福慧優劣。如親育子,愛榮雖殊,皆為成就。取土亦爾,自有逼迫妨道則淨國安之,或憍奢妨道則穢土調伏,非為以穢令生苦惱、非以淨縱樂不修。何者?菩薩不為眾生作煩惱因緣,豈作淨穢令其流轉?正由眾生惡盡多少,取土不同。三、「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者,《法華》云「諸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為令眾生開佛知見。」故今明菩薩調伏眾生赴淨穢土,皆為令得入佛智慧。應以淨國入者,則事理俱急令入佛慧;應以穢國入者,則事寬理急令入佛慧。根性異故,取土不同,故云「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四、「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者,眾生入道,由根受法而入佛慧。菩薩觀眾生眼等六根何根偏利,若耳根偏利即聲為佛事,一切法趣聲、聲詮三諦及宣四教用起耳根,為菩薩根聚置一國,菩薩後成佛時聲為佛事。眼等餘根,例此可知。具如下文〈菩薩行品〉。正由六根偏利,故使佛事不同,皆為起眾生根類故也。如娑婆以音聲為佛事,乃至香積香為佛事,皆由眾生根類異故。同居之土佛事不同,故云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二、竪對四土者,一隨所化對同居土、二隨所調伏對有餘土、三入佛慧對果報土、四起菩薩根對寂光土。初文者,界內具縛未見真理,心神動散善惡無定,菩薩方便觀其生熟,生則用穢、熟則用淨,生熟無量淨穢亦爾。二、調伏者,即有餘也。何者?諸阿羅漢能調難調,是名調伏。下文云「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當知二乘及後三教菩薩界內惑盡皆名調伏。即出三界,即應有土,謂有餘也,當知菩薩為此眾生取有餘土。三、入佛慧者,初住已上見中道理破無明一品,乃至三十九品皆生果報,當知菩薩為此入佛智慧。四、起菩薩根者,對寂光土,前入佛慧總相見中,今明起根是別相見中之類。如聲聞總相慧為劣,緣覺別相慧為勝。故《華嚴》云「佛眼乃至佛意」,《鴦掘》云「所謂彼眼根於諸如來常具足無減,修了了分明見。」即是於一根塵了達三諦,一切諸法寂而常照無不通達。餘根塵亦爾。毘盧遮那遍一切處,是則以常寂土起菩薩根,當知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以法界海六塵起後身菩薩之類,皆入寂光。
問:《仁王》云「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居淨土。」今何以十地亦居寂光?答:因果與奪無生寂滅一切種智。
三、類通四土者,一通同居,如前四義。次通有餘者,隨所化眾生住方便觀,斷界內結。眾生不無福慧優劣,譬如諸天同寶器食飯色有異,為化此眾生,以有餘土淨穢調伏入於佛慧,以十界六塵起其諸根,令於諸塵通達無滯見寂光理。此即為有餘土眾生之類,並得通用四句。三、通果報土者,菩薩取於此土,正為教化別圓。諸地功德既有優劣,即是淨穢調伏進諸法門,進諸法門即是法身入佛慧也。令諸根明了,得佛諸法界海六根,即起根也。四、通寂光者,元品無明未盡,故須化也。果報既有高下,即是調伏進觀實相,即入佛慧入重玄門虛空法界海,自行化他橫竪轉明即是起根。四、約三觀觀四種境者,謂因緣、空、假、中境。境是心之所依,即土義也。眾生者,佛告諸比丘:「汝等日夜常生無量百千眾生。」今因緣,心多境多、心少境少,由照境多少名大小國。如是觀境名化心眾生,緣善緣惡即淨穢國,調能緣之心令住正道即調伏。如是調心悟解不定,隨觀善惡取悟不同,名淨穢土。善惡殊入,佛慧不異。起菩薩根者,隨觀善惡,了知此塵即是法界畢竟常寂,常寂之境發於真智,智所依境即是寂光。復次行人觀是四境非為著境,但伏煩惱心數眾生。隨一一境觀其闊狹與不調、入與不入、起與不起。深識此意,在因緣境中用此四心而起誓願,願諸眾生皆得如我,化此心數悉令清淨即是淨土。安立有為緣集眾生,以四種觀於空心多少調伏入慧起根即發誓願,願諸眾生如我調伏令心明,即是淨有餘土、安立無為緣集眾生。若但有行無願,不能淨佛國土,如有牛無御。有願無行,如有御無牛,皆無所到。行人住三觀心,願行具足,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意在此也。《大集》云「欲淨佛土,當淨爾心。」即四種心也,故佛答寶積云「隨其心淨即佛土淨」。行人當知,一切菩薩淨佛國土從此而起。五、約教,即為四別:一、所化眾生取同居土。四教所化未斷有為,即是凡夫惑斷不盡,即是聖人為此所化,取於同居淨穢諸土。若四教所化斷有為盡,為此所化取有餘土。若別圓二教所化,斷有為盡見真中道,無為未盡,為此所化取果報土。若圓教所化無為將盡,為此所化取寂光土。二、為調伏取佛土者,四教調伏眾生,斷有為無為盡不盡、若凡若聖,以教對土例前可知,但調伏之言異耳。三、因國入佛慧。若為稟四教眾生,稟何教斷何惑、若盡未盡,於何國土得開權顯實,隨其相應之土得入佛慧者而取四土,例前所化可知。四、起根取佛土者,若為稟聲四教起耳根,本斷有為未盡,為取聲為佛事同居之國,餘五塵為佛事起五根亦如是。若為稟聲四教眾生斷有為盡,取有餘音聲佛事之國,餘五根塵亦如是。若為稟別圓聲教見中道斷無為,取果報國聲為佛事,起耳根乃至意根。但此中眾生六根互用,隨一塵起一根即起六根。若為稟圓教斷無為將盡取寂光國,以六塵起六根者,皆是寂照之六根,令成妙覺六根。此釋別為眾生取土,傍下文〈菩薩行品〉之所明也。下文多倒,釋故難見,至文當別出也。
「所以者何至眾生故」,三、總明結成。明此四種取土,皆為饒益有為無為緣集眾生,即是總答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譬如」下,二、譬。文為二:一開譬、二合譬。初為二:一開成譬、二開不成譬。初開成譬。「欲於空地造立宮室」者,譬能於空中見不空佛土,即成義也。四不可說故名為空,有因緣故說四因果名為不空。菩薩約四種苦集眾生,用四道滅,成四淨土。二、開不成譬者,「若於虛空終不成」也。譬於四不可說,不見四種四諦,四種佛土終不成也。
「菩薩」下,二、合譬,為二:初合成譬者,但地無空,終不得成。有地有空,可立宮室。欲淨佛土須二法合成,若純用有,凡夫三藏菩薩何能淨土?若純用空,二乘通教菩薩亦何能淨土?若空地具足,而立宮室乃得成就。以不可得空心緣於四種苦集眾生,而修四種道滅願行,乃成淨土因也。如《涅槃》四不可說,即是空也。以因緣故起慈悲誓願。修四土說四土也。不可說而說、不可立而立,空有不相失、不相妨,約不思議論四土也。如妙德問:「此室何以空?」淨名答云:「十方佛土亦復皆空」,又云「雖知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故知四不可說永寂如空。有因緣故亦可說者,謂起種種殊勝國土。「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二、合不成譬。若但於空則淨土不成,此斥二乘及通教菩薩,修但空因不成淨佛國土。
「寶積當知」下,二、正答寶積問佛土因。文為二:一橫歷諸行修因、二竪窮心源修因。橫廣竪深,互相涉入、不得相離,但言不疊書,故前後說耳。《法華》云「如來知見廣大深遠」,合蓋現土廣長之相正表此也。橫竪經文,須更帖釋令高廣義成。今先橫明修淨土因有十七法門。文為三:初三科約三心,次六科約自行,後八科約化他。初三心即為四意:一別明、二通明、三觀心、四釋經。一、別明淨土行者,即三種菩提心。一觀四諦名為直心,二觀因緣名為深心,三發四弘名大乘心。初直心者,觀四諦理,即三三昧離邪見曲,名直心也。故《大論》云「是心無始,常曲不端,若得三昧心即端直。」今明聲聞修三三昧,緣四真諦,能發無漏,斷諸邪見,名調直定。深心者,即觀十二因緣,緣覺智慧深於聲聞,以觀因緣之智能侵除習氣。
問:淨土是菩薩行,何得約二乘心?答:《大品》明三乘,十地皆行皆學而不取證,佛亦學亦證。《法華》云「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若二乘心非淨佛土者,何得菩薩成佛之時有二乘眾生來生其國?
問:此中但云直心深心,何須強對二乘觀心?答:此經猶帶方便,故有此釋。准望《大品》、《法華》,恐是約二乘心修淨土行,為引二乘來生其國。故《大論》釋般若勸學中明自有佛土純是聲聞為僧,自有佛土純支佛為僧,自有佛土純菩薩為僧。諦緣觀心非淨佛土者,豈純聲聞來生其國?緣覺、菩薩類可知也。
問:此經云「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又《法華》明十方三世佛於同居土悉開三顯一。若有佛土純是聲聞,何得入佛慧而開顯耶?答:從多為論。同居土多開三顯一,《大品》有此明者,示十方不無此事。但諸佛所作常為一事,雖於同居,不得顯一。是諸聲聞於有餘土得入佛慧。大乘心是菩薩淨土,緣四諦起悲誓名大乘心。二乘自為,而聲聞但直、緣覺兼深、菩薩普濟能直能深,故加以大乘心也。
二、通明者三心只是一心,但名異耳。何者?三心只是一自性清淨,非二邊曲,名之為真;難究源底,名之為深;其性廣博,目之為大。菩薩雖觀四諦,不與聲聞而共,觀無作四諦修八直道,如《大經》明菩薩修八正道即是佛性。故文云「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若觀無作修八正道,即離邪小紆迴曲見,名真直心。當知直心正在此也。次菩薩雖觀因緣,不與緣覺而共。《大品》云「十二因緣獨菩薩法」,《大論》云「十二因緣名深法忍」,故知深心正在菩薩。大乘心者,不共二乘及藏通菩薩,如《大經》云「一實諦者名為大乘」。今此三心無三差別、不縱不橫,三德異名,欲令易解以三分別,雖復說三如世伊字。菩薩修此三心為眾心本,即是初心住於三德。若昔論三心因感於三身四教佛身之果,今明依因三心即感三土四種佛國之果。三、約觀心明三心者,初體假入空,空假二觀方便三心為別。若修中道三心,三即一、一即三。
四、釋經文,為三:初釋直心。今言「直心是淨土」者,前約教明直心是正因,能感正果,即是下文光嚴所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今約直心,明是依因能感依報國土果也。
問:何故偏約四諦明直心?答:餘皆並得約四諦便,亦何離四諦別有餘門?直心有五:一、世間及以四教。一世間直心者,如人實錄無有欺誑,此乃凡夫外道之直。雖世情亡云其直,猶有諂曲,亦言癡直,即其義也。二、四教則有四種八直之道,無四種邪曲。三藏約生滅離六十二見之曲,通教無生離生滅之曲,別教離恒沙之曲,圓教離二邊之曲。各就當教四諦修八直之道,皆名直心。此五直心,四權一實。今圓菩薩,知一切法非權非實,而雙修雙用悲誓教他修五直行、歎五直法,見修五直深生隨喜。菩薩如是,雖復未能八相成道,而能神通,在在處處用五直法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若入初住即具真應,隨機利物即現淨穢同居,八相成道。非但往昔所化世間直心眾生來生,若往昔所化修生滅等四諦四八直眾生斷有為無為未盡者,此諸無諂眾生皆來生其國。若此眾生過去有頓、漸、不定、祕密等根性不同,菩薩成佛則現四身不同,法輪亦有頓等之異。初則赴緣以權方便,若至法華方便則捨但說無上道,廢昔三權同歸一實,所化眾生皆無住權教之諂,故言直心是菩薩淨土乃至來生其國。復次菩薩於有餘得成佛時,十善直心不得來生。何以故?界內結業猶未斷故。若昔所化修四八直,界內結盡,方生其國,即是三藏二乘、通教三乘、別圓一乘。凡七直心,無有為緣集妄諂眾生來生有餘之國,故言直心是菩薩淨土,七種不諂眾生來生其國。復次菩薩報土成佛,藏通二直皆不得生。何者?別惑未斷故。但昔所化別圓二種直心無二邊之諂來生其國,故云不諂眾生來生其國。復次菩薩於寂光土成佛之時,但昔所化圓教八直無諂眾生來生其國,其義如是。豈可一種世間癡直之心來生其國?
「深心至其國」,二、釋因緣辨深心義。約餘法門非為不得,亦何離十二因緣也。深心亦五:一事中深心,即修世間福也。四種約觀十二因緣以明深心,下智觀生滅、中觀無生、上觀無量、上上觀無作,三權一實。菩薩了知非權非實而權而實,雙修深心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慈悲誓願一切普熏讚歎隨喜,上上成就具足真應二身,八相成道。隨四眾生應以佛身得度,四土成佛之時,是諸深心有緣之類皆來生其國,隨其所修若事若理而為說法。分別諸義,類直心可解。言「具足功德」者,緣覺深心修福德故。《法華》云「若人有福曾供養佛,志求勝法,為說緣覺。」即是此義。但具有二種:一橫具深心,淨同居土,名具功德來生其國。二竪具深心,窮因緣之源,所有功德於三土具足,即是竪具餘類直心。
「菩提心至其國」,三、明大乘心者,即四教大乘發菩提心,上求下化,故名為大。各緣四諦起四弘誓,名之為乘。三權一實。圓教菩薩修權實大乘,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自行化他讚歎隨喜。後成佛時,同居四種、有餘三種、實報二種、寂光但一,餘類直心。
維摩經略疏卷第八
「布施」下,二、明六度即淨土因。前三種心是就解明,今約行辨,猶如目足豈得相離。若無三心行不真實,亦非高廣,故以三心入一切行也。布施有五:世間事施及四菩薩施。世間施者,即六道施。若造惡破戒邪心及壞三寶施者,亦如調達化阿闍世施諸比丘,或為謀逆財寶賞施,如是等施死入地獄,檀名地獄檀。若造惡破戒多嗔,行施後墮於龍,七寶宮殿依報似天,正報同蛇。或破戒憍慢恐怖得財以用布施,後受金翅鳥身。如是等施並畜生檀。行十不善破戒諂毒非法財施,受夜叉報。或破戒諂誑,耽嗜酒肉,多懷嗔忿非法財施,墮摩睺羅伽。如是等施名鬼神檀。若少持戒,嫉妬懷忿,多修福德,墮阿修羅,依報勢力與天拒抗,但感正報多諸恐怖。如是乃至乾闥婆、緊那羅等,皆是諂佞好著音樂而行施者,皆鬼道攝。若持五戒十善自榮而施,若輕心局心限礙心施,是毘舍、首陀檀。若持戒心慇重心如法財施,是居士檀。若持戒樂道、恭敬博學布施,是婆羅門檀。若持戒恭敬、慈心大施,能自捨財亦教他修福,是剎利檀。如是等施皆人檀也。若勝品十善,持戒精細、恭敬聽法、慈善孝順、華香續明,所重之物如法淨施,皆是天檀。如律藏明,有一小兒傭力得財,供設眾僧願生忉利,佛記得生。若持戒轉細,乃至修禪厭離心施,得生色界,名修天檀。上來皆是世間事施,果報不同。若三藏二乘檀者,觀諦緣無常,用擇覺、捨覺二分,捨身命財,得二乘道。若菩薩檀者,捨身命財,觀察無常,大悲誓願,如尸毘王以身代鴿,是名捨身檀滿。捨命者,如《大論》明,釋迦、調達因地各為鹿王,釋迦鹿王代彼而死,送身往赴終無悔心。財施者,如須太拏太子以好惠施,乃至二子施婆羅門,具如彼經。是名三藏菩薩檀滿。通教檀者,體三事空皆如幻化,起大慈悲愍眾生故捨身命財。別教檀者,雖三事即空而不住空,入假化物行種種施,捨身命財,如《華嚴》說十種布施、《地持》九種之施。圓教檀者,《勝鬘》云「捨身者,生死後際等離老病死,得不壞常住。」命財亦爾。又《華嚴》明如來檀,《大經》明檀波羅蜜即是佛性,《大品》云一切法趣檀,此經云「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自行化他,讚歎隨喜。權實施者,後成佛時,五種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分別四教所斷緣集,有為無為盡未盡等四教根緣,來生四土,類前直心。
「持戒至其國」亦五:一、事相持戒,是凡夫也。四種持戒即是四教所明。四種正語及業命等,皆名持戒,具釋事繁。言「滿願眾生來生其國」者,齊教明滿願,以尸羅淨故諸善得生,所求皆果,故云滿願。餘類直心。
「忍辱至其國」亦五:一、世間事忍,如凡夫。餘四忍,還約四教而辨,例前可知。「後成佛時皆來生其國」。如輪王帝釋、上界諸天界有三十二相,聲聞緣覺亦有相者,四教四種相業不同,並忍為本。四種修相,前歎德中明捨飾好已略辨竟,餘類直心。
「精進至其國」,有師云:精進無別體,但約眾行。或言:自有別體。亦五:一、事精進,即凡夫也。餘四種道品各八精進,謂四正勤、進、根、力、進、覺、道是為八。後成佛時,五種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餘類直心。
「禪定至其國」亦五:一、世間禪定,如凡夫得四禪四空。後四約四教,四種道品中各有八定,謂四如意、定根、力、定覺道,乃至背捨、九次第等皆是禪定。後成佛時、四教五種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餘類直心。
「智慧至其國」亦五:世智,是凡夫智也。餘四智慧即四教,明四種道品中各八智慧,謂四念處、慧、根、力、擇覺、正見。後成佛時,五種正定眾生來生其國。上來諸句,權實及以諸義並類直心。
問:凡夫等智何得入正定聚?答:凡夫世間正見,亦入出世正定聚,亦得合說也。
「四無量心」下,三、約化他修淨土因。此是一往耳。何者?菩薩從初發心常與大悲俱生,豈行六度而無化他?四無量心亦五種:一、事四無量心,是凡夫修得生色界而為梵王。四教各有四無量心,三藏生滅法緣四無量心,通教無生法緣,別教界外藏識恒沙佛法法緣,圓教中道佛性無緣之法緣,如礠石吸鐵即無作也。後成佛時,五種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權實及諸義,並類直心。
「四攝至其國」,此四攝法至於迴向,並非凡小所行。但有四教菩薩,明四攝權實不同。後成佛時,四種解脫眾生來生其國。菩薩四攝攝取眾生,為令入第一義,是以所攝眾生皆有解脫之因。來生四土及以諸義,並類直心。
「方便至其國」,四教各有三種方便:一自行、二化他、三自行化他。復次各有三種方便:一破法、二立法、三教化。後成佛時、四種一切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權實諸義並類直心。
「三十七品至其國」,此法二乘有分,具如《玄義》。四教所明三十七品不同。後成佛時,如是眾生皆來生其國。權實等義並類直心。
「迴向心至國土」,如《大論》云「迴向如聲入角」。四教菩薩迴向不同,後成佛時四種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迴己功德與眾生共,善無不滿,故今來生之者功德具足也。亦應云欲修迴向眾生來生其國,恐文略耳。權實等義,並類直心。
「說除至八難」,言八難者,三惡道為三、四北欝單越、五長壽天、六盲聾瘖瘂、七世智辨聰、八佛前佛後。此有二種:一、界內,為前兩教之難;二、界外,即後兩教之難。菩薩約四教,說除兩種八難,至善吉章更當分別。菩薩自除教他讚歎隨喜,後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約四土料簡有難無難,義相繁多,難可具辨。餘如直心。
「自守至之名」,約四教亦有四種。自守不譏應作四句:一不自守而譏他、二自守不譏他、三自守而譏他、四不自守不譏他。《大經》云「假使三子由杖而死,餘有一子要當苦治。」何容全不譏他?但內無惡心必於他有益,非都不譏也。但見四譏不謬故也。權實及諸義,類於直心。
「十善至其國」,十善有二種:一止、二行。此是止十善也,亦有五種:一事十善,即凡夫所行。後四約於四教菩薩自行教他、讚歎隨喜。後成佛時,五種十善來生其國。命不中夭是不殺;大富是不盜;梵行是不淫;所言誠諦是不妄語;常以軟語是不惡口;眷屬不離善和諍訟是不兩舌;言必饒益是不綺語;不嫉是無貪,嫉是嗔恚之垢,今約貪者,由貪故則有嫉也;不恚是不嗔;正見是不癡。權實及諸義,並類直心。
「如是寶積」下,二、竪明修淨土行。有十三番相資成淨土因也。上從直心、橫約十七行,今還從直心竪明從淺至深。將竪約橫,無有一法而不竪修,將橫約竪亦如是,具說如前。一一諸行至金剛心,心淨則佛土淨也。此為三:一約教、二觀心、三帖文。一、約教者,三藏不明淨佛國土。何者?聲聞經中無十方佛,豈論諸國修淨土行?若言有者,成身子疑。既無此教,則無行無人,何須論也。通別兩教須汎論之,今為三意:一、約通十地直心對見地。前未發真名為邪曲,登地見理離諸曲見故名直心,因此直心進入二地,二地能遍行此十七句故名發行,由發行入三地。三地解行俱進故名深心,以深心故得入四地。四地能事理俱行,則自調調他名為調伏,以調伏故得入五地。五地既事理調伏能如說行,得入六地。六地能於一切善法迴向佛果、用施眾生,以迴向故即入七地。七地即有方便,能修自行化他,得入八地。八地能道觀雙流,亦能處處教化調伏眾生,眾生既調佛土即淨,佛土既淨得入九地。九地能說法淨,說法淨即智慧淨,九地具四十辨才名智慧地,因智慧淨得入十地。十地即心淨故一切功德淨。始自直心訖于結句言「欲得淨土當淨其心,心淨則佛土淨。」借此十地對成通教,竪明相資淨土行也。二、約別教對十地者,仍有兩意:一從初地能見佛性,即破無明離二邊曲,名為真心。從二地至十地,類通可知,但見偏圓以為異耳。次依《仁王》十四般若以消相資竪義。彼經取三十心共來對三般若,若爾直心即對十住。何者?入理般若名為住,雖未見圓,生相似解,名為直心。發行對十行,十行正是修行之義。深心對十迴向,能迴事入理,令解行俱深。調伏對初地,初地發真,道觀雙流,得名調伏。從二地乃至十地,次第對句。等覺對後句,心淨則佛土淨也。故含地前後取等覺。依十四般若竪對諸句,其數整足。雖語有不稱諸地名者,若欲解釋,無往不通。三、約圓教者,依前歷別,義猶有餘,何容初地止是調伏,無餘功德?若具足有,則不但受調伏一名;若是分有,何得調伏獨當其稱?當知猶是未圓之教。今以十句皆對圓位以辨竪深,用明橫廣則皆在初住已自具足。何以故?銅輪見理已破無明,豈非直心?具足萬行,豈非發行?念念流入,豈非深心?五住圓除,豈非調伏?解行相扶,豈非如說行?萬行流入,豈非迴向?權實具足,豈非方便?得普現色身,豈非成就眾生?若染淨土成道,四教眾生來生其國,豈非淨佛國土?一音演說,四辨赴機,豈非說法之淨?寂照之智不謀而說,豈非智慧淨?實相真心猶如虛空,豈非心淨?一心萬行具足福慧,豈非功德淨?正報既淨,依報亦爾。同於諸佛見法性理,居因陀羅網,分入寂光,豈非佛土淨也。當知初住心中,竪深窮於心源,此十四句及無量句磬無不盡。故初阿字門具四十一字,四十一字亦具初門。當知竪論則窮徹後際,橫說並備眾門。發心正行,傍化二土、成就眾生,悉備初心中也。故《大品》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華嚴》云「得如來一身無量身」。初位既橫竪諸句淨佛國土,餘位亦然,如前引《大經》十五日月喻也。次約觀心竪釋十三番相資修淨土因者,一心三觀觀於法性,即是直心。此一念心具前十七之行,即是隨其直心則能發行。事理相資,即能進入甚深法界。以深心故,事理不善意得調伏,以意調故有所說法、能如說行、迴己所行遍施一切,既能迴施即令眾生斷惡修善,以修善故即淨佛土,佛土淨故即境界淨,境界淨故即說法淨,說法淨故內心智慧轉得明淨,智慧淨故則一切功德皆悉清淨。此等皆是觀心清淨則佛土淨也。故云「欲淨佛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是則竪修一十三句,宛然具在觀心之內,名觀行即也。故《法華》云「當知是人已趣道場,近三菩提,坐道樹下。」若功行純熟,諸佛冥加,即入相似。從相似進入銅輪,分證真實,即於二土自行化他與物結緣。應以佛身而得度者,即現佛身為說漸頓不定祕密法門,教化調伏入慧起根而取佛土。若不如此,初住何緣八相成道?一往雖云觀心實是真淨佛土義也。此是了義,若離此者多是執文隨語生見。復次非別無以表竪、非圓無以表橫,譬如非日無以成月、非月無以數日,日月相須能成一歲乃至成多。今橫竪相須、高廣義顯,非竪非橫而竪而橫,如世伊字首羅三目。當知淨土之義依三德祕密藏而有,若三身三德此就正報,三土四土即就依報。依正相成,其義可解。
三、帖文釋者,「隨其直心則能發行」者,直心即是圓教觀中修無作八直,得此直心能具萬行故名發行,亦云得此直心即能行前十七橫法。隨其發行則得深心,直心是解、發行是行,解導於行、行資於解,解行相成如目足備到清涼池,名深廣心也。
「隨其深心則意調伏」者,解行既深,即能調於事理諸惑。理惑者,迷於中道之無明也。事惑者,迷於二諦三界惑也。若初發心即入中道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即能調伏事理之惑。《仁王》云「菩薩從初發心至金剛頂皆名伏忍」,即調伏意也。
「隨其調伏則如說行」者,有所言說,非但赴機利物,內心清淨能如說行,言行相扶善根成就。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者,內既成就諸善功德,迴所修因向於佛果及施眾生。「隨其迴向則有方便」者,既迴自行內向佛果、外施眾生,即能善巧能破能立,巧度眾生故言方便。
「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者,方便既能巧破巧立,破故折伏、立故攝受。若眾生四教止行二善成者,四教智斷則立,即正報因果成也。
「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者,若眾生之類是菩薩淨土,眾生正報止善無惡,依報國土則便清淨。正報行善因成則佛土莊嚴,若國土清淨莊嚴名佛土淨也。
「隨佛土淨則說法淨」者,若穢土說法則如長者執除糞器,此則赴緣說苦切之法。如淨名為香積土諸來菩薩說此土折伏之法,不說諸法實相清淨之教。若淨土說法,但說諸法實相清淨法門,名說法淨。
「隨說法淨則智慧淨」者,說法本赴物機,機緣若淨則感菩薩智慧亦淨、所說亦淨,譬如猛風鈴聲則大。亦如世人說法,脫有利智福人來聽,說者非意智慧開解。
「隨智慧淨則其心淨」者,說法之人解慧既進則惑垢漸消,其心轉顯即是心淨。
「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者,真心清淨修諸功德皆無染著,是則一切皆清淨也。
「是故寶積至佛土淨」,最後結撮正要,明淨土之因。
「欲淨佛土當淨其心」者,從直心來有十三句,名義雖異,皆為淨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者,隨四教明四種心淨,即四種佛土悉清淨也。又四種心只是一自性清淨之心,此心若顯,即一切佛土皆悉淨也。菩薩從初用四道諦淨心,前三是權、後一是實。事理惑除,正報即得佛果清淨,依報即常寂光畢竟淨也。四教眾生垢淨之心來感寂光,各見淨穢,譬如諸天同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譬意在此。
「爾時」下,二、身子生疑。文為二:一生疑之由、二正疑念。初明由者,由承佛威神故生疑也。如來神力加被身子者,此經雖對小明大,身子既小乘中智慧第一,為諸聲聞之所揖敬,忽懷疑念,即諸聲聞咸共生疑:大乘方等有不思議祕密之事,即是穢國有淨土也。身子未能稱機疑問,必假佛力方會物心,故云承佛威神也。依《法華》意,發本顯迹,明諸聲聞內祕外現,何容不能稱物之機而生疑也?「作是至若此」,二、正明疑念者,疑佛答寶積心淨土淨,執昔三藏,故生疑也。菩薩三祇修行成佛是同,何得今說菩薩心淨即佛土淨?釋迦獨無淨土,應是為菩薩時心不清淨。若不清淨,何得成佛?若心淨成佛者,亦應心淨佛土淨也,何得佛土穢惡?若斯翻覆生疑未敢問者,或可自鄙,或恐失儀,或知如來懸鑑自當知時,故未問也。
「佛知其意」下,三、佛釋疑。文為三:一佛以日月問、二身子事答、三佛合譬解釋。初文者,日月譬於真應淨土。如日月宮眾寶所成,照四天下。彼中有諸天子,譬真應二土為萬德所成常照四土,一切眾生真應法身之所依也。又譬真緣二修,如日月相須則成就萬物、照顯一切。真緣亦爾,互相成顯。以真緣合故常自顯照四種淨土,而於盲者所不能見。為二緣集罪障,障於五眼故也。是故舉日月為喻以問身子。
「對曰至非日月咎」,二、身子依事奉答。
「舍利弗至而汝不見」,三、合日月譬釋身子疑。「眾生罪故不見佛國嚴淨」者,先合盲者,眾生界內緣集濁惡障重,是故不見同居淨土。以界內罪與無為合,及界內塵沙罪故,不見有餘淨土;以界外塵沙無明罪故,不見果報淨土;以法界微細無明罪故,不見寂光淨土。「我此土淨而汝不見」者,此合日月之譬,明四土常淨,身子有前四種罪障,故不見也。
「爾時」下,四、螺髻自引所見釋身子疑。所以梵王引所見者,諸小乘人疑佛,雖說淨土,誰所見之,是以梵王冥知佛意,引所見者證佛不虛,普生時眾聞信之善。文為二:一先折身子疑念、二正舉所見釋疑。初文可解。
「所以者何」下,二、正舉所見釋疑。文為三:一梵王見淨、二身子見穢、三釋見淨穢之由。一、梵王自述所見,以自在天為類者,有二處天同名自在,或六欲頂或色界頂。今欲界也,類同居淨土莊嚴殊妙。西方淨土亦同居淨也,彼經亦舉第六天為類,故云其寶猶如第六天寶。但六天正報比西方身,如彼乞人在帝釋側。此是舉近以況遠耳。
「舍利至充滿」,二、身子述所見穢。如文。
「螺髻至清淨」,三、述不見及見之由。由於「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不見淨。菩薩心無高下、能依佛慧即能見淨。佛慧即是見淨之由也。生死為下、涅槃為高,又云淨為高、垢為下,由此見故見穢。佛慧反此,名為平等。不垢說垢、無淨說淨,垢淨之相無相隔礙,故螺髻所覩穢國即淨。身子於生死涅槃垢淨有隔,不依佛慧,故但見垢。
「於是」下,五、佛現淨土釋疑。文為四:一案地現淨、二問身子、三答、四正釋疑。初文者,亦如上舉日月譬意。地喻真修,指表緣修。真緣若合則真應土現,如指地合故莊嚴土現。
問:四土之中為是何土?答:有二意。一云現同居淨土、二云隨機顯現。
「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者,非但說聲聞經時之所未見,前說諸方等多顯正報,顯依報淨土未如今也。「而皆自見坐寶蓮華」者,表此大眾悉有生淨土之理,或復當生。
「佛告至嚴淨」,二、佛問身子。如文。
「舍利至悉現」,三、身子答。前說小乘及諸方等所未見聞。
「佛語」下,四、佛正釋疑。文為三:一法、二譬、三時眾得益。初法說如文。
「譬如」下,二、譬說。文為二:開譬、合譬。初開譬者,寶器譬寂光,飯異譬三土。三土之報不出寂光,依於寂光見不同也。
「如是至莊嚴」,次、合譬。今以十種合飯色異:一、約同居者,濁重為垢、濁輕為淨,此垢淨相隔,垢不見淨也。二、約同居有餘。同居淨中雖無重濁,見思牽生故亦是垢,有餘土中久斷此垢故名為淨。垢淨未融,垢不見淨。三、自約有餘。二乘生彼,其土則劣,故名為垢。菩薩生彼,以具福業感報亦淨亦垢,故不見淨。四、約有餘果報。有餘之土未破無明,其土悉垢。生實報者,已破無明,其見則淨亦垢,故不見淨。五、自約果報者,上下相望報有優劣自成垢淨,亦垢故不見淨。六約果報望下寂光、七下品寂光望中寂光、八約中寂光望上寂光、九諸土總對寂光、十諸土非垢寂光非淨,畢竟無說非垢非淨,而說諸土為垢、寂光為淨。故下文云「雖知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今此十番垢淨以對飯色。
「當佛」下,三、時眾得益。文為二:一現淨得益、二復土得益。現淨為二:一、五百聞說得無生忍,即通七地、別初地、圓初住。次八萬四千發菩提心,菩提心位如前分別。
「佛攝至意解」,次明復穢已,悟無常得小乘道。初見穢為淨,穢是無常;復淨還穢,謂淨無常。無常迅速,故得法眼淨,見生滅四諦之法分明,小乘法眼在見道位,非大乘法眼也。「八千不受」者,證無學道,不受三界虛妄生死法也。故知此經猶帶拙度之說,意在此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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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a

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三(初小卷九)
天台沙門湛然略
方便品之初
此品次〈佛國〉來者,即是為破有為緣集,顯不思議法身,扶成如來淨國之教。大聖意多,今略為三:初明此品次〈佛國〉來、二略釋方便義、三入文解釋。初意者,前於普集已說真性解脫之體,次於此經闡揚佛國因果之宗,為未曉者必須菩薩勝人開獎。今淨名住不思議解脫之權謀,故能輔佛折伏攝受有機之徒,令離諸緣集成不思議解脫,若淨土行熟則隨業來生,各於其土聞法調伏、入慧起根。
問:普集真性是從經體,何得用為此經之體?答:真性解脫通為諸經之體,豈不近為此經體耶?但〈佛國品〉文未顯,至下處處顯說,並與前說不乖,故得為此經體也。
二、釋方便義,即為五意:一略釋名、二約教同異、三方便所用法、四約三業所用、五約觀心。
一、略釋名者,「方」是智所詣之偏法、「便」是善權巧用之能巧,用諸法隨機利物,故云方便。故文云「智度菩薩母,方便善權父。」方便有三,即三種二智:一化他、二自行化他、三自行,具在《玄義》。
二、同異者,即約四教:一、三藏佛三種二智者,如毘曇有門,照事無常苦等,名為權智;照理無常苦等,名為實智。成實空門,以毘曇事理皆是權智,照諦空理方是實智。如是四門,四悉赴緣說種種二智,皆是化他。二、明自他權實二智者,佛用四悉說上四門,種種權實隨他意語皆是權智;坐道場時,證二諦理不可宣說,即自行實智。三、自行權實二智者坐道場時,證俗諦智究竟分明、法障皆盡,名自行權智;證真諦理究竟分明、正習俱盡,名為實智。二、明通佛三種二智者,一、若用悉檀說三藏三種二智及當教有門照幻化事皆名權智;照幻化理名為實智。若空門明義,照幻化事理皆名權智、照幻化理空即是實智,乃至四門種種權實皆是化他權實二智。二、明自他二智者,總前三藏及當教所明種種權實皆是隨他意語並屬化他權智,佛及八地內心所證皆名實智。三、自行二智者,佛及八地照真俗理即是權實二智。三、別教三種二智者,一、總前藏通三種二智及當教有門分別事相皆為權智,若照如來藏理名為實智。若空門者,照有門事理皆名權智,有門權實畢竟空寂名為實智。二、自他權實二智者,總上二教及當教四門皆是隨他名為權智,佛及十地內證之理名為實智。三、自行權實,二智佛及十地內證不可說真俗之理名為權實二智。四、明圓教三種權實二智者,總前三教及當教有門不斷煩惱照界內外法界種種法門名為權智,不斷煩惱照自性清淨心即是實智。圓空門者,不斷煩惱照界內外事理之有名為權智,照事理皆空名為實智。如是等四門,用四悉說種種二智皆名化他二智。二、明自他二智者,三教及當教種種二智皆是隨他悉是權智,佛及四十一心證不思議二諦之理皆名實智。三、明自行二智者,佛及四十一心內證不思議二諦之理名權實二智。是故文殊請淨名說入不二法門,其即默然,文殊稱歎,意在此也。
三、方便所用法者,至論諸法非權非實而言權實者,皆四悉檀善巧利物,此方等大乘一音演說隨機所感四種不同。又此品正明助佛闡揚善巧權謀隨機利物令入慧起根,故名方便。但《瓔珞》有三:一破法、二立法、三教化眾生。今約此經,遠論室外折伏即是破他執法之方便;室內攝受即是引他立法之方便;以折伏攝受令法久住,前二亦是化眾生之方便也。若約此經近論者,此品呵諸人者即是破法折伏,勸求佛身即是立法攝受,以折攝故令法久住。法得久住者,謂令眾生入真性解脫清淨佛土。是以《中論》品品明破即是破法,後〈四諦品〉明三寶四諦四沙門果即是立法。又偈結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破法折伏也,亦名為假名立法攝受也。「亦是中道義」,教化眾生令法得久住,法久住者令見佛性住大涅槃,故前品云「隨其方便能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即佛土淨。」當知歎淨名方便者,正歎助佛闡揚不思議解脫佛國之教。
四、約三業明所用法。所以然者,諸佛菩薩清淨三業性如虛空,非一非異不可分別,為化眾生慈悲誓願神通感應,應十法界現不可說種種身業十方利物,是為身密方便示現。又以悲誓神通應化,現同十界所有音聲,十方佛土示不可說種種之法,是為口密方便利益。又以悲誓神通應化現十界心,十方佛土現不可說心識種種分別,即是心密方便利益。藏通但明神通三業,別圓法身應現三業亦名神通變化三業,故約三業以明方便。此品明六度攝物即心密方便,為白衣等示種種之身即身密方便,一切見敬託疾興教說種種法即口密方便,此三業方便無方利物莫測其本,即是三密,亦名三輪不思議化、三無失、三不護、三業隨智慧行。良以法身三業化物無失,無謀無念寂而常用,應生四土示身口意折伏攝受利益眾生,故居方丈無疾現疾,因以開悟,令超緣集同栖空室。從此標名,故言方便品也。
五、約觀心者,若別相三觀,前二為方便,若入中道即是實慧。初從假入空是破法折伏義也,次從空入假是立法攝受,中道正觀即是教化眾生入實慧也。入實者名法久住,法久住者則法身常存。若一心三觀,方便實慧不一不異,以三觀歷三業明方便巧用可以意知。問:此品定是誰說?答:此有三解。有言:是集經者歎淨名德,為問疾者說如是法。有言:前歎德是集經者,次說法是寶積向佛述淨名有疾而不得來,為問疾者說如是法。有言:是佛同歎淨名有此方便說法利物之事。今恐是佛說。普集經及〈佛國品〉,意在淨名助發宣揚。有此稱歎,淨名懸知,故方便託疾,來詣參問因得興教,阿難本願所未聞經願佛為說,至結集時次〈佛國品〉而誦出之。入室六品阿難在菴羅園,皆付阿難者,亦是重為說。
「爾時」下,三、入文解釋。淨名助化凡有九品,大分為二:初、半品歎德,正是形益方便;二、從「現身有疾」去,正明聲益方便。形聲互益,但就傍正而分兩別。初形益者,即為聲益而作哢胤。何者?此土以音聲為佛事,故聲益為正。就初為二:一先歎德、二正明形益。歎德為二:初標住處及人、二正歎德。初文者,城如前釋。「長者」者,有長人之德也。但標人處者,意有所主。淨名、寶積同住此城,本是法友,寶積獨來而淨名不來者,為有疾也。因其有疾,故致參問。因問說法,承機便也。人既有問,佛同世儀豈不遣問?但被命之徒有堪不堪,不堪即五百八千,又各述往呵顯淨名之德,亦令述昔重益時機。此有密意,非都不堪。堪即文殊,奉命入室對揚解脫,其同往者法利皆充。是則淨名赴緣興顯大法,佛國因果之功成。維摩如前釋。長者者,今當略解。然其本地,舊云金粟如來,即是法身長者。如《法華》云「大富長者即是如來」,語其迹也。位居法雲或云等覺,望佛為菩薩,即長者子;望下地名等覺佛,則長者也。今略為四:一外具十德名世間長者;二內合法身十德即出世長者;三約觀心具有十德;四帖釋經文。初外具者,一性貴、二位高、三大富、四威勢、五智深、六年耆、七無失、八禮備、九上歎、十下歸。備此十德,世間名大長者。何者?國內勝人稱為長者,必是貴族;雖是貴族,爵位卑微,不稱姓望;雖是高位,貧無財惠,世所不重;雖財充積,無寵不威,物不敬畏;雖有大勢,神用闇短,智人所輕;雖神解明鑒,而年在幼,物情不揖;雖年耆貌皓,內行斯惡,人所鄙怪;雖操行無瑕,而外闕禮儀,無可瞻愛;雖進止容與,若上人不穆,名不徹遠;雖豪貴歌詠,無恩群下,物所不崇。十德若備,名大長者。二、以十義內合法身十德者,淨名迹即居人世、具世十德,故毘耶所推,稱大長者。然其本地,眾德妙絕不可稱說,略而言之內具十德,即是出世法身長者。一、從初發心常值佛稟教,正觀中道發生理慧,即是法王種性中生。二、積功累德,證無生忍。三、萬善法財無不具足。四、十力無畏降魔制外。五、權實二智無不通達。六、久值諸佛,觀行純熟。七、三業隨智,得三無失。八、具佛威儀,進止咸益。九、諸佛記別,歎以誠言。十、釋梵所敬,歸心所崇。此十具足即法身德滿,故名法身長者。是故能輔釋尊闡於不思議法門,顯成淨土因果之教。三、約觀心明十德者,一姓貴,即正觀順教契理生智,是名發心生在佛家種性真正。二、得無生忍者,觀三諦理三惑不起,即是修無生忍。雖非上地觀行之心,亦稱無生,故《法華》云「若說此經,當著如來衣,如來衣者柔和忍辱心。」是忍即寂滅忍,豈不得稱無生?此即位高。三、大富者,正觀之心三業清淨,包含三諦一心萬行,富有法財。四、勢力者,正觀降伏愛見魔外。五、智深者,觀中為實、雙照為權,二智具足。六、年耆者,久種善根方修此觀。七、無失者,正觀心性,三業無瑕。八、禮備者,舉足下足無非道場,乃至著僧伽梨悉皆一心。九、上人咨嗟者,觀行之人常為十方諸佛所讚,故《法華》云「能持是經者,諸佛皆歡喜,現無量神力,歎美持經者。」十、下人所敬者,《法華》明持經行人,天龍四部皆來恭敬供養是人。當知觀行之人具淨名德,同於大士,是真佛子,故《法華》云「佛子住是地,即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尚同長者受用,豈不得名長者子也。
「已曾供養」下,二、正歎德。即為十段釋於十德,不多不少。「供養諸佛」者,此兩句歎第一種性真正,如世間長者姓貴也。今淨名值佛既多、聞法亦廣,必如聞而行深觀實相。若發生理慧,是為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三慧顯理天性相關名真佛子,是則生在佛家種性真正。「深殖善本」者,釋成種性。殖之言種,觀畢竟空種大智種。智是行本,從解生行,德無不備。故《大品》云「諸法雖空,一心具足萬行。」即法身初生具足眾德。
「得無生忍」此一句,二、歎法身位高,如世長者位高也。所以然者,圓教初住一地具足諸地功德,此義猶通。今淨名或云金粟如來,已得上寂滅忍,或云位居等覺得中寂滅忍,或云位居法雲得下寂滅忍。若居中下無明已斷,但有微習不能牽生,名無生忍,即位高也。所以不受寂滅忍名者,正為讓佛但無生忍也。
「辨才至總持」此三句,是三、歎三業功德。法身之德、四辨法財亦復無量,如世長者之大富也。辨才是口無礙辨,能攝一切口業功德法才;「遊戲神通」即身業,攝一切身業功德;「逮諸總持」即諸陀羅尼,總持一切意業功德及餘一切功德法財。
「獲無所畏降魔勞怨」此二句,是四、歎外用無怯,如世長者有威勢也。何者?十力無畏降魔制外,魔即四魔八魔十魔,如上說。勞怨者,魔有塵勞之力,能害菩薩智度母、善權父、諸善法親,故名勞怨。
「入深至利鈍」此八句,是五、歎二智,如世長者有深智也。前四句正歎、後四句釋歎。「入深法門」即歎實智。不二法門實理甚深,唯佛究盡,故名深法。「善於智度」即到彼岸邊底,歎實智也。「通達方便,大願成就」二句歎權智。權智善巧能成大願,大願成就方便用成。「明了眾生心之所趣」此二句釋歎實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凡有心者悉得菩提,如流趣海。「又能分別諸根利鈍」此兩句釋歎權智。眾生根有利鈍不同,而能善巧逗機令得悟解,即是方便。
「久於至大乘」此三句,六、歎修行積久見理分明,如世長者年耆見久。故《法華》明文殊已曾久值諸佛修學積劫。此亦如是,故言純熟。「決定大乘」者,見理分明,能師子吼。師子吼者,說諸眾生悉有佛性。佛性者,《大經》云即大乘也。
「諸有所作能善思量」此二句,七、歎三業隨智慧行得三無失,如世長者內行無過。何者?一切所作皆是三業,能善思量。若作前智後,失不可追;今前智後作,無差機失,即三業隨智慧行得三無失。
「住佛威儀心如大海」此兩句,是八、歎形心兩稱。形則進止得儀,心則含弘無隔,如世長者禮儀備足有大人之懷。又住佛威儀者,如十地菩薩學佛象王迴視等,舉足下足有所運為無非佛事。有言具佛相好也;今言能如佛不起滅定,現諸威儀普利一切。「心大如海」者,《大經》明海有八不思議,佛法亦爾。具出彼經。今言菩薩無緣大慈,含容一切心無取相,是故不增;雖觀諸法畢竟空寂,而不捨眾生,故名不減。猶如大海,眾流常入而不增、沃燋常煎而不減,故言心大如海。
「諸佛咨嗟」此一句,是九、明諸佛稱歎。如世長者,為天王上人之所歎美。大士既具諸德又稱物緣,故為諸佛之所嗟歎。
「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此兩句,是十、歎大士內德既充外堪師軌恩被必深故為敬仰,如世長者民下所崇。「弟子」者,謂諸聲聞,「釋梵世主」者,即欲色界主。主既歸心,臣民之眾莫不咸敬。
「欲度」下,二、明形益方便。文為三:一標益物處、二正明益物、三結。初明處者,大士將欲助佛闡揚大道,方便度脫眾生,故居廣嚴之國,即是品之來意。如文。「資財」下,二、正明益物之事。文為三:初六句,明心密;二、從「雖為」下九句,明身密;三、從「一切」下二十句,明口密。初六句,約六度攝物,此是從本垂迹。下二十九句,皆是迹同凡俗,因迹顯本。
問:何以心密是垂迹,身口是顯本?答:六度身心其理深隱,涉化方便,隨機有事,身口一往同俗。若求其致,方知表本。今初從本垂迹,益物顯本皆約六度。六度即波羅蜜滿足之身,三身三德不縱不橫如世伊字。
「資財無量攝諸貧民」者,舊解多云資財只是世間財帛,貧民只是世間貧人。若爾,此與凡俗行施何殊?豈足歎淨名垂迹善巧攝物來生四土?今言財有事理,事則可知,理即真理善法財也,故文云「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以四教法財施於一切,即檀度具足法界,故言無量。攝諸貧民者,非但世間貧民,因財攝來以道教詔;今言貧民者,亦七種方便皆是貧民。當知皆是如來方便密語。若是底下凡夫貧民,以世財帛或以戒善而攝取之。若二乘窮子,幼稚捨父求衣食者,以三藏鹽醋米麵一日之價生滅法財而攝取之。二乘為富,比於菩薩猶貧法財,故《法華》云「自念貧事,我無此物。」菩薩三祇功德雖復無量,比聲聞為富,並通菩薩猶是貧民。通無生諦理諸度法財自以為富,比於別教猶是貧民。別教歷別修無量諦理,諸波羅蜜法財無量自以為富,比於圓教猶是貧民。圓教三諦無作諦理諸波羅蜜法財圓足,金剛寶藏無有缺減乃名為富,故純陀自歎貧於無上法之財寶,若得無作方是無上法財。大士法身住於非慳非施圓滿之檀,能起四教法施之財攝七種貧民。乃至圓教善根未發亦是貧民,如純陀也。以四法財攝取眾生令生四土,此是垂迹引物還本。又約頓、漸、不定、祕密四種法施攝取眾生,成菩薩行令生淨土。淨名成佛,布施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故知此言扶成前品,佛說布施是菩薩淨土,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豈可不用佛國為宗?若約觀心者,今之四眾其有能住一心三觀,不見慳施,慈悲利物拯濟貧乏,興福供養隨喜獎成。若是長者一村行施、因施說法,受施之徒感恩慕德歸心受化,慳悋漸微,亦學施主捨財修福。若在令長住正觀心財施法施,則一管貧民歸心受化,慳心自息亦能捨財。乃至天王帝王住正觀心,不見慳施,慈愛貧民恩慧分施,因為巧說四教法門,四眾荷恩歸心受道亦皆能施。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絕,是為四眾、帝王、長者住檀無盡燈法門攝眾生也。是諸所攝,於未來世還為眷屬,同生淨土、值佛聞經正慧開發,是諸施主得無生忍,於有緣之國示成正覺,昔布施所攝皆來其國修三乘道,若聞《法華》同入佛乘。此即淨名大士何處更往毘耶。
「奉戒清淨攝諸毀禁」,淨名法身住非持非犯滿足尸羅三德之身,能以方便十種戒藏攝諸毀禁。先以十善五戒攝於人天,次以律儀攝毀不缺等四,次以生無生正語業命攝毀隨道無著,次以無量三正攝毀聖所讚自在,次以無作三正攝毀具足隨定。餘人未得非持非犯皆名為毀,故《大經》云「唯佛一人具淨戒,餘人皆名污戒者。」此諸眾生既蒙戒攝,以不毀禁成菩薩行,隨行戒善。淨名成佛時,戒善所攝眾生來生其國,上文云「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持戒眾生來生其國。」約觀心者,今佛弟子四眾貴賤能修三觀一心,住此觀心不見持犯,慈悲利物淨持禁戒,持戒有德為物所歸,示以法門。若是長者,令長洲主國君能持齋戒,則一鄉一縣一洲一國臣民四眾自然息惡而修戒善,是則不言而化。以四種淨土之因修四教道,自住尸羅無盡燈法門攝諸眾生,是諸所攝於未來世還為眷屬,餘如施中。下四度觀心,准此可知。
「以忍調行攝諸恚怒」,淨名住非恚非忍羼提三德滿足之身,能示住伏順無生寂滅,方便調四恚怒眾生,各離嗔恚成菩薩行。淨名成佛之時,忍辱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扶成佛國,及諸義准前。
「以大精進攝諸懈怠」,淨名法身住非進非怠滿足之身,以四道品各八精進攝四懈怠來生其國,餘義例前。
「一心禪寂攝諸亂意」,淨名法身住非定非亂三德之身,能善方便用四道品各八種定攝四種亂意,令各得八種之禪及諸禪定,成菩薩行來生淨土,具如〈佛國品〉明。
「以決定慧攝諸無智」,淨名法身住非愚非智究竟般若三德之身,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以四道品各八決定之慧攝四種無智眾生,具如〈佛國品〉明。是故菩薩從法身本地真六波羅蜜起方便迹,示行六度攝取眾生,即成就眾生淨佛國土令歸本地,並扶成佛說不思議解脫淨土教也。
「雖為」下九事是無言之化,即是身密,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方便利物。初言「雖為白衣」即垂迹,「而修沙門」引歸本也。沙門名為無著亦名勤行,《大經》云「如來是大沙門」,即是四教示沙門也。「律」是詮量輕重,詮量四教罪垢輕重,皆為引物歸寂光本。此無言化者,密譏出家、密勸在家。言密譏者,《大經》云「雖復染衣心猶未染」者,未染四教大乘之法,此則雖是沙門名為白衣。密勸者,何須染服,但令染心立沙門行,即不思議淨土之因。豈非無言而化成淨土教耶?淨名後成佛時,所攝眾生來生其國,皆是方便扶成佛國,其義宛然。但〈佛國品〉明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方便眾生來生其國,正是標名而已。今淨名託疾興教,其歎德者具出二十九事,開歎淨名方便之端,故知方便無量。〈佛國品〉方便之義,見於此品方乃顯也。約觀心者,只今時白衣信士,若長者令長洲主國君等而能斷惡修善,一心三觀不染諸欲觀行明淨,即是雖為白衣持沙門行。此下八句,皆上半垂迹、下半歸本。
「雖處居家不著三界」,尚忘天樂,況復人間卜居此者。為引四種眾生,令離三界來生四土。三界有二種開合,對四土細尋可知。此及諸句例須觀心,不欲繁文,例前可解。
「示有妻子常修梵行」,內修四種梵行,離四愛著。亦密譏出家、密勸在家,令人不思議行成四土之因。
「現有眷屬常樂遠離」,行四種遠離,令諸眾生遠離四縛,入不思議之因來生四土。
「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常用四忍修諸相好、莊嚴法身,引四眾生入四淨土。
「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用四種道品各八禪悅,令成妙因引入四土。
「若至博弈戲處輒以度人」,博謂博塞,弈是圍碁之類。輒以度人者,化令不著無記掉散空喪出世之功,當各隨根性求於四種出世實利,名為度人。令入不思議解脫,置四土也。所言輒者,機起即化,不待諮請。
「受諸異道不毀正信」,受學異道,為欲伏物,故不毀正信者。內信無損,即用正法而度脫之。《大集》明如富樓那雖化外道反被譏呵,文殊示同而往化之。諸外道等過去亦經值佛聞法,內有善根,赴機引入不思議行,令成四土之因。
「雖明世典常樂佛法」,此方世典即五經等,西土即四韋陀十八大經仙方呪術等。常樂佛法,常樂四教所明佛法,引導令入不思議解脫四佛土也。但法身本地三德祕密而能熏業,置毒於乳方便引物同歸四土,入不思議法門也。
「一切」下,第三,有二十句,是口密方便。聲教饒益,亦是垂迹引物歸本。「一切見敬」,義有二種:一云淨名觀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即大涅槃,是故皆敬;二云大士為其化主,觸物沾恩,凡厥之流無不荷澤慕德知恩,是故一切皆恭敬供養。又是福田之上,夫無學羅漢尚是應供,何況淨名方便說法化歸本也。此一句通貫下十九句。所以然者,方便設教,物不敬重,化導豈弘?
「執持正法攝諸長幼」,外國立有德者以為三老秉持國法,此垂迹也。言長幼者,何但人有長幼,一切善根亦有大小則是長幼。長幼雖殊,論其善根不出四教,赴四根機攝歸四土。
「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稱意為諧,獲利為偶。迹同凡俗求世勝利,不以為喜者,引物歸本故不喜悅。凡夫愛心喜悅,結惑覆四善根;大士引物情無所著,物著情破、四善根發,攝歸四土。復次菩薩證四功德,三權是俗,修此三法發生定慧名得俗利。為人說此名曰治生,聞者得益名為諧偶,菩薩常行捨行名為不悅。
「遊於四衢饒益眾生」,示迹同凡,遊四達路表遊四諦,用四四諦益四眾生引入四土。
「入治正法救護一切」,迹同凡俗用禮用刑,凡人執法多有枉滯。菩薩治正為護眾生方便與奪,因用四教救拔,引入四種淨土也,非是捨道謬致參掌。
「入講論處導以大乘」,迹入凡小所應行處,方便為說四教大乘,引入四土。
「入諸學堂誘開童矇」,迹入學堂誘開童矇。幼小曰童,情昧曰矇。四種善根微小,為無明惑障,出世解未開,謂之童矇。四教引接破其惑障,開四善根增長成就,來生四土。
「入諸婬舍示欲之過」,迹入婬舍,為說九孔常流污穢不淨,令知欲過。欲心若息,四善根發。若貪染四法亦名為婬,知貪愛過不染不著,以淨心故得入不思議之四土也。故文云「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入諸酒肆能立其志」,迹入酒肆。酒有三十六失,凡人若飲,昏神亂道、勝志皆頹。大士能自立志,又令他立行因不退,引入四土。復次酒是煩惱,肆即五陰,凡夫飲煩惱酒,二乘飲空無相酒,未吐此酒,故於佛性生無常想。故《大經》云「持空三昧瓶,醉般若無相。」通教同二乘;別教見中未了,醉無明酒。大士雖復入諸煩惱,用為佛事,縱飲千鐘而不昏亂,故云能立其志。
「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此下歎尊勝之德用口密方便益物。大士無方尊卑皆現,今偏舉尊勝者,為成歎德,故。德為物軌,居群賢之上。言長者中尊者,世間長者鄉閭懷勝,故自為貴。大士迹同,德過於彼,故為所尊。先說世俗勝法皆令揖伏,次赴四機說四勝法,既為所尊無不從順,引不思議四土。
「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外國居財一億稱下居士,乃至百億名上居士;此土居家德素亦名居士。今謂居家多財大富之士名為居士,常以財利為懷。淨名迹示勝德,雖積財無量,惠施不窮,故為彼所尊。因隨彼機說四檀法,令離貪著,引入淨土。
「若在剎利,剎利中尊,教以忍辱」,剎利此云王種,即大田主。淨名迹示慈忍勝德,故為所尊。教以忍辱者,剎利自在,多恣威嚴,故教忍辱。依四根性,四教赴之,說諸慈忍。
「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除其我慢」,婆羅門,此云外意,世世相承外學高良,又云淨行。淨名垂迹,外學超殊莫之能比,故為所尊。諸婆羅門自恃淨行我心輕他,若覩淨名深學勝法,我慢自摧。依四根性,以四教法如應為說,各離我心。
「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國之大臣各有所掌,或有不明。淨名迹同,示以明達,故為所尊。治道正法依四根性,乃至引入四土。
「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淨名迹示明達孝敬,故為所尊。王子者,為子為臣,為子須孝、為臣須忠,依四根性用以四教,為說四種誠孝之道,乃為四種法王之子。順四教行名之為孝,不惜身命弘宣四教即名為忠,引諸眾生令入四土。
「若在內官,內官中尊,化政宮女」,外國國法以七世不邪行有德者以為內官,委信入宮整理內事以為心祕。淨名迹示最上無過,為所尊也。宮女既被外制,內生邪想覆宿善根,大士赴機說四八道,令得正見,引入四土。
「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庶民少福,報居貧下,常鄙不逮,絕慕上流。大士雖迹示居高而汎愛群下,庶民感荷倍加尊重。隨其根性為說四教,檀施功力,當生淨土得勝果報。
「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十八梵天於四禪四無量定多生味著,所入不深。淨名迹示觀練薰修深入無際,故為諸梵之所尊也。為說淨無垢禪,善入出住方便勝慧,隨其根性引入四土。
「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釋天著樂自知沈沒,淨名離欲清高,故為所敬。天主保常,大士為說無常十五觀門,如《大品》《智度》明也。隨彼根性四教赴緣,為說無常相亦不同。三藏明無常生滅即有定相,通教無常皆如幻化,別教金剛已還皆是無常,圓教一切法趣無常是趣不過,四種教門引入四土。
「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四天王天在須彌半四埵而住,各主二部鬼神,不令損害四洲人民。大士迹同,慈悲護物復過於彼,故為所尊。隨彼根性如應說法,令起四種誓願,護四善根眾生修四諦智,即是四王。一諦各有見思二部鬼神,攝令不擾諸善心數,即是護諸眾生。逗緣說四教,令護四種四諦所生正法。上一一事,皆是引物來生不思議四土之哢胤也,說者深知。
「長者至眾生」,三、結成方便。居毘耶離但淨名三業方便,助顯佛國乃遍十方十法界法,豈止如上三十五事。
問:今言為世所尊者,為以一身入多身為尊、為當託生於彼彼以為尊?答:皆有此義,類如普門現種種身,今正取託疾興教。以長者一身迹能巧用,隨所示處無不尊敬,承機開化無不蒙益,當知長者法身無諸業緣,示物故爾。將證長者身本無疾,為眾生故託疾興教,故須先述前諸方便以為哢胤。齊此結成上來從本垂迹顯本方便形聲益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
方便品二
「其以方便」下至入室竟,有八品半文,大段第二、淨名方便託疾興教助佛揚化令入不思議解脫,除物罪垢引入四土,成淨佛國之行。託疾有四意:一為化國王及臣民等、二為發起〈弟子品〉、三為發起〈菩薩品〉、四為發起〈問疾品〉。初意者,以託疾故,國王長者皆來慰問,因以身疾寄言斥彼,誡勸為便。若厭樂心生,能斷緣集、修行萬行,是為入不思議解脫之哢胤,生同居有餘淨土之因成也。二為發起〈弟子品〉者,若不現疾,無由顧命弟子參問。若其不命,豈敢輒述昔日所呵,普令二乘同聞往昔滯小被呵。有樂小執小之徒,聞此心折慕仰大乘。近為入室聞不思議成生蘇之由籍,遠為《大品》、《法華》成熟蘇醍醐哢胤,亦是生果報土之良緣。三為發起〈菩薩品〉者,若不託疾,菩薩無由被命,豈得各述往昔被呵,普令三教菩薩折其方便之滯,同欣圓頓之道,成入不思議解脫淨佛土之勝因。四為發起〈問疾品〉者,若不託疾,何由得命文殊入室論道開發物心,令諸弟子聲振大千,進諸菩薩三觀之行,入不思議解脫之道成淨佛土之因。此之四意皆由託疾,疾非實有,故言方便。方便之力寄在說法,此正屬聲益。
今明淨名詫疾興教意,乃有四經文,大判總為二段:一、從此下說〈菩薩品〉有兩品半,是室外說法,明彈呵折伏。二、從〈問疾品〉去有六品,是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以是因緣令正法久住,即是住不思議解脫也。折中具攝,攝中亦爾,但義有傍正。今就室外折伏,文為三:一此半品明折伏界內有為緣集、二〈弟子品〉即是折伏無為緣集、三〈菩薩品〉即是折伏自體法界緣集。
問:無為與自體為同為異?答:諸說不同,今言名別體同。二乘迷自體起無為著,著已無為故受無為之名。菩薩亦迷自體起無為集,而菩薩觀破無為,但無為未盡此惑附體,故別受自體之名。如凡夫迷真起有為緣集,學人斷見、思惟未盡,猶於真理有色無色染之名。
問:學人有為未盡,雖得見真猶有其惑,不約真名自體。菩薩無為未盡亦得見真,何以別受自體之名?答:二乘見真,但是空理,空非法身故不得立自體之名。菩薩見真,真是法身,法身常在故得別立自體之名。菩薩緣惑未盡,故須折伏。
此半品為四:一方便現疾、二諸人參問、三因為說法、四時眾得益。初文者,以無疾現疾,此表法身無二緣集因果患累,為欲引物方便,現有凡夫二乘二種緣集及菩薩自體因果之患。
問:何得知然?答:下文云「菩薩疾者從大悲起,以眾生疾故我亦有疾,若眾生得無疾者則我無疾。」
問:淨名迹居人道可同凡夫而有事疾,內同菩薩有自體疾,既非二乘何得同其有無為疾?答:淨名住不思議,應以二乘身而得度者,即皆現之而同其疾。復次現通教菩薩之疾,與二乘同現疾義(云云),至〈問疾品〉當具分別。
「以其至問疾」,二、明問疾。淨名為物所尊,具如前歎。斯之大眾莫不蒙恩,今既有疾,豈容不問?故諸王臣民皆來問疾。而但諸來者,皆是淨名現世知識,過去曾結四教之緣,機動致感,藉問疾為緣,故來問疾。
「其往者」下,三、因為說法。若不現疾,無由彈諸豪族,設來亦無緣呵斥。然約他身說過為難,我既有疾,彼豈得無?故因己疾廣為說之,令生厭離,勸求佛身。文為三:一總標說法、二正說觀門、三勸求佛身。初文可知。次二種說法者,是佛法大意,即是誡令斷惡、勸令生善,因此得成淨土之業。又若但勸厭離斷惡而不勸求佛身,即怖畏世間墮於二地。若墮二地,此經及《大品》並成根敗之士。若依《法華》、《涅槃》即於佛道紆迴。今此觀門,多在藏通。何者?芭蕉等譬在藏,幻夢等譬是通。
「諸仁者」下,二、正說觀門。有師作五門解,有師用五非常釋。今用二門明義,略出五種:一、約見思兩道。何以得知?初明苦下四行是約見道,次明不淨觀是約修道,故《大論》釋十想云「前三見道,中四修道,後三無學。」今勸求佛果,不須後三。二、約二種念處。苦下四行即性念處,說不淨觀即共念處。三、約二行。苦下四行即慧行,若云不淨即是行行。四、約二觀。苦下四行即是實觀,若說不淨即得解觀。五、約正助。苦下四行即是正道,說不淨等即是助道。如是等種種二門,廣為諸人示教利喜。今約此等二門說法者,意乃多途,略出五修。一、為令聞法之徒厭離修觀求無上道,若緣集未斷生染淨土。二、界內若斷,即生有餘。三、若依佛慧,如螺髻所見,故《普賢觀》明懺悔力故罪障漸除,即於此身見淨妙國。四、若證真無生,即生果報。五、若住不思議解脫,即能成就眾生淨佛國土。眾生緣熟,坐道場時,隨所化生而取佛土。託疾說此二種觀門等行利益眾生,略知大意。今就見道苦下四行,初說無常即有三事。「是身無常」者,攬三事有身,身但假名,三事無常故說是身無常,無別身也。如《大集》云「歌羅邏時即有三事,一命、二煖、三識。出入息者名為壽命,不臭不爛目之為煖,此中心意謂之為識,攬此三事名歌羅邏。三事生滅相續不斷乃至衰老皆是業持,凡夫不了,起諸煩惱造種種業,不覺息斷三事分離,一生空過悔無所及。」今淨名說為無常,破彼常倒。何者?三事成身息出不反,身如瓦礫命寧可保?煖氣持身為常存者,火從緣生、緣散火滅,身便臭爛,豈得常存?業繫妄識謂我常存,業繩忽斷心即託生。當知三事皆悉無常。若能如是悟麁無常,即能捨麁緣事觀細無常。若心在定見無常理,即入見道名須陀洹。若毘曇有門,見細無常理即是見道。若成實空門,因細無常入空方是見道。今約有門,善修無常能破身邊即入見道,謂有無等六十二見及一切見知皆無常,即能見理斷見惑也。深觀無常何止斷見,亦能斷思,故佛言「善修無常想,能斷色無色染」也。「無強」者,為成無常,故假名之身依於三事。三事若強,生滅莫之能遷。若有為生滅遷變,當知三法體羸無強。「無力」者,亦助成無常。若假名身三法有力即能拒抗,由有為生滅轉變不自在故,當知無力。「無堅」者,三法之體皆無定性。若是有者即如金剛,豈為生滅之所破壞?以假名三法不自在故,為生滅所破,當知無堅。如諸羅漢欲結集法藏前說偈云「無常金剛來,破聖主山王。」「速朽之法」者,假名三法轉變體羸,生滅迅急,當知此身是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結句破執。此身三事若有常、有強、有力、堅固不朽,則可計常。若其業盡不與人期,是則出息不保入息、前念不保後念。現見世人俄頃便往無自覺者,云何計常?信此妄情,自寬造惡而不修道。
「為苦至不怙」,此約苦門說法。「為苦」者,無常故苦。何者?三事成身,無常所切。又為三苦四苦八苦所苦,苦之甚也。「為惱」者,三事假身,常為九惱及諸苦境之所逼惱,是則內苦為苦、外苦為惱。復次初苦為苦、重逼為惱。「眾病所集」者,三事假身息煖是色,色法四大四百四病聚在此身,心有四分煩惱之病生八萬四千,此色心病聚在假身,故言眾病所集。復次為苦者,行苦也。無常行苦,無奢促、無輕重,故言為苦。為惱者,壞苦也。違緣壞樂,故言為惱。眾病者,苦苦也。身是四苦,重加眾病,故云苦苦。
問:通苦有四,別苦亦四。別苦苦於通苦,是則四種皆是苦苦,何故別說病為苦苦?答:生苦已過、死苦未至、老苦微薄,故約病苦說為苦苦。又解:淨名託疾,故但約病為苦苦也。
「明智者所不怙」,結成苦義。審諦觀察,了了見苦無暫樂時,是名智者。若三事假身常為三苦所苦,無一樂者,何可恃怙?故《瑞應》云「聖人常以身為患;而愚者保之,至死無厭。」
「是身至不住」,此十為空行作譬。今有二釋:初總別解、二通相釋總。別解者,初五別譬五陰,次五總譬五陰。何以知然?經論誠文云「觀色如聚沫、觀受如泡、觀想如炎、觀行如芭蕉、觀識如幻。」下五既無文別對,當知總以譬於身空。
問:別譬五陰,定屬何教?若三藏,不應炎幻為譬。若通教,不應沫泡芭蕉為譬。答:方等四教,雜譬非疑。《大論》云「聲聞經中或為利人說如幻等譬。」從多為論,各有宗徒。《大品》有時牒前二教說五陰,六譬十譬通譬五陰乃至一切種智。
問:十譬總別皆譬五陰空者,前後何以不對五陰成假名身俱約三事?答:此亦何在。佛或時說二法成身所謂名色,或說三法如今所用,或說五法即是五陰,或說六法即是六入,並出經論。離合隨緣、赴機得宜,於理無失。今用三事者,於觀門為便。
次通相釋此十譬皆譬身空。餘經雖以前五譬譬於五陰,此經十譬皆云是身,不別以五而譬五陰,故不同前。今通明此十多譬身空亦譬法空,就此十譬,五是三藏、五是通教,此品是約藏通觀門故也。三藏五者,謂沫、泡、芭蕉、雲、電。通教五者,即炎、幻、夢、影、響也。
問:何以知然?答:《大論》有文,前已具明。
問:沫等與炎等何別?答:沫等有此色質,但是虛假,分折易空。以人不知色身空故,用此為譬。炎等似有,實無體質,以此無質譬於麁細有質之色,知諸法皆空。
問:諸法皆空,何得以空譬空?答:《大論》云「以易解空譬難解空」,故約六喻十喻譬法空也。
問:沫等通為三乘作譬,何以非大?炎等亦為三乘,何以獨稱通教譬也?答:炎等非但為通三乘,亦為別圓,故是衍經之所用也。《攝大乘》云「依阿梨耶說如幻等八譬」,聚沫不爾,豈得為類?今釋十譬,譬生法兩空。若三藏教,多譬人空、少譬法空;但兩教雜說不分部者,正是隨機故也。
「是身如聚沫不可撮磨」者,水流衝擊因成聚沫,一往似有、撮之即無。此身亦爾,無明行識流託他陰,迷者謂有,智者觀之不見定實,如撮沫無沫,但有水也。此譬人空意顯,法空未明。「如泡」者,上水渧下水,上水為因下水為緣得有泡起,斯須即無或因觸滅。一往異水,如實知之,離水無也。身亦如是,往業為因、父母為緣即有身泡,漸漸增長緣盡便終或他害死。無智謂有;若審觀之,三事身空,無別身也。「如炎」者,日光風動,曠野起炎。起炎相續,愚者水想;審諦求之,炎水俱無。此身亦爾,心智光、業風動攬他三事相續不斷,染愛不了計以為身;智慧了達,非但身空三事叵得,故言如炎。是則可譬生法二空,不同三藏聚沫等譬。「如芭蕉至堅」者,芭蕉從生,皮葉相裹竟無真實。此身亦爾,歌羅邏來三事假身,皮肉骨髓各有九十九重,一一撿之虛假叵得;如出入息相續百千,一一息中身不可得;剎那心識次第生滅,一一剎那身不可得。離此三事無別有身,故知身相內外俱空,猶如芭蕉。「是身如幻從顛倒起」,猶如幻作兔馬,外人見之皆謂是實。無明幻師、諸行幻法,幻作三事,見身取相謂為定實。若知無明、不起諸行,幻法及以三事如幻空也。「是身如夢為虛妄見」者,眠法覆心,身臥於此,見身遊彼,言彼有實,覺方知夢。無明覆心為臥,妄起諸行,託胎三事,乃至老死如夢見身,無所不至。觀心覺悟,即知虛妄身及三事空無所有,故如夢也。「是身如影從業緣現」者,有物遮光則有影現,物異影異物動影動。無明行業遮理智光,則有三事報身影現,業異報異從生至死流動非一。若知無明行業本無所有,報身三事皆畢竟空,猶如影也。「是身如響屬諸因緣」者,響因兩物相擊出聲,空谷響應。身亦如是,無明內動如物相擊,業行如聲,母腹三事如空谷應,三事和合成假名身。屬諸因緣者,無明行為因,母腹空谷為緣,因緣所生無自他等,故說無生,生即如響。復次如脣舌齒齶咽喉,報風觸身七處故有聲出,聲屬眾緣亦不可得。身亦如是,故如響也。
問:《攝大乘》明八譬各有所譬,今經五譬那並譬身?答:今明通別同異,意正在此。若通圓二教,五譬六譬八譬十譬皆可通譬,如《大品》所明色乃至一切種智皆如幻化。此經亦通,八譬別者即別教意,如以四德對四三昧破四種人。圓義往覈,皆不可解。
「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者,雲從龍出,亦陰陽氣變為異色,遠望謂有,近者則無。無明行龍,父母氣合,起假名身,從生至老種種所作,愚者遠望則有身相,智者近觀身不可得。須臾變滅者,即三藏折無常入空。「是身如電念念不住」者,電義未詳。但無明行三事,身光念念無常,如電疾滅。此譬無常意轉明矣。「是身至所轉」,八番明無我,約六種法撿破我等十六知見。前五番四大種,次一番約空種,二番約識種。
問:無我與空何殊?答:四句不定。一、眾生名空,陰名無我,即是內離人故空,法不自在故無我。二、陰名空,眾生名無我,陰但是法故名為空,眾生是人故名無我。三、俱名空,猶如二空。四、俱名無我,如三無我。今經前明空門,多是二空;今明無我,約法無我。
問:上明空行,就二教入空。今無我行亦為二不?答:文雖是一,亦得兩釋。何者?如言無主為如地,若分別破地得無主,三藏無我。若體法性我性皆如,我及諸法畢竟無有,即通教無我。
初五番為二:一別撿、二總撿。別撿為四:「是身無主為如地」,今例作兩釋:一破外人、二約內觀。破外人者,外云:若無神我,何能擔負?內曰:地能負山,可有神我?次內觀者,毘曇明眾生是假名,地是實法。成論明地是假名,四微是實。今明雖假實之異,同是苦下無我觀攝。如地四微,一微是主、三亦是主,若一非主、三亦皆非,當知無主。外地既無,內地四微所成皆亦無主。若內外無主,三事之身何得有我?故云是身無主為如地。又《請觀音》云「地無堅性,地若有者,為自、他性、共、無因性?」四中隨計,即是有見。若謂是事實餘妄語者,實即堅義,是性是主。若撿不得,當知是無,乃至非有非無。若於此四句有所計執,即是性實。《金剛經》云「若心取相、若取非相,皆著我人。」不取四句即是觀也。無主無我,故云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者,外云:有神我。云何知耶?身能馳走及出音聲,故知有我。內曰:約火一法破其兩計。何者?火燒野草亦能東西,燒竹木時亦能出聲,亦有我耶?內觀者,火二微成,無有定性。名色成身亦無定性,若無定性即是無我。復次身中煖即是火,若外火無我,內火亦無。《請觀音》云「火從緣生,緣無自性,即是無我。」破性四句,類地可知。「是身無壽為如風」者,外云:有壽。云何知耶?若無壽者,豈息相續?內曰:出入息者但是風相,外風無壽,內風亦無。次內觀者,風相觸擊,故輕虛自在遊中無礙,有何壽命?《大集》云「出入息者名為壽命」。觀此出入,入無積聚、出無分散,來無逕遊、去無履涉,如空中風求不可得。風既非壽,其息亦非。《請觀音》云「風性無礙」。四句觀風,例前可知。「是身無人為如水」者,外云:有神故有人。云何知耶?若身無神,何能潤下曲隨物情?內曰:水能下潤,但隨器方圓,若水無人無神者,汝亦如是。次內觀者,水三微成無有定性,無性即無水。三事成身無有定性,無性即無人,故云是身無人為如水。如水中見影謂言有人,入水求人終不可得。三事身見謂身是人,深觀三事不見身相即無人也。《請觀音》云「水性不住,但池沼方圓礙之即住,非性住也。人亦如是,隨法得名,人無定性。」四句撿水,例地可知。「是身不實四大為家」者,此總約四大說無我行。外云:若無我者,現見六情依身而住,故知有我。內曰:現見六情依四大住,無我可依。若內觀者,身名是一,一身不應在四處住。若一大我住,三應無身。若各有者,即有四身。若即若離,四句撿身皆不可得,故知無實。若不得身,即身見破。身見破,即我見十六知見皆破。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者,二、約空種破我。外云:若無神我,何得實有國土人物?所若是實,當知我實。內曰:若爾,所既是空,我亦應空。如身中空種及以外空,外空是所,所空故我空。約內觀者,正約空種破見。四大造色圍虛空故,假名為身,離空無身。若內外空,空不可得即身見破,身見破即離我我所。
「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者,三、約識種破我。外云:若身中無我,焉知四時?內曰:如草木瓦礫,亦由陰陽逐時轉變,似有所知而非神知。今身雖有知,知無自性,如草木瓦礫。又計:身內有神,神使知知。內曰:若神使知,知復誰使?神遂無使,何須神使?若無神使即無知者,若無知者如草木瓦礫。約內觀者,約觀識種。何者?三事成身,命煖無知,知只是識。若謂識知,過去識滅,滅故不知。現識不住,亦不能知。未來未有,豈得有知?三世求識,知不可得。若離三世無別有知,故云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者,此約風動,助成破識。外云:身內有我,故執作動轉。內曰:此非神作風力轉也。約內觀者,妄念心動,身內依風得有所作。故《大集》云「有風能上、有風能下,心若念上隨心牽起、心若念下隨心牽下,運轉所作皆風隨心作一切事。若風道不通,手脚不遂,心雖有念,舉動無從。譬如機關種種所作,其繩若斷,更無所為。當知皆是依風所作。」今觀依風非自他等,生即是空也。今觀三事成身,終不可得,誰是作也?
「是身不淨」下,二、說不淨觀破欲界思惟。若接前說,即是修道共念處得解觀行行助道。故此不定,更向前明即是見道方便。今既見道後說,故約修道。菩薩若入見道,欲進修不淨破愛,對治諸禪,先用此四破欲界結,若斷六品即斯陀含,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若九品盡即阿那含,智斷是菩薩無生。今不淨觀約對四想者,一往經文有此意也。言四想者,一身不淨想、二食不淨想、三世間不可樂想、四死想。初「是身不淨」,即身不淨想。次「雖假以衣食」,即食不淨想。次「是身為災」,即世間不可樂想。次「是身無定」,即死想。次「毒蛇」等譬,總譬四想想。次約此作四苦者,是身不淨乃至假以衣食,即是生苦。次云「百一病惱」即是病苦。次云「丘井」即是老苦。次云「為要當死」即是死苦。次毒蛇等亦是總譬四苦。但四苦有二,若言即生即老即病即死,是為約理,此屬慧行,具如前解;約事四苦即是行行。今是事四苦。「是身不淨穢惡充滿」者,即五種不淨,若因隨息見此不淨即是特勝,因觀息見即是通明,因假想見即九想背捨等。言生苦者,五種不淨除於究竟,餘皆生苦。是身至磨滅,是食不淨想,以食入腹便成糞穢,及諸毛孔恒流不淨,雖復澡浴垢穢續生,雖好食嚴飾須臾臭弊,身及衣服必歸磨滅。食體不淨唾合如吐,乃至三十六物皆從食起,此想破貪食也。言生苦者,生則有之。「是身至所逼」即老病二苦。是眾生五陰世間有此苦法,故屬世間不可樂想。只以正報不可樂故,依報國土皆不可樂。種種病苦從身而起,當知身是災禍處。百一病惱者,一大不調百一病動,四大不調四百四病因身而發。是諸病苦皆惱於身,即是災患。四苦分文即事病苦。「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四想猶屬眾生五陰,為老所逼故不可樂。若依四苦,正是老苦也。什師云:「丘井者朽井也,不任受用。」「是身無定為要當死」,即是死想,四苦即死苦也。三事成身業力所持,因緣假合緣散身滅,或他害死,山海空市無得免者,故言為要當死。如佛問比丘:「汝云何修於死想?」有比丘言:「不保七日。」有云六日乃至一日半日。佛言:「皆是懈怠修死想者。」有言:「出息不保入息。」佛言:「善哉善哉,是真修死想者。若能如是,不久當得解脫涅槃。」
「是身至合成」,次總譬四想。身如毒蛇空聚怨賊之可畏也,即四想轉明。若約四苦,即總譬。此身有此四苦,如毒蛇賊等無有樂想。《大經》具出,今經略標。云「毒蛇」者,如四大毒蛇盛之一篋,各相違反;四大亦爾。又如毒蛇,人雖養育,嗔即螯人,不識恩養。身之四大亦復如是,行者養育宜應報恩,一大若違侵傷人善,使墮苦海難可出期。「如怨賊」者,以取人財物、傷人身命。五陰亦爾,在於身內劫人善財、斷人慧命。「如空聚」者,空聚無物,不生人愛。觀六根空,無神我味不應生染。又如空聚無有居民,但有鬼魅聚集其中。觀六根聚落非但無我,而有煩惱鬼魅聚集其中。陰者五陰,界者十八界,入者十二入。陰界諸入體本無實,何得有我?觀陰等理即是慧行,廣觀其事起種種行。
「諸仁者」下,三、勸求佛身。文為三:一標章、二正勸、三結勸。初標章者,凡夫愛身沈淪生死,上既廣說觀門呵責,厭離則求二乘斷滅佛種,故勸云當樂佛身。
問:今此勸求何教佛身?答:難可定判。或是方便兩教,或是常住佛身。何故知爾?果本酬因,既說方便,還勸求住有餘佛果。或是勸求常住果者,諸人既厭身是無常苦聚,應勸求於常樂涅槃,豈可勸求樹王灰斷?故下文云「如來身者從真實生。」
問:勸求常果,何以說方便門?答:如《大經》佛答梵志問云:「汝法因常、果是無常。何以我法不得因是無常、果是常耶?」但豪族士庶等既是具縛,若不先因方便觀門斷惑入空,何能入假遊戲神通?亦不能空假一心開佛知見。故《法華》云「是諸眾生未免生老病死,何由能解佛之智慧。」
問:定用何判?答:方等大乘一音演說何妨通勸,隨機所感不可定判。又約諸味所感不同,今方等四因得二種果,比說可知,故今所勸或是酬前兩觀舉兩佛之果,或一音異解隨其根性望果修因。
問:何以佛有四種,涅槃但二?答:佛約用智,不同涅槃但約斷德。如云:巧拙兩度,病瘥是一。更開涅槃,非是不得。教無的文。
「所以者何」下,二、正勸。但法身有四:三藏以五分為法身,有時亦指偏空真理,如《雜阿含》,《禪經》云「若障重障禪,當念佛法身,法身者空也。」如佛從忉利下,四眾欣欣欲前見佛,善吉端坐石室見空。佛告蓮華色:「須菩提見空,是見我法身。」通教正以真智與法性理合為法身也。有時但指偏真空理,如《大品》云「汝當觀空,空法是佛,空無來去故也。」別教正以中道為佛法身,功德智慧為報身,法報合故即有應身。圓教但以不斷顯法身為異。
「從無量功德智慧生」者,此正勸慕果行因。藏通福智之因,感福智之果。果中福智即是法身,故言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別圓福智顯出佛性,即以所顯為生,但功德智慧皆是慧行及以行行。菩薩發心為求法身,從此二法修於二行,二行圓滿法身顯現。
「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者,三藏作無作戒為戒身,根本淨禪觀練薰修為定身,觀生滅四諦乃至道場見四諦盡名為慧身,正習俱盡名解脫身,了了知見正習已盡、戒定慧滿、不受後有名解脫知見身。通教五分,戒如前說罪不罪不可得故名為戒身;定如前說,不亂不味名為定身;觀無生四諦從八人見真乃至佛地見真圓極名慧身;從初見地解脫見惑轉入上地,乃至坐道場時一念相應慧習氣都盡,住有餘涅槃名解脫身;了了不見縛之與脫,而能種智佛眼自見住有餘無子縛、入無餘無果縛,亦見眾生本無縛脫而見解脫名解脫知見身。別教以九種戒為戒身,九種禪為定身,九種智為慧身,此出《地持》。界外習盡為解脫身;種智佛眼了了知見法身顯現,亦知見他法身隱顯次位不亂名解脫知見身。圓教一往與別無殊。欲分別者,不斷凡夫陰身而能成就法身,即是不思議五分法身,事等須彌不礙芥子。欲知修因者,聞前二行,厭離世間惡心不起,善任運生,名修戒身;專修行行禪定,名為定身;專修慧行緣理,名為慧身;正助既合,隨分伏斷,名解脫身;分別六即而不叨濫,名解脫知見身。用此五身生佛身也。
「從慈悲喜捨生」,藏通用生無生四諦修法,緣四無量心,生佛果法身大慈悲也。別教用無量四諦修法,緣無緣四無量心。圓教用無作四諦,唯修無緣四無量心,並成佛果法法身無緣大慈悲也。若初心修學還從慧行,慧行入空,緣眾生令得樂離苦,慶喜忘懷即是修四無量心,能生法身大慈悲也。
「從布施至波羅蜜生」,四教六度如前說,故四教六度生四佛果滿足之身,義顯冷然。所言諸者,或開六為七為十為百,或開八萬四千乃至不可說不可說,故言諸波羅蜜生。欲知初心修六度者,行行事善是修五度,慧行即修般若。
「從方便至三明生」,四教各有三種方便,如前說。從因方便生果地法身方便,故言從方便生。「從六通生」者,三藏五通從行行根本淨禪觀練薰修修得,無漏通從生滅四諦慧行修得。菩薩因中成就五通,約生滅四諦慧修無漏通,三十四心滿足即具果地法身六通,故言從六通生。通教五通六通,五通一往同三藏。修無漏通,約無生四諦,在菩薩心中或五或六,斷正使故六、習未盡故五。今用因六得果地六,故言從六通生。別圓者,別約界外三土修六通成果,初地分得法身六通,但以斷不斷分別別圓之殊耳。三明者,藏通皆約三通見三世事分明以為三明。通明異者,一往見遠事名通,見根本為明。菩薩因中用行行修兩明,慧行修無漏明,證果得佛地法身三明,故言從三明生。別圓者,並通達界外三世之法為三明也。下文云「三明與無明等」,即是不思議圓教之三明也。
「從三十七道品生,從止觀生」,四教道品如前說。四教各修,證菩提果,名為法身故也。道品悉屬當教慧行。止觀生者,止觀即是定慧因也。緣理是慧行,緣事是行行。四教各修事理止觀之因,證佛法身定慧之果,故言從止觀生。
「從十力至不共法生」,三法是果上功德。內智所照名之為力,外用無怯名為無畏,佛地所有十八之法不與下地法而共故名不共。此三皆據佛地功德。今言從此三法生者,當是四教因中用此二行修此三法,故云從生;別圓約界外可知。
「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四教菩薩各用慧行斷見思,行行斷無知,名斷不善。慧行集緣理善法,行行集緣事善性,感四法身,諸惡永斷、眾善普會。但別圓兩教,界外若斷若集,分別不同。
「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藏通觀生無生,入偏真理,名為真實。別圓觀無量無作,入中道佛性,名為真實。四教菩薩觀真若極,證四佛果,故言從真實生。不放逸生者,若四菩薩慧行觀真緣事即退,名為放逸。若用慧行緣理,心心相續不捨大悲,名不放逸。不放逸者,跋致相也。心心寂滅自然流入,故言從不放逸生。
「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此是舉廣類勸。但淨名以此而為勸端,法門無量悉須約前而修集之,故云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此諸功德皆生如來身也。一音演說隨類各解,則四教所明因果行類,用四悉檀赴機利物,普得受行獲其利也。其尋學者,若能諦取前之五番二種說法,勸慕果行因,則此經不空來也。
「諸仁者至三菩提心」,三、結勸。既知佛身功德如此由諸勝因,若欲慕果行因,何止自利,大士託疾助佛興教正為利物。諸仁若能慕果行因,亦應同佛及以淨名,為斷一切眾生病也。眾生病者,如前所明,凡夫及六度菩薩、二乘通教菩薩皆有有為無為因果之病,別圓菩薩自體因果之病。故今四教各隨所解,應為斷除求無上道,則結成化他之意也。
「如是至菩提心」,四、明時眾得益。淨名隨機約誡勸二門,用四悉檀赴四根緣,所說無差,故言如應說法。「令無數人皆發心」者,即發四種菩提心也。隨其四緣各有道心開發,即是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四教發菩提心,具如四教玄義。
維摩經略疏卷第三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四(小卷十一)
天台沙門湛然略
弟子品初
此品次〈方便品〉來者,為破無為緣集,成淨佛國之教。已如前說,其意乃多,非凡所測。今亦略用三意通釋此品:一正明此品來意、二略釋弟子義、三入文解釋。
初意者,大聖慈悲,欲令眾生得不思議正報解脫法身、依報淨佛國土。但以化物必在有緣,淨名於此忍土與物久結菩提勝業,懸知佛意,先因託疾種種說法,扶成解脫佛國之教。今復寢疾默念,意在如來大慈垂問,若顧命弟子,必辭往昔被彈之事,即得顯成如來所說。今明來意,略出五重:一為顯淨名勝智、二為令四眾捨小慕大、三為扶成佛國、四為折伏二乘成生蘇教、五為印定成經。初意者,若命弟子,必述昔為辭,大眾若聞,即於淨名生莫測想,彌加敬從;若深信內發,是則堪聞入室說淨土之教。第二意者,證果聲聞未能迴心,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未入位者雖樂小乘,聞被彈事必發大心。如說《大品》時有未入位者,捨受持衣供養如來即發大心,佛即放光仍為授記,亦通開發四眾大道利益無量。何者?往昔彈斥聞者不多,如呵波離止二比丘心得清淨、如呵那律止是萬梵發菩提心,若至此席大眾普聞益乃無量,故須各述被彈之事。第三意者,欲顯二乘昔日被呵與今當宗佛國意同。何以知然?眾生罪故不見淨土,如身子自述淨名往昔破其執小之失令各鄙小慕大,是則執小之罪漸除、慕大之心冥發。今得預此座、承佛神力,得聞此說情同五百,因得入室聞不思議,而燈王、香積無動之土皆現目前。第四意者,如頓教初開但有大機,小根垢重於其無益,譬之如乳。三藏次興,方便開三,小根之徒因斷見思隔凡成聖,即轉乳成酪。次聞往昔大士彈呵,乃至入室聲振三千,是則鄙小慕大、信心漸轉,事等生蘇。故《法華》云「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若至《大品》變成熟蘇,入《法華》、《涅槃》即成醍醐。是則重述所彈,有成生蘇之由。
問:若五百各述顯淨名之德為入室生蘇之由者,此定屬序,非正說也。答:若成生蘇,豈專入室?或是爾前聞諸方等,如央掘所彈,或昔彈時、或聞今重述、或至入室、或至在後說諸方等,如是等時皆成生蘇,豈得定為入室成生蘇之哢胤屬序分耶?若以由蘇哢胤即是序者,入室為還菴園之由,亦即成序。
第五意者,淨名往昔隨物機動、隨處彈呵即便教謝,若不因命弟子,豈得大眾同聞,為如來印定,益正像末之四眾也。
問:此彈聲聞三觀四教各用其幾?答:具用三觀。初彈從折空入假觀,用衍三教以彈三藏。
二、略釋弟子義。即為九意:一略釋弟子名義、二釋十弟子、三總對通心數、四別對十心數、五明莊嚴雙樹、六明生果報土、七明淨佛國土、八約觀心、九明遣問前後。初意者,夫師有匠成之能、學者有資稟之德,資則捨父從師敬師如父,師之謙讓處資如弟,故夫子云「回也處余如父,余也處回如弟。」今身子之徒從佛受學,即是師資,故名弟子。
問:佛是眾生之慈父,一切眾生皆是佛子,故《法華》云「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豈從夫子之所制立?答:經有二義,自有依理立名、自有順俗為目。如《法華》云「我為太子時羅睺為長子,我今成佛道受法為法子。」此即約理,世間出世間皆是父子。若順俗者,即如夫子,尋弘教門順俗無諍,而心不違實法,故依外義釋名無咎。
問:若爾,俗人皆是,何獨聲聞?答:通論實爾,別則不然。俗人雖復時來受道,既形居俗綱事親事君,豈能晨宵承奉常得資稟?菩薩常以利物為懷,有機則赴不專佛邊。聲聞捨家為內眷屬,從聞生解事事資承,弟子之儀事理圓足。復次聲聞經中明五佛子五種得果,並不說菩薩,是以弟子之名偏屬聲聞;若衍中多說菩薩為佛子。今仍本約聲聞經名為弟子,世多信用,故以標品。
二、釋十弟子。諸經明十大弟子,次第多有不同,今還約此經以為次第。一往與法華三根意同,唯迦旃延在富樓那後異耳。但如來法王導三界,初開三藏必須輔翼王,此十聲聞互有所長,各掌一法助佛開化。身子智慧、目連神足、大迦葉頭陀苦行、善吉空行無諍、富樓那辨才說法、迦旃延論義往復、阿那律天眼、優婆離持律、羅睺密行、阿難多聞,皆稱第一。
問:若十德互長從長標稱者,如身子持衣帶,目連盡其神力三千皆動而不能動身子之帶。目連以事白佛,佛言:「佛入禪定,身子不知其名。身子入定,目連不知其名。」若目連神足不長於身子,餘八未必各有所長。答:或是偏長或非偏長。何者?形他未必定有所長,就其十德自有偏長,故稱第一。但佛為法王,所置法臣如世國臣,雖各諸能,而八座卿各有所掌。十大弟子雖各有所兼,不可一人獨當二事,故分十德各屬一人,助佛宣揚十種教門令物慕仰,故各稱第一。隨彼根緣歸心有在,雖各助宣終歸一道。
三、總對十心數者,《毘曇》偈云「想、欲、更樂、慧,念、思及解脫,作意於境界,三摩提以痛。」此通大地,扶於心王起一切數,如國十臣共輔一主,若共行非法民皆造惡,共行正治民皆有善。眾生心王與通心數亦復如是,以此通心通善惡故,與王俱起無量善惡。復次王即是師、數即弟子,相扶善惡亦復如是。故文云「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佛為法王、弟子為臣共化王數,若眾生信受修行慧行即成見道諸善心數,修習行行即成修道諸善心數。復次十數即十法門,能通入涅槃。初以十數為種子,從此修習遂致成道,如合抱之樹起於毫末。今法王欲以半滿之教化諸眾生,先隨樂欲,故下文云「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今十弟子各弘一法者,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隨其樂欲各一法門攝為眷屬。雖各掌一法,何曾不具十德?如十心數,隨有一起餘數隨起,雖一數當名而實其十。
四、別對者,想對富樓那,以其想數偏強從想入道,是故弟子中說法第一。何者?《成論》云「識得實法,想得假名。」其用想數分明,故能分別名相、辨才無滯,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諸有樂說法者皆師滿願。何者?佛德尊高,無敢輒問。新學之徒各隨所好師而事之,故二比丘不敢問佛。是故十人隨用一數入道,於聲聞中各稱第一。對文一一,隨其義便,准想說之。如今世人隨其三學各有所師,故云毘尼毘尼共等,是則發起如來枯榮入道之教。欲數對大迦葉,以其欲數偏強因此入道。何者?一切善法欲為其本。迦葉絕榮、志樂山谷,是則因善欲心捨世惡欲,其有樂頭陀者即以師之,攝為眷屬,顯發枯榮頭陀入道之教。更樂數對迦旃延,以其此數偏強用之推獲以為入道。何者?問答往復無有滯礙,此數力也。餘如迦葉。慧數對身子,以其此數入道,故為轉法輪之大將也。余如迦葉。念數對波離,其用念數持律入道。何者?造緣憶持名之為念,對緣詮量而無忘失,持律之上此數力也。餘如迦葉。思數對羅云,以其思數偏利,密行入道。何者?行陰是思,思數若利,修諸戒行覆藏功德密行之上。餘如迦葉。解脫數對善吉,以其此數偏利用為入道,故無諍三昧蕭然獨脫不與物競。餘如迦葉。作意數對那律,以其憶數偏利。因其失眼,佛令起此數修天眼入道。何者?夫修天眼,必須住心緣境取日月光明方發天眼通也。餘如迦葉。三摩提數對目連,以其定數偏利,修此入道。何者?凡夫皆有此數,若無定者平地顛墜,以眾生不能修習故不得深定。餘如迦葉。痛數對阿難,以其受數偏利,以聽受入道。何者?受數,四卷稱之為痛、《雜心》為受,今通言受。受以領納為義,故此數分明領持佛法如完器盛水。餘如迦葉。
五、明雙樹者,上雖明枯榮,語少義隱。是十弟子共輔如來,莊嚴半滿引物見性住大涅槃,即雙樹間涅槃義也。三藏無常破常四倒,莊嚴四枯引接眾生,一一數中四悉攝物,隨其善巧輔佛法王,成半字教利益一切。若一人四悉,十人即有四十莊嚴,乃至五百即有二千莊嚴四枯也。
問:若十人對十數,五百如何?答:法王所說必有所以。今既未見五百所傳,不可妄擬。今尋義理,聊為解釋。一數有十,十數即百,束對五根五百數。又《大經》五百各說身因皆是半字,四枯入道。
次明對十數法門輔佛弘於滿字四榮。眾生不堪,以方便力設四枯之教,是十弟子皆是法身內祕外現。如來既託生王宮,弟子亦隨緣應出。如來樹下覺道,弟子皆聰明利智為外道師。故《法華》云「我本著邪見,為諸梵志師。世尊知我心,拔邪說涅槃。」所以為其師者,調伏為易。如來成道,悉來歸命受習四枯。師主既降,學徒風靡,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是故淨名呵諸二乘,令欣大棄小,故示居不及之、砧受彈呵之槌,共熟物器令成大事,顯於如來方便密教眾生皆恥小慕大,開佛知見,得常樂我淨、入滿字法門,皆由弟子以十數法門助成佛事。五味之義委在《法華》,非此正意,不具明也。又《大經》明莊嚴四榮,應具標十人,但取六者,為對破六師毀壞雙樹故也。何者?一切眾生皆有王數,即三佛性義,王即正因、慧即了因、餘數緣因。佛性宛然,煩惱數覆不能得發,是故如來共十弟子槌砧扣發成生熟蘇,令入滿字開佛知見,顯三佛性入祕密藏。今以弟子對數、如來為王,成半滿益,其義冷然。自古及今不明此義,豈知命弟子意在扶成不思議解脫之教。
六、明生果報土者,十大弟子用此十門助嚴雙樹,若所化眾生成就四枯入無餘時生有餘土,是人根鈍以於佛道紆迴。今對淨名轉入四榮,若至《法華》開佛知見得無生忍,捨報即生果報淨土,為盧舍那眷屬,唯聞圓教,心心寂滅自然流入。
七、明淨佛國土者,此十弟子用十法門莊嚴雙樹,即是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至《法華經》為佛授記,後成佛時所化皆住。十種法門修枯榮因淨佛國土,成佛之時如是眾生各生其國。若齊此教,只是呵嘖聲聞、讚諸菩薩住不思議淨佛國土。二乘永絕、根敗無堪,是故迦葉聲振三千。今取《法華》意望授身子等記,即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又言「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理而推之,淨名呵折皆為二乘,展轉皆成淨國之因。是則弟子重述扶成〈佛國品〉,其意宛然,自古及今誰知之也?
八、明觀心者,今案前解亦是觀心。何以故?行人王數即是師資,但眾生日夜常生無量邪正諸法皆由王數,是故行人須善此意。若勤修習思惟分別發半滿智,自行化他,即同身子莊嚴雙樹,如是一一皆約心數行成化物。行顯由心,若能諦觀心性即見佛性、住大涅槃,即同如來莊嚴雙樹。若觀行心明見於心,王即法王、數即弟子,莊嚴雙樹猶如目前。觀心語密,疏豈盡心。
九、料簡問疾前後。問:如來何不先遣菩薩?答:菩薩若各述不堪,聲聞望崖則失五百法門。若先命聲聞,聲聞各述,則五百法門皆印成經。次遣菩薩,即得具述昔說法門。
問:若劣為始,應前遣阿難。答:互有所掌,先遣無咎。
「爾時」下,三、入文解釋。文為二:一淨名默念、二如來遣問。初為二:一自念寢疾、二念佛垂旨。初文者,淨名位居等覺,當有何疾?今自念者,正欲託茲起教利生故也。自念是解脫知見法身住等覺三德之位。寢表般若。疾表解脫。床表法身。此不縱不橫,如世伊字。所以然者,法身即是自性清淨心,隱名如來藏、顯名法身,即是真性解脫。寢表般若,如人寢息,息諸勞煩及諸事業。《大經》云「誰得安穩眠?所謂諸佛是。常觀空三昧,身心寂不動。」今以般若觀空修因已圓、諸行休息,本淨理顯,故約寢明般若,即實慧解脫。疾表解脫者,般若與真性理合,即有無緣大悲不捨眾生,慈悲熏身故能方便現疾。《大經》云「調伏眾生之處名為解脫。」以眾生疾故淨名亦疾,善巧和光不同其塵,即是方便淨解脫。
問:淨名何以自念寢疾?答:寢既是法身般若,大悲示同眾生緣縛之疾,事既未彰內懷不暢,故寄自念。
「世尊大慈寧不垂愍」者,二、念佛垂問。我今居因尚悲眾生,欲拔三種緣集之苦而自現疾。如來果地無緣大慈常欲與物大涅槃樂,復甚於我,寧不垂愍?若遣參問,便得自述疾懷。此意若彰,則三種緣集眾生因果之患皆愈。此段眾生疾愈、淨名又愈,豈非如來大慈普覆。
「佛知」下,二、如來遣問。文為二:一佛知心念、二正遣問。初言「佛知其意」者,佛以寂照之智懸鑑託疾之懷,無緣大悲為眾生疾。智人知智,如蛇知蛇。「告舍利」下,二、佛遣問,為二:初命十弟子、次命五百。初命身子,文為二:一佛命、二奉辭。初先命者,身子是佛左面侍者,以聲聞眾中名高德重,內外敬揖。淨名雖復在家,精通佛法,神解辨才難為酬對,故先命之。但身子因緣甚多,難可具說,今略言之。託胎已來聰智過人,欲化一切聰明外道,皆先為弟子。後值佛出家成羅漢者,引一切聰明外道為佛弟子,顯四枯之教。今為所呵、默然不對者,欲令四枯之徒內心鄙折,慕仰四榮智慧之教。至說《摩訶般若》,前對身子說者,令諸聲聞信解滿字四榮之智;至《法華》中先對身子開佛知見,八部四眾皆開佛知見歡喜稱歎,而說偈曰「大智舍利弗,今得受尊記。我等亦如是,必當得作佛。」是則悉悟四榮真解。故《大經》師子吼菩薩問佛:「何人能莊嚴娑羅雙樹?」佛答:「大智舍利弗即其人也。」有云:《法華》是無常之教。身子佛未涅槃三月已取滅度,既不聞《涅槃》雙樹之教,如何得云堪莊嚴雙樹?當知《法華》授八部四眾記,即雙樹義顯,此探取《法華》意耳。以是因緣,佛遣問疾。
「舍利弗」下,二、身子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往昔被彈,不識其言,故不堪奉命往問疾也。
「所以者何至樹下」,二、述不堪之由,由於林中宴坐樹下。宴坐者,有云縮止如龜藏六。縮止六識六塵,魔不能惱,故言縮止。今明宴之言安,安住根本淨禪乃至滅定,息外勞累,似涅槃法安置心中身,證想受滅,故言宴坐。
「時維摩」下,三、正述不堪文。為三:初總呵、二別示真宴坐、三結成印定。初總呵。言「不必是坐為宴坐」者,此不全非,欲譏其僻處非究竟耳。身子作何等宴坐而為所呵?將下文望此,多是三藏半字諸禪滅盡定也。既不能趣滿字宴坐,入諸禪滅定則有六失,故呵言不必。不必只是不了之言,若不思議即是必也。《毘曇》明滅盡不相應行來,補處有十三種入滅定。《成論》明空心二處滅。今明三藏三乘入滅受想,五處不同:一者根本通明淨禪、二依八背捨觀禪、三依九次第定練禪、四依師子奮迅薰禪、五依超越修禪。初出《大集》,後四出《大品》,此是南岳所出。一、依根本淨禪者,通明觀發得,初禪觀色如沫、二禪如雲、三禪如影、四禪如鏡像。次滅色取空,一心緣空乃至非想,雖無麁煩惱而成就十種細法,猶是煩惱生死。佛弟子知非聖法即能滅之,亦滅能滅之心,心數法滅故言滅受想定。次明背捨者,觀內外身不淨,白骨流光入初背捨。二勝處,滅初禪惑入二禪。三四勝處,二禪惑滅。爾時已來無沫雲鏡像之色也,但觀淨色入三禪,緣淨故淨。練八色流光,滅三禪惑成四禪四勝處八一切處。若滅色緣空乃至非想,亦知非想猶有四陰十種細惑,深觀離著進修滅受想。若皆滅受諸心數法,身證受想滅即是滅受想,背捨在因名背捨。若發無漏非想惑盡,爾時背捨轉名解脫。若因中說果亦名解脫,果中說因亦名背捨。而今不得名解脫者,阿那含人依八背捨得入九次第定,猶不得名解脫,若是解脫應是羅漢,何得猶是身證那含?約背捨入者,小勝通明。三、依九次第定者,前背捨雖入滅定,作意要期,非是任運。今練背捨,始從初禪次第而入乃至非想,任運入於滅定則為易;但出時如睡覺耳。四、依師子奮迅者,向依練禪但次第入,今明非但次第入至滅定,無間從滅定起次第出非想乃至初禪,定力愈勝。五、依超越者,上雖入出自在無間,未能超入超出。今此超禪能於不用處超入滅定,乃至初禪超入滅定,具如《大品》。此如黃師子之所超也,是名善入出住出生百千三昧,此定功力最大。今約此五明五味者,淨禪如乳、背捨如酪、九定如生蘇、奮迅如熟蘇、超越如醍醐。超禪能具願、智、無諍三昧、四辨、三明、六通、十八變化等功德,於諸禪中最為極頂,乃至於諸禪中超越,出入皆名頂也。
問:何以根本淨上更有四種之別?答:如世治皮,通明如水漬,背捨如亂毛,九定如入惱,奮迅如火薰,超越如柔熟。此與數家解薰練不同料簡(云云)。
羅漢若得超越,名摩訶那伽,心調柔軟,三乘事定齊此為極。身子林中遊此諸禪息諸勞累,以不依佛慧起此諸禪,故呵言不必。所以然者,身子所得非是滿字九種大禪深禪定窟,故言不必。
「夫宴坐」下,二、別示真宴坐。而不思議六種宴坐即有三雙:一約體用、二約法心、三約因果。初中為二:初約體,云「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身子不以趣佛慧入上諸禪,必靜處端身斂念方得入定,則於欲界現身意相。身如木石即是現身,心如死灰要期出入即是現意,且復使物敬驚異,何滅之有?真宴坐者,以趣佛慧,於九大禪及二乘定隨意即入,是名不於三界現身意也。故下文云「在欲而行禪,令魔心憒亂。」不端身、不運想,名不現身意。身意同世不乖滅定,雖入滅定不妨威儀,即無出入動念之過,又免三界現相之失,即真宴坐,是不思議真宴坐也。復次法身菩薩於法性身入諸禪定,不於三界而現身意,是真宴坐。若理論,眾生皆是滅定,而身子不知。若就事,明法性身中定無三界身入,身子猶有三界身意,豈得稱真宴坐?故默然也。是譏不知真宴坐體,故示之耳。若修一心三觀,是趣佛慧起六種宴坐也。
「不起至宴坐」,次示不思議用。譏其滅定無用,以聲聞入定不能現四威儀。如迦葉入定無所施用,至彌勒出方乃現變,故知二乘入定自他無益無用,由其無體。不思議定有體有用,故能不起滅定現十界威儀,如修羅琴隨人吐韻。菩薩隨機十方現形出沒自在,汝何不以誓願薰定,使物機感現諸威儀,良由不見真性及無願波羅蜜也。無用之定,物所不重,故呵言不必。復次法性之身以趣佛慧入諸滅定,能於三界現十界四儀,一切諸法無不示現,是為究竟真宴坐也。
「不捨」下,二、法心一雙。呵其法心之拙,故言不必。初約法呵者,身子出真方同凡事,若不捨諸禪,何得要期出定?即是捨道法方同凡法,應知二法不得相捨。何者?但如菩薩以趣佛慧,二法無別,豈捨道法更入道法?行於非道通達佛道,若不能通達何謂為道?四教各有二行道法,現凡夫事者,謂三業善不善事,如言雖為白衣等二十九事及無量方便。法身常在三昧,能遍同凡事,即於凡身入王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以此引物入不思議解脫佛之淨土,即是究竟真宴坐也。以此譏其道法之拙,故呵云不必。
「心不至宴坐」,次約心為呵。言「不住」者,身子入定住內、出散在外,緣理禪住內、緣淨禪在外,入滅定住內、出滅定在外,是則心依內外入出動散,何名宴寂?故呵云不必。菩薩以趣佛慧觀中道法性,尚不見涅槃生死、內外可住可在,何有滅定出散內外可住可在?有二邊散非真宴坐,故言不必。今菩薩冥心法性不亂不味,即不思議真宴坐也。
「於諸見」下,三、一雙約因果。示是真宴坐,斥其非真。初言「於諸見不動」者,譏其因僻,非真宴坐。諸見不動,即是因中真宴坐也。今應四句分別:自有見動不修道品、有不動不修、有動而修、有不動而修。動不修者,如諸外道,捨有取無乃至非有非無。六十二見如避虛空,雖捨諸見欲取涅槃,而不知修三十七品,故佛於《須跋經》中作師子吼,以其無八正道故決定無沙門四果。不動不修者,外人起見,言是事實餘妄語,氷執不移如取虛空亦不修道品。動而修者,三藏二乘知身邊污穢顛倒因緣無常流動,動此流動故名為動;修道品者,觀破身邊五陰、修四枯念處等,成煖頂忍入見思無漏。故《大經》云「煖法觀者七十三人,我弟子有,外道則無。」身子及諸二乘皆然,故呵言不必。不動修者,菩薩了知六十二見即是菩提,不取不捨,故言不動;修道品者,觀污穢陰修念處時,觀色性非垢非淨、受非苦樂、心非常無常、想行非我無我。此是別觀四念處,故《仁王》云「法性色受想行識」,菩薩以趣佛慧觀法性色即畢竟淨、觀法性受即涅槃樂、觀法性心即法身、觀法性想行即八自在我,即以不動修榮念處,於中勤策是四正勤,乃至安穩道中行即八正道,即為不思議究竟真宴也。此譏其於諸見動而修道品,宴坐之拙也。
「不斷至宴坐」,次約果明真宴坐。以譏身子取滅定果之僻。身子初值頞鞞得見諦已,或七日或十五日正使皆盡,名斷煩惱入有餘般,身智俱盡入無餘般。此亦四句:一不斷不入,是凡夫三藏菩薩;二斷而入,是無學人;三斷而不入,即通別菩薩;四不斷而入,即圓菩薩。故婬怒癡性即是解脫。貪恚癡性具一切法,即煩惱不可斷也,則是不滅癡愛起於明脫。若身子等斷惑入般,如破壁得出;怖畏生死,不能用煩惱而作佛事。菩薩以趣佛慧不斷而入,如得通者壁不能礙,是則還用煩惱以為佛事,是名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他解煩惱是空故不須斷。若爾,須彌入芥,無芥可入。芥子既空,即是須彌入空不入芥子,有如是過。若煩惱宛然不破不動得入涅槃者,芥子性非大非小,小不妨大,能容須彌之大;須彌性非大非小,大不妨小,能入芥子之小。雖云能入本處不動,若言不入而實入芥。不可思議不斷煩惱而入涅槃,若能如是是真宴坐。此斥身子斷入非真宴坐,云不必也。
「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三、結成真宴坐義。若身子能趣佛慧,此之六種即是究竟宴坐,為佛所印,豈敢呵彈言不必也?
「時我」下,四、結成不堪。「聞是語默然」者,不解六義彈呵對顯不必之意,不解如聾、不能加報如啞,其既如是,豈堪傳旨,故云不任詣彼問疾。若作此格,與華嚴座聾啞何殊。理而論之,折二乘無學慧業引入不思議解脫,令生果報淨土,又成淨國之因。
問:身子即智慧而用定呵,目連禪定用說法呵,此意云何?答:經云「非禪不慧,非慧不禪。」遠師《禪經.序》云「禪無智無以深其寂,智無禪無以窮其照。」身子若有深禪可得大智,禪既不遠智亦不長,故用彈呵兼得智也。下文云「以趣佛慧起於宴坐」,既不依佛慧宴坐,被於四榮之折,意在此也。若目連深修禪定能得神通,何得神通差機說法?說法既謬,當知定淺,神通所鑑用亦不深。故用定呵,意在於此。下八人廣如《法華疏》,今略明耳。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二
弟子品之二
「佛告大目揵連」,次命目連。文為二:一佛命問疾、二奉辭不堪。所以次命者,身子既辭不堪,目連禪定第一,是以次命。目連姓也,名俱律陀。父母無子,從樹乞得,仍以為名。《文殊問經》翻萊茯根,父母好食,以標子名。真諦三藏翻云胡豆,上古仙人好食於此,仍以為姓。乃至為顯枯榮深求其致,具前五種利益之義,具如身子章初。
「目連白佛」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彈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昔為居士說法,遂被彈呵。爾時莫知所對,豈堪傳如來旨而往問也。
「所以至說法」,二、明不堪之由。由於里巷為居士說法。里巷只是小曲之路,或表曲經所斷之理非大直道。居士義如前。「為說法」者,有師言為說戒善。今恐不然。戒善是人天乘,非諦理入道。目連多說折空入道。何以得知?類呵諸聲聞,皆半滿相對;又尋下呵文,則應爾也。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呵之事。文為三:一總呵、二別呵、三聞法得益。一總呵,云「不當如仁者所說」,若用去聲,即是不當法相根緣。有三不當:一不當法相、二不當根緣、三不當佛心。初、不當法相者,法相即空,那說破折?此乖法相,不當道理。二、不當根緣者,大乘根緣須說大法,無以穢食置於寶器,非唯不得大道又失小益,是為不當根緣。三、不當佛意者,佛本意為大事因緣,其不獲已而用小接。今對大機即應說大,何忽以小化於大根?此不當佛心。總此三意彈呵,故云不當如仁者所說。良以目連禪定力淺、法相不明,如水不澄清、珠相不現。又小定觀根不知利鈍,致有漏機之失。
「夫說」下,二、別呵。文為三,是用衍門三教別破目連三不當也。此有三雙:一者外如法相說、內如法相解,是用通教即空斥不即空,破其說法不當道理。二外當了根緣、內善知見得無罣礙,是用別教破不當根緣不得四無礙也。三外慈念眾生、內念報佛恩,是用圓教破不當佛心。能用三教說法,即是如法相說。目連不以此三為居士說,故折其說三藏之非,令依衍三如法相說。初文為二:一當如法說、二當如法解。初文為三:一標章總勸、二別說、三結。初總勸者,當依衍門體法三空如法而說。
「法無」下,二、別明體法三空,破其用折三空之失。即為三:初四番明衍門生空破折生空、次八番明體法法空破折法法空、三七番并六句明平等空破三藏平等空。須略分別三空不同。三藏三空者,彼教明五陰成人,即陰離陰求人不得,名眾生空。折五陰空,名為法空。故《阿含》云「誰老死?是老死二俱邪見。」無誰老死名眾生空,無是老死名為法空。依毘曇門但明生空,成論空門具明三空。有師解平等空云:若有人法不名平等,無人法殊即是平等,平等即空名平等空。今研此語,若其平等即平等空者,亦應生法即生法空。若直生法非生法空,要破生法名生法空者,亦要破平等方名平等空。若止作二空平等屬法,法語通漫無所不收。故《大論》云「法無上涅槃」,是故涅槃空猶是法空。雖復二三皆是折假名為拙度,破拙用巧為說體空。今以譬顯折體之殊,如實拳指、鏡像拳指,具如《玄義》。智人體知鏡像無拳無指無空,不須破折方知無空。此之三法但有名字,名字之法不在內外中間亦不自有,是字不住亦不不住,言語道斷無說無示。法相如是豈可說乎?若三藏三空,前二是方便,平等空方始是真。若衍教三空即真入中,若通教三空同得見真。上根利智雖稟通教,見空不空,即見佛性。今淨名用體破折,故言不當如仁者所說。
「法無」下,初四番,明體法入眾生空即入中道。
問:生空何得入中?答:《大品》明一切法趣我見等,《大經》明眾生佛性不即六法不離六法,此明六十二見是如來種。今言法者,即無明心具一切法,故下文云「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中,無不從心造。」約此以明一切法也。
「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者,今為三解:一約理性、二約實慧、三約方便慧。此去說離一切觀行,例依此三,皆須得意。一、約理性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法性本淨畢竟無所有,何有眾生?若無眾生即無眾生垢,是則自性清淨心不為惑染故名為離。下文云「如優婆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眾生無垢亦復如是。」《勝天王》云「自相空故、自相離故。」二、約實慧者,若法即法性,法性無眾生,妄計有眾生,故有十六、六十二等見煩惱垢。若了知法性畢竟無眾生,即離如上諸見之垢,故名離眾生垢。三、約方便慧者,若實慧與理合,能無眾生而現眾生,能令眾生離眾生垢,此即三種解脫不縱不橫如世伊字。此眾生空,豈可同彼聲聞所辨?下去皆有此意。無非觀心,故不須更作觀心解也。
「法無至斷故」,即陰離陰求我叵得,我見即滅,方離一切見煩惱垢,是體法我空也。一、約理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法性本來非我非無我,是真無我。法性尚無,何處有我?即是自性離我垢。二、實慧者,若法性無我有我垢者,良以不知真無我義;若能體知法性無我,一切屬見諸垢自離,故言離我垢也。三、方便慧及結成三脫,類前可知。
「法無壽命,離生死故」者,一、理解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法性何得有妄報壽命?若無壽命即無生死,故言離生死也。二、實慧者,法即法性,如是了知即不見壽命,得離生死。三、方便及以三脫,並類前作。「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者,若約事解,前際是生死、後際是涅槃。約理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何有生死涅槃前後?若法性非二法者,即是中道佛性,豈有前後?即以本無目之為斷。次實慧者,良以無明不了,妄計謂有。若體法即法性,不同凡夫生死、不同二乘涅槃,故云前後際斷。三方便慧乃至三脫,同前。
「法常」下次八番,明體法入法空。「法常寂然,滅諸相故」者,若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名常寂然,即大涅槃,不可復滅。而言滅諸相者,法性之理本無起相,此約性滅,故言滅也。若約實慧者,體達寂然之理,則妄想諸相自然滅也。三約方便乃至三脫,如前。「法離於相,無所緣故」者,若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無十相,故言離相。若無相境,不為妄念智識所緣。約實慧者,若了知法性自性離相,則妄念自息,無所緣念。三理智合則有方便乃至三脫,如前。「法無名字,言語斷故」者,若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不可說,名言語斷。約實慧者,了達法性理即無言說,故名言語斷也。三理智合則有方便乃至成三脫,類前。「法無有說,離覺觀」者,若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來無說,何有覺觀?若約實慧,達法性無說,則攀緣覺觀任運不起,故言離也。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無形相,如虛空故」者,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無形無質無有相貌,不可分別猶如虛空。若約實慧,通達法性不見相貌,心如虛空。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無戲論,畢竟空故」者,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無愛見,戲論之法畢竟空也。若實慧者,達法性無戲論,即畢竟空寂。三理智合成三脫,可知。「法無有我離我所」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來無我何有我所?自性離故。若實慧者,了達法性無我,即離一切所有愛著。三理智合乃至三脫,比前。「法無分別,離諸識故」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無分別,性非六七八識故也。約實慧者,達法性無分別理,即離諸識生死緣起。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無」下,三、七番及諸句,似平等空及法空也。「法無有比,無相待」者,約理明,心及諸法即是法性,如《大品》云「菩薩行般若時,不見出法性外有法。」既其無法,何所比並?即是絕待。
問:若言法無有比是絕待者,只以待比說無比,豈得絕耶?答:若以有待之心分別不待,亦計為待。若法性無心,則一切有待皆是無待。
約實慧者,通達法性更無法可比,相待之惑自然而滅。三理智合,方便無滯乃至成三脫,可知。今以無待對平等空者,相待之惑既細,乃至平等之理猶有所存。若能絕待,即無待不待,故平等法亦是空也。但三藏明平等空只是偏真,待何由絕?今明法性無比、智障心滅乃是真絕待義。「法不屬因,不在緣故」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非六因不在四緣,亦非十二因緣流轉。但六因有所作因、四緣有增上緣,與相待意同,故屬平等空之所破。實慧者,若了法性非六因四緣及十二因緣,例皆悉滅。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同法性,入諸法故」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故言同也。一切法中悉有安樂性,一法入一切法、一切法入一法,故云入諸法也。實慧者,通達法性即是智慧,入一切法無非法性。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隨於如,無所隨故」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法不乖如,故言法隨於如。法即法性、法性即如,無能所之異,故言無所隨也。實慧者,通達法性如如不異,即不見有能觀之智而異於如,故云無所隨也。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法性即是實際異名。若法依法性即住實際,實際非邊,故無四邊二邊之動。約實慧者,其能通達住實際者,不為四邊二邊邪見所動。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者,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不依六塵。實慧者,若達法性即六根永淨,不染六塵。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法無去來,常不住故」者,約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無來無去則無所住。實慧者,通達法性無去無來,即不住生死涅槃。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可知。
「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若聲聞經,明三三昧約十六行。衍門明義,同緣實相,隨順應化。三名雖異,同一實相。若約理解,三三昧者,如《思益》云「一切眾生即是滅定」,無三差別。自有約實慧明三三昧,即是復宗明義。自有約應用論三三昧,雖順相有作而於內心不違實法,即是三種解脫,准上。「法離好醜」者,若理解,心及諸法即是法性,無涅槃之好、無生死之醜。若實慧者,通達法性即無好醜,離生死可憎、涅槃可愛之異。三理智合乃至三脫,准上。「法無增損」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無生死之增、無涅槃之損。實慧及理智合成三脫,類前。「法無生滅」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自不生、今則無滅。「法無所歸」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更何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心」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過妄六根,非根攝故。「法無高下」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尚無種智涅槃之高,豈是煩惱生死之下?「法常住不動」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常恒無變故言不動。「法離一切觀行」者,心及諸法即是法性,本無觀行,自性離故從無生滅。下六句皆應約實慧及理智合成方便慧為三脫之義,准上可知。
問:何得句句三釋悉具三脫?答:《大經》百句解脫,《華嚴》微塵解脫,《法華》一切解脫,今數十句,何足為多?若不句句辨即句句縱橫,豈得同首羅三目、世之伊字異三藏耶?
「唯大至說乎」,三、明結破。既不能如淨名如法相說,而用三乘之法為諸居士宣說,違大法相,故呵云不當如仁者所說。
問:法性不可說,淨名何得有說?答:下文云「無離文字說解脫相,文字性離即是解脫」,解脫者即諸法也。淨名用四悉檀善巧無說而說,即是如法相說。
「夫說」下,二、明不能如法相解。文為二:一正彈不解、二借幻為譬。初言「夫說法者無說無示」者,此即是如法相解。真如法相無人無我,誰是說者?若無說者即無可示。無說者即如《大經》四不可說,無示者即無四理可示,故《法華》云「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諸餘眾生類,無有能得解。」「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者,若如法相解,非但無能說之人,亦無聽法之者。既無聽者,誰聞誰得?無聞即無四門聞於四說,無得即無四理之可證也。若目連不能如此體達,即是計有師資能所,豈得是如法相解?
「譬如至說法」,次譬者,菩薩入如幻三昧,了知說聽皆知幻人,雖知不實而有所說。即是知四不可說,悉檀赴緣示物四理,理亦如幻。故《大品》云「設更有法過涅槃者,我亦說之如夢幻也。」人譬聽眾,從無明幻師而有,是則不有而有。雖有所聽,即是幻聽,無聞無得。目連若入如幻三昧而說,可是如法相解;既不能爾,即是不如法相解,何能如法相說?故呵云不當如仁者所說,意在此也。
「當了」下,二、呵說法不契根緣。此不解別教無入假觀,不得道種智法眼知病識藥隨病授藥。文為二:一呵不知根、二呵於知見有滯。初云「當了眾生根有利鈍」者,目連或念:「如來亦說此法,何得見呵?」淨名知念,即以斥云:「如來知根,故於聲聞經中說此折空。今居士根利,何得以拙度而說法乎?」故說體空以逗於彼,善於知見無所罣礙。次斥其知見有滯。無種智法眼故說法有滯。今淨名通達別教得道種智,故知法無礙;得法眼故見法無礙,故能知病識藥、隨病授藥,以四無礙赴機無滯。
「以大」下,三、呵說法運心不稱佛意。此由不解圓教大乘,故呵言不當如仁者所說。文為二:一當起大悲心、二念報佛恩。初云「以大悲心讚于大乘」者,悲能拔苦,若小悲說小拔界內苦,大悲說大拔內外苦,令得不思議解脫住大涅槃。「念報至說法」,次報佛恩。目連因佛而得解脫,應報佛恩,應度眾生紹三寶種。今說小乘無常入空,令居士斷結入滅,即是斷三寶種,豈名報恩?若圓教,深觀一切諸法、開佛知見,即是三脫三德三寶不縱不橫,開真解心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是為不斷三寶之種,即真報佛恩,稱會佛心。
「維摩至菩提心」,三,居士得益。淨名既能如法相解、如法相說,契於大機,則八百居士皆發大心。
「我無至問疾」,大段第四、結辭不堪。目連自惟:「既無三教之辨致昔被呵,今豈堪傳佛旨往問疾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二
弟子品之三
「佛告大迦葉」,三、命大迦葉。文為二:一佛命問疾、二奉辭不堪。所以次命者,於聲聞中頭陀第一。迦葉是姓,此翻為龜,即以姓為名,如目連也。所言大者,或因智大德大心大,故稱大迦葉。所以然者,其是大辟支根性,出無佛世亦能獨覺成辟支迦羅,今既值佛墮聲聞數,故就其智慧勝利故稱大也。從德以受大者,是人頭陀苦行第一,其德重大故稱為大。或因心以受大者,聲聞弟子中慈悲心大,故名大也。有言:是僧上座,知眾事故,名大迦葉。若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之義,大旨同前。
「迦葉白佛」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捨富從貧被彈無答,故不堪傳佛旨往問疾也。
「所以至行乞」,二、述不堪之由,由乞食也。乞食者,即十二頭陀之一。釋十二頭陀義,有三意:一約半字事理、二約滿字事理、三約觀心,具出文繁,略之不述。有師云:小乘見理名之為貧。今難之。若言貧里是小乘者,善吉從富應是大乘;既非大乘,此義便壞。今依觀解,約有空兩門。迦葉有門入道,有門局狹名之為貧;善吉空門入道,空門寬廣名之為富。雖有空之殊,同是三藏,非關大乘。故《成論》往往斥於《毘曇》,意在此也。恐人謬作觀行消經,故須比斥。此非經正義,故不須執也。今言於貧里行乞,有二意:一為利他、二為自行。一、利他者,其有慈悲之心,見貧窮者持鉢往福,使現轉報、來生免苦。又眾生不苦不求涅槃,既遭貧苦必易化度,故須往也。富者著樂會不從化,徒往喚擾於理無益。二、為自行者,富家門閣重深求苦難及,必稽時廢業;從貧則易,不致所妨。又貧者報劣,飲食必麁不生心著;富者豐足,食必甘美,或起習染乖頭陀行,非為物軌。是則情有偏存,致被彈斥,不堪之由良有以也。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三:一總呵、二別呵、三揖敬。初總呵云「有慈悲心而不能普」者,聲聞之中最有慈悲,如來所歎命共同坐,但小乘慈悲而不圓普,利他不等捨富從貧。大士呵者,佛制頭陀令次第乞,今捨富從貧乖於佛旨。若以拔貧現苦令未來樂者,富復耽欲而不知修將墮深坑,何不往化令後相續?若置而不化,何謂等慈?若言為解脫因者,應貧富等度。度既不等,豈成圓普?若謂貧人厭苦易度,易度本關福慧,何必貧苦?若自行為易,何得惜小時之化而令富者失利?縱留神化,富亦何妨於自行?若捨道法,往貧亦應往富。若捨道法,往富妨行、往貧亦妨。既二俱有妨,何得捨一往一?且復於法等者於食亦等,若美不美皆悉平等。若法食不等。所有諸行悉皆不等。是故呵言有慈悲心而不能普。今時觀行分衛之人,當依淨名之說。
「迦葉」下,二、別呵。文為四:一呵乞食心非、二呵入聚心非、三示正食法、四結勸。初文又四:一約小乘證滅破、二約知苦破、三約斷集破、四約修道破。
問:若約四諦破心非者,應前對苦破,何得對滅?答:迦葉證有餘般,行乞心非,故前約滅。次破其昔心所契,今事果乖心,故約餘三諦破也。
「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者,初破未得平等滅理,涉事去取,致乖次乞之法。菩薩若得本有滅諦平等之理,即心行平等由如虛空,於善不善等以慈,即於貧富心無去取,能次第求。《大品》明須菩提白佛:「次第心中應行般若不?」佛答:「常不離薩婆若心。」為行生修即是住平等法,而能次第行生修也。即是理中次第求於法喜禪悅,由本垂迹故涉事行乞,由迹顯本故行平等。若迦葉破八邪入八脫,但得小乘法喜禪悅,此即捨邪取正,何得名為次第求於法喜禪悅?菩薩雖知法性真滅平等,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即是次第求於大乘法喜禪悅。何者?以薩婆若心從凡夫禪悅入世間諸定,又入二乘出世間定,又入菩薩上上諸禪,皆摩訶衍以不可得故,於一一禪皆有一心三智,故得真法喜。皆有三諦三昧故,得真禪悅,故云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是為菩薩次第行、次第學、次第道。《法華》云「善能次第集諸善法」,故菩薩行頭陀時,大悲平等心如虛空,不觀貧富心無去取,依分衛法次第行乞。迦葉內心不得無緣大慈,不住本有滅諦真平等法,故不能於邪正諸禪次第得大乘法喜禪悅,唯住偏真滅諦棄捨生死,故涉事行乞。心有去取捨富從貧,淨名呵之,意在此也。「為不食故應行乞食」,二、約知苦破者,只以苦諦是陰入身,故須乞食以資性命。若迦葉無為破此苦諦以求涅槃不食之法,故須乞食資身行道。若發無漏因入無餘,同如虛空,即是不食。若在學地,雖發無漏,結既未盡,不食之因未成,可許為不食故應行乞食。迦葉結漏已盡、食因已亡,若為不食,但七日不食即入無餘,即無飯食之患。猶日日乞食,意欲何之?若為利生令得不食而行乞者,不應捨富及入無餘。若菩薩觀苦為不食故而行乞者,欲破界內外生死之食,求大涅槃無食三昧,故須乞食資身修不食之因,此則無過。若為化眾生令得不食之果,貧富俱往化世乞食,終不灰滅入不食之涅槃。此皆觀心,不須更作。
「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摶食」,三、約斷集破者,集是煩惱和合,隨其受報,即須四食。原迦葉斷集本欲破此和合集因,故求摶食資身觀行。若在學地和合未盡,可乞摶食資身斷之令盡。今證有餘和合集盡,更乞食資身,意何所主?若言為破眾生和合,則不應捨富及入無餘。菩薩不爾,破界內外集諦未盡,應受摶食資身破和合相。若為化物,應不簡貧富悉令如我,不應忿忿而入涅槃。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四、約修道破者,迦葉無為得不食之果,應受飲食資身修道,是則有食有命有身有道。若在學地,聽受彼食以修不食之道。今位居無學,不食因成,何得更受?若為利生令得此因,即不應捨富及入涅槃。菩薩為修無作道諦不食之因,故受彼食求大涅槃不食之果。若為利生令得不食因果者,應貧富悉受。又眾生未得此因果,是以久住世間,為令得之,不應涅槃。
「以空聚想」下,二、呵入聚心非。文為二:一總呵、二別呵。初文者,呵其捨富從貧、呵其有心入聚,心有去取。何者?入聚覩塵是有,則分別貧富六塵好惡,故捨富從貧,慈悲不普過生,因此致彼所彈。若以空聚想入聚落者,世間空聚無好惡人物可生去取。若能如是觀塵,則無貧富麁好以生愛憎而有避就論其損益,何有不普之過?又若以事解,人物聚集所依名為聚落。若理解者,根為塵識之所依集,名聚落也。故《金光明》云「六入村落,結賊所止。一切自住,各不相知。」《大品》云「一切法趣眼乃至趣意,當知六根一切好惡塵識所依。」前已總約外聚落呵迦葉滯有,今更約六根明內聚落,呵其觀知不了六根,致於塵有滯,故有取捨之失。
「所見」下,二、別呵者,凡人分別故有愛憎,盲者不見則無去取。迦葉聖人,入觀緣真一往同盲,出觀緣俗還同於凡情有去取,故於色中亦生貧富之見。菩薩不爾,不捨道法同凡所見,見色即空無所分別,故與盲等。雖無分別,了一切法不同於盲;雖復分別而無去取,慈心平等。復次若知一切法趣眼了眼聚落,即得菩薩肉眼清淨,見十界色,名之為見無所染著,即與盲等。《大經》云「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是則五眼具足見麁細色三諦之理名之為見,實無所見即與盲等。故《大品》云「我以五眼觀,不見三聚眾生」也。是則不見而見,不見故即與盲等,而見故五眼具足,是則無緣之慈平等普覆。五眼清淨見十法界,拔苦與樂普同福利,豈有一曲之內捨富從貧?鐵輪尚爾,銅輪已上豈可商量。
「所聞至智證」,此譏迦葉出觀入聚不了耳空、聲如谷響,乃至身空受於諸觸如以智證,故於貧富聲等四塵而生難易,取惡捨好,異於入觀證滅定也。菩薩不爾,了耳性空故於聲如響,乃至對觸與智契理,二皆不殊,必不捨理取理,故於貧富情無去取,一相慈心等同福利。若菩薩知一切法趣於耳等,體達即空乃至不見趣與非趣,身如淨鏡十界依正皆現身中,廣如《法華》六根清淨,具說例色可知。
「知諸至無滅」,此譏迦葉不了意根即空、諸法如幻,故分別貧富難易之別,富則威儀禮節矜貴難近、貧則率爾形儀往告為易,故慈悲有隔、福利致偏,乖佛頭陀平等正法。菩薩體之,知一切法從無明起猶如幻化,化非實相,如佛答德女云:「如幻非內外,而現一切幻事;無明亦爾,非內外有一切法也。」今體意者,四句撿生皆不可得,即本無生今則無滅。若本無生今無滅者,尚無生死涅槃之可取捨,豈有貧富難易而取捨之?此則達意中道為利眾生雙遊真俗,而於貧富難易次第乞之。菩薩知一切法趣意即空,則不見趣與非趣。餘如眼分別,廣說如《法華》。
「迦葉」下,三、示正食法。文為二:一示正食、二疊釋。初文又二:一明食體、二明食用。初食體者,乞食心非,良以不知正食之法,是以為說。下文呵身子云「佛說八解,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小乘八解即真法喜,但不依佛慧;捨八邪入八脫即思議解脫,故不得大乘法喜之食。故《大經》云「汝諸比丘雖行乞食,而未曾得大乘法食。」若菩薩能以佛慧見中道理,非邪非正而邪正雙遊,入不思議八解,即是大乘真法喜也。然邪正各有事理。一事邪者,即根本味禪皆生愛見。謂四禪四空,若望魔禪鬼定猶是正禪,若望背捨則是事邪。二理邪者,見心緣理不正名之為邪,即邪見邪語等八也。正二種者,事正即八解破事八邪。二理正者,即正見等八對破緣理之八邪也。聲聞不得佛慧,修八背捨斷事邪八禪方得八解,是捨八邪而入八解、修八正道破緣理八邪得入見諦,是為離邪相入正法,並是思議法喜,非真大乘法喜食也。菩薩依於佛慧,不捨味禪事邪而修背捨入八解脫,邪不妨正,成三諦三昧,即大乘禪悅。又能觀八邪入無作八正,邪不妨正,成一心三智三諦之理,即大乘法喜。是名法食平等。迦葉不爾,致有不普。菩薩決能了知,故得不思議真法喜禪悅,即是無緣大悲,貧富俱利如為一人,眾多亦然。若於一切眾生心無所偏,則能於食有等,於法亦等也。
「以一至可食」,二、明食用。迦葉得思議法喜禪悅,此無廣大之用。菩薩依不思議真法喜禪悅,雙遊二諦得世出世之食,故能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如致香積一鉢之飯,一眾食之猶故不澌,是真應供。能報施主,外為真田,然後可食。既不能爾,何得內心受虛偽禪悅之食,外非良田而捨富受貧,使貧富俱無真實福利。
「如是」下,二疊釋。文為二:初三番釋食體、二釋食用。初文為三:一約理邪正不相妨礙,若依佛慧即不見邪見正見等八,故言「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有即不見邪見等八、非離即不見正見等八也。「非入定意非起定意」,次一番疊釋。事八邪八正,菩薩心依佛慧,不見八解九定之可入,故言非入定意;不見出入味禪及諸邪定,故言非起定意。
問:前示食體事前理後,今疊釋何得理前事後?答:不思議之事理,不定前後故。
「非住世間非住涅槃」三、一番總釋事理。菩薩心依佛慧,不住事理二邪,故言非住世間;不住事理二正,入有無二般,故言非住涅槃。
「其有至為損」,次釋食用。「能為施主真實福田,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若譏迦葉者,不可貧人重心故福大應須詣之,富人輕心故福小則不須往。菩薩是無上食田,其有施者皆入佛道,豈有小大之殊?若案理釋,生涅槃福名之為大,生人天福名之為小,故得真田不生二邊大小之見。「不為益不為損」者,若譏迦葉,而迦葉謂往貧不往富為損益者,則彼此俱損益。菩薩心依佛慧,不見如是損益,但慈心平等,為顯法性無增減理。若案理解,不為作世間果報之益,不為損之復損之令生死盡涅槃灰斷,是為至施也。四、結勸,亦是呵也。開佛知見入初發心,即分真佛也。「不依聲聞」者,若不了義說不得菩提,若依了義是漸入佛慧。故《法華》云「是諸人等應以是法漸入佛慧」。「為不空食人之施」者,能以無緣大慈,貧富俱往一切普利。依大乘四諦行乞資身,正入聚落。得不思議真法食者,隨有所施,為作大乘無上福田,是則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時我至支佛行」,三、諮述往昔聞此彈呵敬揖之懷也。迦葉聞淨名種種彈斥示真食法,既昔所不聞,故於菩薩咸起敬心。自惟無此,內心揖伏四枯之化,即是顯發如來四榮之教。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既昔被此之呵,爾時莫知酬答,今豈堪傳佛旨往問疾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三
弟子品之四
「佛告須菩提」,四、命善吉。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聲聞中解空第一。須菩提,此名善吉,亦名善業,亦云空生。其生之日家室皆空,父母驚異,請問相師。相師占云:「此是吉相。」因名善吉。稟性慈善不與物諍,其出家見空得道,兼修慈心得無諍三昧,是以常能將護物心,故名善業。以生時家宅皆空,因名空生。家宅皆空,即表長成解空之相。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亦例身子章。初「須菩提」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明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被彈無答,豈堪傳旨詣彼問疾。
「所以至乞食」,二、述不堪之由。由詣乞食,致被彈呵。所以詣淨名家乞食者,有二義:一為捨貧從富、二為自恃解空。初有二意:一化他、二自行。一、化他者,貧人困乏常憂不足,慈心無諍將護彼意,故不從乞。富家幸豐,乞不為損,則無惱他之失。又解:貧者弊於貧乏,易可開化,遇緣即發,不足苦憂。富有益貪憍逸難化,自非因乞無由開曉。此與迦葉互有所失。迦葉從貧慈悲不普,善吉從富無諍亦偏。二、為自行者,善吉行空三昧,不以門閣重深難求為妨。若置上供,空無分別未足動習,故捨貧從富,以於觀行心無妨也。二、自恃解空者,淨名無方之辨,見者無不被譏,故聲聞菩薩莫敢闚其門也。善吉思惟,其存有者則可呵折,空無所有何可彈呵,自恃解空心無畏難,故詣其門從乞食也。遂被彈呵、苦加折挫,乃茫然置鉢失儀欲去,不堪之由事在於此。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呵之事。文為五:一取鉢盛飯、二正彈呵、三置鉢而去、四淨名安慰、五聞者悟道。初文者,若事解,施主之儀若不與飯而呵,似有悋惜。今與而呵,表心無悋,但乞者心非,故愍而示之。若表理者,持空鉢而往,表但見於空。以滿鉢與者,表用妙有彈呵,示理不空。故《大經》云「聲聞見空,不見不空。」菩薩但見,將欲呵其滯空示以不空,故取空鉢盛滿與之。
「謂我」下,二、正述被彈。大意為二問:一問若是敬田乃可取食,二問若是悲田乃可取食。初問多依通圓,後問多約別圓。所以然者,非為惜食,但善吉自謂應供生福田想,故須問其真偽。若是聖人可作敬田,若非敬田即須愜同魔外悲田取食。善吉不測問旨深玄,欲從敬田而取,所問聖法皆悉不知,始從悲田而取。何容無學頓同魔外?逡巡兩楹進退不可,便棄鉢欲去。淨名彈呵,正意在此。初問敬田,文為二:一問知聖法不?二問是聖人不?「若能至取食」,初、問知聖法不?若知,乃可取食,以法能成人,故先約法問。義推有二:一約事問、二約理問。事者,若知聖法,事中於食等者,事法亦等,化他自行慈悲平等,不應捨貧從富,如前所明。以食不等,故慈悲觀行皆悉不等,是為於食不等、於法不等。既慈悲觀行不等,故乞食不等,是則於法不等、於食不等。若俱不等,云何取食?復次若謂有可破、空不可破,心無畏難而來乞者,則有空不等於法不等。法不等故,詣問求食,食亦不等。菩薩不爾,空有不偏是則法等,法等故食等,食等故即不如善吉恃空無畏因食生諍,何名無諍?若能有空平等於食無諍,即是能知聖法,可謂敬田。修觀行者若能如是,即真乞士。二約理者,如《大品》云「一切法趣味,是趣不過。」味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今言一切法趣味,味即法界含一切法。食有故法有,食無故法無,今食不可得故,尚不可見有,云何有趣?尚不見無,云何有非趣?即是中道三昧真禪悅食,而能通達趣非趣法雙照二諦,得三諦三昧,名真法喜,是名法食平等。又諸法等者,一切諸法趣陰入界乃至一切種智,陰入界一切種智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宛然具足趣及非趣,則一切諸法皆具三諦,如《大論》喻剎那三相,是為諸法亦等。若見食法性不異諸法法性,即二法一等。又於食等者,若通達諸法三諦之理,即是食中三諦之理,所以於食亦等。能如是知,是知聖法,方是敬田,乃可取食。既不能如是,即非敬田,何得取食?此去多是觀心明義,故不須別立。
「若須菩提」下,二、問是聖人不。若是聖人,應證聖法,可作敬田而取。又若非聖人,豈作應供而受?所以作此問者,恐其生意:我雖不知不思議法,何妨見四諦理,是得果聖人,即是應供。敬田取食,當有何罪?故約四諦而問。若意謂見四諦得果是聖人者,今歷四諦以問,若實見者,何許得果聖人敬田;若不識者,何得妄謂?既非敬田,安得取食?文為三:一別歷四諦撿問、二總約四諦疊釋、三結破。初文為四:一約集、二約苦、三約道、四約滅。如常所列,是約說法為次,則果前因後,欲令厭苦斷集慕滅修道故。今此乃從因果次第一一撿問。初文者,此將無作集諦問破其有作集諦。若凡夫三毒與心俱生俱滅,即是與俱。若聲聞人無有知集而不斷者,此則斷而不俱。菩薩觀無作集諦,婬怒癡性猶如虛空故不斷,亦不與俱,故不同凡夫二乘也。菩薩能以佛慧觀三毒性即是佛性,通達三毒見一切佛法無不具足,即是無作集諦,故無行,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能如是見,可是見諦得果聖人,應供敬田,乃可取食。
「不壞至一相」,次、別問苦諦。二乘觀有作苦諦,撿折推求假名實法方得苦理,名為壞身。菩薩觀無作苦諦體身實相,如見鏡像不須分折,是不壞於身而隨一相。通猶偏真不名一相,圓即法身無異見相故名一相。故下文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見於一相,不同凡夫;不壞於身,不同二乘。觀無作苦,見一實諦清淨法身,名為見諦,方是聖人,即真敬田;不爾非也。「不滅至明脫」,三、別問道諦。若二乘除八邪入八正,起三明入八解,此滅癡愛起於明脫,即是有作道諦。菩薩修無作道諦,只觀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八邪之法即八解脫,若斷而起者非修無作,以佛慧觀非明非闇,雙遊明闇不相妨礙,顯出菩提,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故不斷癡愛起於明脫。明對癡、脫對愛。故《思益》云「以不二相觀明道聖諦」。若能如是修道聖諦,是真聖人,敬田而取;不爾非也。「以五至不縛」,四、別約滅諦。
問:二乘子果縛斷名得二般,即滅諦涅槃之異名。聲聞教明五逆之人尚不得出家受戒,豈得說為解脫滅諦?圓教不爾,達逆實相即是滅諦。下文云「一切眾生即大涅槃,不可復滅。」《思益》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滅聖諦。」方廣云「乃至五無間,皆生解脫相。」逆是縛之劇者,尚本是滅,況一切法而非解脫?如調達造逆入無間獄,如三禪樂,常自寂滅,即大涅槃。以五逆相故,不同二乘;而得解脫,不同凡夫。若能如是見無作滅諦,是聖人無上敬田;不爾俱非。
「不見至聖人」,二、總疊釋。前問無作四諦,以善吉不曉,故重為疊釋。「不見四諦非不見諦」者,今以三義通釋:一雙非解、二去取解、三約四不可說。解雙非者,不見即非有,非不見即非無。所以作此釋者,善吉自謂見有作四諦得果,上已一一示其無作,奪其有作,即無有作諦理之可見,故言不見四諦。若言不見有作即無四諦可見者,上說無作為何謂也?故言非不見諦。又解不見四諦,不同二乘;非不見諦,不同凡夫。二、約去取解者,四教四諦去一取三,去一者不見即是,不見生滅四諦;取三者非不見諦,非不見三教四諦。此如《中論》明外人過,論主若破一切法者,即無四諦四沙門果,是大可畏。論主反質云「若如汝所計有,即破四諦四沙門果。我雖破一切法,四諦四沙門果其義宛然。」與此相似破者,即如今破生滅四諦有者,有今衍門三種,玄文分別,今不重明。三、約四不可說者,《大經》明四不可說,即四四諦理。有因緣說者,四悉赴之說於四也。不見四諦者,四四諦理皆不可說。不可見故,故言不見四諦。雖不可說而四教說,雖不可見而五眼見,故言非不見諦,即是不見相而見、不可說而說。不能如是,即非聖人、真所敬田,何得取食?非得果者,有師云:此恐脫落,類應有對。今明不爾。淨名既釋非見諦,即無善吉及二乘人見諦得果。若爾,非不見諦應有大乘菩薩得果。今言菩薩因中不證,故言非得果,但二乘人謂見四諦得二涅槃之果。今彈意者,只證偏真名為得果。已破化城,果即非果,故言非得果。若通菩薩雖見無生,因中未證,故非得果。別教因中雖見無量,若入無作,十地未滿豈得證果?圓教菩薩未至妙覺,豈於初心取無上果?下文云「雖復示現成道轉法輪,而不捨菩薩行」即非得果。善吉尚未見衍門三種四諦,非真聖人,何得證無學果?此非敬田,豈得取食?
「非凡夫」者,非具縛也。「非離凡夫法」者,非二乘脫法也。復次非凡夫者,四種道滅之法。非離凡夫法者,四種苦集之法也。何者?一切凡夫及二乘人,是中道理,外皆是凡夫。菩薩觀中道見於佛性,故非凡夫。「非離凡夫」者,如五凡夫。論明十地猶名聖慧凡夫,是則降佛已下皆是凡夫,故言非離凡夫法。「非聖人」者,若作雙非,菩薩觀平等法尚不見聖法,何處有聖人?非二乘聖人也。「非不聖人」者,非凡夫也。又非聖人者,非理外之聖人。二乘不見中道,豈名聖人?又非不聖人者,只三賢十聖約圓皆是聖人。善吉既是理外而不預此聖人之數,即非敬田,何得妄取食也?
「雖成至取食」,三、結釋。「雖成就一切法」者,通達四四諦,權實一切諸法皆成就也。「而離諸法相」者,平等法界非因非果而不可說。不見四四諦之相,故心不取著。復次若通達四四諦即見中道,雙照二諦得三諦三昧,三智具足定慧莊嚴,成三德祕藏,畢竟不可得。順道法愛不生,即入圓初住,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若能如是,即真聖人、應供敬田,乃可取食。既不能爾,豈得取之?
「若須菩提」下,二問。若愜同悲田乃可取食。所以作此問者,若知聖法,即是聖人,可是敬田。既不知無作四諦聖法,即非真聖人。唯知凡鄙之法,即是悲田,當依取食。此文難見,舊解無當。有云:若分別佛法是正、外法是邪,是則心有分別,非解空第一。邪正一相,始是會空,乃可取食。一往似通教意,恐經旨不爾。有師云:善吉是聲聞人,不能反出同彼外道,淨名呵折令同六師,始是菩薩,乃可取食。意亦不爾。今明淨名問善吉,愜是魔外即是悲田,乃可取食。此有二問:一問愜同邪人乃可取食、二問愜有邪法乃可取食。何者?既非聖人,即須愜同邪人,成就凡鄙之法。既有見愛,豈非魔外?何意不愜同於悲田而取食耶?經意若此,豈同諸師?初問為三:一約不見佛不聞法問、二約同六師問、三結令取食。初問者,夫眾生不定,邪正在緣。善吉既不見法身之佛、不聞無作諦法,即是不見佛不聞法,是則昔所見聞豈非見於外道聞其法也。如三藏教明,若不見王宮丈六之佛,不聞生滅四諦之法,別有師受者,雖有禪定神通智慧,皆是外道。今善吉既不見大乘三身三德之佛,不聞衍教三種四諦之法,即是不見佛不聞法。但昔見老比丘佛、聞生滅諦法,則不見真佛、不聞真法。故《金剛般若論》云「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如華嚴寂場,初成正覺說圓滿頓教,聲聞在座如聾如啞,即是不見佛不聞法。又如《法華》窮子止宿草庵,但見執除糞器,不見尊特之身。其既不遇正緣、不見正道,墮在二乘類同外道不見真理,俱非聖人,悉悲田也。
「彼外道至出家」,二、約六師問。所以問者,既不見佛、不聞法,從誰受學?神通智慧應是從彼六師受學。何以知然?六師前生、善吉後習,既不見佛聞法,其外更無師軌之處。若如是者,其師既邪,弟子豈正?何故不同悲田受食?富蘭那是名,迦葉是姓,所說諸法皆不生不滅。末伽梨是名,𤘽賒梨母也,說於眾生雖有苦樂,無有因緣,自然而爾。刪闍夜是名,毘羅胝母也,說於眾生任運時熟得道,如縷丸,所投極則停住,又言八萬劫滿自然得道。阿耆多翅舍是名,欽婆羅麁衣也,說於眾生應受苦報,今以苦行拔髮熏鼻麁衣代之,謂後受涅槃樂也。迦羅鳩馱是名,迦旃延姓也,說於眾生亦有亦無。尼揵陀是出家外道通名,若提母也,所說皆由業作,定不可改,無逃避處。今大士以少分折之,如罵人為驢,未必即有四足髦尾。三藏未極與邪相似,取此而呵。言相似者,三藏有四門入理,六師亦有四門邪計。如富蘭那所見無因無果、無生無滅,無生即不有、無滅即不無,即是非有非無門。末伽梨說一切自然無有造者,此即破因不破果,如莊周所計自然,此似空門。刪闍夜計邪因無因未詳。迦旃延計有無門,餘二所計皆是有門。故知六師亦有四執。聲聞教中明過去佛出世時人壽長短得道皆有定數,後彌勒出世人壽八萬歲時得道,餘時不得,故佛不出。《大論》所彈,此與刪闍夜何異?此教又明剃髮染衣糞掃苦行,與欽婆羅何異?又明施重,毘尼作擯及諸遮道之罪妨於聖道,與若提子何異?亦云相似,故用為彈。又外道有三種:一一切智、二神通、三韋陀。於四句中各有所習,精思徹入者見心分明,各於其門辨說無盡,難不可屈,即一切智外道。雖有此智,若未得禪定,則無神力,水火山壁觸處有礙。若得禪定,因發神通,能停河在耳、變釋為羊,手握三光、口含四海。如此之力與聖不殊,是為神通外道。雖復智慧神變,未能通達四韋陀論,是則星文地理、醫方呪術觸事不知,多為屈滯,此則有慧無聞。若能讀四韋陀者,於其道中最為上首,一切世間無不師之,十六大國敬之如佛。將此三種以約六師,一師有三,三六十八外道師也。三藏亦有三種羅漢,初修三種念處謂性共緣,是故得果成三羅漢,謂慧、俱、無礙。若約四門,則有十二羅漢。一切智、神通、韋陀事亦相似。所以引此邪人而為折者,將恐善吉自謂我是羅漢,見真斷結得一切智。又得三明六通,又精通三藏為大羅漢,豈比外道?故大士取三種六師為折。若外道三種是邪,汝三豈正?心行理外,自此之前皆名邪見,非無作故。大士知其心有伏難,故迴轉結過、展轉呵之,令無所對。如此進退難責,與彼何殊?汝既同彼,即因其出家,以從受學一切智等。
「彼師至取食」,三、明結成悲田可取食也。「彼師所墮」者,即邪見六師。「汝亦隨墮」者,汝既師之,彼墮生死,汝亦隨墮。雖分二種生死之殊,皆不見性,墮落義同。若愜俱墮,同是悲田,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下,二問愜同邪法不。所以更此問者,當是情猶未愜。我雖不見真佛,聞無作正法,而是羅漢,三義具足,豈同六師是其弟子悲田取食?大士知意,因重問之。汝謂是羅漢三義具足,不同六師及弟子者,何以猶具見思鄙惡之法?若有此法者,即不具三義,豈是羅漢?而不愜同悲田取食。文為三:一約殺賊呵、二約應供呵、三約不生呵。一、約殺賊呵者,若謂是羅漢,理應殺賊,何得具有見思之惑?文為二:一呵有見惑而入八難、二呵有思惟離清淨法。具此二惑,何名殺賊。
「若須菩提至無難」,初呵見惑。言「邪見」者,是何等見?若合中道為二諦,真諦合俗,還是有見。若作三諦,別無見攝。故《大經》云「凡夫者有,二乘者無,菩薩之人不有不無。」何者?凡夫不見中道,起六十二見,流轉二十五有,攝屬有見。二乘不見中道,斷六十二見入空,屬無見攝。空對生死,還是二邊,皆不入中。若與為論,許度三界見惑彼岸;奪而為語,正是界外見惑,豈到見之彼岸?迷中故空見不動,不修無作道品,云何能到別見彼岸?故非殺賊。
「住於八難不得無難」者,八難正障見道,聲聞若有此難則不得入。菩薩不定,自有為難所障;自有雖住八難,巧用正觀即得無難,見於佛性,此即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善吉雖離界內八難,住於界外八難,豈得到無作見道彼岸?故須分別二種八難:一者凡夫住事八難、二者二乘住理八難,俱不得無難。善吉具二,豈得無難?唯圓菩薩修中道觀,住事八難皆得無難,故於八難自他無滯。事八難者,界內八難障偏圓見道,事數如前列。今明理八難,唯障圓真。初三惡為三。有師用三空為三惡道。此未必然,菩薩亦修三空,而非二乘惡道。今用三藏見修無學為三惡道,無為正位不能發心,名墮惡道。乃至無學亦復如是,若入無餘永乖佛道,豈非三惡道難?菩薩不畏五逆三惡,但畏生二乘心。如《大論》明大樹墮枝不宿怨鳥。四、北欝單越定壽難者,四諦中滅以對北方,聲聞證滅如彼定壽。五、長壽天,二乘名為淨天,若入無餘歸第一義天,豈可化也?有言:二乘無餘是大滅定,經七百阿僧祇劫,於其有緣佛放光照,方乃出之,始為說法。若依《大論》,明出三界已受法性身,如是等異沈鈍難化,同長壽天。六、佛前佛後,二乘入觀見真、出觀緣俗,不見中理,即佛前佛後。七、世智辨聰,外道不見真理而發見慧,名世智辨聰;二乘未見中道發無漏慧,是為世智辨聰。八、盲聾瘖啞,二乘之人無菩薩根,雖得六通,不見十界之色如盲,不聞十界之聲如聾,不能以一音隨類得解如啞。如此八難,甚於事難。善吉既不能住事理之難得於無難自他無滯,而住此理難障見中道,何猶得到見之彼岸?「同於煩惱離清淨法」,二、呵猶有思惟。然煩惱名通,上已屬見,今宜屬思。善吉具有變易煩惱,心與此合,故言「同於煩惱」。如《大論》明,結使有二:一共二乘斷、二不共斷。不共斷者,迦葉等所不能斷,故聞迦羅女琴不能自安。離清淨法者,離於自性清淨心法。凡夫具惑,遇緣猶能求清淨法。二乘執證,畢竟不求,迷心中理,即是永離清淨法也。是則思惑猶存,云何自謂為殺賊耶?
「汝得至惡道」,二、呵非應供。善吉謂得無諍三昧,是良福田。一切眾生亦得是定,何以言非應供、良福田?根本禪定、四無量心、無諍等定,眾生久劫亦經得之。故《大經》云「凡夫皆有初地味禪。」
問:善吉既修觀練薰修得無諍定,眾生無此,云何說言亦得此定?答:觀練薰修皆因根本,今乃一往以此徵之且言皆得。復次諸六師等皆得深禪並有慈心,從禪定起,香塗刀割心無異念。此與善吉無諍何殊?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者,眾生亦得是定,有見思砂鹵,不名福田。汝還得是定,亦具見思砂鹵,何得施汝獨是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者,供養小乘,人天報竟,過緣還發小乘之業,入見修無學三惡道中。又云供養小乘,後縱發心,不信於大,多生誹謗,墮三惡道。如勝意執小謗大,生身而墮,經劫受苦。此乃罪因,何謂應供?
「為與至取食」,三、呵非不生。眾魔者樂生死,若與魔同,即同生死,何謂不生?為與等者,有二義:一約自行、二約化他。自行者,魔與善吉俱樂生死,雖有為無為不同,俱不見性,如作物相似,故言一手。二、化他者,如《大品》說「菩薩行般若時,魔來教云:『汝何不學須陀洹乃至支佛?』」今謂二乘亦教眾生修行己法,引接義同,故言一手。「侶」謂伴侶,志友為義。「勞」者,俱有塵勞,潤業事同。又解:勞者堅也。俱染生死,執因難轉,故言勞侶。汝與等者,魔具八萬四千塵勞,汝亦具有,故言等也。又具界外八萬四千。「於一切至怨心」者,如犯王法,有力不救,怨之大也。二乘自免,不濟眾生,恣其輪迴,怨之大矣。又如群賊閹人,二乘亦爾,壞人善根斷佛種子,故言而有怨心。又害眾生法身慧命及善法眷屬,所謂害智度母、善權父、法喜妻、善心男、慈悲女,豈非善法之大怨也。「謗諸佛」者,謗有二義:一增:二損。佛無生死病惱等患,而言有者,即增謗也。佛身常住功德智慧湛然具足,而言無者,即損謗也。如下文呵阿難云「勿謗如來。如來身者,金剛之體,諸惡永盡,眾善普會,何疾何惱?」「毀於法」者,若定說有作之法,即毀無作法也。又法即法性,不可說示,若言有者即是毀損。《金剛般若》云「若言有所說者,則為謗佛,不解我說。」故真諦三藏明四謗,即是小乘四門四句說法,為說謗大乘法也。若於眾生有怨、謗佛毀法,名大惡業。別惑能潤受變易生,生死浩然,何名不生?「不入眾數」者,若有此障,即不入圓教賢聖之數。此教鐵輪六根互用,二乘所無,寧得在數?「終不得滅度」者,計有小乘滅度,終不能得常樂涅槃。即是變易生死未滅,何名滅度?故《法華》云「但離虛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佛說是人未得滅度,斯人未得無上道。」故汝今執證,終不能得大涅槃滅,即非不生,那得自謂是不生也?則無羅漢三義,與彼魔外有何等異?何得不愜同於悲田而取食也。世人不深得經意,多疑此解,至《法華》方顯。故四大聲聞自歎云:「我等今者真阿羅漢,於諸世間應受供養。」此方悟昔淨名彈斥。
「時我至其舍」,三、善吉置鉢。自愜不知聖法又非聖人。又我實斷三界惑盡,豈得頓同魔外。進退思惟,俱不能作悲敬取食,迷悶失厝不知何答,便棄鉢而去。
「時我世尊聞此茫然」者,自述迷惑驚疑不解。何者?三藏唯說生滅拙度,未曾聞佛無作四諦,無智不解是故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者,不識所說皆詮圓理,不知佛法權實開遮,是故不知以何答也。「便置鉢欲出其舍」者,既不成敬、不愜同悲,離此二途更無取法,所以置鉢出舍而去。
「維摩詰」下,四、淨名安慰。善吉自恃解空無所畏難,故因乞食欲觀其神智利用若何。彼問茫然,莫知自處。然淨名詰問,本欲折其滯空示未聞法,非為惜食故以惱之,所以安慰令其取鉢。文為三:一慰問、二善吉答、三重慰解釋。初言「取鉢勿懼」者,既不頓同六師,但有滯空之過,何得心驚自鄙迷悶若斯?言「佛所作化人以是事詰」者,即是法身起應而以此詰,豈得有懼?化事即空,既解空第一,空中無人,何得為懼?
「我言不也」,二,善吉答。以解空之心,聞如化之說,心小醒悟、怖畏稍除,故言不也。
「維摩詰」下,三、重慰解釋。文為三:一正安慰、二解釋、三重辨。初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此用通教幻化安慰令不懼。故善吉折法空觀入則無憂,出聞異說心便動變,故用幻化即空安慰。「所以至所懼」,二、解釋者,上來言說同一切法幻化即空。若得即空,文字不著,則心無驚懼。「何以至法也」,三、重辨。文字性離,不在自他四句。即字是性,性本不有,故言性離,則是不思議解脫。何得於解脫中而生驚懼?
「維摩至眼淨」,五、明時眾得益。「法眼淨」者,悟即空理入於見道,名法眼淨。須用通教解釋,意在此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彼其兩問窮斥,茫然不知,豈敢傳旨詣彼問疾。
維摩經略疏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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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五(小卷十四)
天台沙門湛然略
弟子品之五
「佛告富樓那」,五、命富樓那。文亦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弟子中說法第一。富樓那是姓,從姓立名,此云善知識。彌多羅尼即是母名,此云滿願。滿願所生,故言子也。所以加母名者,恐表異同名也。但《法華》至下根方得授記,而今先命者,或是隨近或是機便,故先命也。何者?既有辨才莊嚴、文辭利用,有所言說悅可物心,若遣傳旨眾情彌仰,故先命也。如佛說《大品》唯命身子、善吉及富樓那轉說般若。大論具有料簡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可知。
「富樓那」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初奉辭者,良以往昔說法乖機致被呵折,故不堪傳至聖之旨。
「所以至說法」,二、明不堪之由。由於往昔樹下為新學比丘說法。「樹下」是標其說法處。或有所表,類身子可知。「新學」者,是三乘初心。然諸比丘機在於大,不審諦觀妄為說小。雖不云說法之語,尋經可知。文云「欲行大道勿示小逕」,小逕即是小乘所行之處。此乖大機,致被彈斥。不堪之由,由乖機也。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七:一呵說法失機、二結過、三淨名入定加諸比丘、四諸比丘心志開發、五淨名為說法、六諸比丘得不退轉、七富樓那敬揖。初文為四:一呵不觀本心、二呵不知心念、三呵不觀根源、四呵不觀樂欲。此四呵者,義推即是用大乘四悉。一、不知本心即自性清淨心,即第一義。《大經》云「正因佛性,眾生心是。」二、不知心念,即為人也。人有種種,念修不同,故《法華》云「念何事,修何事。」三、不知根源,即對治也。根利有遮,現不開發;若對治破遮,利用即發。四、不知欲,即世界。若樂聞大,即便為說一切法,皆以世間名字而分別之。但四悉次第第一義在後,今反在前者,討本故也。滿願不以四悉,故有差機之失。初呵不知本心者,夫欲說法必須審諦,若不入定則不見根緣,致有差機之過。所以呵不先入定觀比丘心,故不見其久已發大,妄說小乘。第一義也。
問:入何等定能知根緣?答:定有八種,前六不知、後二能知。一者外道根本闇證,本非照機,若入此定則不能知。二者凡夫外道若斷障通無知,雖得他心,入定止能知他心念,亦不知根。三者三藏慧解脫人,得有作四諦中八種之定,此本緣理,亦不能照機。四者此教俱解脫人,得根本禪觀練熏修,發他心智,亦止知他心而不能照機。五者通教慧解脫,修無生四諦中八定,此亦緣理,不能照機。六者此教俱解脫人,得根本禪觀練熏修,發他心智,亦但知他心,不見根緣;菩薩亦爾。七別教菩薩,修無量四諦中八定,若入此定知他心見物機也。八圓教菩薩,修無作八定,寂而常照,知心所念及諸根緣。今約後二並知念知根,呵其不入此二定也。
問:心之與根有何等異?答:知心只是他心智,凡小共有;知他根緣即道種智,別教始有,通教尚無,況復凡小。
問:若爾,淨名何得呵不知心?答:種智知根,必因他心,故下次第約不知欲呵。
問:無量、無作知根何殊?答:無量八定從空入假發道種智,能知物根。此是緣修為顯真修,非是任運普照之定。無作真修寂而常照,不以二相普見諸土。即不二相,照諸根緣。若爾,何得勸滿願入定?答:此語似將別教八定對破二乘不觀人根,故言先當入定。圓教無入出相,或為破為助方便說入。復次心心自然流入始是真入。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者,此諸比丘久發大心,大心即是法性真心,出法性外無別真心。寶器者,菩提心如寶,容佛法如器,此即大乘器世間也。穢食置者,小乘法喜禪悅,帶塵沙無明之穢。滿願以不入定觀諸比丘大心寶器,為說小乘法喜禪悅食,此不可也。
「當知至水精」,二、呵不入定不知心念。念即念數。是諸比丘曾發大心修行六度,今生雖忘猶有習因,應用大乘為人發其宿行。云何以小乘為人說其小法?如身子教二弟子之失也。大乘真實以喻瑠璃,小乘不實取喻水精非真寶也。
「汝不至之也」,三、呵不先入定觀其根源。是諸比丘久種大乘善法名之為根,本所值佛初因發心即是源也。滿願既無無量無作八定,是故不見比丘根源。有障應說大乘對治,云何妄為說小治之,令其厭苦而求於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即是譬顯。此諸比丘發大心來,所有善根未有意著小乘法瘡,忽為說小令生念著,即傷大乘善法根也。
「欲行至螢火」,四、呵不知欲。此諸比丘欲慕於大,應說大乘世界成其樂欲,那忽以小乘世界起其小欲、壞於大欲?此根、欲、性,開十力中三力也。根是過去、欲是現在、性是未來。此中但明根欲、不辨性者,以善根未成,欲樂猶有可改之義,未成性也。故《大論》云「欲名隨緣而起,性名深心為事。」若過去善根牢固成就,今生對緣則起,此是因性成欲。若過去善根未牢,今生遇緣起欲,數習成性,故云性以不改為義。欲性相關,呵不知欲即兼得性。此有三譬,即大乘三種欲樂之心。一「欲行大道莫示小逕」,此譬欲觀法身實相無上大道,即智度大道佛善來也。何者?此諸比丘已有欲求實相之心,滿願為說半字之法,即是示小逕也。二「無以大海內於牛跡」,此譬欲修大乘萬行功德。何者?此諸比丘欲修大慈萬行,大心即是大海。滿願為說小乘道品,即是牛跡。令本大心修小行者,即是大海內於牛跡。三「無以日光等彼螢火」,此譬用大乘無作四諦一切種智,比於小乘有作一切智也。何者?此諸比丘欲求大乘一切種智,滿願為說小乘一切智慧。若言見真是同理須比並。然以日光不可比螢,略有五義:一是虫光非寶光、二𭧲爍不停、三破闇少、四夜自照、五無所利益,豈得等彼日光?日光者,一是寶光、二常照停住、三破闇遍、四自照照他、五一切皆蒙日光恩被。合螢光五譬,尋之可知。此諸比丘具此三欲,必成三德祕藏。何者?大道即法身,日光即般若,萬行即解脫,豈可以小乘三欲而比並焉?復次滿願不知此四心者,不能深知往昔值佛已來有此心數根欲,中間廢忘,四心雖在猶未決定,若聞大乘大心即發,藉前相資至不退轉。既是不定,若聞說小便隨二地,故不可也。
「富樓那」下,二、結過。文為二:一正結過彈呵、二譬顯。初文者,過去值佛發前四心中忘此意者,自爾已來經生歷死,雖報障所障猶為可發,何得以小乘四悉而教導之令乖昔志?
問:往昔善根定失不失?答:雖忘不失。故《法華》云「不覺內衣裏有無價寶珠」。又經言「一句染神,彌劫不朽。」
「我觀至利純」,二、譬顯結過。小智微淺,觀生滅見真名一切智。此智不斷塵沙無明,又不能知物根緣,不能圓照法界故名微。如兔渡河,不窮實相之底名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者,二乘但有肉、天、慧三,無法眼故不見根緣,無佛眼故不見佛性。無菩薩根,對三諦塵不發三智,心無所了故如盲。又如生盲者,二乘雖有肉眼,不如《法華》明六根淨,一時見三千界十法界色,故如盲也。二乘雖有天眼,作意能見千界乃至大千,諸佛菩薩有真天眼,不以二相見諸佛土,小乘無此故如盲也。若菩薩慧眼,少見佛性而不了了,二乘慧眼都不能見,但見於空即是盲也。諸佛慧眼者,如十六王子所歎,願得如世尊慧眼第一淨。當知二乘全無五眼,故說如盲。若無五眼,不能分別眾生於三諦理根之利鈍。
「時維摩詰至三菩提」,三、淨名入定加諸比丘。所以加者,令識宿命,自憶曾於五百佛所發心修行迴向大道。
「即時」下,四、諸比丘還得本心。文為二:一明得本心、二致敬。初文者,以三昧力加諸比丘,令悟昔修四心,故言「還得本心」。二、諸比丘敬禮者,滿願差機迴遑無益,今蒙所加即知宿命,善根開發荷恩不輕,感愧頂禮。
問:出家何以禮俗?答:入道恩深,碎身莫報。此諸比丘方行大道,豈存小儀。
「時維摩詰因為說法」,五、淨名為說法。正用大乘四悉赴其四心而為說也。
「於阿耨至退轉」,六、諸比丘得不退轉。圓教似解不退即鐵輪位,若真不退即銅輪初住。往昔發心應是五品不定位耳,或是通別不退,未可定判。
「我念至說法也」,七、滿願自愧。無種智法眼,不見根緣,致有差機之失,豈得稱為說法第一。而謬有所說,於物無益,甚可愧懼。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自惟往昔說法差機致被呵折,今豈堪傳佛旨往問疾也。
「佛告摩訶迦旃延」,六、命大迦栴延。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諸弟子中論義第一。摩訶言大,旃延姓也,從姓立名。又此翻不定,有云肩𠝶、有云文飾,未知孰正。如須陀耶沙彌,八歲論義而得受戒。又如十仙梵志,皆因論義發心入道。故《大經》云「樂論義者生五淨居,即於彼天而般涅槃。」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
「迦旃延」下,二、辭不堪。文為四:一正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不堪、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解釋五義被彈無答,故不堪傳如來旨也。
「所以」下,二、述不堪之由。由「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致被彈呵。文為二:一佛略說法要、二迦旃延於後廣說。初文者,此有四句:一名略義廣,名教少解義多;二名廣義略,名教多解義少;三名義俱廣,名教多解義亦多;四名義俱略,名教少解義亦少。如總相說苦諦,不多解釋,即是名義略。若別相分別苦有四行,種種譬喻解釋,即是名廣義廣。若但總說五行,而種種解釋,即是名略義廣。若具說十六行,不分別解釋,即是名廣義略。佛為諸比丘或當總相略說苦諦不別解釋,或是略以十六行總相為說五行、不為別相廣分別說,即是名略義略,故言略說。
問:旃延廣解佛五義,何得約五行解?答:約理名五義,約智名五行,約定名五禪,轉側相關義無乖異。
言「法要」者,以五行撮要眾行旨歸,入道最勝,故云法要。何者?此十六行攝一切行。今取此四者,苦下四行總緣念處能生煖法,即是似道。至上忍、世第一法,隨用一行得入苦忍,即是真道入道事足,故言法要。又此五行即三法印,印聲聞經。何者?苦合無常、空合無我,及以寂滅即三法印,故言法要。又此五行即三脫門,空無我即空、寂滅涅槃即無相、無常苦即無作,此三脫門攝一切法,故云法要。
「我即於後敷演其義」,二、旃延廣說者,謂無常等五。言於後敷演者,佛為諸比丘總相說苦,或總相說五,正為得意令其進道,故不別相廣分別說,恐以乖機失正道意。旃延謂比丘不解,故於說後廣敷演之。敷者言開,演之言廣,重為開廣說五義也。又廣說有二種:一橫廣、二竪廣。一橫明者,歷於三界一一別說苦諦五義。二竪明者,約身邊二見四見六十二見一一分別說五行也。若常徒數師,雖細分別說於五義,只是橫廣不得入道,今一家置橫用竪以為入道。但旃延見有無入道,造《昆勒論》。論所明義,若說念處,即知四倒;說三毒,即知三聖行,說有即知無。今為諸比丘必依其論,約有無門縱容二邊廣說五義。但佛在世說無違諍,入門雖異得道是一,有所造論各述其門不說餘法,故《大經》明五百比丘各說身因,即其事也。旃延造論,若不善通三藏四門分別無滯,其論焉得傳南天竺?《毘曇》有門乃至非空非有門各明五義,四門明義具在玄文。細推於經,四種五義宛然可見,具出事繁。
問:何等是有無縱容五義之相?答:如有空二門,二師各判,一往碩乖。今《昆勒論》縱容有無因之入道,而還用此為諸比丘廣說五義。青目注《中論》云「少有少無入道者,鈍根人也。」恐此縱容不決,判屬鈍根。或是旃延因此縱容廣說五義,不能決判令其入道,致為所彈。即是不堪之由。
問:佛說即略,比丘未解;旃延廣說,此有何過?若佛用三藏教不逗機者,此過由佛,非關旃延。答:佛意難測,出沒多端。雖初以三藏接引,入道必由衍門通教,是以如來權用三藏五義。旃延不達更廣說之,既不能令比丘進道,致令被呵,故云由也。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不堪之事。文為三:一呵能說心非、二呵所說法非、三諸比丘心得解脫。初文者,小乘入真無言無說,從真出俗則有心有說,是則以生滅心說實相法。既是生滅,不稱實相,豈以此心而說實相?又四義是生、寂滅是滅,如此分別非說實相。又出觀心起是生、入觀心忘是滅,實相不爾,何以此心說實相法?又旃延因有無入道,還約有無以說五義,生即是有、滅即是無。所說既是生滅有無,能說必爾,故云「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又聲聞四門五義皆是折法生滅之觀,故《中論》云「為鈍根聲聞說因緣生滅」,是則四門雖異,皆是生滅心行說實相法。何者?一往通教八地已上二諦雙照,即真而說;別教初地道觀雙流,即寂而說,並恐是有教無人。唯圓初心即寂而說,如修羅琴名非生滅說實相法。又旃延非但說法心非,亦不知根。此諸比丘必因通教巧度得道,不藉三藏,故大士呵其生滅無定慧力,不見他機,謬說迂拙之五義也。
「迦旃延至寂滅義」,二、呵所說法非。所以呵者,旃延所說既是拙度,故諸比丘心不開悟。今淨名為說體法五義,非但止通入真亦通中道。「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者,三藏明麁細生滅無常,只是無常,非無常義。若了諸法非生非滅,橫計生滅,故以四句撿生回得即無有滅,是則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者,三藏明麁細五陰,此只是苦,非苦義也。衍明體達本無麁細,妄計有故,體有即空。不見苦相名無所起,即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者,三藏所明生法二空,此只是空,非是空義。衍明體此諸法即是實相本來空寂,妄計人法故。既言究竟無所有,即不須破折。若無有之可折,何有空之可存?即是畢竟無所有是真空義也。「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者,三藏明人無我,只是無我,非無我義。衍明實相真空本來無有我與無我,妄計有故,說於無我。若不得我,亦無無我,我與無我本來無二,無二即無性,無性之性即真無我義也。「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者,三藏所明以有還無名寂滅涅槃,只是寂滅,非寂滅義。衍明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即大涅槃不可復滅,即真寂滅義也。而凡夫妄見流動,二乘對治滅之,菩薩體達法本不然,即是真諦寂滅之理。本來無有煩惱生死,今則無因滅果滅之滅諦涅槃,若見生滅真空不二之理即是真滅義。三藏明五法名義皆異。衍明五法假名雖殊,名字即空,其義一也。此是通途釋衍五義,亦得即是圓五義也。若破旃延有無縱容明五義者,應云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何得有無縱容是無常義?破下四義類之可知。
問:上說旃延為顯四榮,示受呵折。今衍明五義,前四結枯,豈是顯榮?答:若破真入中,結真成枯,中自成榮。如《涅槃》明二鳥雙遊,常無常俱,真無常義不得離常,故此經明於我無我而不二即真無我義。若《大經》明我與無我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真我義,即是無我法中有真我也。淨名結真明四枯者,意為顯榮,正是方等生蘇教意。出沒未顯,豈得頓同《法華》、《涅槃》?
「說是至解脫」,三、明諸比丘悟道。此諸比丘必因生滅調心得入無生正道,是以佛初略說生滅調心。後因大士呵於旃延方廢生滅,用無生五義稱機而說,即便入道。「心得解脫」者,因聞體法入空,得羅漢果。故《大品》歎羅漢德云「心得好解脫、慧得好解脫」者,即是脫三界思惟,心得自在,具八解脫。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成不堪。旃延自惟往昔為諸比丘廣說五義,為淨名所呵,默然無答,豈堪傳旨故辭不堪。
「佛告阿那律」,七、命那律。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其弟子中天眼第一。是剎利種白飯王子,或云阿泥盧豆,或阿㝹樓馱,如楚夏不同耳。此云如意,或云無貧。過去一食施辟支佛,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樂,故名如意。爾來無所乏短,故名無貧。佛之從弟。初入道時多睡,為人所呵,因是不寢,遂致失眼,白佛具說。佛云:「眠是眼食。如人七日不食則便失命,七日不寢眼命則斷,難可治之。當修天眼用見世事。」因是修禪,得四大淨色,半頭而見,觀大千界猶如掌菓。若三藏佛,全頭天眼徹見無礙,雖不及佛,於聲聞中最為第一。即是作意數以入道,具如上說。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初。
「阿那律」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彈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梵問天眼,即答所得,致被彈呵,莫知所酬,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所以」下,二、述不堪之由。文為二:一梵王來問、二那律答。初文者,但世界之主統御大千,報得天眼,亦見大千。報得天眼,無如梵王。王及眷屬聞其那律於聲聞中天眼第一,欲知優劣,故來請問。「我即至摩勒菓」,二、那律答。餘諸聲聞所得天眼,無有能見大千界者,故《大論》云「大羅漢天眼唯見小千,大辟支佛見百佛世界,諸佛如來見一切佛土。」那律獨見大千者,以其偏修作意數故,於諸聲聞天眼第一。一往與梵王所見似同,既無過彼之用則不生其敬仰,豈能令彼發心?致被大士所彈。即是不堪之由。
問:若爾,何異?答:梵王報得,於自住處則見大千,餘方不見。那律以修根本等五種四禪八色清淨發真天眼,隨所至處皆見大千如觀掌菓。諸羅漢雖不見大千,隨其所見如影隨形。又梵王總相見,見不分明;那律別相見,見則分明。乃至諸羅漢因淨禪得者,皆別相見,見則分明。又梵王天眼是通非明,羅漢天眼是通是明。有如是異也。
問:梵王天眼見大千,與《法華》肉眼何異?答:《大論》明報生天眼在肉眼上,天眼開闢肉眼見色,故見大千。《大品》明菩薩肉眼見百由旬乃至大千,過此則用天眼。以肉眼與風相違,故不說見他土。若《法華》經力肉眼能見大千一切法者,三藏二乘天眼慧眼所見事理尚不能及,何況梵王而可並耶?故《大經》云「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二乘之人雖有慧眼,名為肉眼。」以其慧眼見真斷惑,與圓教肉眼有齊有劣。圓教肉眼名為佛眼者,以其雖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藏。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五:一覈難、二那律受屈、三梵王請問、四淨名答、五梵王及眷屬發心。初文為二:一雙覈、二雙難。初文者,羅漢功德有二:一有為、二無為。有為即是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無為即是三界見思斷處無生無滅。天眼若屬有為是「作相」見,若屬無為即「無相」見,定依何等而見大千?
「假使至有見」,二、雙結難。淨禪天眼皆生滅作相,雖與根本力用有殊,並是有為一往無別,故言「與外道五通等」也。「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者,此約無為功德結難。無為正是證數緣盡,無所緣見豈見大千?若無為有見,何異外道?既不得有見,則不應言見於大千。若還取有為見大千者,此則孱同梵王,凡聖何別?既無勝力,豈能發起梵心?那律之失正在於此。何者?三藏折空不見中道,入觀即同無為無見,出觀還同有為有見,有如是過,故被難致屈。
「世尊我時默然」,二、明那律受屈。所以然者,對此覈難莫知所通。
「彼諸梵」下,三、梵王請問。文為三:一歎未曾有、二作禮致敬、三正請問。初文者,聞那律答,未覺有異。今聞大士致斯覈難,那律既壞則梵王非真,必更有真天眼,故生未曾有心也。
「即為作禮」,二、明王及眷屬敬心內發申其敬懷,亦是致請之儀。「而問曰世孰有真眼者」,三、梵王請問。那律及己既皆此非真,必應有得真天眼者,故言世孰有也。
「維摩詰」下,四、大士答。文為二:一答有真天眼人、二辨真天眼相。初文者,真天眼人以見中道,無二邊偽,名真天眼。
問:無二邊偽是真慧眼,何名天眼?答:即中見色,名真天眼。
「常在至二相」,二、辨真天眼相。謂常在首楞嚴等諸大三昧,亦名常在大般涅槃深禪定窟,亦是一切眾生皆滅定相。「見諸佛國」者,寂而常見,如明鏡淨水萬像皆現。「不以二相」者,不同梵王外道有為作相,不同二乘無為偏真冥然無見。又不以二相者,中道真天眼非二諦之相,而能遍照四土二種生死,死此生彼、依正並現王三昧中,即是真天眼也。
問:此真天眼何教所攝?答:非偏非圓、偏圓雙見,即圓教真天眼也。
問:若佛見中道名天眼者,何名佛眼?答:今取證理見十方土及十法界麁細之色名佛天眼,圓見三諦無二名為佛眼。隨義分別,五眼宛然。若深得天眼之意,何妨四眼,如《金剛般若》所明。若具分別,廢論餘事。
「於是」下,五、梵王發心。文為二:一正明諸梵發心、二明致敬而去。初發心者,前聞那律所說不辨實相之理,又無遍見國土之事,故不能令諸梵發心。今聞大士所明理真事廣,過前所見,稱會根緣,皆發心也。圓教似發即是鐵輪,真發即銅輪也。「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二、致敬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成不堪。那律自惟往昔為於梵王而說天眼,致被大士彈呵莫所對,豈堪奉旨往問疾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六
弟子品之六
「佛告優婆離」,八、命優婆離。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其弟子中持律第一。優婆離,此云上首,有翻化生。是人恐從念數入道。所以然者,三藏修多羅、阿毘曇有是佛說,或弟子、化人、諸天仙等隨機而說,佛印成經。毘尼結戒,皆佛自制。為欲住持佛法正內眷屬,此須念持令不忘失,念力若強則無遺漏。復次持戒秉律,若不專念明識輕重則多有所犯,行事僻謬故。佛教諸比丘,清旦常修六念則無所犯,行事無謬,故得持戒之上也。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
「優婆離」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正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述被呵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判斷不明,致被呵折,豈堪傳如來旨也。
「所以者何」下,二、述不堪之由。由為二比丘解釋律相,不契機理。文為二:一二比丘犯戒疑問、二上首為說。初文者,二比丘所犯輕重未知,若其輕者,何得不敢問佛?若其重者,律無悔文或重罪方便。有師曾見經云:有一比丘蘭若露臥,採薪女見,盜行非法。比丘臥覺,疑犯初重。又一比丘嗔此女,欲打怖走,墮坑而死。比丘心疑,懼犯殺戒,恥愧世尊不敢諮問,遂從波離請決所疑。上明十大弟子共輔如來弘十法門,意在此也。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二、明波離解說。依律判斷,或教集僧羯磨除滅,故言如法為說。
「時維摩詰」下,三、正述被呵之事。文為二:一正述彈呵、二二比丘心得清淨。初文為七:一正彈呵、二勸除滅、三為解釋、四引佛語證、五覈問波離、六入真分判、七結成奉律。初文者,若約理懺則不煩涉事,事相紛紜何益於理。「無重增此二比丘罪」者,罪從想生,應除其想。波離強為分別是輕是重,如是羯磨此乃涉事,增妄擾心生重悔蓋障於定慧,是重增罪。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二勸直除滅。諦觀罪性,妄想自息,是直除滅。何者?罪從心生,還從心滅,故罪有無必由於心。若觀心畢竟不可得,即不見罪相,是直除滅不擾其心。今明罪滅有三:一作法懺、二觀相懺、三觀無生懺。作法懺滅,違無作罪,依毘尼門。觀相懺滅性罪,此依定門。觀無生懺,滅妄想罪,此依慧門。復次違無作罪障戒、性罪障定、妄想罪障慧。作法懺者,如律所明。作法成就,能滅違無作罪,性罪不滅。《大論》云「如比丘斬草、告命,二罪同篇。作法懺悔,二無作滅,告命不滅。」雖違無作滅,性罪未滅,此非真滅。而作法紛動,廢修禪定障入無生,即是擾其心也。觀相懺者,如諸方等所明行法,見罪滅相。《菩薩戒》云「若見光華種種異相,罪便得滅。若不見相,雖懺無益。」若見好相,無作及性二罪俱滅。取相心動則心水不清,珠豈得現?此亦擾心,非直除也。觀無生懺者,此觀成時,能除根本妄惑之罪。如拔樹根,枝葉自滅。《普賢觀》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思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無勞作法取相紛糺。
問:若爾者,諸經說懺必須生重慚愧、怖畏改隔,何得不須作法取相?答:人有利鈍,鈍人造罪心重、懺罪心輕,輕心不能除重心罪,故令生重慚愧怖畏改隔其心,須作法取相。若利根人,正觀心性罪本自滅憂悔不起,是則畢故不造新,名直除滅不擾其心。故《大論》云「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復憂。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若生重悔,悔箭入心,現世憂苦,死入地獄。又若執有此罪,罪則轉重;若不執罪,罪則漸輕。若能見理事性根本,一切諸罪即皆滅也,是為直滅不擾其心。
「所以至中間」,三、解釋。「彼罪性不在內外中間」者,罪性本空,若能觀空即是無罪。所以然者,若罪是有即有定性,若有定性不出三處:一者內心、二者外境、三者中間即心境共生。今撿若在內者,即是自性。自性是罪者,未對境時常當應有罪,故非自性。若謂在外境,境是他性,若他有罪,罪自屬他,何關己也。若謂內外合有罪生者,即共生罪。共有二過,所謂自他,即兩罪並生。如伐草木,若人有罪,草木應有,若謂中間,刀應有罪。故不在兩間。又解:非內根、外塵、中間六識。若十八界空無罪性,何能有罪?又罪從心生,觀心不從自他共生,則心不在內外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故《普賢觀》云「觀心無心,法不住法,我心自空,罪福無主。諸法如是無住無壞,作是懺悔名大懺悔、名莊嚴懺悔、名無罪懺悔、名破壞心識懺悔。行此懺悔,心如流水念念不住,見普賢菩薩及十方佛。」前兩解觀行小疎,不與經合;後解正扶淨名所引佛語,若能如是觀罪無生,是直除滅不擾其心。淨名以此為釋前呵,意即可見。
「如佛至於如」,四、引佛成證釋波離疑。何者?波離自念毘尼是佛所制,依此制用有何失哉?是故大士亦引佛語,何得不受。但佛語有二:一了義、二不了義。豈執不了之言,不受了義之說?亦是令二比丘信心明淨,故引佛語破其疑執。若依此判違佛語者,毘尼中佛問汝何心作,若垢心作輕之與重悉皆是罪,不得言無。大士即引佛語「心垢故眾生垢」。當知罪從心生,若見有眾生即有垢罪。若知心空無眾生相,即是心淨,心淨即眾生淨,眾生淨故無罪垢也。此則能知所知之心皆不在內外中間,是則無心,無心何得有垢?故云「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者,如《大品》云「菩薩行般若時,不見有法出法性外,法性即如之異名。」
「如優婆離」下,五、覈問。即為三:一大士問、二波離答、三大士類顯真空無垢。初文者,此問波離折法觀心入偏真時寧有垢不?「我言不也」,二、波離答,折法觀心見真之時,真無垢相。「維摩至如是」,三、明類顯。衍明眾生心相即空即中,無垢亦爾。
「唯優婆離」下,六、明三假入空分判斷除。三假者,一因成、二相續、三相待,是體假入空,故用幻夢等譬以辨假相。如此體假亦入圓真,對破三藏折假偏真。何者?三藏三假但隨情入真,衍所明假隨理入真,具如《玄義》。此即巧拙滅罪不同,波離用拙、淨名用巧。文為三:一體因成、二體相續、三體相待。體此入空即真即中則無罪相,即是大乘毘尼直除滅也。初文有三倒,正約無明污穢五陰成假名罪人,即因成假。無明顛倒不出三種,謂想、心、見。能成三倒三陰,皆無明成。此三倒陰,扶心王起,則有一切諸行罪垢。能了三倒不自他共無因,即是無生。無生無滅,無心無罪。「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此明想倒體假,即空妄想不起則無罪垢,故言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此明心倒體假,即空顛倒不起則無罪垢。言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取我即我見等五是見顛倒。體假即空即不取我,若不取我則無罪垢,故言不取我是淨。此三皆因成假,並約心論垢,故須體之。
「優婆離至如電」,二、明體相續假以入空。如幻譬相續之法,但假施設相續有罪。若體相續不自他等,即得入空不見罪相,罪相虛妄無可得者罪垢自滅。如電之譬,為顯相續生滅迅速。
問:電是三藏譬,何得入衍門用?答:已說幻譬相續不實,迅速未顯,故借電譬以顯迅速,何不得耶?
「諸法至想生」,三、明體相待假。入空待有二種:一異時、二同時。此約異時,故云乃至一念不住。以四句撿不可得,即得入空,言相待者皆虛妄見。又從「諸法」下,或是總譬三假成一切法,皆無所有,而分別生一切法者皆是妄見故云如夢、炎、水月以妄想生。體假即空妄想不起,心無罪故即是清淨,故淨名云當直除滅。
「其知至善解」,七、結成奉律。佛教本令斷惡入道,若深得佛意,赴機判斷能除罪垢得入道者,則不乖佛教,是直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者。知輕重相皆如幻化,善解輕重入無輕重第一義諦,即是善解巧度之毘尼也。
「於是」下,二比丘心得清淨。文為三:一二比丘稱歎淨名、二波離愜伏述成、三二比丘心淨發心。一、二比丘歎。波離拙度奉律,淨名巧度奉律,拙巧之殊,故歎言「上智者哉」。波離拙度之所不及,所以不能說者,但於三藏明律之上,不能用衍通別圓教赴機判斷,故言而不能說。
「我答至此也」,二、明波離愜伏,述成二比丘之所歎也。「自捨」等者,稟三教行人及圓下位,皆不能判淨名權實樂說之辨。「其智慧明達為若此」者,體法見理照機分明,知病識藥隨病授藥,通達無礙。
「時二至是辨」,三、明二比丘發心。「疑悔除」者,疑婬殺之罪除也。悔者,一犯罪悔除、二重增悔除。菩提心如前分別。「作是等」者,願令得衍無礙辨才如大士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成不堪。波離自惟拙度奉律,昔所不能除二比丘罪,致彼大士所彈,爾來揖敬,是故不堪傳旨問疾。
「佛告羅睺羅」,九、命羅睺羅。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其弟子中密行第一。羅睺羅是佛菩薩時子,亦言羅云,此云覆障。以其在胎六年故名覆障,昔塞鼠穴今得此報。《大論》明羅云往昔為王,期看仙人,王著樂遂忘,仙人六日在外不得飲食,故六年處胎因名覆障。有翻宮生,悉達太子將欲踰城出家,以指指其妃腹語言:「却後六年汝當生男。」耶輸因覺有身。國人皆疑太子出家,太妃在宮,何得有身。將非邪通?佛共淨飯王於後證是太子之子親,是宮之所生,因名宮生。羅云當是從思數入道,故密行第一。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
「羅睺羅」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正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呵、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為長者子說出家功德,被呵無答,豈堪傳旨。
「所以」下,二、述不堪之由。由往昔為諸長者子說出家功德,被呵彈也。文為二:一長者子問、二羅睺羅答。初文者,佛若在家應作輪王,既出家成佛,羅云在家亦作輪王,而忽出家有何勝利,必有深見,故請問也。
「我即至之利」,二、羅云為說。有師言:如《賢愚經》明格量度人出家功德。今謂不爾,長者子問羅云出家功德,豈論度人得福多少?乃是為說三藏出家得十智、三三昧、三明六通、八解脫等,出離生死得二涅槃等出世功德,豈同輪王生死流轉未有邊也。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五:一正彈呵、二為解釋、三廣示出家功德、四結真出家、五勸諸長者子出家。初文彈呵不許說者,此有三意:一既是密行,何得更說出家之利?乃是自顯,何名密行?二歎小乘出家功德狹劣,不稱長者子大乘根緣。三若說形服出家功德,諸長者子既各有礙,終不得此形服出家。有此三失,故被彈云不應為說。
「所以至功德」,二、解釋。三藏教明覆戒定慧有為無為功德名為密行。今大士彈呵,有事有理。一事彈者,若是密行,不應自說出家功德。若為利生非自顯者,既不知根,說不赴機,何有利益?二約理彈者,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無為即是虛空佛性。若見佛性,出二死家,方是真出家也。若見佛性,得大涅槃,則無所積聚,乃名為藏,名真密行。此即對枯顯榮之密行也。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此呵羅云見偏真智,斷是有為法。有為法者有利有功德,既是有為,不得出離變易生死,何名出家?故《大經》云「空者即是生死,不空即大涅槃。」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此呵羅云出家心非。夫出家者,本為出生死家,求真無為。真無為者,如下文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若未免生死而住有為者,此求出家心非。何者?小乘見真得數緣盡有餘涅槃,謂是無為。若依大乘,得見中道無變易生死,乃是真無為法,即是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故云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故《大經》云「聲聞僧者名有為僧,菩薩僧者名無為僧。」
問:淨名正用無為破有為。無為只是虛空佛性,何得言用大乘真密行破羅云不真密行?答:羅云既著有為,所有密行皆是有為。今淨名一往將無為破,若了真無為,如如意珠無所不有,故前說無為,次即廣明出家功德。
「羅睺羅」下,三、明廣為羅云說大乘出家功德,即是無為法中具一切行,名真密行。文為二:一自行、二化他。一、自行者,即是正觀中道,以破小乘彼此中間無為涅槃。何者?聲聞經明涅槃為彼岸、生死為此岸、煩惱為中流,是則彼此中流皆是大乘此岸。若觀中道得真無為,則不見彼此中流,即見佛性,名真無為。「離六十二見」者,正觀中道得真無為,離界內外一切諸見。故《地持》解清淨禪云「離一切見清淨淨禪」,即其義也。「處於涅槃」者,若觀中道即見佛性,住本有涅槃,成不思議三德祕藏,如世伊字。「智者所受」者,此即舉果成因。智是一切智人,雖無所受而心冥中道,名之為受。「聖所行處」者,中道即是聖所行處。故《大論》云「智度大道佛從來」。又智者所受,即觀中道證果。聖所行處,是觀中道修因。中非因果,能成因果萬行功德,即真密行。
「降伏」下,二、明大乘出家化他功德。文為二。一降眾魔、二摧外道。降魔即破愛論,摧外即破見論。但愛見有二:界內即波旬、六師之徒,界外即二乘及通菩薩。一、約降魔明化他功德者,《大集》明得菩薩道破煩惱魔,得法性身即破陰魔,得菩薩道及法性身即破死魔,得不動三昧破他化天子魔。《大經》明八魔,謂常等四及無常等四,前四界內、後四界外。約前煩惱魔開出此八,常等起煩惱等四即是界內、無常等起煩惱等四即是界外。若正觀中道得真無為法,是自行破八魔。若化他者,說中道非有破常等四,若說中道非無破無常等四,故言降伏眾魔。「度五道」者,五道皆是魔之眷屬。菩薩慈善根力而生五道,示現其身同事說法,能度五道六道。開六道,出二十五有。菩薩觀中雙照二諦,即得三諦三昧,成二十五三昧。十番破有,能度界內五道及界外二乘大力菩薩三種意生身。「淨五眼」者,菩薩修真無為,圓觀三諦,觀俗麁境破諸惡業名淨肉眼,觀俗細境破諸亂心名淨天眼,若觀真諦破界內惑名淨慧眼,觀界內外俗破恒沙無知名淨法眼,觀中雙照圓除無明是淨佛眼。「得五力」者,若淨五眼即得五力,謂得四種道品中之五力也。何者?若折體淨慧眼,得生無生五力;從空入假淨法眼,得無量五力;若觀中道圓照法界淨佛眼,得無作五力。三權一實。「立五根」者,菩薩知平等法界猶如虛空非權非實,而能成就權實五力。化四眾生各生五根,即是立五根也。「不惱於彼」者,用四悉檀赴四根緣,終不差機壞他善根,是則不惱於彼。「離眾雜惡」者,菩薩自成四種五力,離界內外一切雜惡;能立眾生四種五根,離四邪疑等不善煩惱,即是令眾生離眾雜惡。
「摧諸至眾過」,二、約摧伏外道明化他功德。即是摧界內六師九十六種、界外二乘通教菩薩?何者菩薩觀中得真無為,即能自破二邊外道;為眾生說非有即摧伏界內外道,若說非無即摧伏界外外道。何者?心行理外無非外道,摧令入中即化他成就。「超越假名」者,生死涅槃皆是假名,菩薩觀中得真無為,即超二邊之假名也。若為眾生說倒摧外道。「出淤泥」者,正觀中道出界內外見思淤泥,若為眾生說非有非無准前可知。「無繫著」者,繫是業著,即愛煩惱,潤業故名繫著。觀中能斷二邊業愛,若為眾生例前可見。「無我所」者,正觀中道不見界內外有我我所,若為眾生准前可見。「無所受」者,正觀中道即不受二邊,若為眾生准前可見。「無擾亂」者,觀中即無空有二邊之擾亂也,若為眾生准前可見。「內壞喜」者,若觀中道雙照二諦,即得四種覺分之喜。若為眾生說中道二諦四種喜覺,眾生得菩薩慶喜即成喜無量心。「護彼意」者,觀四根緣,用四悉檀不乖四機,名護彼意。「隨禪定」者,若觀中道雙照二諦,即隨三諦三昧住大涅槃深禪定窟,不起滅定現諸威儀。為眾生說,如修羅琴,令一切眾生皆隨三諦三昧諸禪定也。「離眾過」者,若觀中道無界內外煩惱之過,得三無失、三不護,三業隨智慧行,三輪不思議化。化界內外一切眾生,無有損他根緣之過,能令眾生離界內外之過失也。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四、結真出家。若能如是者,如上所列,皆是中道得真無為,具足自行化他功德,是則一心具足萬行,如如意珠具一切寶,即是四榮真密行也。是真出家者,正觀中道得真無為,能出凡夫二十五有,及出二乘通菩薩家,即出生死涅槃二種之家,故名出家。
「於是」下,五、淨名勸諸長者子出家。文為四:一勸出家、二辭有礙、三重勸、四發心。一淨名勸者、即是勸修中道出二死家、故言「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正法者,即是中道之正理也。能觀此理,得出二邊,故云出也。「所以者何?佛世難值」者,有佛出世方得聞之,若無佛出,雖有正理長劫不聞。今得值得聞,豈不修集,速令得出二死之家。
「諸長者子至出家」,二、諸長者各辭有礙不得出家。淨名本勸觀真無為出二死家,諸長者子謂言勸其形服出家,故同辭有礙。引佛說者,具出《僧祇》。
「維摩至具足」,三、明的勸觀行出家。應具四句:一形心俱不出;二形出心不出;三形不出心出,即是觀行出家;四形心俱出。故重勸言「汝但發心此即出家」。然其佛之所制,淨名本知,是故然可。但諸長者子各有大乘善根,所以勸其發心求真無為,即出二死之家。但戒從心生,道心若發,菩薩戒品隨心俱發,故云是即具足。
「爾時至菩提心」,四、明諸長者子依勸皆發無上道心。菩提心義已如前釋。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羅云自惟往昔為諸長者子說出家功德,文義麁淺不稱長者子根緣,既被呵彈,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佛告阿難」,十、命阿難。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以其弟子中多聞第一。即斛飯次子,調達親弟、如來從弟,此云歡喜。所以名歡喜者,《大論》有三因緣:一從本願得名名歡喜,即是釋迦因地為陶師,值過去釋迦發願:「願我成佛還名釋迦,侍者亦名阿難。」今得為侍,稱本願故,故名歡喜。二父母作名名歡喜者,如來將欲成道,魔至淨飯王所云:「汝子已死。」王與眷屬皆生愁苦。淨居天報已成正覺,王大歡喜。須臾斛飯報云生男,王重歡喜。此兒是歡喜時生,故名歡喜。三從見者得名。阿難身相端嚴,見者愛敬生歡喜心,故名歡喜。深求其致,乃至成前五種利益,具如身子章。
「阿難」下,二、辭不堪。文為四:一正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彈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為佛乞乳,被彈無答,豈堪傳旨。
「所以至下立」,二、述不堪之由。由佛小疾當用牛乳,持鉢往乞,故被彈也。何者?三藏但明生身真佛,不說法性三身三德。生身九惱,飢渴寒熱疾病等事,所以身小有疾須用牛乳。阿難不知是法性身,謂有疾是實,故持鉢乞乳。是則半字多聞,不聞法身金剛之體常住湛然,由此被彈。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三:一覈問乞意、二正彈呵、三阿難恥愧。初文為二:一淨名問、二阿難答。初所以問者,分衛未至,持鉢詣此,欲何所求?將欲彈呵,先定其意,故問「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至至此」,二、阿難答。阿難但取三藏教意,謂佛有疾決須乞乳。弟子之儀,侍省恭待事不可虧,是故詣門而乞乳也。
「維摩詰」下,二、正彈呵。文為四:一重止阿難二謗、二顯金剛之體、三結二謗、四疊釋對破。初文者,明真法身無此疾也。所以兩止者,為止二謗。言二謗者,一增、二損。言增謗者,佛真法身斷德具足無苦因果,而說有者,即是增加以謗法身。言損謗者,佛真法身智德圓滿即是常果,而言有疾,即是損謗。故下文云「勿謗如來」。今阿難說身小有疾,即具二謗,是故止令莫作是語。
「如來至何惱」,二、顯如來金剛身者,阿難不測重止之意,所以淨名顯金剛身,對破小教明生身也。「如來身者金剛之體」即法身常身。所以喻金剛者,體堅用利,徹至本際。堅譬法身不為妄惑生死所侵,常住不變。利喻法身智德般若照用之功無所不備,徹至本際。譬法身斷德解脫終窮惑障斯斷,是則三德如世伊字,故借金剛以譬法身。「諸惡已斷眾善普會」者,諸惡已斷,即五住皆除。眾善普會,即是摩訶般若能導萬善冥於中道究竟圓極。是則法身三德其義宛然。「當有何疾當有何惱」者,諸惡已盡則無苦果,當有何疾?眾善普會究竟常樂,當有何惱?此破三藏報身智斷,故言疾也。衍教法身智斷無苦,故言無疾。說有疾者,即二謗也。但舊約四時五時,云說般若猶是八十年佛。此方等教同《首楞嚴》,明壽七百阿僧祇劫,而不受釋十弟子為顯枯榮,豈得以無常消此經文?
「默往」下,三、結二謗。文為二:一結成損謗、二結成增謗。初文者,以輪王為證,其義顯也。「默往」者,止其損謗故云默,止其增謗故云往。往者去也。真身無疾,何勞乞乳?故令去也。若說有疾,即是增也。「莫使異人聞此麁言」者,外道心懷異見,即是異人。聞佛有疾,謂佛行善猶麁,樂果不滿,猶有疾惱,何殊世人?增其邪謗,故勸默往。無令等者,小善之報悉皆無疾,若聞阿難說佛有疾,即深怪不達輪王。以王三生行十善自行教化,此之少福尚得無疾,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佛無量劫修摩訶般若以導萬行,會理真極證常樂果,豈得有疾?若言有疾,是則不如輪王,淨土威德諸天豈非大損。
「行矣至人聞」,二、結成增謗。此之呵意,若說佛有疾即是增謗。法身無疾而說有者則有疾果,果必有因,因即不善。若有疾惡,即是惡人,寧共師之?阿難既是行人,應恥諸同行。若說此語,則恥諸菩薩四眾弟子,故云「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等者,此則具出師徒同招恥辱。又增邪人誹謗重罪,是事不可,故令速去勿使人聞。若人不聞,則恥事不彰,不致,損辱門徒、增他謗罪。
「當知至何疾」,四、疊釋法身無疾。破阿難見生身有疾,執此而說即成二謗。文有四意。
「當知至欲身」,此釋法身斷德。思即是行,欲即是愛,若與行合潤業受生。法身界內界外業煩惱斷,故言非思欲身。即破三藏有餘報身猶是界內業煩惱果,故有小疾。若執此說,即成增謗。「佛為世尊過於三界」,此釋法身智德出於二種三界之外,豈有界內三界之疾?此破三藏有餘生身猶有界內報身,故有疾也。若執此說,即成損謗。「佛身無漏諸漏已盡」,此重釋法身斷德無界內外二種三漏,故不漏落二種生死,豈有界內有漏之果而有疾也。此破三藏有餘生身是有漏果,故有小疾。執此而說,即是增謗。「佛身無為不墮諸數」,此重釋法身智德無為,非界內外有為,即無二種陰入數法,豈有界內陰界入法,依此有疾?即破三藏生身之佛猶有果報陰界入等諸數之法,故有疾也。若執此說,即成損謗。「如此之身當有何疾」,此總結法身智斷既無此四過,豈得有疾?破阿難說致成二謗。前釋須菩提章明謗佛義,至此意顯。
「時我」下,三、阿難內懷恥愧。文為二:一正恥愧、二空聲慰喻。初文者,昔自謂多聞領持不謬,今被呵斥,遂成二謗損辱師徒,故懷恥愧。又恐雖近佛,佛言無悟,當是謬聽,故為所呵。
「即聞至勿慚」,二、聞空聲慰喻阿難。既深懷恥愧,恐招二謗之罪,是以空聲解釋安慰。空聲者,毘盧遮那法身之聲,如《普賢觀》之所明也。「如居士言」者,如淨名說法身智斷具足,此身無疾不須乞乳。即是實智,其言不虛。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五濁者,一劫濁、二煩惱濁、三眾生濁、四見濁、五命濁。若佛出此五濁惡世,為度鈍根聲聞弟子,示同人法,故現有疾,即是權智。今為化婆羅門故,宜須取乳,為其福田,不勞恥愧。是真應二身,其義不同。本地法身雖無有疾,迹中應同方便利物。若知此意,豈成二謗?不須恥愧也。
「世尊至問疾」,四、結成不堪。阿難自惟淨名辨才往彈如此,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如是」下,大段第二次命五百。經本既略,並不度此。若五百皆被彈呵,即是五百比丘依三藏入道,各說身因,淨名還用衍教五百法門彈呵折挫,別相分別顯發枯榮。既不傳此,寧可厝心而解釋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七
菩薩品之初
此品次〈弟子品〉來者,三為破自體緣集,顯不思議解脫法身,成如來淨土之教。品意眾多,非凡情所測,今略用三意以通釋之。初正明此品來意、二略釋菩薩義、三入文解釋。初明次〈弟子品〉來者,大聖法王欲令眾生得不思議依正,先命諸大弟子各述不堪者,以諸聲聞取偏真證悉滯無為,故各辭被彈,豈堪傳旨。菩薩不爾,故次命也。但菩薩雖不滯無為,有自體之患,故於往昔皆為所呵。此明三教皆是方便,不思議法身正報未顯,真淨依報佛國未成,故諸菩薩各辭不堪。今明來意亦略有五:一為顯淨名勝智、二為轉方便教門、三為扶成佛國之教、四為折方便菩薩為入後味哢胤、五印定成經。此五名數似同〈弟子品〉,而義有殊,不可一槩。初意者,前諸弟子雖各述被彈無答,但聲聞智斷雖超三界既是小乘福智局淺,何足備顯淨名神智?如共劣者捔力未足為奇。所以次命四大菩薩及諸大士,若皆述不堪,是則咸聞淨名智德超群,莫不心生敬仰靡不歸伏。若文殊被命入室論道,即皆沾大利。此意似如為室內作序,但餘四義皆是正說,從多為論,故不屬序,前已處處料簡。
次意者,亦是轉觀。所以然者,鈍根轉教名信行人,利根轉觀名法行人,即為二:一轉教、二轉觀。初轉教者、鈍根菩薩不堪聞圓、故開方便引接調熟。修方便行既已純熟、堪聞圓入道、故諸權菩薩先於往昔示被呵折。今欲轉權用實、事須重述、普使聞知。次命諸菩薩、有三不同、一轉三藏方便教、二轉得道夜般若中方便教、三轉華嚴中方便教。初有二義:一漸、二頓。一漸轉者,鈍根菩薩一往轉教,與聲聞五味同,而約人小異。何者,三乘同學二乘斷結成酪,則教人俱是酪。菩薩伏結,教是酪,人猶是乳。二頓轉者,聲聞於方等中不得頓轉,利根菩薩於方等得悟,即頓轉也。此是不定教意,即生蘇中毒發殺人。次意者,即是佛從得道夜常說般若,此教若在三藏中為利人說即祕密教,若諸菩薩別聞者即不定教。但此既從鹿野苑來,而說般若備明三智,即有三種菩薩。前二種人即是稟般若中方便教門,故為淨名用圓彈折。若彈通教住一切智而見中者,即生蘇中毒發殺人;若彈別教住道種智開佛知見,是熟蘇中毒發殺人。修圓教者有彈不彈,其不彈者,即是深得教意,不執生見、無順道愛則不須彈。若生語見或順道愛,故被彈折。若心開悟入不二法門,即是醍醐中毒發殺人。三明稟華嚴中別教偏取執滯,故為所彈。若開悟者,亦是熟蘇中毒發殺人。若稟圓教有彈不彈,例般若中得失可知。復次四味中,方便得意不得意二俱被彈。何以故?封教行生見者必須彈呵,雖齊教行,教行未真實,故呵令入實。若稟實教,例般若可見。
問:何以須然?答:由方便教教人俱廢,圓教得意不廢故也。
釋此一品,通別菩薩一向彈破,圓教不定。准上思之。入文專用此意,恒須憶之,至下勿疑。又前三教法病俱呵,圓教呵病不呵其法。
問:若從得道夜般若有通教者,應有二乘得道。答:如所問。
問:方便菩薩定一向須呵不?答:既未齊《法華》,恐未得全廢,顯佛正意故如前判。依方便教方便菩薩亦但呵病不呵其法,此須分別。若約行人則病法俱呵,法擬接於後人,未必須捨。
問:華嚴圓頓,何得學者呵令轉教?答:利根得悟,豈更須呵,但神根劣者須別接引,若封教不移,失華嚴正意,故須呵彈,還入華嚴圓頓法界海也。或雖稟圓頓,須呵如前。是則彈呵失華嚴正意之滯,非是彈呵頓教法輪。
問:亦云二夜常說涅槃,故《涅槃》佛答迦葉云:「我初成道已,有十方菩薩來問此義。」是中亦應有菩薩未了之者,何不出此意?答?雖有此意,未見明文。若欲說者,准《般若》可知,此約部異耳。若猶是華嚴、般若之異名者,前明所彈即其義也。
問:得道夜般若為是華嚴之異名、為別有所說?答:《大論》明般若有二種,一共二乘人說、二不共說。不共說者,如《不思議經》。若案此文,只是異名。復次《大論》歎般若偈云「若如法觀佛,般若及涅槃,是三則一相,其實無有異。」若爾,涅槃亦是異名,何但般若。答:華嚴從大方廣佛以得名,般若從智慧受稱,涅槃從解脫當名。若案論文,異部異名理亦無失。然未見明文,未可定判。
問:自淨名彈呵之前,亦應有滯方便者因呵轉教,何不出之?答:未可定判,故不別出。
二、明轉觀者,法行利根隨住方便觀門,聞彈呵菩薩即轉觀也。其既利根,聞三藏教或聞得道夜來說般若教,或聞華嚴三處方便教,信解開悟而未見正道,若聞呵諸菩薩即豁然開解入不二法門。復次若有菩薩於前三處隨少所聞即能發心,猶是凡夫如乳。若入空見理,是則如酪。若入假見俗,即是生蘇。若發中道似解,即是熟蘇。若發真解,即是醍醐。若聞呵菩薩,隨味得悟入不二法門,即名當味中毒發殺人。是則大士往昔彈諸菩薩,槌砧以成菩薩器也。彼時各有得益,今此大眾悉有堪聞之機,故次命也。若各述昔被彈,是則時座悉沾轉教轉觀之利,如前彈呵得利益故。次命諸菩薩,意在此也。復次往昔隨處異聞利益不多,今菴園盛集圍,繞世尊同聞重述,是則利益無量。既親為佛印,轉教之義始得決定。
問:呵諸菩薩只用一教,何得普利?答:夫子尚云「詩三百,一言蔽諸。」大士用一圓教彈呵,稟權實教有滯礙者皆得一道之益,何足致疑?
問:呵諸菩薩,定皆悉得一圓益不?答:一往尋呵四菩薩文似皆圓益,但餘菩薩各述之文,文既不度,豈可定判?且方等經猶帶方便,未全同《法華》,何容不得方便之益。
第三意者如此。呵時諸稟方便教菩薩,隨緣集斷處即罪除障轉,福慧增明,堪見淨土,故入室時同見室空,又見燈王香積佛國,故隨集斷處得生三土。又隨福慧增明,隨所調伏眾生,後成佛時如此眾生皆來生其國,此是扶成如來上說淨佛國土之教也。
第四意者,如《法界性論》云「若利根人於摩訶般若入法界,若中根人於法華入法界,下根於涅槃入法界。」以呵生蘇為熟蘇,故至般若成醍醐,得入法界。以呵酪為生蘇,故於般若為熟蘇,於法華成醍醐,得入法界。以呵乳成酪,至大品成生蘇,至法華成熟蘇,至涅槃成醍醐,入法界。若不如此,則不能令上中下根皆入法界,則為入三經之哢胤也。
問:此經既明入不思議解脫,何得不明入法界耶?答:上轉教觀入不二法門,與華嚴法界不殊,但未證入者至後三味。
問:若爾,《法界性論》何以不明?答:方等大品大同小異,大同故二處不殊、小異故二蘇之別。
問:上來明法華為利根,今《法界性論》何得云大品是上根耶?答:上約三乘人判,《法界性論》約一佛乘人。
問:《玄義》判教皆云涅槃法華同味,今何得至法華有如熟蘇者?答:《玄義》約教判味則二經味同,今此約人,故至法華有如熟蘇。
問:約人判味,法華亦應有如生蘇者不?答:如所問也。
第五意者,明昔彈呵對機便起,雖有當時之利,未為佛所印可,不得名經。若不因命問疾,則無緣稱述昔呵之妙,故命問疾。因命各述,是則往日所說大眾同聞,皆被如來印定成經,利益來世。為此五意,故須次命四大菩薩及諸大士。
次、正釋。品翻譯名義,具如玄文,今但明教不同。一三藏菩薩,即緣生滅四諦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三祇六度伏惑純熟入阿鞞跋致地。二通菩薩緣無生四諦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無生六度斷界內惑入阿鞞跋致地。三別教大乘,緣無量四諦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行無量六度乃至十度斷恒沙無知入阿鞞跋致位。四圓教菩薩,緣無作四諦起慈悲弘誓發菩提心,修無作六度乃至十度圓斷法界無明入阿鞞跋致位。發心行位橫竪不同,具如《玄義》。但大聖於四不可說中用四悉檀,赴求佛慧眾生四種根緣,故說四教,明菩薩義三權一實,非權非實而權而實。今言「菩薩品」者,四大菩薩及諸菩薩悉是釋迦法身眷屬,如來應生赴緣利物,示四佛身說四大乘。法身菩薩亦各隨機所感,示為四種菩薩,輔翼法王引接四緣,各共信受方便三種。道觀稍成欲轉其觀,令學圓教究竟之道,若不先折其師弟子則不可轉。無容佛自說教物,忽自改蹤易轍,是事不可。淨名既多示居圓教上地,故得彈呵諸方便上地。方便上地既各示受屈,其諸眷屬住方便者即執心內折,自鄙所行未是真極,莫不仰慕圓真大道,或即發圓心或豁然開朗得真實無生,如此皆由四大菩薩及諸大士方便善誘。今命問疾,若各述被彈,即重益時眾成五種利益,故言菩薩品。
問:三萬二千皆隣果,歎位與淨名不殊,何以頓爾皆被彈折?答:雖已略明其意眾多,今當更說。有言:此諸菩薩是實隣果,淨名是權隣果為勝也。有言:同是實隣果,如《仁王般若》云「十地有三生」,諸菩薩是始生、住生,淨名是終生,於諸菩薩為勝也。今當實判,諸菩薩與淨名皆有本迹同權同實,但是共來輔佛成熟眾生。四大士等沒實用權輔成權教,淨名、鴦掘沒權用實輔成實教。權者如砧、實者如槌,成眾生器。若論益物,權實俱益。若論扣擊,槌彈砧受俱不思議,共利眾生,尚非二乘諸小菩薩所知,豈是博地凡夫能知本迹高下。
問:上十弟子對十心數共輔法王顯成半滿,五百之流各說身因,淨名彈斥皆有所以。今四大菩薩復表何等?答:此四恐如《法華》中天雨四華表開示悟入。又下方涌出有四大導師,所表亦爾。三萬二千中止命四人,恐是擬此四門也。又《華嚴》加四大菩薩說四十位,若尋此品亦似其意。何以知然?如彈彌勒一句,就真如寂理以顯菩提,恐擬開佛知見。故云「一切眾生即菩提相」,此恐是十住之相。次彈光嚴,一一點示一切諸行無非道場,此恐擬示十行之相。次呵持世,令知魔界佛界一如無二,魔家眷屬修無盡燈即是事理無礙,魔事佛事善惡融通,此恐擬悟迴向之相。次呵善得,行檀高下不二,財中具法,上奉難勝下濟乞人,悲敬無差名法施會,此恐擬入十地之相。呵意多含,一音異解,何必一向皆對圓位。但一往尋文,恐當如此。
問:若爾彌勒正是補處,應須顯深,何得淺也?答:大人勝者,故須先命。法應從淺至深,故對彌勒開佛知見。復次雖對人顯位,意不在於淺深。何者?圓教從初一地具足一切諸地功德,是則初開即示悟入。四人顯位亦復如是,只是圓四位耳。
問:破彌勒一人,悉有如上轉教觀之益不?答:彌勒補處,權實化物所化不定。或見彌勒被呵,其稟權者各捨教觀,其稟圓教不得意者,執語心忘法愛自滅。若得意者,知是砧槌共利物耳。
問:上明諸菩薩沒實用權,今何得言彌勒共行弟子稟實教耶?答:上是一往之言。補處隨機,豈但一槩而守株耶?然事有傍正,亦是從多。

若爾,此與《華嚴》、《法華》何異?答?此經偏就利根菩薩得有此義。二乘及鈍菩薩止是轉為生蘇,若《華嚴》唯在稟圓菩薩得入,二乘及小菩薩皆悉不聞;若《法華》則一切悉入。
「於是」下,三、入文解釋。就此品為二:一先命四大菩薩、二命諸菩薩。初文為四:初命彌勒。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先命者,四教彌勒無非補處,今沒圓存三,是則稟佛方便教者皆尊彌勒。彌勒是當來大師,次補佛處。言彌勒者,有云從姓立名。今謂非姓,恐是名也。何者?彌勒此翻慈氏,過去為王名曇摩流支,慈育國人,國人稱為慈氏。自爾至今,常名慈氏。姓阿逸多,此云無勝。有言:阿逸多是名。既不親見正文,未可定執。言慈氏者,經論明慈有三不同:一眾生緣、二法緣、三無緣。《大論》云「眾生緣慈,取眾生相,是有漏法。法緣慈,或有漏或無漏。無緣大慈,一向無漏。」復次四教,即有四種慈氏。前三教隨緣,當教道滅。與樂起慈,即是當教。慈氏與當教樂,唯圓能與前三種道滅之樂。如磁石吸鐵,即圓教慈氏。以佛有四,故輔處亦四。此四慈氏,三權一實。彌勒是娑婆舊人,輔佛多行三權之教。淨名是他方大士來遊此土,輔佛多現行一實之教,彈呵彌勒以成眾生令入實耳。又權實隨宜出沒不定,法身常寂猶如虛空,尚不存實何論有權?但隨緣利物,互為扣擊,權實豈定?今佛次命,意在於此。
「彌勒」下,二、辭不堪。文為四:一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彈、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之行,於彼無益,故為所彈,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所以至之行」,二、述被彈之由。由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行。所以兜率天王至彌勒所者,兜率諸天曾聞釋迦授彌勒記,當生兜率為彼天師,故預歸依,時來請道。彌勒為說不退行者,彼諸天子曾聞權教大乘發心,天樂既重恐其退轉,是故為說不退之行。言不退者,見理方是不退位也。住理不動能生眾善,喻之如地。因中得理,有向果之義,故云行也。但四教各三,即位、行、念。若三藏菩薩三不退者,三祇行行入煗、頂、忍,即是不退轉地。若約數論,以忍法三品分三不退。若傍成論,約四念處為位不退、煗頂為行不退、忍法為念不退。若通教者,從性地乃至羅漢、六地齊功皆位不退,辟支佛地、七地齊功菩薩修方便即行不退,八地菩薩道觀雙流名念不退。若八地與支佛齊,九地始是念不退也。若別教者,十住是位不退,行向是行不退,登地三觀現前即念不退。若圓教者,十信初心為位不退,中心已來為行不退,初發心住即念不退。復次十信相似三不退,初住分真三不退,前三權後一實。彌勒明識佛權實教,沒實用權為諸天說,故為所呵。

彌勒知機,何故沒實用權因被呵折?答:是諸天子宜須前聞權教,故彌勒用權為砧,欲顯淨名實教之槌,共成諸天子道器,故示受呵折。其中或有聞彌勒說圓不得正意,因聞呵彌勒即得入也。
「時維摩」下,三、正述被彈之事。文為五:一先總定、二正呵彈難破、三結過勸捨、四廣說真菩提相、五諸天子得益。初總定云「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菩提」,所以定者,將欲呵破,故須先定。一生者,但取當生閻浮也。《大論》云「三生此生兜率,當生閻浮。」三菩提義,玄文已明。但四教明得記不同。三藏教者,彌勒來生菩提樹下正習俱盡,名菩提記,出《小彌勒經》。通教者,界內正使已除,餘習未盡,後身來生菩提樹下,一念相應慧斷一切習盡,名菩提記,出《大彌勒成佛經》及《大品》也。若別教者,彌勒法身,十品無明惑滅,住無垢地,餘有一品及習在,後生閻浮寂滅道場,示斷一品無明及習盡,報身果滿常住凝然。如《華嚴》善才入樓觀見彌勒未來成佛之相,即其事也。圓教者,彌勒法身,四十一品無明已盡,住等覺地,餘有一品及習在,後生閻浮寂滅道場朗然大悟,一品無明及習俱盡,即是以迹表本究竟妙覺,菩提三身不縱不橫如世伊字,亦如《華嚴》善才入樓觀見彌勒未來成佛之相也。三權一實,但彌勒法身常寂、本地妙絕,豈測高下。但隨機利物,輔翼釋迦紹續行化,故須記別。隨物所感有四根緣,授四種記,隨其各聞。今淨名遂其所聞,一音演說隨類各解。若定彌勒受一生記,即是總定四種一生。
「為用」下,二、彈呵難破。文為二:一就生門、二就無生門。今作通別兩解。一別解者,初約生門正呵三藏菩薩。何者:三藏生滅半字,故《中論》云「為鈍根聲聞弟子說因緣生滅相」。二約無生門者,即是呵衍教菩薩。衍以無生滅為滿字教門,故《中論》云「佛為利根菩薩說因緣不生滅相」。所以約無生呵者,呵大乘中通別菩薩,及呵圓教生語見順道愛等過。二通解者,通呵四教菩薩皆有生無生也。三藏生者,即是生也。通教生者,會入偏真,即是諸法不生,般若生亦是不生生。別教緣修中道智慧,亦是不生生也。圓教真修生,亦是不生生,或有失意,亦須破也。四教皆無生者,三藏雖未斷惑,豈不知有真諦之理。望果行因,因是生、果是無生。通教因是界內理無生,果是界內事理無生。別教因是界內外理無生,果是界外事理無生。圓教無生一往同別,但真緣智斷,制立有異。四教菩薩各望果行因,欲悕記別者,當分生與無生,皆被呵也。雖作兩釋,望此品意,別釋為正。今就別中,先約三藏生門偏呵難破,即為三:先約三世定、二難破、三引證。初文者,若毘曇人,三世是有,過去雖去善法不滅,得繩所繫;未來雖未有,時至則起;現在善法,成就在心,故皆是有。曇無德人則約二世無,過去實法善滅故無,但有假名得報不失;未來未有故無;現在善法成就在心,故是有也。二家雖明二世三世有無,而皆有三相。數人明一時三相,成論明異時三相。一時者,生即住滅。異時者,生時非住時、住時非滅時。為此義故,前定三世。
「若過至無住」,二、正破三世得記。「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者,身之與善二俱滅謝,已滅之法無身無善,何得受記?若約現在取過去善受未來記者,何不於過去授記而現在記耶?「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者,未來之善未有,若未來已有者,應名已來,不名未來。若未有則無身無善,何得約未來而授記也?若約未來,未來未有得現在記者,眾生亦爾應授記。「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者,現在意善隨心而生,心念滅善亦隨滅,滅識不至未來,何得用現在善受未來記?此破三世有也。若無過未,何得用過去世善受記?若言現在是有,得約現在受記者,現在無住,生而即滅。尚不能自住,何得善至未來而約現在受未來記?復次三世皆空,尚無三世,何得約三世受記?空無受記,而計有者即是顛倒。顛倒得記者,一切眾生悉皆顛倒,亦應與記。此破三世無也。
「如佛至亦滅」,三、引佛語為證。正證現在無住,不得受未來一生之記。何者?彌勒未愜,若過未皆無,不得約過未身受菩提記者,今佛約現在身授未來記,何得言現在無住不得受未來記,所以引佛所說亦生亦老亦滅為證者,破彌勒計一期執現在停住,故約此身破受未來記。「亦生」等者,若依薩婆多三相同時,生即有滅。雖有一期,理而求之無暫停住,何得約現受未來記?
問:三相四相不說有老,今何得言佛說亦老?答:四相有異,老即是異。所以引老不引住者,為彌勒執佛所說三相四相中有住相,約此住相現在得記。淨名還引佛語,三相中但有老無住,以證現在無住,不得約現在受未來記,仁者不受即違佛語。但現在雖有異時,三相迅速。雖云有住,佛說亦老。若住即老,即變異相。無定住相,何得約此受未來記?有師謂淨名用空破受記。此義乖宗。尋此經文,還用三藏生滅教破,何當用空。
「若以無生」下,二、無生門。所以約此門者,即是呵取衍門通別及圓失意,慕果行因求無生記,令心妄動障入正道。何者?三教皆見無生受記。如《首楞嚴》說有四記:一未發心記、二密為記、三現前記、四見無生記。三藏伏結無無生記,但得前三。未發心記者,雖是具縛,或是二乘方便。三教大乘根性,雖未能發,而與記也,如佛祇洹林邊為鴿雀授記。若密記者,假名菩薩及伏忍乾慧地菩薩多用密記,若順忍性地菩薩皆現前記。
問:何故密記?答:有菩薩心行未熟,若聞授記心則放逸,不得現前受記。
衍中三教悉斷結入位,有無生記,前三非真,後見無生是真受記。何者?三未見理,未得自在,自利利人未得成立。若見無生,雖處生死縱任自在自利利他,其功不退,故此三記是真受記。三教菩薩心祈此記,故呵彌勒,寄破此三。文為二:一約無生理破、二約無生行破。初文者,三教無生不同,通教止詮偏真無生,別圓詮中。二無生理,《玄義》具明。但三教記位一往是同,而義有殊,不可混濫。三教四種記位者,三教未發心記,雖是具縛,而有當教大乘根性。或是二乘方便,雖未發心而與記也。三教假名菩薩外凡伏忍多為密記,或現前記也。三教內凡菩薩,皆得現前記也。此三種記,皆非決定。通教若入八人見地,無生記也。《大品》云「須陀洹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即見偏真無生記位。何者?見諦所斷八十八盡入無漏道流,即是見地,名歡喜地。若進觀無生,斷思惟惑,修深禪定遊戲神通,自行化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若眾生三乘根熟,即八相成道,故佛於通教大乘為授菩提記也。二別教初歡喜地即是見真無生受記。所以然者,登地發真初見正道,即見圓真無生之理,即斷界外一品無明、別見惑盡,此之智斷是無生記位。若授應佛八相之記,一往似同通教,但以迹表本,記得常住佛果為異。今類通教,明須陀洹見偏真理斷界內見,若智若斷名菩薩無生。今別教見圓真斷界內外見,若智若斷名別教無生。是則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法身自行應身化他必成常住佛果,是故登地得真無生佛為授記,是決定記。三圓教無生記者,初發心住受記,即是圓真無生受記。何者?初發心住即別教歡喜地齊,但教門明斷惑,如剝䓗切䓗之異。諸師不得此意,多疑此語。尋諸經論多有此義,得意用之,《玄義》具說。是則初發心住,若智若斷是圓教菩薩無生法忍,即是圓教無生記也。但稟三教未得無生,內心悕望謬搆攀緣求者皆失。圓雖不錯,憶想心起,如動水渾珠。為此等過,故寄呵彌勒。所以寄呵者,彌勒位居三教補處,將窮三教無生之源。諸求三教初心雖知此位,各未得入。若彈呵彌勒三教補處菩提記者,即是大士約三教之理難覈。彌勒尚無受記,諸新學三教菩薩心祈無生望得真記者,豈不覺悟各息悕望。若通別菩薩息無生求,即可轉入圓無生記位。若圓菩薩知無生位無受記者,亦不起心求無生記,則心水澄清珠相自現。復次通教住見地,彌勒後心被彈,則內心破折,乃轉入圓無生記位。別教初地同圓初住,不預所彈。若三十心見彌勒,約理被彈。此心若捨,可轉入圓初住受記。若圓教初發心及五品弟子起心悕望入真無生受記之位,心水動濁,不能得入六根清淨。今聞大士呵彌勒,無生將窮尚約理被彈無受記義,況復初心五品而望無生?即憶想心滅。若清淨心常一,即發相似入十信位。若得意根清淨,如《法華》云「雖未得無漏智慧,而其意根清淨如此。是則十方無數佛百福莊嚴相,為眾生說法悉聞能受持。」既無忘謬,豈有憶想悕求麁障起也。十信尚爾,況發心住。而須彈彌勒者,有所寄意。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此正就無生理破彌勒者,理中無記。何者?受記本約智斷滿足,故《智論》云「菩提者是滿足稱」。理非生滅即無智斷,何論智斷滿足?是則偏圓無生皆非智斷。尚無智斷,況菩提果。無生即是正位者,偏圓無生皆是正位,即是極理。若約理明極,極理非位而是眾位之本。如天子位極,因此有文武之位。今有三教菩薩位者,皆由無生之理,故《金剛般若》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無生正位即是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何得有受三教一生當得菩提義也。故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菩提果。所以然者,二種無生皆非因非果,豈得三教因中受未來智斷滿足之記?二種無生正位非果,豈論得三教所明菩提之果?故言「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若彌勒將隣極果正位尚無受記,況初發三教之心而欲悕入無生正位受菩提記。是以呵彌勒隣果受記,寄意破稟三教悕望無生記位。是則通別錯求皆轉圓教,悕望亦皆息也。
問:淨名但呵彌勒,何以得知寄意斥三?答:上文云「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之行」,次下云「實無發三菩提心亦無退者」,不退轉位即是入無生正位,真受記之位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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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sáu

維摩經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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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六(小卷十八)
天台沙門湛然略
菩薩品之二
「為從」下,二、約無生行破一生受記。所以約行破者,乃由彌勒以有伏難。難云:理無受記可然。何妨緣無生行,行成智斷得菩提記。文為四:一雙定、二雙破、三雙並、四雙結。一、雙定者,為從如生?為從如滅?所以然者,彌勒情猶未愜,若無生理理即是如,無記不記。但眾生無始迷理,即有生死。諸佛菩薩觀於無生,其真智明生則惑暗漸滅,若智生照極則妄惑斯盡,智斷滿足名菩提果。豈事如理呵有受記?故先雙定為如生如滅智斷果滿得受記耶?就此雙定,玄約三教菩薩如生如滅智斷受記。若通別教,一往事同而理有異,通圓二教事理俱異,與別教理同而事異。
問:別圓何得理同事異?答:同是中道故同,兩修之別故異。
「若以至有滅」,二、雙難。既默然受定,即約行雙難。亦玄約三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即約偏圓二真以雙難也。一約通教者,通教偏真即是真如理,理非智斷。若觀真如即智生惑滅,如雖無生而能發智,智從如生生不離如,即是如生之智德。如雖非滅,見如惑滅,滅不離如,即是如滅之斷德。今淨名難言:若以如生如滅得受記者,從如有生,如無有生;從如有滅,如無有滅。難意正言如體非生非滅,約如說生說滅有智斷之德。如若生滅則不名如,即是世諦。若非生滅非世諦者,即真無生滅,是則如非生滅,不得說從如有生滅之智斷。故淨名言「從如有生,如無有生;從如有滅,如無有滅。」若如無生滅不成智斷者,豈得離如別有生滅智斷?是則無有約無生行可以受一生智斷之記。復次由能緣無生之心成智斷者,即是自生;若由所緣理,即是他生;若能所合,即是共生;若離能所,即是無因生之智斷。故龍樹偈云「諸法不自生」,豈得能緣真如之心生智斷而得受記?乃至不無因生,並如初句,皆引《中論》偈成四句之中正破他生。何者?彌勒謂因如發智成智斷行者得受記,故二雙難別圓兩教,一一類通教難覈勿失一句。但通別二教,通緣偏真、別教緣修。又別教緣修為自、圓教真修為自。慎勿濫也。
問何以通別以緣修為自、圓教以真修為自?答:通別用智成佛,如但是境,故緣是自。圓用真成佛,緣修但是福慧莊嚴,故真如為自。
問:通教既是斷無之真,發智而已,智是行人,說之為自。理但是境,可得是他。別明中理,何不同圓而同通教?答:理雖同圓,機教不等。別明緣真,真雖是常,而理非智,用智觀理未發真智,緣修之智不名為常,故不同圓。
問:別同通教並緣為自,一往類通四句可知。圓以真為自,四句云何?答:智斷非自生、非真修成,亦非他生、非緣修成,亦非共生、非真緣合成,亦非無因生、非離真緣成,而有圓教之智斷也。若四句撿智斷叵得,則無受圓教一生之記。但淨名難意難圓自生真修智斷,是中窮覈非兩十番之所能。夫不深見此意,圓教真修義則難存。圓真尚爾,通別緣修豈易可存?因淨名一難成三難意,宛然不濫。
問:但用一番豈令封三教者,各各異聞,各捨所執。答:昔還陜鄉,見導因寺張公為梁宣帝於大殿北壁畫一鋪盧舍那,并畫一龜。其像兩眼隨人動止皆悉視人,龜眼亦爾。世色法妙尚能如是,豈況淨名住不思議之妙智也。一番所難,令三各破執心之患自捨者哉。
「一切眾生」下,三、雙並。文為二:一以四如為並端、二正結並。初文者,一約一切眾生如、二約一切法如、三約眾賢聖如、四約彌勒如。就此四並深求其意,亦玄約三教。初約通作四並,三是順並,從初至後一是逆並,從後至初一約眾生如。順並者,眾生即假人,假人如與彌勒如一如無二如。若眾生如不生不滅不得受記,彌勒如亦然,何得獨記?彌勒如不生不滅得受記者,則二如為異,異則非如。若如無異,記則應同,不記亦同。若通若並非三數番。二、約一切法如順並,一切法如通情無情,情謂五陰實法、無情即是外國土等,悉皆是如,與彌勒如一如無二。此但以無情替於眾生,句句悉同,須類說之。何者?無情之法佛不受記,故《大經》云「若尼𤘽陀樹能修戒定智慧,我亦授三菩提記。以其無心,不與授記。」故以為並,異有情也。三、約眾聖賢如順並。即藏通三乘賢聖皆悉是如,與彌勒如一如無二,此亦例前。若眾生已下,句句悉同,准例說之。自法華已前,二乘賢聖皆無受記,故以為並。四、還約彌勒如返並前三,故名為返。此有三重謂並前三番。一一皆云一如無二記不記等。其意宛然。二約別教、三約圓教皆作四並,類通可知。
「若彌勒至不二不異」,二、結並。亦有四意:一約眾生、二約一切法、三約諸賢聖、四約彌勒。就此四番亦玄約三教,一約通教並,亦三順一逆。初約眾生順結並,云「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二如既一,應俱得記。淨名乃自釋云「夫如者不二不異」,若有二有異,可許一記一不記;既無二無異,應俱得記。
問:二與異何別?答:二但論其體別,異則辨相不同。
二約一切法結並、三約眾聖賢結並,文略不出,類眾生並可知。四約彌勒反並者,文略不出,須准前反並者。若諸賢聖不得受記者,彌勒亦不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若一切眾生不得受記,一切法亦如是並。二約別圓,亦玄作四番結並,類通可知。若彌勒不能通者,則三教受記義壞,示受折也。
「若彌勒」下,四雙結釋。文為二:一約破智德釋、二約破斷德釋。初文者,亦玄約三教智德以釋。一約通教釋者,菩提對眾生煩惱,眾生煩惱如、菩提如不二不異。若彌勒得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是中淨名自釋「一切眾生即菩提相」。眾生既是菩提之相,如無自生,不得更有果上智滿菩提可記。二約別釋者,一往同通,見中為異。三約圓釋者,眾生煩惱有智慧相,如人面有福德之相,此菩提相即如如相、即智慧相。眾生彌勒皆有此相,佛觀二如皆應受記。雖兼前兩教,經意在圓。
問:何以三教但破,釋但用圓?答:破為破執釋成實義。前教無人無行,教破皆無。圓教執破即教,人行宛然,故正約圓。此結釋真修如不生,即無智德,故不得記。
「若彌勒至不復更滅」,二、約破斷德結釋。亦玄約三教。一破通者,涅槃眾生如既不異,二俱滅度。故淨名自釋云「諸佛知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可復滅」。眾生是本有涅槃之相,如既無滅,則無果上斷德之滅可記。二約破別教者,若眾生如即涅槃相不可滅者,無十地後心無明究竟斷德涅槃之滅。及約破執,圓教並類通可知。前教破教人行,類上可見。此釋真如不滅即無斷德,故不得受大涅槃記。
「是故彌勒」下,三、正結過彈呵。又為三:一正結過、二勸捨見、三解釋。一、結過者,若無方便教菩提之果,說此菩提誘他心起生菩提見,即有誑他之過。故淨名自云「實無發三菩提心,亦無不退之位」。若圓菩提心尚不可得,即無退者,豈有方便教發心及不退位?既不得因,即無果可得。無果令求果記,是則妄誘其心。
問:果是佛說,為彌勒記是佛誘誑,何關彌勒?答:《大論》云「佛坐道場時,不得一法實。空拳誑少兒,誘度於一切。」佛初雖誘進,至實須廢,故用結過以呵彌勒。
「彌勒至之見」,二、勸捨見。方便菩提無人有教,若執不捨,障入一實。故《大經》云「自此以前皆名邪見」,是故須捨。
問:何以令彌勒勸天子捨見?答:彌勒教其發心修不退位,不信餘人之言,故還令彌勒勸捨。
「所以至心得」,三、釋勸捨意。破身心得者,四教不同。一、破三藏者,聲聞經中譬如貧人求富家女,女家亦云欲得我女當淨汝舍。三菩提語後心菩薩,欲得菩提當修相好,若種相滿方得菩提。此即身得。伏結淳熟道場降魔,於菩提樹下得甘露滅,即是心得。《大論》委破,即是不可以身心得也。二、破通者,若以空心修諸相好,淨佛國土莊嚴依正,是名身得。坐道場時,一念相應慧斷正習盡,即是心得。破如《金剛般若》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此即不可以身心得也。三、破別者,若言因滅是色獲得常色,即是身得;受想行識亦如是,即是心得。今撿此語,為是無常色滅獲得常色、無常色不滅獲得常色?如是四句撿不可得,即是不可以身心得也。四、破圓者,真修妙色心顯,不須緣修功德智慧而顯,即是不可以身心得也。復次,若真修色心體顯滿足得菩提者,亦是身心得義。故前破如生、如無有生,即是法性色;法性受想行識不生,不生即無漏滿足,故不可以身心得也。
「寂滅」下,四、廣說真菩提。所以廣說者,上既難破,又勸捨見,是則信偏教者歸心莫趣,稟圓未入者亦莫知正義,故須廣示二十五番菩提正義。文為三:初一番略說實相菩提標章、次二十二番約真智斷者次明菩提、三二番還約實相妙理結成真智斷菩提。所以然者,上破無智斷不得受記,稟四教者執病既去,今還為說真智斷義悉是菩提,是則三德菩提如世伊字,即圓真菩提也。釋此二十五句一向用圓。「寂滅是菩提」者,一切法趣心,心即中道。真如之理本自不生,今則無滅。不生即非智、不滅則非斷,即真寂滅義,亦是大涅槃不生。不生不可說言是菩提者,即圓教實相菩提。言「滅諸相」者,若不知實相菩提,不可說執四教相起煩惱生死。此四種相有十六相出一切相,故有一切煩惱生死紛動。若實相菩提即是不生,不生不可說者,則四門皆滅。何況生不生等三種四門相及一切相惑而不滅耶?淨名意云實相無相能滅諸相,故云滅也。
「不觀」下,二、正約真智斷即菩提。又為二:初略、二廣。初略為二:初兩番正明真智德即真菩提,即摩訶般若;次四番明真斷德。「不觀是菩提」者,息方便觀即是不觀。「離諸緣」者,離諸緣修及一切緣故。「不行是菩提」者,若知真空則無所行,一切萬行即是菩提。故《大品》云「若心心數法不行為行般若」。「無憶念」者,不念四種受菩提記及一切法,此真觀行即是真智德之菩提也。
「斷是菩提至無貪著故」,二、四番明真斷德即菩提,即是解脫德。「斷是菩提」者,真如顯現見思惑斷,即是斷德菩提。捨執四教起菩提見及一切見,即「捨諸見」也。「離是菩提」者,離四教所明觀行及一切法,即真斷德之菩提也。「離諸妄想」者,離四門緣修及一切妄想。「障是菩提」者,若知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即諸佛所不能行,即障諸方便教門誓願,此即真斷德也。「不入是菩提」者,若知真如畢竟無相,即不入權教涅槃及一切法,以不入故則無貪著,即真斷德菩提也。
「順是菩提」下,二、廣明真智斷即是菩提。此中多分廣說智德、少說斷德。何者、菩提是智,斷屬涅槃,是故傍也。即為二:初九番正約智德、次七番不可以身心得。「順是菩提」者,若觀不見四教菩提,即順圓教中道真如。「住是菩提」者,若智不住四教及一切法,即是住圓教法性。「至是菩提」,若觀諸法及四教菩提畢竟不可得,即能至真如實際。「不二是菩提」,若有方便偏教菩提及一切法,即是法塵對內意根,即是二也。觀此二法皆不可得,入不二門見於中道,即離二死。此一番屬斷德。「等是菩提」,若觀涅槃與生死等,即是等於虛空佛性,是真智德之菩提也。「無為是菩提」,若觀法性湛然常寂,即真無為,不為生老病死所遷。「智是菩提」,諸方便教緣修入真,不見眾生心行,圓教真智寂而常照,眾生心行自現智中了了分明。「不會是菩提」,諸方便教明緣修智入會於理方名真智;圓真修智體即是寂滅之理,非智來會。「不合是菩提」,方便真智,理而言之,與無明合,未能離習;真修智體而不與合,即能離於元品習也。此一番屬斷德。去取甚難,須熟思之。
「無處菩提」下,次下七番即不可以身心得義。此一即不可以身得也。偏教菩提智依色身,色身為處,此是可以身得。圓教菩提色心不二,既無能所即是無處,此即不可以身得。
「假名至等故」,此六番明真智菩提不可以心得義。「假名是菩提」,心是假名,四種菩提但有名字,若觀即空,見於佛性,即真智菩提不可以心得。「如化是菩提」,諸法如化,四種菩提皆如化也。若知如化皆不可得,即不取菩提相、不捨煩惱,即是真智之菩提也。「無亂是菩提」,煩惱亂想及緣修動念皆是亂想,知此亂想皆不可得,則息心達本源,內心常寂靜,則無境智之亂也。「善寂是菩提」,方便緣修未能順理,不名真善。有緣有念即是亂想,不名為寂。圓教初心,智即真如,名之為善。照無動念,名之為寂。智即法性,法性無染即是性淨。「無取是菩提」,若知四教菩提及一切法皆無所有,心不取著,即圓菩提,離攀緣菩提之心及一切諸法。「無異是菩提」,諸方便教所明菩提異於煩惱,若知菩提不異煩惱,即是圓教平等智德菩提。
「無比至難知故」,三、明不思議三德菩提結成。「無比是菩提」,不思議真如智斷即一切法,不可以法復比於法,故不可喻也。「微妙是菩提」,權理非妙,圓教諸法即是真如,真如即智斷。諸法皆不思議三德菩提,始是極妙,非諸凡小及方便菩提之所能知。
「世尊至法忍」,五、諸天蒙益。悕望既息,水清珠現,得圓初住無生法忍。或一音異解,得通別無生。既未齊《法華》,豈可定判?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彌勒自惟往昔為兜率天說不退轉無益於彼,而為所彈莫知酬答,豈堪傳旨而往問疾,故辭不堪。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二、命光嚴童子。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光嚴是在家菩薩,淨名寶積之法友也,亦是法身大士位居補處。所以名光嚴童子者,光有三種:一色、二心、三非色非心。一色光者,如背捨觀骨發八種光明,轉為勝處,一切處放種種光。二心光者,即是智慧光明,能照暗惑。三非色非心光者,即第一義光,如《梵網經》放第一義光也。《大經》瑠璃光菩薩所放光明,即其事也,彼經云「光明者,即是第一義諦。」非色非心而現色心。所以然者,經云「非青見青等光」,即是非色之色。光者即是智慧,即非心說心。三藏通別但有色心二光,唯有圓教明第一義光,是為不思議光也。嚴者,即福智二嚴,具如《大經》。亦是定慧力莊嚴,具如《法華》。色光即福嚴,心光即智嚴,第一義光即是法身。二光莊嚴顯發法身,故名光嚴。
問:若第一義是光者,何須色心光?答?如日鏡顯眼,眼得日則見。智日福鏡顯第一義眼,即得開佛知見,見自他也。童子者,菩薩住鳩摩羅迦地名為童真,如世童子心無染愛,謂不染愛自他妻也。不愛自妻者,如金色迦葉;不愛他妻者,不愛一切女及他妻也。菩薩亦爾,雖觀三諦證諸法喜,若於二諦法喜不愛,即是不愛一切女及以他妻;不愛中道法喜,即是不愛自妻。具此二義,如世童子,故名光嚴童子。前命彌勒顯圓菩提開佛知見,不的在後身。今命光嚴,欲明圓教道場示佛知見,亦不在未來菩提樹下。開見是總相,如初見如意珠只一圓相。示是別相,如見如意雨出眾寶,還約初心勿遠求之。故《大品》明一一法門皆摩訶衍,此經明是道場。淨名往昔破光嚴者,寄破三教菩提非真道場。光嚴示受折者,正顯圓教真實道場。今佛次命者,若述往昔被彈,即大眾同聞圓真道場義,成前五種利益。
「光嚴」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明被呵、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問道場義莫知所答,故不堪傳旨往問疾也。
「所以」下,二、述不二之由。良由不識真道場義。文為五:一出入相逢、二光嚴致敬、三問何來、四答道場來、五光嚴重問。初文者,出入相逢,致有呵問,即是不堪之由。或有所表,城是本寂,出名背理、入名順真。光嚴示稟方便本寂,未明迷心遠理,故名為出。淨名依圓久悟一實,入法流水,名之為入。由光嚴背理,故迷道場機感相會,致被呵問。
問:上弟子菩薩皆被呵斥,今光嚴直為說道場義未見折屈,何辭不堪?答:聞圓道場冥然不解,此即是屈。心既已伏,請問道場,即須為說,不俟更呵,故不堪問疾。
「我即為作禮」,二、明光嚴致敬。所以禮者,光嚴示居下跡,深識大士高德益物無方,故為致敬。「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三、問何來。未測來處,故致問也。「答我言吾從道場來」,四、答。大士實不從佛成道處來,為欲說於圓教初心真道場義,破諸偏教及圓事迹所明道場,故答言從道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五、重問所以。光嚴迷此答。道場者本是佛成道之處,如世穀場治穬却糠顯米。菩薩亦爾,治除心惑顯出實相,成道之處故名道場。約教者,三藏,菩提樹下以草為座,正習俱盡,成佛之處名為道場。通教,菩提樹下天衣為座,正習俱盡,成佛之處名為道場。別教,菩提樹下七寶為座,盧舍那佛界外惑盡,初成正覺之處即是寂滅道場。圓教,虛空蓮華為座,法界無明永盡,初成佛處猶是寂滅道場。坐草成佛,出聲聞經。天衣、七寶、虛空蓮華出《勝天王》。隨機感見此四道場,小機見小,若衍三教菩薩見故,三成佛道場相異。光嚴不見大士從此等處來,那忽答言從道場來?故重問也。
「答曰」下,三、正述被彈之事。光嚴但知方便教果頭道場之義,未知圓教發心即是,類如彌勒說法皆望權果引成不退之行。今淨名說圓,破光嚴執方便果上道場之計,類如《大品》燋炷非初非後不離初後。若不離初後,以後為道場者,何不以初為道場?若初不能,後亦不能。是以淨名約圓初心廣說真道場義。
問:三教既有後心道場,亦得初心即道場不?答:諸方便教一往約觀何為不得,覈其道理義則不成。何者!方便後心方具、佛法初心不能,豈得為例?但淨名總答,未述其相,是以光嚴重請。
今執權者知不思議一中無量,如囊中寶不探示人,人無見者,所以淨名遍歷諸行明道場義,是示佛知見,意在此也。但示有二種:一竪、二橫。橫竪即是其車高廣,高則徹至後際、廣則法界無邊,高廣之相具須如前淨土橫竪明義,散在諸行。若隨文歷別,但成通別,失其正意;今皆約圓初心以明道場,故下文云「菩薩若應諸波羅蜜,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具足佛法矣。文為四:初四番一往竪明、次二十五番一往橫明、三一番結釋、四明時眾得益。初約四心者,若依別解對四十心,直心即十住、發行即十行、深心即十向、菩提心即十地。亦不全爾。何者?淨名說圓初心道場,豈可竪對四十心位?今明初住即有四心乃至佛果,直心即是入一實諦,發行即是實諦萬行,深心即是深進念念流入。菩提心即具此三心,如磁石吸鐵。此下諸句若明初修皆約五品,入於相似至發心住皆具一切行,是真道場。「直心道場無虛假」者,《華嚴》明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了達諸法真實之性。又云「究竟離虛妄,無染如虛空。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即道場義。得無作八直,無界內外苦集虛假,若為化物亦具用四種,如淨土中釋。故《法華》歎五品云「當知是人,已趣道場,近三菩提,坐道樹下。」《華嚴》明初發心住,能坐道場,初成正覺。亦如《大品》明有菩薩從初發心即坐道場轉法輪也。「發行是道場」者,別教十行得十波羅蜜,今圓初住見一實諦具發萬行,破眾惡業、顯諸法門,即是道場。自利利他,名「能辨事」。「深心是道場」者,別教十向解行深入,今圓初心見第一義,能見於空及與不空,不空故即是深入,非二乘通菩薩別三十心。復次初住得入中道,雙照二諦,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即是漸深。以深心故,無明糠脫、真法得顯,即道場義。竪進深入,橫諸功德亦隨增長。「菩提心是道場」者,別教初地名真發心,今圓初心見真名真,發行是廣、流入是深,廣而且深名深廣心。菩薩得此心故,無緣慈悲無作弘誓如磁石吸鐵,即真菩提心,能自除法界煩惱顯出法身,即是道場。見一實諦非因非果,分別法界無作四諦。因果不亂,即是無謬。復次總前三心,即是三德菩提,故名菩提心是道場。
「布施」下,次二十五番橫約諸行明道場義。別教六度竪對六地,下諸法門從七地至十地。今圓初心即是橫明,以橫望竪即其車高廣。文為五:一約六度自行、二約四等等化他、三約多聞進修觀諦、四約降魔說法、五約力無畏果德。一約六度者,即是行本。六度皆具五種,四權一實,具如前釋。「布施是道場」者,初發心住檀波羅蜜,捨一切慳心、顯布施法身,即道場。「不望報」者,住真修檀,不望世間及緣修報。「持戒是道場」者,初發心住此尸波羅蜜,破一切惡業、顯真戒法身,即是道場。尸中具一切佛法,即是得願具足。「忍辱是道場」,初發心住此羼提波羅蜜,能除法界瞋恚、顯真忍辱法身,即是道場。既具權實慈忍之力,於法界眾生心無罣礙。「精進是道場」,初發心住此精進,能離法界事理懈怠、得真精進法身,即是道場。自然流入,即「無懈怠」。「禪定是道場」,初發心住此禪定,能除法界一切散亂、顯真禪定法身,即是道場。於事理諸禪出入自在,即是「心調柔」也。「智慧是道場」,初發心住此智慧,能斷法界一切無明、顯真智慧法身,即是道場。見四不可說之理念念現前,即是「現見諸法」。
「慈是至眾生故」,二、約化他之行。四等即是利物之心、眾行之首。「慈是道場」,初心菩薩得真無緣慈,離法界瞋惑、顯真慈法身,即是道場。普覆法界,即「等眾生」。「悲是道場」,初心菩薩住無緣悲,內破疲苦、真法身顯,即是道場。雖處三界,拔濟眾生心無疲苦。「喜是道場」,初心菩薩得真無緣喜無量心,破法界疾患不悅樂心、顯真喜法身,即是道場。慶諸眾生離苦得樂,即是「悅樂法」也。「捨是道場」,初心菩薩住空平等地,即破愛憎、顯真虛空法身,即是道場。雖利眾生,心無取捨,即愛憎永斷。「神通是道場」,是能化法也。初心即得六根清淨真如意通,破於諸根障通無知之垢、顯出法性真淨六根,即是道場。此即成就六通,如應化物。「解脫是道場」,由脫成通,故次明也。《地持》云「菩薩得一切禪,乃能出二乘解脫際入。」若初心入三諦三昧,即是二十五三昧,除二十五有罪垢煩惱、顯出二十五有我之真性,即是道場。以其因中能背捨三界,故得成八解脫、二十五三昧。「方便是道場」,即是化他善巧。初心有中,即有雙照二諦之方便,破恒沙無知、顯諸方便法門,即是道場。能以三輪不思議化三密,示現權巧,教化一切眾生。「四攝是道場」,四攝是方便化物之法,如〈方便品〉釋。布施、愛語、利行、同事以攝眾生,令得解脫。
「多聞至空故」,三、明多聞進行。雖具自他之智,事須進修令成圓極。「多聞是道場」,初心菩薩得真聞持,聞十方佛法、破諸妄暗,多聞顯發文字性離,即是道場,以能隨順如聞而行。「伏心是道場」,《瓔珞》云「從初發心至金剛頂,皆名伏忍。」初心圓伏無明,進顯真實,即是道場。一心三觀即是正觀諸法。「三十七品是道場」,菩薩初心得無作道品,能除八倒一切妄惑、顯法性五陰法身解脫進修,乃至得大涅槃,即是道場。界內四諦、界外三諦皆名有為,而背捨也。無量滅諦無作道滅,即真無為。「諦是道場」,此下五番即是道品所觀之境。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見四四諦,斷界內外迷理煩惱、顯權實理,即是道場。說四四諦,即「不誑世間」。「緣起是道場」,觀十二因緣有四種相,初心菩薩能用無作道品觀因緣三道,得三種菩提,即是道場。若觀因緣見三佛性,即無盡也。「諸煩惱是道場」,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觀於三毒,不染虛偽、顯真佛法,即是道場。亦知煩惱及以佛法皆畢竟空。「眾生是道場」,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觀九道眾生空,不見眾生相則妄惑不起,見眾生真性即是佛性,即是道場。若不見眾生定性,則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真無我義。「一切法是道場」,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觀一切陰入等空,破諸法中顛倒妄惑,顯佛性五陰、得五種涅槃,即是道場。亦知諸法及涅槃空。
「降魔至畏故」,四、約降魔說法明道場義。菩薩觀行成就,故能制伏魔怨。「降魔是道場」,初心菩薩能降四魔乃至八魔,見魔界如即佛界如,即真道場,能處魔界心不傾動。「三界是道場」,初心菩薩不離三界、不著三界,見三界三諦成王三昧、二十五三昧,顯一切佛法,即是道場。知三界空,本無所趣。「師子吼是道場」,師子吼者名決定說,初心菩薩能破疑惑,見諸眾生悉有佛性,即是道場。四不可說說四因果,赴機利物決定無畏。
「力無畏至智故」,五、約果德明道場。「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初心菩薩成就十種智力,如《華嚴》說,即是觀一實諦能破無明,得力無畏不共真法,即是道場。力無畏不共,自行無失、化他得宜,即無諸過。「三明是道場」,初心菩薩即得三明,達三世事理無罣礙也,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初心菩薩見中道理,即能雙照二諦,破法界無明、真智顯現,即是道場。初心總相一切智成,亦為佛也。
「如是至佛法矣」,三、結成道場。若約淨名成就如上諸波羅蜜、教化眾生,隨其舉足下足皆是除偽顯真,即是道場中來,豈可從佛得道處來?若作初發心住解,初心菩薩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除偽顯真,舉足下足觀常現前,即是道場中來,乃至十地亦復如是。若約十信五品弟子解,若常修此觀教化眾生不失念者,舉足下足皆道場中來,具足一切佛法。《法華》云「當知是人已趣道場」。
「說是至菩提心」,四、時眾得益。「五百天人皆發無上道心者」,即發心住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辭不堪。光嚴自惟往昔迷真道場,因淨名方解,既神智劣弱,豈堪傳旨往問疾乎?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九
菩薩品之三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三、命持世。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其既是出家菩薩,亦是法身大士紹尊位者。所言持世者,領憶不忘名之為持,世以隔別為義。實相真心領憶諸法無有遺忘,故名持世。持義多途,略有五種:一遮持、二總持、三聞持、四住持、五任持。四教皆有此五種持,但三權一實。今約圓教明五種持。一、遮持者,菩薩得實相真明,能遮法界煩惱生死苦報。二、總持者,一切萬行自利利他功德,如完器盛水無有漏失。三、聞持者,十方諸佛說法,乃至十界所有言辭,一聞便憶,如雲持雨不忘失也。四、住持者,住持十方諸佛法門興隆不絕。五、任持者,無緣大慈荷負一切,保任不捨。菩薩從初發心,心如虛空非偏非圓而能權實皆持,乃至法雲等覺。持世位居補處,權實五持將極,豈不知波旬化身而為帝釋?但為眾生令知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故於往昔示不知魔、示受呵折,令眾生悟佛知見也。開即是總,示即是別,總別不二即悟。此還約初心,不須遠求,乃至妙覺亦復如是。前呵彌勒、光嚴皆破果上之僻報,故約菩提、道場以彈。次呵持世、善德、皆破因中之謬取、故約魔來、施會以彈。今佛次命持世者,若述往昔被彈之事,令諸菩薩覺知魔事、悟佛知見,大眾同聞即得成前五種利益。
「持世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明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不覺魔作帝釋,為淨名所彈,豈堪傳旨。
「所以」下,二、述不堪之由。由不識魔作帝釋來。文為五:一住於靜室、二魔作釋來、三魔來不識、四魔更施女、五嫌怪不受。初文者,持世住靜避喧入禪進行。其是法身大士,豈須生身入道?迹同方便為物之軌,應須引進,故住靜室示修禪定。
「時魔至於一面立」,二、魔作釋來。所以作帝釋來者,帝釋是佛弟子,已得聖道。又是佛檀越,常來親近。持世既是出家菩薩,見檀越來理須慰問,便成妨亂。今明四教知魔不同。一、三藏菩薩,自未離煩惱魔陰魔,但觀行覺知折伏而已,寄此修道。若得神通,作意知天魔、不作意不知。若知以神通,伏之未能永破,至樹王下先降天魔,魔退之後三十四心斷結,則界內四魔皆盡。二、通菩薩,見地分斷見煩惱魔,得五分法身分除陰魔,至六地無正使潤業除界內陰魔死魔,猶誓願扶習。界內受生有陰有死,雖有陰死不能壞道。七地雖得神通作意能知能破天魔,不作意則不能知不能破,至道樹下方究竟破,一念習盡誓不牽生即四魔永盡。三、別教,明十住入偏真理破煩惱魔陰魔死魔,十行得神通,亦作意能知天魔、不作意不能知不能伏。至初地得一身無量身,百界作佛,界內習盡,陰死天魔悉破。四、圓教,五品圓伏四魔,若入十信即能圓斷,不須作意自覺魔來。此略分別破陰等魔。若破常無常等八魔,三藏菩薩但伏四魔,至道樹方破。若通教見地、別教十住,除常樂等四,行向已伏無常等四,登地分破無常等四,因雖無常而果是常,具如《大經》佛答梵志。至別教佛地,八魔皆盡。圓教初住圓破八魔,界內永盡。若界外無常等四,乃至後心方究竟盡。
問:持世何以為魔所嬈?答:若論迹現方便,補處豈不知魔?有教無人不須研覈。但為稟諸方便教者之軌,故示不知。解此有三意:一方便菩薩未能魔佛一如,佛界即理、魔界即事,諸方便教雖入真理,不能事理無礙,斷結入真避事入理,如人畏時非人得便,不能體之與佛界一,故為所惱。大士二界不二通達無礙,無所去取,能覺能降。二諸方便教緣修照寂有入出觀,作意知魔、若不作意則不能知。圓教真修無出入觀,常在三昧寂而常照。持世雖在靜室,猶未入觀,不作意照,是故不知;大士寂照能即覺知。譬修禪人不別邪魅,須備方鏡。魅雖惑人眼而不能變本形於鏡,波旬亦爾。但誑緣修未入觀者,而不能誑真修寂照。三諸稟方便教入觀,知魔或暫時降伏,不能於其境界無礙。如人不能調惡弟子,捨之不受。有人不捨,方便調熟堪任走使成善順人。菩薩調魔亦爾,非但調其惡心令善,亦能使發菩提之心、證無盡燈廣化一切。自於佛法未曾損減,而大饒益無量魔眾。權教菩薩闕此三義,故為所亂。今持世住靜,魔作天形欲為惱亂,持世不覺因障入定。如佛知機化人成道,魔亦知人應得道者逆來壞之。
「我意至堅法」,三、明魔來不識而為說法。「言善來」者,既不知是魔,謂是帝釋為求善法,故歎善來。憍尸迦者,本人中姓,從姓為名。「雖福應有」者,福感天王果報富樂,不可自恣放逸不修。「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者,若小乘但以無常為出世善本。《大論》明天王多著五欲,佛為說無常等十五種觀,破欲竟乃令轉教。持世既謂是天王,故勸令觀無常離欲。「於身命財而修堅法」者,三堅有五:一、世間三堅,不杖惠施,得未來身堅;放生止殺,得未來命堅;直心布施,得未來財堅。故命天帝觀於無常,天報不久,須種未來堅固之業。二、聲聞經修三堅者,若觀無常得五分法身無漏慧命七聖諸財,無能損破,故言堅也。菩薩為眾生、為佛法不惜身命無所悋者,華報得世間三堅,後成佛果方得三堅,大同聲聞。三、通教者,觀三堅無生無滅,煩惱生死天魔外道無能破壞。四、別教者,登地離界內外生死、法身顯現,名為身堅;般若慧命終不斷滅,即是命堅;萬善法財不可侵奪,即是財堅。五、圓教者,捨身命財皆與生死後際等,離老病死得不壞常住,一切法趣身命財亦是三德之三堅也。持世謬為天王說法,五種三堅未知說何?
「即語至掃灑」,四、明魔更施女。變身為釋,已廢禪心,更以女施,重生妨亂。先現釋身,軟賊得入;今以女施令其違情,強賊又入。以此二賊妨擾之心,持世不覺,即是已為魔所壞也。
「我言至此非我宜」,五、明持世嫌怪不受。女是非法之境,何得強以施之,故言「無以此非法之物而要我」也。沙門是梵行清素之士,不應受此污染之境非法供養,故言「此非我宜」。
「所言」下,三、明被彈之事。文為八:一淨名覺悟持世、二淨名就魔索女、三魔驚懼欲去、四空聲勸捨、五魔捨女、六大士為女說法、七魔乞女、八大士還女。一、淨名覺悟者,持世不能自覺,良以緣修不逮,致被魔幻而不覺知。大士悟佛知見,自悟悟他,照圓極故,能發魔幻偽、示其是非。初示其非,「非帝釋也」。次示是魔欲壞正道,故言「嬈固汝耳」。
「即語至應受」,二、淨名索女。「如我應受」者,此有二意:一我是俗人,納之非妨;二圓行大士達色源際,違順強軟無非正道,不以為妨,故言如我應受。
「魔即至得去」,三、魔驚懼欲去。本輕持世,欲壞他成已,忽遭淨名發其幻偽,又知非敵必被挫辱,是故驚懼。「欲隱形去,盡其神力亦不得去」者,魔雖有神力,當如法身大士不謀而用,是故盡力亦不能去。
「即聞至得去」,四、空聲勸捨。空中聲者,關河舊解云:是化魔菩薩因機助化,汝向欲施持世,今淨名索之,何得不與?與則不違本心,乃可得去。或是淨名空中出聲,為調魔故。或釋迦法身毘盧遮那之聲,如《普賢觀》所明。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五、魔捨女。既不能自隱,空聲又勸,魔當自念:若不輸女恐加挫辱。畏不獲已,便輸女也。
「爾時」下,六、受女說法調伏魔心,是故受女。益諸女故,應須說法。文為二:一勸發心、二勸修行。發心是目、修行是足,目足備故入清涼池,是以先勸發心後當修行。如應說法者,隨四機緣令各發心。
「汝等」下,二、勸修行。雖已發心,須行填願,故勸修行。菩薩法樂為破欲樂,故說法樂令魔修集。文為三:一勸修法樂、二天女請問、三淨名答。初、勸修,如文。
「天女即問何謂法樂」,二、天女請說。女在魔宮受世欲樂,不聞出世清淨法樂。今聞未解,是故致請。
「答言」下,三、淨名答。言「法樂」者,一切善法欲為其本,若有樂欲是則為樂。如人愛念父母親戚以之為樂。若為佛弟子,以佛代父、以法代母、僧代親屬、行代財物,其深樂者即出世法樂。文為五:一樂歸三寶、二樂離集諦、三樂觀苦諦、四樂修道諦、五結成法樂。若能如是,非但因中即得法樂,後得滅諦涅槃究竟常樂。初文者,四教三寶隨所信樂即是法樂。
「樂離五欲」,二、樂離集諦。集所應斷,故云樂離五欲。《法華》明諸苦所因,貪欲為本。故知五欲即是集也。如人病差即得安樂,若離五欲即得法樂。四教離集,隨機不同,但初呵天女著五欲樂,多用三藏。
「樂觀至空聚」,三、樂觀苦諦。若不樂觀、為苦所苦、豈得法樂?若能觀之,即得觀智真法樂也。四教觀苦,隨根所用。
「樂隨護」下,四、勸修道諦。文為三:一修行本、二正行、三遍行。一修行本者,「樂隨護道意」,此勸自行善。善護道心,道心不壞,以道自娛即是法樂。「樂饒益眾生」者,即勸化他。如父母見子離苦得樂,父母亦樂。「樂敬養師」者,捨父從師,師成勝德,敬師道法翫味娛神即是法樂,知恩敬養報德暢懷亦是法樂。是則內修自行化他,外有明師開導,因緣具足無行不成,所求稱心即是法樂。
「樂廣至明慧」,二、明菩薩正行。六度總眾行之要,四教皆行,以求菩提。但教門不同,故有生滅等四,具如〈佛國品〉歎菩薩德及淨土行已具釋之。但淨名隨應而說,任諸天女各有所行,隨其樂行,道味沾神稱心釋意,皆名法樂。
「樂廣至之法」,三、明遍行。行有二種:一總、二別。總即六波羅蜜,別是遍歷萬行。今勸諸天女遍行萬行,而略舉數條以成法樂之相。復次若行一行,何行不攝?「樂廣菩提心」,即是弘誓,必令普遍故名為廣。初從生弘誓乃至無作,即增廣義。勝道增長法味轉新,即是法樂。「樂降伏眾魔」,如平勝怨,心則快樂。「樂斷諸煩惱」,煩惱病瘥即是涅槃。「樂淨佛國土」,淨佛國義已如前說。如世家宅修治清淨,賓主覩之歡娛悅樂。「樂成就相好故修諸功德」,如人自在形儀端正內有美德,心即悅樂。「樂嚴道場」,四教道場如光嚴中釋。此除偽顯真,真顯偽滅則悅樂也。「樂聞深法不畏」,雖各有深法,藏通偏真未足為深,別圓圓直始是深法深難到底,若有畏者心則驚疑,成苦非樂;若聞而不畏,愛樂恒求,得真常樂。「樂三脫門不樂非時」,四教三脫,前兩有時、非時,非時即二乘、時即菩薩。復次前兩菩薩亦是非時,別圓觀中修三脫門即是時也。將別望圓復是非時,圓教正乃是真時。何者?諸方便教行非證時,若欲取證皆是非時。是時而求即得究竟真三脫門,即是真法樂也。「樂近」等者,四教各有同學親近同修,和同獎成即法樂也。若於凡小乃非同行,心有恚礙壞真法樂,若心無恚礙能以隨喜過其上者,還得隨喜之法樂也。「樂將護惡知識」,若不護彼意,能壞法樂。能善將護,惡心不生,不致破損內善法樂,恒得安存。「樂親近善知識」,善知識者能示教利喜,成人法樂。「樂心喜清淨」,《大集》云「如真實知大知,心動至心,故名為喜。」如真實知大知,即真法喜。心動至心,名淨法樂。「樂修無量道品之法」,四教道品,若在菩薩心中,為化眾生,皆名無量。所以說道品名法樂者,《法華》云「無漏根力覺道,便得無量安穩快樂。」二乘尚爾,況菩薩乎。但分別無量道品,開四教義,去取難解。
「是為菩薩法樂」,五、結成法樂。菩薩若樂欲之心修此等法,皆是法樂。但略舉一例諸,無非法樂。如即自行人聽習坐禪等,心樂即樂,若心不樂則生苦受。
「於是」下,七、魔誘女還宮。文為三:一魔欲誘女、二女樂法樂不還、三魔就乞女。並如文。
「維摩詰」下,八、淨名還女。此為四:一淨名還女、二諸女請法欲還、三為說無盡法門、四諸女致敬隨去。初文者,大士本常修捨行,正為調魔,故云如我應受。魔調伏已,諸女發心,放還魔宮又能廣化,故捨還魔。「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者,還之即滿其願。因此立願,令求法者皆得法願具足。
「於是至魔宮」,二、諸女請法欲還。弟子別師,事須諮請誡勸所行。
「維摩至眾生」,三、為說無盡燈法門。四教菩薩悉皆有之,但有究竟不究竟耳。藏通灰斷,果是有盡。而因中傳化至果,雖入涅槃轉次授記,佛化不斷。此是有盡燈之無盡。別圓中知見一切法如空無盡,智亦無盡,自不可盡化他亦然。譬如二燈,一油少炷小、二油多炷大,油多炷大者本燈不盡,更傳餘燈亦不可盡。淨名以此法門轉度於他,復使百千皆令發心,而於本燈無所損減,故以為譬。是則「冥者皆明,明終不絕」,令諸眾生紹法王種,即是能報佛恩饒益一切。
「爾時至不現」,四、天女受教致敬還宮。如文。
「世尊」下,四、結辭不堪。淨名有斯神力者,寂照知見自在調魔。智慧辨才者,為說法樂及無盡燈。持世自惟往昔不逮,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佛告長者子善得」,次命善得。文為二:一命問疾、二辭不堪。所以次命者,善得是在家菩薩,即五百之一人也,亦是法身示居補處。所以名善得者,善是善巧、得是得理,善巧得理故名善得。但約教不同,三藏二乘自善得理,不能斷習。緣覺斷習不盡,非善得義。菩薩不爾,意存兼濟,至果得理正習俱盡,故名善得。二通教者,前教折空得理,三乘皆非善得。此教體真,即是巧度。三乘悉是善得第一義理,但二乘無悲,即入涅槃,不名善得。菩薩得理,廣利群生深窮源底,必至佛果習氣皆盡,故名善得。三別教者,通教偏真,豈名善得?此教得真,不住修恒沙佛法斷於別惑,見中道理乃名善得。四圓教者,別教緣修,豈名善得?一心三觀五眼具足,圓照法界圓成三德究竟涅槃,是真善得。是則無得為得,得無所得,故名善得。三權一實。今長者子善知非權非實,而能成就權實善得,以此化物自利利他入佛知見,故名善得。其義既爾,豈答不知法施之會為淨名呵?但砧槌成物,顯入佛知見。何以知然?今命問疾的取此四,前三義推顯開示悟初心三義,今命善得欲顯入佛知見道故。前持世顯悟正明魔如不異佛如,今此顯入約法施會無有前後一時等施,即不二而二、道觀雙流,故受瓔珞分作二分,一分難勝、一分乞人,即是平等法施之會。還約初心,勿遠求也。昔破財施七日之會,即是寄意破稟三教未入中道,所有檀施非法施會。今命令問疾,若述昔被彈,則大眾普聞稟方便者,並皆恥折求真法施,即是成前五種利益。
「善得」下,二奉辭不堪。文為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述被破之事、四結成不堪。初文者,良以往昔七日設會,非法施會,不能益物,致為所彈,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所以至七日」,二、述不堪之由。由於父舍設大施會供養一切,期滿七日不識法施。言「父舍」者,崇祖居處也。「設大施會」者,關河舊解云:其家祖父邪見,世世恒修邪祠,下祠用羊、中祠宰牛、上祠用人。善得教化絕此邪祠,勸修正道行真檀施。其家大富四事豐饒,營斯大會,供養一切出家在家內道外道,及諸貧賤來者無隔供給所須,期滿七日。但施會是檀,約教有四:一、三藏施者,能捨財物乃至身命,方成檀度。如尸毘代鴿,心無悔恨。二、通教者,若止捨一切,是檀非度。了三事空,隨有所施,是檀是度。三、別教者,雖三事俱空,猶是檀非度,能度別惑。至大涅槃,能分別施有無量相,赴機度物,則是檀是度。四、圓教者,前雖破別惑,隨機之施猶是檀非度,非究竟故。若知一切法趣檀,是趣不過,檀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者,即檀度也。何者?於檀究竟通達諸法故也。三權一實,實是法施之會。善得方便示行前三不了圓教究竟檀度法施之會,故為所彈,不堪之由義在於此。
「時維摩」下,三、述被彈之事。文為六:一正彈呵、二善得請說、三淨名略說、四善得重請、五重為廣說、六時眾得益。初文者,善得雖有財施大會,不知財中有法故非法施,是以前呵後勸。前呵者,不見財中一切佛法,豈名大施?後勸者,勸修法施之大會也。
問:法施之會,為當說法為施會?為復財中具一切法,以財施時即法施會?答:備有兩義。經論多明施財為財施、說法為法施,此是通途四教二施。今不思議圓通之道,非但說法以為法施,財中具足一切佛法以施眾生,此財施時即是法施。如無盡意解頸瓔珞施觀世音,即云「當受此法施珍寶瓔珞」,但施瓔珞而言法施者,即瓔珞中具足佛法,施瓔珞時即是法施。今淨名云「無前無後一時供養一切眾生,名法施會」,此如上呵迦葉「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今受瓔珞分作二分,一奉難勝如來、一施最下乞人。而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等于大悲不求果報,是則亦為具足法施」,以此而明何關說法。今文正約財施具足佛法即法施會。何者?財即五塵。《大品》云「一切法趣色,乃至趣非趣,聲等亦爾。」若能通達財中法施,是則慈悲誓願、福智勳修。以此財施,隨前所得,如置毒於乳、聞毒鼓聲近遠皆死。如此之施但非七日受者得益,一切同沾。善得不達,故被彈云「當為法施之會,何用是財施會為?」
問:但圓有法施,餘三亦有?答:於檀約觀亦有此義,但非圓普。又方便教門出沒,未必事明此義,故淨名施圓,欲顯入佛知見通達無礙,寄彈善得令時眾稟方便教者達此財施即成法施。
「我言至之會」,二、善得請說。所以請者,善得豈不知說法而為法施?但恐淨名意有深致,故請說也。
「法施至之會」,三、淨名略答。法施會者無前無後,此即觀施色等一切法趣色,即是色中具十界之法名之為法,以此施佛即是施法,如如意珠具一切寶。其不別者,施者受者唯殊而已,此如三教;若施者受者皆知具寶,此如圓教。故《大經》云「有二種人得大福利:一如法施、二如法受。」此即法施之會。「無前無後」者,前際即生死六道眾生,後際即涅槃四種聖人。若觀三事一如無二皆是中道,非前後際,一時供養一切眾生,是名法施之會。中非二邊而能雙照六道四聖,此十遍攝一切眾生。菩薩因施一色令一切眾生皆得見中,即是大事因緣為令眾生開示悟入,故言施一切。復次若眾生未獲大利,隨其根緣各得法利,名施一切。是則非權非實、能權能實雙照二施,心心寂滅入佛知見,是名法施之會。
「何謂也」,四、善得重請。所以重請者,淨名略答,言略義深,雖顯法施其意宛然而猶未了。又迹示未悟,為令時眾普得開解法施之益故也。
「謂以」下,五、淨名重答。廣說法施有三十二番,莫不皆約財中辨法。若離財者,則財中無法,攝法不盡。一切法趣檀,何容止有三十二番?但略說耳。所以萬行,財中皆備,以此施人,受財即受一切法也;五塵悉然。如毒箭熏藥,隨得入處,藥毒氣發殺活於人。觀法入財,隨施前人,六根受施法即得入。如《大經》明,置毒於乳,遍于五味皆能殺人。眾生受財,觀法熏之為作善根,後若值佛開發宿善即便得悟,如毒發殺人。若財不具法,財施益少,無入道緣。文為五:一約四等、二約六度、三約三脫、四約眾行、五結成法施。一約四等者,此是菩薩利物之懷,謂「以菩提起於慈心」。上文云「寂滅是菩提」,若觀法趣財畢竟寂滅,即真菩提,起無緣大慈,如磁石吸鐵,與大涅槃樂。「以救眾生起大悲心」,一切眾生皆為二邊沈淪苦海。若觀此財離二邊者,即無緣大悲拔二邊苦。「以持正法起於喜心」,正法是一實之理,若見此理即具正法。此法能令離二邊苦,得大涅槃、成無緣大喜。「以攝智慧起於捨心」,若觀三事見虛空佛性三諦之理,即攝三智無施無受,知四不可說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雖復拔與,心無分別,不存有恩於物,即是於無緣大捨。
「以攝至波羅蜜」,二、約六度者,「以攝慳貪起檀波羅蜜」,觀三事見中道離於二邊,不慳不施,名為真檀。為攝五種慳貪,起五種檀,四權一實。攝眾生,如前歎淨名德已略分別。「以化犯禁起尸羅」者,菩薩行施,見一實諦即忘持犯,是真尸羅。「為化眾生」,例檀說之。「以無我法起羼提」者,觀施實諦,即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真無我。若見真無我,則不恚不忍,是真羼提。為化眾生,例前。「以離身心相起毘梨耶」者,觀施三事見一實諦,即不見身心有相無相,不進不怠,是真毘梨耶。化生例前。「以菩提相起禪定」者,觀施實諦即是寂滅,滅是菩提無定亂相,是真諦定。化生例前。「以一切智起般若」者,觀施中道不見愚智,是真種智。化生例前。
問:約四等釋法施,何以但取其實?釋六度明法施,何故雙釋?答:四等且據內懷,外所不知;六度攝物物情非一,故須雙起。復次四等實即攝權,內心隱密終不可知,故不具釋。
「教化至無作」,三、約三脫門者,「教化眾生而起於空」,觀施實諦即真空三昧,為化眾生斷內外緣集,起於四教四種空三昧,三權一實。「不捨有為法而起無相」,觀施二邊即見正道,是真無相三昧。「為化眾生」,如前空門。「示現受生而起無作」,二乘無業不更受生,故名無作解脫。菩薩觀施,見一道清淨離二邊業,即真無作三昧。慈善根力為物受生,權實如前。
「護持至道法」,四、約眾行者,「護持正法起方便力」,觀施正道即是正法寶城,護此正法起三業方便三輪不思議化,於四不可說用四悉檀巧說四教,即是起方便力。「以度眾生起四攝法」,觀施見理,欲以此理度脫眾生,因檀而起四攝,權實可知。「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觀於受者皆如供佛,起敬愛心不生輕慢,即是起除慢法。下去句句皆須云三權一實。「於身命財起三堅」,若見施實諦能起三堅,如前所明。「於六念中起思念法」,覺檀實諦即是念佛,念檀法性即是念法,念智與檀合即是念僧,念檀能斷惡即是念戒,念檀能捨一切法即是念捨,念因檀生淨天第一義天即是念天,但法語通漫。六念所緣,四教分別權實諸法思念不濫,是名起思念法。「於六和敬起質直心」,若行施時,即四教所明四種六和,謂身慈、口慈、意慈、同施、同見、同戒。既知四不可說,則能起質直心。「正行善法起於淨命」,行施住四種正善,起四種淨命,皆為利物,不生邪命。「心淨歡喜起近賢聖」,見施實諦本性清淨得真法喜,而近諸方便所明賢聖,同諸賢聖為利眾生,不憎惡人起調伏心。行施之時惡人來乞不生難礙,調伏其心入平等法界,一切施也。「以出家法起於深心」,行施見一實諦,出二邊生死,觀方便教明出家法,知悉歸一大乘,出家故起深心。「以如說行起於多聞」,觀施實諦即心調軟,能如說行,起於多聞,普欲聞四教權實之說。「以無諍法起空閑處」,知四不可說則無所諍。方便起諸空閑之處,攝諸憒鬧眾生。「趣向佛慧起於宴坐」,見一實諦即趣向佛慧。而起宴坐者,如身子章釋。「解眾生縛起修行地」,觀一實諦,能以方便解於眾生界內外縛,約諸教門起修行地,判賢聖位斷伏不同,已如《玄義》分別。「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起三十二相業,如《大論》明因施起淨土業,如釋〈佛國品〉。「知一切眾生」等者,見一實諦即知一切眾生心念,能赴機說法,起隨情權實二智業也。「知一切法」等者,知一切法趣檀,見一實諦即無取捨入一相門。言「起於慧業」者,忘前權實二智也。「斷一切煩惱」等者,見實諦,真修顯現則能如是,但欲深進自行化他,必須起緣修助道法。
「如是至福田」,五、結成法施之會。即住檀中具一切佛法,隨所施財如毒箭燻藥,若有著處諸煩惱滅、成一切善根,是為法施之會。「為大施主亦為一切眾生福田」,若內心成就一切佛法,其有施者即能長彼一切善根,是為真福田也。
「世尊」下,六、時眾得益。文為二:一婆羅門發心、二善得清淨。初文者,聞說檀度具足佛法成法施之會,心開意解即無上心發。
「我時」下,二、善得心得清淨。文為四:一善得心得清淨致敬供養、二淨名謙讓不受、三善得重請令受、四淨名受已迴施。初文者,善得聞說法施,即見施中一切佛法,徹照無染,即是心得清淨。昔稟方便未曾聞此,故歎未曾有。利益事大感德致敬,即能解瓔珞供養報恩。
「不肯取」者,二、淨名謙讓。本為法益,意不在財,忽即受之容致譏嫌,亦表菩薩內懷不受一切法也。
「我言至所與」,三、善得重請令受。敬重報恩供養之懷不申,故重請受。若非所須受以迴施,亦暢丹誠,故重請受。
「維摩詰」下,四、淨名受以迴施。善得心重難可頓乖,亦表菩薩為化眾生,以無所受而受諸受,受已迴施悲敬兩田。文為四:一迴施悲敬兩田、二眾見瓔珞在彼佛上、三淨名略說法施之會、四城中乞人發菩提心。初文者,表福田不二,即是法施之會。
「一切至障蔽」,二、眾見難勝如來受淨名施變成寶臺者,將表淨名因施,未來當得果上四德無障無礙大般涅槃。
「時維摩至法施」,三、淨名因施瓔珞說法施會。若施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此即觀所施之田入平等法界無有二相,成無緣大悲,具足一切佛法。不求緣修之報,即是具足法施之會。如此明文,諸師何得但約說法以明法施?
「城中至菩提心」,四、明城中乞人發菩提心。乞人因覩神力,又聞說法施之會,心開意解即發無上道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四、結成不堪。善得自惟往昔父舍設會不閑法施,遂被彈呵,心即清淨,豈堪傳旨往問疾也。
「如是」至〈問疾品〉之大段第二,出經者存略,或是經度不盡。諸菩薩被命,皆辭不任之事。若依歎德即有三萬二千,若依隨文殊入室但說八千,未可定判。但四菩薩述昔被彈之辭,文已數紙。經家若具述諸菩薩各有所陳,其文則有數千紙也。如此大眾同聞如來印定,皆成五種利益之義,豈可偏序分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
問疾品之初
此品次〈菩薩品〉來者,上佛命諸弟子、菩薩,各辭不堪,今次命文殊。文殊恭命,故言文殊師利問疾品。前明淨名託疾興教,大判為二:前兩品半是室外說法,今此六品是室內說法。室外彈呵折伏,多用對治;室內引接攝受,多用為人,俱令入第一義。故《勝鬘》云「以折伏攝受故,令正法久住。」得久住者即是入第一義,無漏真法永無退失。已折伏竟,次明攝受,故有此品來也。今略用五義以通此品及下五品:一此品來意、二文殊堪為問疾人、三釋權實兩疾、四因疾出六品、五入文帖釋。初意者,淨名住不思議權謀,輔翼大聖,顯不思議真性解脫,助成佛國因果之教。前已用四教折伏凡夫二乘及諸偏菩薩,今歎圓教三脫之果,接引攝受,令修三觀之因入不思議解脫,得見淨剎隨業往生成淨土之行,故有此品及下五品。此又為五:一為起時眾渴仰之心、二為三觀攝受引入、三為扶成淨土之教、四為入《大品》、《法華》哢胤、五為還佛所結定。初意者,雖諸王、士庶、弟子、菩薩稱述大士勝智勝德,大眾虛心渴仰而已,未獲見聞。若得問疾之人,隨從親承,即得見聞大士神智、詫疾興教利物之事,是故奉命赴時眾之心,令見詫疾空室所表,聞說不思議權實兩疾。次意者,室外彈呵諸稟偏教未入正位,及諸凡夫雖復心折慕仰正道而莫知修入方軌。若文殊入室問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淨名略廣明三觀調伏,即是攝受引入義也。三意者,若因文殊問疾,能修三觀,隨障盡多少各生淨土,所有願行皆成淨土之行。四意者,若已入正位,前雖聞大乘猶未轉酪,今因文殊入室更聞六品之說即轉成生蘇,故迦葉云「今諸聲聞皆應號泣」,即其事也。若至《大品》得為熟蘇,《法華》、《涅槃》即成醍醐。三藏鈍根菩薩次第歷味,大同二乘,利根不定如釋〈菩薩品〉。五意者,若不因文殊問疾入室與淨名往復說六品竟,豈得掌擎大眾還菴羅園,對佛印定前後所說,起發阿難對佛廣明淨土,接妙喜界來入此國,令諸大眾皆得見聞發願往生修無動行。是則結撮淨名室外室內所有闡揚,皆扶成大聖不思議解脫法身淨佛國土因果之教。
二、明文殊堪為問疾人者,上命五百及諸菩薩,各述被彈皆辭不堪。今文殊獨堪承佛聖旨者,略出五意:一位高、二垂迹、三顯圓、四愜眾情、五隨物機。一位高者,文殊與諸菩薩雖同居等覺,不無高下。故《瓔珞》云「住等覺位入重玄門,經無量劫倒修凡事。」文殊修行積久、智德高勝,位等淨名,故堪為問疾人也。此亦一往也。二、垂迹者,諸菩薩多是實位補處,但文殊本地是龍種如來、今迹居補處,與淨名本迹義齊,故堪問疾人也。又一往明耳。三、顯圓者,菩薩本迹豈可定測,但諸菩薩多示弘方便,故悉為所彈。文殊多示弘圓教,與淨名事同,故堪為問疾人也。
問:若爾,何得為鴦掘所折?答:事等從多,鴦掘從少。文殊未為淨名所彈,今承聖旨於義無妨。
四、愜物情者,問:諸菩薩同輔大師,何得全不愜物情?答:彌勒雖是補處而是右面侍者,諸菩薩事儀疎外,文殊雖同居補處而是左面侍者,如左面大臣裁斷自在,故愜物情。五、隨物機者,諸菩薩與淨名如砧槌成物,今文殊與淨名如兩槌成物,故入室往復辭無屈滯,悅可眾心為淨名稱歎,豈同諸菩薩發言被折?以是諸義堪為問疾人也。
三、釋權實者。疾義雖多,原其正意不出權實。權是諸佛法身菩薩無疾現疾,實是九道眾生實有因果患累。若從能化,應前權後實。文云「是疾寧可忍不」,又云「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若從所化,即前實後權,故淨名云「以眾生病故則我有病」。今約所化為次,故前明實疾。略用四義分別:一辨因果疾相、二解釋、三通別、四約土重輕。初疾相者,瘵礙色心故名為疾,亦名為病亦名為患。言因疾者,即是因中四分瘵礙心神致諸惱患,即是心病,煩惱是因故說為因。果疾者,感四大身,同篋性異,互起增損瘵礙色身,即是身疾,酬煩惱因故言果疾。
二、解釋者,因中四分,一往分別三毒對三大疾,三處等起故名等分,生地大病。貪欲對水。經云「愛河洄復沒眾生,無明所盲不能出。」愛能潤業如水潤生。瞋恚對火,瞋心一起燒滅善根。愚癡對風,以愚癡故則有四倒,故經云「四倒暴風能偃山夷岳」。地具三分,如水火風俱集一身,故以對之。故用四分為四因疾。凡夫愚鄙有此四分,則有八萬四千,隨緣發動惱害心神,說為因病。果疾者,即是四分感四大身,一大不調百一病動,四大不調四百四病,病惱非一。復次由於四分感成報身,即有生老病死,此亦是眾生之大患也。下文云「有生死即有病」。此患亦因四分而生,如《瑞應》云「貪欲致老,嗔恚致病,愚癡致死。」義推應云等分致生。有四大四病之苦,即果病也。但經論隨緣,或時火譬貪欲、水譬嗔恚、風亦不定。今一往從多,如前對耳,通則何所不譬。
三、明通別者,因果二疾各有通別因病者,四分為通,十惡四重等為別。果疾者,四大四苦為通,四大增損或生等四苦增加乃至三途重苦皆是果上別病也。由因通別故果有通別,若因中唯通果時亦爾。若通強別弱、通弱別強,果時亦然。因果相成,驗之不差。
四、約土重輕者,即四土不同。一、約同居者,四分是因疾,分段是果疾。此有二種:一穢、二淨,穢重、淨輕。何者?同居穢土具有五道,天道果疾但通無別,因疾不定。若人畜鬼,因果通別多少隨義。地獄果疾但別無通,因亦不定。若同居淨,但通無別。何者?雖有四分,無十惡等四趣及重四苦,故因果之疾但通但輕。二、明有餘者,即是界外之疾,是三乘聖人迷一實諦,著偏空理起無為四分,感變易之果,亦名方便生死。別圓斷界內惑盡,並未見中,未斷無明,皆生其土。因果患累,同二乘也。此之患累即因果疾,但有別教通別,無通教通別。
問:有餘土何得猶有四分因疾?答:分無為緣集為四分也。何者?取偏真是貪、捨俗有是嗔、迷一實是癡、三分等取即是等分,此即別惑見思之因疾也。
問:有餘土既有四分因疾,亦得有四大四苦果疾以不?答:亦有變易四大通相四苦。
問:上界諸天尚無老病,此之淨土何得有之?答:無別但通。上文云亦生亦老,變易四大若不相違則無變易。雖有通疾,界外四分變易皆輕,豈同分段之重?
三、約果報者,別圓初地初住見一實諦同斷無為,自體未盡,故依無明得有四分,即是因疾。感變易果即是果疾,亦名因緣生死。患累輕微,故言自體。不成實疾,但變易名通。若前方便變易相麁,患累亦麁。若論自體患累輕微,則有餘為重、果報為輕,乃至無有;後展轉輕微,雖復輕微而同是實疾。始自闡提之因阿鼻之果,乃至金剛等覺元品無明,雖重輕有殊,皆是實疾。
問:實報何得猶有四分因疾?答:開自體緣集以為四分。何者?取一實是貪、捨二邊即嗔、餘無明是癡、三分等取即是等分,是根本三毒,故《請觀音》云「淨於三毒根,成佛道無疑。」
問:實報若有四分因疾,亦有四大四苦果疾不?答:既有自體生死,豈無自體四大?故《大品》云「一切法趣地,乃至趣非趣,三大亦爾。」若自體四大四苦盡者,即是《大經》妙色湛然常安住,不為生死之所遷。若諸師謂法雲等覺無生死者,其如教何?又文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若金剛等覺無明未盡,則有細微因果疾生。
四、約寂光者,解有二種:若寂光土唯妙覺所居,則自體因果患累永盡,無病可論。若通下地菩薩所居,則有微細因果之疾。此取有後或無有後生死。若依《仁王》,法雲三生則無有後終生有後住生,法雲始生乃至歡喜皆屬因緣生死,此別教為便。依圓義推,無有後即是等覺,有後或從法雲至三十心,皆是因緣展轉輕重。雖作此解,未可定用。但依前釋,寂光土究竟清淨,豈有因果細微之疾相待判其輕重者乎?
問:龍樹學者何以用天親之義?答:是二大士豈不同入不二法門?今本為通佛教,隨其所關即用,何得定執?若分別界外結惑生死及諸行名義,當細尋天親;若觀門遣蕩安心入道,何過龍樹。但此經盛明疾義,未見諸經明文,若不取《地》、《攝》相映望者,他或謂非義理多端強說。
二、明權疾者,菩薩住大涅槃有五種行,所謂若得三諦三昧具二十五三昧,即成聖行,從聖行生天行、梵行,從梵行起嬰兒、病行,嬰兒行從大慈善根而起、病行從大悲善根而起。何者?諸佛菩薩清淨法身,諸惡永斷眾善普會,有何方便小善之可行、有何界內外因果之疾瘵?但以大悲善根,欲拔界內外因果患累,故形充法界無疾現疾,即是病行。又示方便小善,除界內外眾生緣集,即嬰兒行。若此因果疾愈,則諸佛菩薩捨應還真。但眾生病有興廢重輕,菩薩還同興廢重輕,故文云「菩薩疾者從大悲起,以眾生病故菩薩亦病。」若眾生得不病者,則菩薩無復病。今淨名託茲方丈,空其室內唯置一床以疾而臥,是則無疾現疾,遠表諸土有權病也。但實病輕重,上已分別。今明權疾,亦約四土:一、同居穢淨現權疾者,穢土既有十界因果之實疾,以其疾故則有十界因果權疾。若界內疾愈,則淨名亦愈。
問:六道因果有疾可知,四種行人界內因果其相云何?答:此約界內因果患累未盡。若同居淨土,但有人天四種行人六種法界因果實疾,以其疾故則淨名亦有六種因果權疾,若此疾愈則淨名亦愈。二、有餘者,二乘及三種菩薩皆有無為變易因果實疾,以有此疾則淨名亦有,若此疾愈淨名亦愈。三、明果報現權疾者,但有圓教四十心及等覺地受法性身,各有自體實因之疾,因緣有後無有後生死實果之疾,以有此疾故淨名則有,若此等實疾得愈淨名亦愈。四、寂光土,有疾無疾前已分別。是則淨名大悲疾行權同四土,無疾現疾荷負十界,故名權疾。
問:淨名既是等覺,元品無明無有後生死,實因果疾猶在,何得約實報土而明權疾?答:本迹高下莫測之義已在玄文,何得更問。但權疾之義約位不同,若妙覺極位,無法界之疾而現法界疾者,且如淨名權疾。等覺猶有元品無明,無有後生死實因果疾,從現受有後乃至分段因果之疾,皆是權也。如此傳類,齊位是實、同下是權,乃至有餘、同居現因果疾,皆是權也。若有餘土,二乘三種菩薩齊位,有無為之實因疾,方便之實果疾。神通誓願入同居淨,同六種因果之疾;入同居穢,同十界因果之疾,皆是權疾。若同居土,四種行人斷界內惑未盡,若斷已盡身在同居,無疾現疾為利眾生,皆是權疾。乃至五通仙人、諸天報得神通,隨有所為無疾現疾,亦名權疾。若約觀心,巧修觀者或為自行或為化他,無因果疾現因果疾尚名權疾,乃至一切眾生皆有此義。如是則一切法趣疾,乃至趣非趣。如此明疾,豎則深窮實際之源、橫則廣等虛空法界,義理幽微,自非妙覺種智圓明,孰能究竟通達無礙?今淨名現疾表此,故聲聞菩薩皆所不堪,莫敢傳旨。文殊自知善解疾義,能恭聖旨,問於權實往復無滯。
四、明因疾出六品者,淨名詫疾意在興教,因文殊問權實之疾,答權疾出此品上半,答實疾出此品下半。又因權疾廣說〈不思議品〉,因實疾廣說〈觀眾生品〉、〈佛道品〉〈入不二法門品〉、〈香積品〉,是故室內六品皆從疾之一字權實故有。入文帖釋,當如符契。
問:有師云,此品是五源八始,此云何?答:有似而疎,甚不主對。何者?淨名本託疾興教,但約疾之一字出室內六品,何待空室等為五源也。今明一部凡十四品,唯初〈佛國〉的是大聖法王自說,餘十三品皆因淨名託疾而興。細推疾之一字,即是三由六源、二始兩因。三由者,由淨名託疾,故有諸王士庶參問,佛命弟子菩薩問疾,即是由疾得有室外三品。六源者,以現疾故,文殊奉命入室問權實兩疾,淨名略答廣說,是則室內六品從疾而起,疾即六品所出之源本也。二始者,即是〈菩薩行〉、〈見阿閦佛〉二品,亦因淨名託疾而始。所以然者,聞說六品有緣疾愈,淨名得無復疾,故掌擎大眾還菴羅園,起發如來復宗明佛國因果。二品從疾愈而始,故言二始。兩因者,〈法供養〉、〈囑累〉兩品,亦因託疾而有。何者?兩品既是流通,因淨名託疾而有正說,流通即是流通正說,是則因疾而有流通兩品,故云兩因。
今明室內六品,大分為三:此一品即是略明權實二疾、次不思議一品廣釋權疾、後四廣釋實疾。
「爾時佛告」下,五、正釋。文為二:一佛命文殊、二文殊恭命。初文者,上諸所命,各述被彈皆辭不堪。但入室問疾利益事重,自非文殊具前五義更無堪任,所以命也。
「文殊」下,二、文殊恭命。文殊既無被彈之失,無可致辭。又五利事重,豈可乖違大聖高旨廢斯大利,是以恭旨。文為五:一恭命問疾、二大眾俱往、三賓主往復、四正宜旨、五時眾得益。初為二:一先自謙、二正恭命。初復為二:一自謙、二出謙難之事。一自謙者,行人之常儀。而言「難為酬對」者,上人智深德重,往復非易。
「深達」下,二、出謙難之事。文為四:一二智深廣、二因果德滿、三化他功大、四結二智究竟。具此四故,故可謙難。初文言「深達實相」,即實智深廣。若三藏菩薩本不入實,豈判淺深?通教菩薩偏真實相,未足以難大士實智。別教登地託至等覺,但破十一品無明,未成深達,況有教無人,豈足敬難?今圓初住乃至等覺破四十一品無明,將窮源底智隣妙覺,故言深達。「善說法要」者,即是知不生,不生不可說,四悉赴機說實相法。若權智所說雖多,得益蓋寡,故非要也。今實智說一實相,益者深廣,故言法要。如《法華》明多施金寶,豈同解髻。此應四句:一少說少含、二多說小含,此非法要;三少說多含、四多說多含,此是法要。「辨才無滯」者,明權智無滯,故可敬難。此即生生、不生生、生不生不可說,四辨赴緣說三無滯。「智慧無礙」者,即是三教所詮之理,知病識藥隨病授藥,方便知見波羅蜜皆已具足,故言智慧無礙。
「一切至得入」,二、明因果德滿故可敬難。「一切菩薩法式」者,即是權實法式。又是修行軌儀。非權非實而能通達權實法式,自行教他,非但悉知亦能成就,此因德滿故可敬難。「諸佛祕藏無不得入」者,二權一實,各有當教所明祕藏。以實望權,權是隨他非真祕藏;實是隨自,久默斯要不務速說,是真祕藏。一一寶藏一切法門即是藏義,故《法華》云「種種諸藏悉皆充溢」。果德將滿,故言無不得入。既成果德,深可敬難。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三、明化他功成故可敬難。降伏眾魔者,降魔如前釋。但魔是所化眾生之主,若主不賓伏,民豈歸心?大士既能降伏十方佛土眾魔,則一切眾生無不歸信。遊戲神通者,民主既伏,是以神通變現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其功廣大,一切下地莫之能類,故可敬難。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四、結二智究竟故可敬難。其慧結實、方便結權,二智導眾行,行能究竟,故言皆已得度。
「雖然至問疾」,二、正恭命問疾。文殊謙下之儀已備,雖智德相隣,弟子之儀凡有所為皆承佛力。既是佛遣,還承佛加,冀無謬漏屈滯之失,故言「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問:若承佛加者,上諸菩薩亦皆堪往。答:加於可加。文殊具於五義,是故可加。又如《法華》,彌勒四眾有疑,唯從文殊取決,豈得類諸菩薩?
「於是」下,二、大眾俱往。文為二:一眾欲隨往、二文殊與眾俱往。初所以念欲隨往者,淨名神智難酬,往昔聲聞菩薩無敢當者,今文殊智德高遠,承佛聖旨必論大法窮乎幽邃,故咸欲隨從。
「於是至大城」,二、與大眾俱往。其有入室聞法之機、必沾益者,皆共入城。
「爾時」下,三、賓主往復。文為四:一淨名空室現相、二文殊見相知表、三淨名稱歎文殊、四文殊述成其言。初又為二:一神力空室、二以疾而臥。空室表欲扶成佛國之教,現疾表欲顯三解脫。初云「即以神力」等者,神力表用智慧,「空室」表佛國皆空,顯真寂光。「除去所有」,表除依報。「及諸侍者」,表除魔外。具如淨名答文殊。空室表其佛國,即有二意:一成前、二生後。一、成前者,上佛說淨土,正為眾生罪故不見清淨佛土,不得生淨佛剎,不能成淨土之行,故廣說〈佛國品〉,為破眾生罪垢緣縛諸不淨業,令成淨土之因。淨名為扶成佛教,逆作方便折挫彈呵,又因託疾為凡夫說,又欲重發昔彈呵事,皆為扶成淨土之說。今文殊既來,所以現空室之相,表佛土皆空,欲與文殊廣論佛國,即成前也。二、生後者,若現空室表佛國皆空,文殊知表,因即往復論佛國義,故於此品即得明佛國也。又因空室,身子為眾須床、念食,時眾得見燈王佛土、香積淨剎。其間往復,品品開出佛國因果。斯義既訖,掌擎大眾至如來所,發起如來復宗廣說〈菩薩行品〉,明佛國因果〈見阿閦佛品〉,無量大眾見彼佛土,因此發心修阿閦佛淨土之行、生彼土,皆由空室現相而立,即生後也。今約四土釋此所表:一、同居穢淨。若表穢土,則有雜穢依報、魔外正報。淨名現穢,知穢即空,欲以智力破除穢業。若穢不空則不可破壞,以穢業空故依報可除,即是除諸所有、破諸魔外愛見正報,即是及諸侍者。次表同居淨土,雖無雜穢依報、魔外正報,而有分段清淨依報、分段愛見正報。淨名現生,知淨即空,以智慧力斷除分段依正之業,故云除去所有及諸侍者。次表有餘者,雖無分段穢淨依正,而有變易依報、無為正報,即彼愛見魔外。故淨名呵須菩提云「同於煩惱入諸邪見」。淨名現生,知其國空,即用智力除其依正,即是除去所有及諸侍者。次約實報者,其土雖無方便依正,而有自體淨妙依報、自體愛見正報。淨名應生,知國即空,用智慧力除彼依正,故言除去所有及諸侍者。次常寂光國,究竟清淨空無所有,即是極地所居,無可除斷,故《大經》明無所斷者名無上士。今淨名即用神力空其室內,除諸所有及諸侍者,表果報之末欲入寂光。故《地持》明二障斷時離一切見清淨淨禪,此即其義。若表權居前三方便利物,具如前釋。復次有國有物有侍即是方便,今悉除者為顯實也。空室現相,略釋如此。
「唯置一床以疾而臥」,二、明欲顯三德解脫。床表真性,疾表方便,臥表實慧。此亦有二:成前、生後。成前,即是扶成佛說三解脫之法身也。何者?淨名為成如來說不思議解脫,故前呵諸弟子菩薩,次及託疾為諸凡夫。又欲重顯往昔彈呵,成不思議解脫之教,故無疾現疾。今文殊受旨入室問疾,事須現疾表相,以開往復之端,因此得論權實二疾,即如來所說及淨名彈呵,扶成之說悉皆顯了。生後者,即生室內六品、出室二品。何者?現疾有表,故致文殊問權實疾,則生此品。次淨名廣說生後五品,還菴羅林為成不思議解脫之教,即生〈菩薩行〉、〈見阿閦佛〉二品,故名生後也。至後帖文,其義自顯。所以唯置一床表真性者,《法華》明諸法空為座,空即真性解脫。疾表大悲方便,同疾即方便解脫。臥表實慧,即真報疾。臥是休息身安之相,實慧若與真性相應,則諸行休息心安不動。智斷圓滿即實慧解脫,故《大經》云「誰得安穩眠,所謂慈悲者。」常修不放逸,視眾生如一子,以諸佛無緣慈悲拔一切苦,非放逸行。言得安穩眠者,如磁石吸鐵,無緣無念即安穩眠。如人自有不病臥寢、自有有病眠寢。實慧亦爾,若眾生無病,即法身實慧無因緣之疾。若有機眾生有病,即實慧法身大悲應之。若淨名同居穢土現此疾者,淨土亦然,乃至有餘果報亦爾。
問:疾是緣集瘵礙之法,何得表解脫之德?答:此異藏通,彼以無煩惱生死名為解脫。今不思議方便解脫,只受煩惱生死,而自無縛,解脫眾縛。故《大經》云「諸佛菩薩隨所調伏眾生之處,名為解脫。」
問此經明四禪為床座,何得床表真性?答:經教隨緣開喻不定,豈可專執。今解淨名表發罔像得珠,𮙁詬窮研將不失寶。亦如下文明畢竟空寂舍,今見室空即表諸佛國土皆空。
「文殊至一床」,二、明文殊入室見相知表。「見其室空無諸所有」者,即知表諸佛土空,必欲開發扶成佛國之教。見其以疾獨寢一床,即知表三德解脫,必欲顯發扶成佛說不思議解脫之教。故《大論》云「智人能知智,如蛇知蛇足。」
問:何以得知文殊見相即知所表?答:淨名歎言「善來。以不見相而見。」不見相即表四不可說,不見依正之相而見是現相表土表身。若不爾者,文殊在下,何得問疾即問室空,因此往復?又文殊尚知如來欲說《法華》現相表發,豈不知淨名現相所表?若不知者,豈得恭旨堪來問疾。
「時維摩詰」下,三、淨名稱歎。所以歎者,知具五義,今來問疾,必能顯發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之教,扶成法王所說廣利有緣,故稱歎善來。文為二:一正稱歎、二釋歎。初正歎者,對非善來而歎善來。若諸凡夫弟子菩薩既無五義,不能起發不思議解脫淨土因果,廣利群品,故非善來。今文殊反此,能扶成法王大教,多所利益,可謂善來。餘非善來者,略有七種:一、諸王士庶皆有緣縛,雖蒙說法除其結或,非興顯大法。二、諸大弟子偏真斷結,無大悲心不求妙覺,不能引物來出火宅。雖從因來至有餘涅槃,便入灰斷非真涅槃,豈名善來?三、三藏菩薩雖求佛果,伏結不斷心不清淨,又止求道樹佛果便入涅槃,所求非實,須轉心觀,豈名善來?四、通教菩薩偏真斷結,雖有慈悲,終求無餘無常佛果,須轉心觀,豈名善來?五、別教菩薩,雖求常果,不能圓觀法界次第而斷界內外惑來入十地,亦須轉心觀,豈名善來?六、圓教初心、中心,雖能見中,無緣大慈普覆一切不住諸地,但智德猶淺非其齊量,豈名善來?七、圓教後心,本迹雖齊,與物無有,問疾之緣不能興顯,豈名善來?所以聲聞菩薩皆不堪奉命者,以有如是非善來故。今文殊是圓教大士,本迹齊量,知與時眾有扣擊之緣,故將大眾如象王群同來入室宣旨問疾,則為時眾作入不思議見淨土生淨剎成淨行而作良緣,故來問疾是真善來。淨名懸鑒有益,故歎言善來。
「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二、釋歎。有師云:真諦無來相、俗諦有來,故言不來相而來。若爾,應歎二乘。又師言:法身無來相、應身有來,故言不來相而來。若爾,淨名皆應歎諸菩薩。又師云:若來是來,來即自性來;若來是不來,來即假來。假來非來,即是不來相而來。今言來是來,來是自性者,來是不來,來即他性來,豈得歎也。今言若以來相而來,則非善來。今文殊以不來相而來,故歎言善來。何者?若諸凡夫皆有愛見,此取相而來。若諸聲聞破假入真而來,此是曲逕,取偏真相而來。三藏菩薩伏結而來,取相未斷。通教菩薩從體假見真入見地,乃至入菩薩位而來,此取二諦相而來。若別教初心,歷別三諦入初地而來,此是依三諦相而來。此等皆非不來相而來。若圓教,知四不可說即不見一切相,而能觀中道,無緣大慈化法界眾生同來寂光,是為不來相而來。此合如來命章說淨土義,亦稱可淨名之懷。但諸圓教初中後心,與此時眾無有問疾之緣,豈敢恭旨而來問疾。闕此一義,故淨名不歎。今文殊從初發心知四不可說,無有權實自行化他之來相,故言不來相。而能道觀雙流而權而實,自行化他來,齊淨名本迹之德,故言而來。又知時眾皆是四不可說,今有因緣故見其可說機來,故將領而入,當聞不思議解脫淨佛國土之說,皆獲大利,故釋言不來相而來。
不見相而見者,亦是釋歎善來。以文殊不來相而來入室,以不見相而見室空及以疾而臥,皆知表發,則懸相稱可,所以歎也。言不見相而見者,以對見相而見,此非善來。何者?若諸凡夫肉眼天眼見麁細相。聲聞但有三眼,肉眼天眼所見同前,慧眼見真即是見二諦相。三藏菩薩既未斷結不見真諦,但有肉眼天眼以見世諦麁細之相。通教菩薩亦但三眼,唯見二諦幻化之相。別教菩薩得四眼,三眼如前,別得法眼見界內外恒沙佛法無量四諦之理,並是見相見也。若圓教菩薩住十信位,雖有肉眼名為佛眼相似圓見法界。法界相惑未除,猶名見也。若入初發心住,發真無漏,即五眼圓開。雖得五眼,知四不可說,不見有三聚眾生,即是不見相而圓見法界。此是不見相而見也。乃至妙覺亦如是。今文殊本迹五眼與淨名齊,淨名非相現相為表,文殊以不見相而見所表,此意懸與淨名冥同,故稱歎也。
問:來與見何殊?答:來是三智,見是五眼。《法華》云「為令眾生開佛知見」,又云「如來知見廣大無量」,即其義也。復次圓教菩薩從發心住知四不可說,得一心三觀三智五眼,將果望因心心寂滅自然流入妙覺大海,故言不來相而來。五眼轉明,至果位時圓見法界,故云不見相而見。
「文殊」下,四、文殊印可述成。「如是居士」者,前居士懸歎善來,今文殊懸印如是。此為二:一文殊領解印可述成、二釋述成。初文者,文殊言如是居士,是正印可。「若來已更不來」二句,即是述成初句者。此述成前善來,對非善來。何者?前五人行以來相來,故來已可有更來。如凡夫外道修禪至非想已,還墮三途輪迴上下。若二乘來,出三界過三百由旬,即住化城,若滅化城須更來寶所。三藏菩薩欲求佛果,行六度而來,不至妙覺,若聞通教觀,從觀無生而來。通教菩薩來求佛地,若聞別教改心觀,從別觀而來。若別教菩薩修別相三觀來求妙覺,猶是迴曲,若聞圓教,改心改觀,從圓教而來。此等皆是來已復來。今圓教菩薩發軫無僻,終不中道改心易觀,即是金沙大河直入西海,故來已不復更來。復次圓教初心中心雖從直道而來,不改心觀,但來未至果,猶有來義。文殊、淨名皆至極地,則無更來,故言若來已更不來。此述成釋歎善來不來相而來也。「若去已更不去」者,此重述成來義。亦約五人雖去,以去相去,非是善去,此則去已猶應更去。若依圓教發心正觀中道,一去則無改心改觀更去之理,故言若去已更不去。此之二語,一體義異,轉名目耳。若以果望因,即是從於因來,故言「智度大道佛從來」。將因望果,即是去義,故《大品》云「是乘從三界中出,到薩婆若中住。」又《大論》云「眾聖如是來,佛亦如是來。眾聖如是去,佛亦如是去。」如淨名空室,文殊來入,名之為來。受旨問疾,即名為去。文殊為淨名說來,故更以去義述成。文殊言「所可見者更不可見」,此述不見相而見。不可見而見者,其空室現疾表果依正,若過此所表,更無淨土法身之可見,此語成佛國義。若引眾生來入見淨土法身,過此更無可見,故言所可見者更不可見。復次如世人肉眼見麁色,不見細色,非究竟見。若更修天眼,令見細色;雖見細色,不能見真。若二乘通教菩薩修得慧眼,即便見真;雖復見真,不見藥病。別教菩薩進修法眼,見差別法;雖見差別,不能圓見三諦,一切法入一法、一法具一切法。圓教菩薩若得佛眼,圓見法界窮源極底與虛空等。若過佛眼更無可見,故言所可見者更不可見也。
「所以者何至更不可見」,二、明文殊釋述成。所言「來者無所從來」者,此釋若來已更不來。四不可說即是平等法界,諸佛所不能行,此無有來相。約此說來,即是無所從來,述成不來而來。「去者無所至」者,四不可說即是平等真法界,諸佛所不到,故言去者無所至。重述成不來相而來,來無所到也。「所可見者更不可見」者,四不可說平等真法界中無所可見,而言見者,佛眼見極更無可見,即是釋上述成不可見相而見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六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ảy

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七(小卷二十一)
天台沙門湛然略
問疾品之二
「且置」下,四、正明問疾。上來言談是賓主相見之儀,非其正意。神解既齊,辨無窮盡妨宣佛旨,故言「且置是事」。文為二:一前宣佛旨、二文殊自述。本銜佛命,師旨尊重,故須前宣。次須問託疾之深致,覈發大士闡揚利物,故自述己情。若但宣佛旨,聲聞菩薩不應各辭;但對勝人慰問疾義,往復事難餘人不堪,意在於此,故文殊次述己情。宣旨為二:一正宣旨、二總述佛意。初文三句為三:初句云「是疾寧可忍不」,淨名法身本自無疾,無忍不忍。既為眾生,還約眾生論忍不忍。但佛處世迹同世間,故有勞問,如毘尼中佛亦慰問諸比丘:道路疲不?乞食易得不?又如《大品》諸佛自相慰問少病少惱等。《智論》釋之,皆有深致。今佛問淨名云寧可忍不者,淨名為眾生故疾,眾生不同,疾有可忍不可忍。如人雖病而猶行步是為可忍;或有疾苦,起止不能,是不可忍。今亦約四土:一、約同居穢淨,穢土疾者則有六道,十惡四重等業是三惡因疾,三途苦果是果疾,此之重疾是不可忍相。若十善是修羅人天因疾,八苦五衰等是果疾,此苦小輕是可忍相。復次同居穢土果疾是一,而因疾九種不同,謂六道三乘。若有六道因疾,無三乘根性,是不可忍相,若有三乘根性即是可忍。復次凡夫修三乘行根有利鈍、遮有輕重,根利遮輕疾則可忍,根鈍遮重則不可忍。復次三乘進行斷結,斷結者輕是則可忍,未斷者重則不可忍。淨名權疾皆悉同之。次同居淨土,除四惡趣,但約人天,三乘類前。二、約有餘土,無分段之苦,通皆可忍。但麁細相形,二乘通教菩薩生彼土者鈍是不可忍,別圓菩薩生彼土者利是可忍,權同亦爾。三、約果報土者,彼諸菩薩皆是法身無三乘異,雖有無明自體因果之疾皆悉可忍,權同亦然。若地位相形非為不得,但不如前有餘橫有其相。四、常寂光既是極地,眾惡永盡眾善普會,無疾無惱、無實權之疾忍不忍別。佛止一句慰問淨名,廣博深遠無所不該。
問:上言寂光有疾,今何以言無?答:不定,但隨聖教,教有即有、教無即無。今據極地,無實疾也。
「療治有損」,次宣第二句。療治有損者,世間有疾必須醫療。既為眾生,若治眾生,是治淨名。但眾生疾有三不同,謂見思、無知、無明。此之三疾,即界內外一切因果諸疾之本,用三觀治之則三疾俱滅。具在《玄義》三觀中明,至釋下文自可見也。亦約四土:一、同居者,一從假入空,正治同居見思之疾。二從空入假,正治有餘恒沙,傍治同居無知。三中道正觀,正治有餘果報無明。利根菩薩,傍治同居見思無知,亦傍治有餘無知。寂光無疾可治,今明治同居土。《大論》作四種料簡:一根鈍遮重,即是鈍根凡夫,煩惱垢重不可治也。二鈍根遮輕,如周利槃特,一夏止誦一偈,而能發真成大羅漢。三根利遮重,如鴦掘魔羅,日殺九百九十九人,但其根利、遮不能障,見佛即悟。四根利遮輕,如舍利弗,聞阿說示說三諦一偈,即得初果。淨名同此等疾難損易損。如四句中,槃特、鴦掘、身子等,皆是療治有損;若就有餘,無永不損。若三乘相形,亦作三種分別有損,權疾亦然。若入果報平等法界,此是利根,但有一無明遮,約位傳論輕重無別,橫遮止有一損。若約初心宿業,或作二句分別,無鈍根也,權疾亦然。常寂光土極地寂然,無此分別,故佛問云療治有損。
「不至增乎」,次宣第三句。此問意者,如世人疾具有四種:一有從初服藥,但增而不損,終無瘥理,是名增增。二或雖困篤,方治即愈,是名增損。三或有服藥,初雖暫損而後更增,是名損增。四從初漸損乃至平復,是為損損。淨名應生同居,說十二部經治眾生疾,亦四根緣:一增增者,即底下凡夫,若為說法,更起誹謗闡提之罪,如善星、調達等也。二增損者,如尸利鞠多、鴦掘等也。三損增者,如《大論》明四禪比丘謂是四果,臨終見生處,謗無涅槃,即墮地獄。又《毘曇》、《成實》明退法人,皆是其相。四損損者,即身子等諸得道人。淨名同居,權疾亦爾。二約有餘,但有三種,無增增也,已得位不退,不生三界。而三乘生彼,有利有鈍,約行退念退亦得有三,權疾亦然。若果報土,皆念不退,心心寂滅自然流入,皆是損損。或約入出觀義立三句,權疾亦然。寂光極地,湛然無疾。淨名權同前三土疾,治其實疾有損不增。淨名亦爾,故慰問言不至增乎。
「世尊慇懃致問無量」,二、明文殊總宣佛意慰問。言致問無量者,十方法界三土實疾既其無量,淨名悲念則權疾無量,故使如來致問無量。止述三句者,此表問端。或有多句,譯者簡略,或經家不出。例如五百八千皆有稱述,略而不傳。或是但總宣無量,足表佛意,故不多述。
「居士」下,二、文殊自述己情。問疾奉旨事難,意在於此。文為二:一問果中權疾、二問因中實疾。由問權故,淨名答,出〈不思議品〉。由問實故,淨名答,出〈觀眾生〉等四品,至文可見。就問果中權疾,文為三:一從「居士此疾何所因起」下,是問果疾因起。大士果地法身清淨永無患累,而今現疾,何所因起?二、從「此室何以空無侍者」下,是問大士法身依報眷屬今何所在,而但見空室。三、從「是疾為何等相」下,即問應身同疾以何為相?為同法身、為同凡夫?故問相貌。初文為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初問為三:一問疾生因起、二問疾生久近、三問滅疾之法。初問疾因起者,若果地法身何疾何惱?今忽言有疾,因何而起?次問「其生久如」者,法身無疾,既有權疾,有來幾時?次問「當云何滅」者,若為眾生,今十方國土眾生無盡,權則不可滅,此疾當何得滅?文殊三問,大意在此。
「維摩」下,二、淨名答。為二:一先答第二第三問、次答第一問。所以問答有前後者,各有其意。文殊問意,欲令眾生知從本起迹。淨名答意,欲令眾生尋迹入本,亦為顯生滅相成之義。初答,文為三:一正疊答兩問、二釋、三譬顯。初文二:一答第二問疾生、次答第三問疾滅。今先答第二問疾生久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者,疾之久近,皆由眾生十二因緣生,淨名權疾同其久近。所以知約因緣答者,《涅槃》云「生死本際凡有二種,無明與愛是二,中間即有生老病死。」無明是過去癡,愛是現在癡,二世相避故立兩名。無明潤行使有現在識等五果,現在愛取潤有則有未來生死,故有十二因緣輪轉,三界二十五有經生歷死則有因疾果疾。淨名為眾生有癡愛,生法身大悲,即權疾生。眾生癡愛生來非近,權疾亦爾。答疾久近,正意在此。復次淨名為眾生疾,何但同居有為癡愛疾生權病則生,有餘無為亦爾。何者?同居癡愛盡,有餘癡愛則生,以迷中道染涅槃,故是癡愛生。是二中間則有十二因緣因疾果疾,但是變易因緣與分段異。分段昇沈往返六趣,變易不爾,但約因愛生死,愛滅即生於上地,終不更退生於下地。何者?三界結盡不生分段,亦不退細受麁,類如那含於欲身修得初禪,初禪死即生二禪,終不生欲界更退初禪。界內聖人尚爾,何況界外而更生分段及受麁變易?若變易眾生有此癡愛,淨名大悲即癡愛疾生,是答疾生之久近也。若果報土無明未盡是癡,染依正是愛,是二中間有自體生死十二因緣因果疾生。故《勝鬘》云「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若有餘癡愛疾滅,即果報癡愛疾生,淨名法身大悲即同其生,此亦答疾生之久近也。寂光極地無實癡愛疾,故無權疾生之久近。
問:若約眾生明淨名疾生久近者,癡愛無始非久非近,何得以此答文殊問?答:眾生癡愛無始非久非近,淨名無緣大悲亦爾,論久近者約事有也。何者?果地大悲窮源無疾,隨眾生疾,同體大悲因是而生,名生久近。文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無始無明起恒沙無知,界外四倒、界內四倒,淨名窮緣起之源亦爾。若依理者,果報疾生為久,有餘、同居疾生漸近;依事則同居為久,有餘、果報漸近。如斷同居癡愛,方有有餘癡愛生也。
「若一切眾生至我病滅」,次答第三問疾滅。若用四教三觀斷三土眾生癡愛,實疾滅則淨名權疾亦滅,故言則我病滅。何者?若同居土起因果疾,淨名同彼,為說四教令修三觀。若彼眾生疾滅,淨名權疾隨彼而滅。若有餘土眾生有因果疾,淨名權疾,為說別圓令修假中。若彼眾生疾滅,淨名權疾隨彼而滅。若果報土眾生有因果疾,即淨名權疾,但為說圓令修中觀。若彼眾生分分四十一品滅,淨名亦然。寂光極地智斷圓極,則無滅也。略答第三問竟。若諸師不許約界外二土明權實者,彼之二土應無無明。若彼有實,淨名何得無權?
問:三土眾生癡愛無盡,淨名權疾何當盡也。答:通論權疾,眾生不盡疾亦不盡。今且據一期有緣三土所化,有化緣疾滅,權疾亦滅。
「所以至無復病」,二、釋前兩答。有二意:前言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即有三種疾生。此釋答有權疾生之久近。次言「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即是釋後答權疾得滅之由。
「譬如」下,三、譬顯。文為二:一開譬、二合譬。開為二:一開有病譬、二開病愈譬。初以父母為譬者,菩薩從二智生大悲住一子地,即是眾生之父母。一切眾生同有性理,故云「唯有一子」。若三土眾生有癡愛實疾,法身二智大悲即應生三土,故有權疾。二開病愈,可解。
「菩薩至亦愈」,次合譬。文亦二:前合有權疾譬、次合權疾愈譬,如文。
「又言至悲起」,二、却答第一問。上已辨權疾之生滅,今次答起權疾之因由,由於大悲。即不可思議解脫無緣慈悲善根力,故能現身有疾利益三土。此無心於物。《大經》云「即於五指出五師子,如來實不作念而象見師子,當知皆是慈善根力。」今淨名大悲熏心,現三土疾,亦復如是。眾生緣、法緣即不能爾。今淨名無緣大悲,故能三土現身有疾說四教三觀,如置毒於乳乃至醍醐亦能殺人。菩薩大悲亦復如是,隨所現身,同事利益功不唐捐。故《大經》云「慈即如來、慈即解脫。」此之慈悲即具一切佛法,如磁石吸鐵,悲亦如慈。
問:為石異於吸、吸異於石?答:若石異於吸,石則無吸;若吸異於石,吸在石外。今不爾,不一不異即是石吸,無緣慈悲即是法身,法身即是無緣大悲,寂然清淨無念而吸。如鏡本無像,隨眾緣對鏡則現像。眾生本性清淨無有癡愛,菩薩法身本來無疾,以三土眾生癡愛疾起,菩薩大悲即有三土權疾,故云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文殊」下,二、問室空無侍者。文為二:一問、二答。一、問者,文殊入見室空即知有表,時眾未悟,欲顯佛國之義,故次問也。此是問依報之國為正報所栖,為令時眾知大士法身所栖究竟淨土無有依報眷屬。若應於物則有依報眷屬,故次問此室何以空無侍者,此問正起發佛國扶成上來佛國品也。
「維摩」下,二、淨名答。文為二:一前答室空、次答無侍者。就答室空有七番往復。初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者,大士善巧多端表發非一,從來此室位置安施侍人陪列,此為表欲說方便諸教緣集未除,未得顯於清淨土也。今欲顯真淨土無有分段變易依正患累,引入畢竟本性空理常寂本國,故屏諸所有表捨方便明有之教。今欲闡揚畢竟淨土真空寂光,故答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空何但表性淨常寂空無所有,一切諸國悉亦是空。若諸土不空,寂光不遍;既遍一切則三土皆空。
問:別有寂光土耶?答:不然。只分段變易即常寂光,如螺髻所見即穢是淨,更不別求,故云「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飯色有異。」言諸天者,表三土也,皆有依正,正報即身、依即住處所有淨妙五欲等也。言皆空者表常寂光無此依報封彊之別,亦無正報種類之殊,同入究竟真空之理,如此室空無物無侍。從來對諸方便賓客須安眾具,今賓皆成畢竟空機。假令未入必入,不久已得香飯如聞毒鼓,至聞《法華》一切皆入,是故空室正表於此。
「又問至以空空」,次問答。「問:以何為空」者,分段變易皆有依正,云何令其同歸一空?又聲聞經明空三昧、衍十八空有空空,未知以何空故空?
「答曰以空空」者,若約境智通明法空,如《大經》明空空故空。亦以菩薩修空故空,如鹽性醎令異物醎,故言以空空。今言若迷教意只逐其語云空空者,空則無窮,不免戲論。藏通所明只是界內空空。今中道正觀能空生死亦空涅槃,故言空空。若空生死即同居空,若空涅槃即變易空,故言以空空。何者?界內塊然猶尚是空,況界外果報細妙而非空也。以此而推,空室表於諸佛國空,正表諸土是寂光也。
「又問至故空」,第三番問答。所以更進問「空何用空」者,若法本來自空,何待修故空?若以修空故空,則本性不空。又若觀分段從假入空,空即真諦,何須更空?若須更空,當知是有。故問空何用空。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若就本性空理是一,但稟方便二乘菩薩分別取空未會真空,若捨智障分別二諦即會中道真空之理,故云以無分別空故空。復次若分別俗有實空破俗入真,則生死涅槃是二,名為分別,止得但空、不得不可得空。若體非俗非真,則無生死涅槃之異,豈有智障之可捨也。無生死即是但空,無涅槃即是不可得空,是名以空故空。若會無分別空則無界內外之可分別,即常寂光真極淨土。
「又問至亦空」,第四番問答。文殊問意此是密難。若分別非空、無分別是空者,何得言空?若言是空,豈非分別?若以二乘方便菩薩分別取空皆非空者,今何得捨分別空而取無分別空?若有取捨,無分別還成分別,既成分別則非空也。若是空者不應分別,故問言「空可分別耶」。淨名答言「分別亦空」,此之空理本性自空,妄生分別,只此分別未曾是有。雖復種種憶想分別,分別即空。何者?若性自空,修空見空。若所觀分別之境即空無分別者,能觀亦然。若能觀分別之智不即是空無分別者,所觀可然,以所觀分別之境空即是無分別故,今能觀亦然。諸方便教事理不融,分別可障無分別理。圓教不爾,一切分別即無分別、無分別即分別,分別即空,所以上文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雖復分別未甞離空,故言分別亦空。復次三土皆是分別妄想故有,若皆即是中道法性一如無二,此分別即空即無分別之寂光也。
「又問至中求」,第五番問答。「問:空當於何求」者,明此無分別空理微妙懸絕,行人欲求,當於何求?淨名即答「當於六十二見中求」。譬如有人迷南為北,不可離北,終須還就所迷北處而求南也,悟時還是所迷北處而見於南。今眾生未悟,即菩提為煩惱,故有六十二見之煩惱。若悟即煩惱為菩提,六十二見所計煩惱之處,即是菩提真空常寂之淨土也。今明六十二見雖復眾多,原其根本不出二見,從二出四、歷三世陰即六十二也。故《法華》云「若有若無等,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凡夫四教即有五種有無四見:一、凡夫四見出六十二,如向所說。二、三藏四門未悟取著,即是四見。如《大論》明若入毘曇即墮有中,空門昆勒門等皆各墮見。三、通教四門若未得真,執此四句即是四見。如《大論》云「般若如大火炎,四邊不可取。」《中論.觀法品》亦有此說。四、別教四門,如《大經》云乳譬佛性四句,若未見佛性,執此四句即是四見。五、圓教四門若未見性,執此四句亦成四見。故《思益》云「實語是虛語生語見」,故《大經》云「自此已前皆名邪見」。以此四教歷三世陰及二無我,亦皆各出六十二見。有人言:《大集》有此分別。未得討文。所以出此五種六十二見,為成淨名所答,故言當於六十二見中求。若從凡夫六十二見、藏通四見中求,得但空,即見同居有餘。若從別圓四見等求,得見果報土。若於圓教四見等求,至離一切見清淨淨禪,即見寂光。如迷南謂北,從迷處求即得見本。今欲求理,只約見中而求,即得無分別空入常寂光,故答言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又問至中求」,第六番問答。「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者,此明諸見顛倒本來不實,依何處起而求諸見?淨名即答「當於諸佛解脫中求」。何者?諸佛解脫即是中道自性清淨心,不為煩惱所染,本非縛脫,不染而染難可了知。即是眾生迷真性解脫,故起六十二見,有縛有脫。此見非餘處起,即是迷於真性解脫而起。今欲求此迷情諸見者,當於諸佛真性解脫中求,則知六十二見所起之源也,如欲求氷不得離水。
「又問至中求」,第七番問答。若求六十二見從諸佛真性解脫中求者,諸佛果地三德解脫復從何求?淨名即答「眾生心行中求」。上文云「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今觀眾生心行入本性清淨智,窮眾生心源者即顯諸佛解脫之果,《華嚴》云「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故《般舟三昧》云「諸佛從心得解脫,心者清淨名無垢,五道鮮潔不受色,有解此者成大道。」故淨名勸於眾生心行中求,如勸求水不得離氷。
問:求真性解脫亦得實慧及方便不?答:眾生心性即是真性,癡愛即是實慧,諸行不善即是方便,具如《玄義》十二因緣三種非道通達不思議三種解脫佛道。
若見眾生心淨即佛土淨者,即於眾生心行見佛三種法身解脫不縱不橫,如世伊字。所以至極法身離身無土、離土無身,身土理同而名有異。如天帝釋有多種名,解脫亦爾,或名毘盧遮那或名常寂光土。故淨名空室表諸佛國空,唯置一床以疾而臥表三德解脫。若見室空即見以疾臥床,若見以疾臥床即見室空。若見眾生心空即見諸佛國空,即心行中求得三解脫。故淨名因答佛國即相仍答諸佛解脫,則還扶成佛說不思議解脫之旨趣,顯佛國之宗致也。助佛揚化,正意在此。下室內五品雖多有所明,結撮旨歸終從此出。
「又仁所問」下,二、答無侍者。即表性淨永無愛見,故言無侍。如世人侍,侍於兩邊驅馳使役,種種之侍正表此也。文為二:一正答、二釋出。一、正答云「一切眾魔外道皆吾侍也」。此之答意,大士本以魔外為侍,今空室無侍,表常寂光無有愛見,即無魔外,故無侍也。而有侍義者,若應三土有愛見眾生,即是魔外。淨名轉用,即為佛事利益眾生,即是侍義。若三土愛見眾生即空無所有者,是無侍義。而淨名為三土皆有愛見眾生,故現居諸土,即有侍也。若同居穢土,即有波旬眷屬及屬愛眾生,是右面侍;六師九十六種及屬見眾生,是左面侍。所以然者,淨名同居穢土現種種身於愛不捨,或作魔王調其眷屬以為佛事於見不動,或作外道迴邪入正調其眷屬以為佛事,此即用愛見所成眾生為侍。現同居淨土亦然,但無惡魔外。若有餘土見愛者,二乘通教菩薩生彼有禪定智慧,禪定是愛性、智慧是見性,猶是愛見宿業罪垢,故不見如來清淨之土。淨名應生同其愛見,調伏教化使為佛事,即是侍也。若別圓菩薩雖有福慧,未見佛性未斷無明,即是無為愛見,所成猶是魔外。其變易土雖無天魔,而有樂生死魔,以染涅槃即是愛,愛故則有變易果報,即是魔也。雖無真諦理外外道,而有中道理外外道。大士於愛不捨、於見不動而化度之,即以此為侍。若果報土,始從初住雖見實諦圓斷法界見思,但未能盡,乃至法雲猶有細微愛見,故為無我輪惑所縛,餘一品死魔在。淨名為此現生其土,調此愛見所成菩薩以為眷屬,即是皆吾侍也。若究竟寂光,諸業所感依報永盡,故言空無所有,永無愛見所感正報,故言無侍。空室無侍,遠表此也。
「所以至不動」,二、釋。如同居土以愛見魔外為侍者,三土愛見所成眾生亦皆名侍。若愛見即空、不捨不動,即是無侍。即空而有愛見眾生,淨名不滯不捨不動而調伏之,令具一切佛法,即有侍義。寂光永無愛見,即無魔外,故無侍也。
「文殊」下,三、文殊問疾相。有三番問答:一問疾體相、二問疾用、三問成疾之法。初問言「所疾為何等相」,即問疾體相。所以問者,既言法身眾患永斷,因於大悲現斯疾者,悲即疾體,有何等相?若有定相則能利益,若無定相豈能有用?淨名答言「我病無形不可見」,此明法身本來無疾,大悲善根而現此疾。無緣大悲無有處所,豈有形相?若眾生緣、法緣有所依倚可辨其相,同體大悲無緣無念豈有可見?如磁石吸鐵。如凡夫身患尚無相貌,況法身無緣而有可見?故答言我病無形不可見,即是答疾體也。
「又問至如幻故」,二、問疾用。所以問疾用者,應身權疾即是病用,進退二種與何法合?為與金剛身合、為與智慧心合?若與身合,法身應有其疾。若與心合,力無畏等心應有苦。此約進合義問也。所以約金剛為色、智慧為心者,出《大經》佛答師子吼也。若與眾生身合,眾生身實有疾,應身應實有疾。若與眾生心合,眾生心有實苦,應心應有實苦。此約退合義問也。若不與金剛身、智慧心合,云何名法身起應從大悲生?若不與眾生身心合者,云何而言應同其疾?淨名答言「非身合,身相離故」。如凡夫病,現見不與身心而合,推假名身不見實疾但有名字,名字不論合與不合。身相離故求實不得,故病不與身合。亦非心合,心如幻故念念不住。豈況應身權疾,而與金剛身合,身相離故;而與智慧心合,心如幻故但有名字。譬如明鏡,一切色像現於鏡內,此像不與鏡合。何以故?鏡形圓滿像應隨圓。若不圓滿,當知其像不與鏡合亦不與形合。何以故?外是實形、此像不實,不實之形豈與實合?雖不與鏡合,因鏡像現。雖不與形合,形對像生。此病亦爾,不與金剛身、智慧心合。何以故?金剛身相離、智慧心如幻,性無疾故。亦不與凡夫身心合。何以故?凡夫身離,病相不住;心如幻化,病亦何在?凡夫實病、此病權現,雖不與法身及凡夫合,因大悲起而有實病也。故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現有三土之疾,故以鏡為喻也。
「又問至我病」,三、問成病法。所以問者,夫病約身,身有四大如四毒蛇更相殘害。《大論》明四蛇相逐恒相殘害,一大不調百一病惱,故文云「菩薩為眾生故有生死」。有生死則有病。何以故?以其應受此毒蛇身,即有四大。今現身有疾,何大病耶?淨名答言「非地大」,若地是病,土石林木亦應是病。若此等非病,云何得言地大是病?水火風大亦復如是。外四大既非,內亦應爾。復次若四大是病,有此四大即應是病,何得或有或無?若無病時,應無四大。雖有四大有無病時,當知病非四大亦不離四大者,只約此身得論有病,譬如因的則有箭中。豈離四大而別論病,故言「不離地大」。淨名亦爾,雖同實疾,何必頓同為病苦耶?故言非四大也。不離者,淨名為此實疾,是故應同;應疾之由良為實疾,故言不離。不即不離以論權病。又非地大者,如《請觀音》言「地無堅性、水性不住、火從緣生、風性無礙。」一一皆入如實之際,四大實際即非病也,故言非四大。不離者,眾生不了四大如實,故起諸病。是以應身同四大病,故說不離。故淨名云「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者,眾生四大所成,應同亦現四大所成,四大即是成病之法。今遍約三土,若三土有疾,淨名則有此大悲疾,體無形相猶如虛空,雖復應同不與三土身心而合。成疾之法本由大悲,何關四大?亦不離四大,故三土生現此權疾也,故云是故我病。乃至法雲金剛心亦如是。
「爾時文殊師利」下、第二問因中實疾。所以次問者,上來權疾當何所因為同實病?以有實病,方便同事而為治之。云何為實疾眾生說法?如何慰喻實疾菩薩?文為二:一為信行人問、二為法行人問。所以然者,初問「云何慰喻」,淨名答以三教慰喻,即為信行人。從問「云何調伏」,淨名答用三觀調伏,即為法行人。信行必藉外緣,恒為說法指示分明方乃得悟,即是鈍根。法行不專藉外緣,少有所聞能觀行入道即是利根。亦未必定爾,但信法二行互有鈍利根性不同,文殊為此以興兩問。復次眾生累劫有須聞法有自進行,故問慰喻調伏,意在請出三教三觀。若將三教成上室外經者,即用通教慰喻,從假入空觀調伏,成上為國王長者說法彈呵有為緣集。若別教慰喻,從空入假觀調伏,成上彈呵十弟子無為緣集。若圓教慰喻,空假一心三觀調伏,成上彈呵菩薩自體緣集。若將成下文者,上已明問權疾,為〈不思議品〉作本。今問實疾,若通教慰喻,從假入空調伏,為〈觀眾生品〉作本。若別教慰喻,從空入假調伏,為〈佛道品〉作本。若圓教慰喻,中道正觀調伏,為〈入不二法門〉、〈香積〉二品作本。而不取三藏教者,此摩訶衍義也。未入室明四教者,為折伏彈呵凡夫著樂故也。今入室明三教三觀,正為攝受,如前分別。故知此經一部明四教三觀,其文分明,望前望後句義相當,與一家用四教三觀孱同。故前於玄義具明四教三觀,意在此也。略判竟。今初文殊問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者,即是請出慰喻教門。
「維摩」下,二、淨名答。文為四:三即三教慰喻,四結成。今明三教但慰喻菩薩,不取二乘,以無慈永入涅槃故。今以藏通共成一教慰喻,界內有為見思疾未斷,菩薩有分段因果實疾,故須三藏助通大乘而慰喻也。亦得兼用別圓慰喻。若說別者,正為慰喻有無為緣集菩薩,其有無知變易因果實疾,故用別教而慰喻也。若說圓者,正為慰喻有自體緣集菩薩,其有自體因果實疾,故用圓教而慰喻也。今先明用藏助通慰喻者,勸令從假入空觀,修一切智慧眼也。文為二:一從果假入空、二從因假入空。果是五陰妄惑之身,由三假有,故名果假,即是苦諦四行中無常為初。「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者,若聲聞觀身無常,起於厭離捨遠生死。菩薩不爾,觀身無常若折若體為破常倒,不說厭離破二乘心。雖知無常念念磨滅,未度眾生、未具佛法終不捨離。「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聲聞觀苦,樂求涅槃。菩薩不爾,若折若體解苦無苦為破計樂顛倒,眾生未度、未具佛法終不入於無餘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聲聞觀身無我,證滅無慈,不度眾生。菩薩不爾,若折若體觀我假入無我,為破計我十六知見顛倒,不取眾生畢竟空相,故能為眾生說於如是無我之法而教導之。「說身空寂而不說畢竟寂滅」,聲聞法入真墮於寂滅。菩薩不爾,若折若體入假實二空而知中理,不以偏真為究竟也。是則雖復從假入空,欲為入中而作哢胤,不捨群品。故與聲聞觀苦有異。意在此也。
「說悔至過去」,二、明慰喻令觀因假入空。因即集諦,結業並是苦因。二乘為涅槃,但急斷結不懺宿罪。身子罪故不見淨土,意在此也。菩薩達煩惱性,不忩忩斷結急取涅槃,但以懺悔為先,淨諸功德,故螺髻見淨,意在此也。此正明觀因假入空。若但觀果假入空,非不離四住之惑,而往罪不除,則障法門化他功德。菩薩為度眾生必須除罪,若無怨對即可受化。故菩薩戒以殺為初,聲聞戒以非梵行為初,意在此也。今明菩薩修從假入空懺過去罪,故言說悔先罪。若《毘曇》明三世有罪,從未來至現在入過去,得繩繫屬行人。若《成論》明二世無罪,但隨心現在。今菩薩觀無生懺,尚無三世,何況罪入過去及在現在。但過去顛倒妄造諸罪,若知我心自空、罪福無主,如此懺時,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體假入空破昔妄造,故言說悔先罪;三世空故,不入過去。
「以己」下,二、明用別教慰喻無為緣集。菩薩自有恒沙別惑因果實疾,令從空入假觀破無知,得道種智法眼,見機入假化物。文為五:一慰喻勸起悲心、二勸發願饒益、三勸修福慧、四勸生勇健心、五勸精進不退。若具此五,即入假觀成,能利一切。「以己之疾愍於彼疾」,初明勸起悲心。何者?二乘無悲,沈空受樂。菩薩出假,須起大悲。
問:菩薩自己有疾,可得愍彼;己既無疾,何得以己愍彼?又別教雖有無明塵沙與分段異,何得以己愍彼?答:此有二解。一、菩薩斷四住時,但有無明及習,即生是念:我今無明之疾尚爾,況眾生具縛,何能受界內重苦。是則以己之輕當愍於重,故須出假。又解:無明疾輕、四住疾重,豈得以輕愍重。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以往昔苦愍於一切。如布衣登極,知人苦樂。「當念饒益一切眾生」,二、明慰喻勸發弘誓。「當念」即是從悲起誓,念欲饒益一切眾生,即是入假勝緣。「憶所修福念於淨命」,三、明慰喻令修福智。入空則無福無命,此是入假修其萬行,如空中種樹。修福即福德莊嚴,淨命即智慧莊嚴,如《大論》明四種五種正命,皆是其事。若無正見,慧命皆邪,何能愍彼勿生憂惱?四、慰喻勸生勇健心。聞生死無量劫,意而有勇,首楞嚴心乃能入假化眾生也。若怖畏憂惱,或退墮二地,故言「勿生憂惱常起精進」。五、慰喻勸修精進。有疾菩薩若欲入假,必須精進不得休息,未具佛法不應取證。又方欲荷負,不應疲怠,此即從空入假利益一切。若言空無所有不修精進,即退墮二地,豈能從空入假利益一切。「當作醫王療治眾病」,三、明用圓教慰喻。有自體緣集實疾菩薩,令修空假一心三觀,得一切種智佛眼。若諸方便教,此非大醫,不名為王。圓教發心作佛三諦圓觀,若開佛知見,是大醫王,能圓集法藥治法界病,故言當作醫王療治眾病,自疾他疾皆究竟愈。此慰喻文具明四教三觀,意略而文未顯,至下三觀釋文方具足顯。
「菩薩至歡喜」,四、結成。即是勸三教,慰喻三種實疾菩薩。若依教斷三種緣縛,脫三一土因果患累者,即各歡喜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二
問疾品之三
「文殊師利言」下,二、為實疾菩薩問調伏觀法。又為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問意如前,明為於法行,亦通為二行互相資發故問也。
「維摩」下,二,淨名答。正約三觀調伏。何者?三觀破三惑,即是修三智三眼,調伏界內通別圓三種實疾,亦是調伏三土因果之實疾也。文為三:初、約從假入空,調伏界內見思之疾;二、從「以無所受」去,明從空入假,調伏無知之疾。三、從「有疾菩薩自念」去,明中道正觀,調伏無明實疾。三觀之義,具如玄文,今更略明三觀之相。三藏既不見真,不須論也。通教三觀但約二諦,只成二觀無第三觀,非今答意。今但約別圓以簡三觀,則有三種:一別相、二通相、三一心。一、別相者,歷別觀三諦,從假入空,但得觀真,尚不觀俗,豈得觀中?從空入假,但得觀俗,亦未觀中。若入中道,方得雙照,玄義已具。二、通相者,則異於此,從假入空,非但俗空,真中亦空。從空入假,非但俗假,真中亦然。若入中道,非但知中是中,俗真亦中,是則一空一切空,無假中而不空;一假一切假,無空中而不假;一中一切中,無空假而不中。但以一觀當名,解心皆通。雖然,此是信解虛通,就觀除疾不無前後。三、一心者,知一念心不可得不可說,而能圓觀三諦。即此經云「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玄義已具。此三三觀,初別相的在別教,通相一心的屬圓教。今室內六品,正是通相或用一心。何以知然?初從假入空觀云「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此似空於中道。又〈觀眾生品〉從假入空徹觀三諦,入文方見。
問:此兩三觀既並是圓,何以為兩?答:通相約通,論圓恐是方等帶方便圓,不同《法華》。今明從假入空觀亦名二諦觀,即是修一切智慧眼。文為三:一入眾生假空、二入實法假空、三入平等假空。初假者,一往經文似如析假。何者?初破我想及眾生想,是眾生空。次當起法想,是別修法空。此乖鏡像拳指之喻。今明不爾,此別有意。若聲聞人但求自度,總相破人即破法空。菩薩為化眾生總相別相,若總相但體三假皆如幻化,別相入空須前分別眾生實法平等無謬然後入空。何以故?菩薩集法藥須細分別,為分別藥病作方便也。是以《大論》釋菩薩用道種慧入空,遍分別諸道方入空也。故此經雖前觀眾生入空,而猶須更起法想。下文云「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若言但以名字者,即是如幻如化,體假入空意也。初明眾生空,文為三:一、正明破眾生假入空,即是約因破果;二、釋,是約果破因。三、結。初文者,「前世妄想」即無明與行,能感今世識等五果。若有此果,即有病也。虛妄之因、不實果報,理然虛假,是中無我,故言「誰受」。此文亦不的判析體。今望下文,義推多用體假。
「所以至生著」,二、釋,即是以果破因。果即是此身。「四大無主」,無主故即無我。破四大如前,約《請觀音》明。言以果破因者,經重釋云「又此病者皆由著我」,由迷此果,計我即癡、順我即貪、違即生嗔,即愛取有,故有未來生死,眾苦不斷。若知無主,則不計我起愛取有,故言以果破因。
「既知至生想」,三、結成。若知妄計是病本者,即除我想及眾生想。若我人想滅,則十六知見及六十二見一切屬見煩惱皆滅,即是須陀洹智斷,是菩薩無生法忍。
「當起」下,二、明法空。文為三:一先分別法、二破除、三釋。初文者,菩薩為利眾生,先分別法相方入空也。故《大論》云「先用法智分別諸法,次用涅槃智」,所以入眾生空竟,更起法想分別諸法,然後體法入空者,如身子利根,入見道竟即能斷結成羅漢果,停留七日,為作隨佛轉法輪將。須在學地遍知學人所行之法,方證羅漢。今菩薩欲觀法假入空,須先起法想。「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者,即先分別眾因緣法,所謂過去二因成今五果。陰入界法成假名身,亦是十法界法。何以知然?眾生身具六道,後破涅槃即破四種行人計涅槃也。「起唯法起」者,陰入界生唯是法生,是中無我使起使滅。又解起唯法起者,六道因果法起也。「滅唯法滅」者,四種聖人得二涅槃,即是三界因果法滅也。「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者,色不知心、心不知色,入界皆爾各不相知。所以然者,諸法無性無知者見者,以何而知?「起時不言我起」者,前言不知,是各不相知。今言諸法無性互不知起,雖有法起無自他性,虛假不實。「滅時不言我滅」,義亦如是。
「彼有疾至涅槃等」,二、明破除法想。「為滅法想」者,知法想顛倒是其大患,無法而生法想即是顛倒,此即體如幻化。不同數人法想即癡、違順即貪恚,因有十使九十八使善惡業起,即有分段因果實疾,故言即是大患。乃至計有四人涅槃,皆是大患。「我應離之」者,離此顛倒二邊法想。此有二義:一、知所分別法皆如幻化,得離法想。二、知由心,則有分別。若體內心隨理三假所成,不自他等,玄義已明從假入空,四十八番破見,即無有無等四見法想。又用九百七十二番破思,即三界思惟法想究竟盡也。是為斯陀含乃至阿羅漢智斷,皆是菩薩無生法忍,即是體法假入空。「云何為離,離我我所」者,內心法想為我,計十法界為所。若體內心能起法想顛倒幻化不自他等,如前破者,即是離我。若體十界幻化虛假不自他等,即是離所。「云何離我我所」等者,前約離能觀我為內,所觀我為外,名不念二法。此中即生死界內為內,涅槃界外為外,名不念二法。若二邊皆空,名為平等,即是體假入法空。「謂我等涅槃等」者,如前所明,能起法想之心為我,此我即空;涅槃為所,所亦即空。空理無二,即是等也。亦應云生死為所,涅槃尚空,況生死法。
「所以至定性」,三、釋。「我及涅槃是二皆空」者,即是從體二邊法假以入空也。又重釋言「但以名字故空」。「二法無決定性」者,此中正顯體法假空,正意在此,故前判此初觀是衍體空。以名字空無決定性,即是生死涅槃相待故有名字,無定生死涅槃之法。四句研覈,若不可得而說二法者,但有名字無決定性。
「得是至亦空」,三、明平等空。即是體平等假以入空。言「平等」者,生死有為、涅槃無為,二法相異故不等也。今二法皆空,無二相異,即名平等。若存平等,非平等空也,如存生法非生法空。「得是平等唯有空病」等者,即是體平等假以入空也。所以平等是假者,待不平等故有平等,即相待假。四句撿覈,若不可得但有名字,名字即空,即是體平等假空,空病亦空。
問:此違《瓔珞》,彼明從空入假方是平等,何以初觀言平等空?答:利根菩薩若不得生死知涅槃亦空,能懸破滯空之病,名平等空。此有二種:通教入空未發真智,妄計涅槃生戲論者,此如《大論》破第一義空,引《毘曇》有緣無為生,使知空病亦空,即無空病、見第一義,是通教意。別圓不爾,若見偏真起染著者不能入假,如住化城故名空病,知空亦空即見中道。復次若言我等即生死空涅槃等,即真諦空,空病亦空,即是妄計中道病空。往望文意謂如此。此觀既是通相入空,非但假空,真中亦空。初觀雖爾,位行終在從假入空,豈知中空?無明即斷,類如聲聞在方便道,未入正位。雖虛心破空,實未見諦。細尋此意,與前初番慰喻意同。
「是有疾」下,二、約從空入假以明調伏。此觀正調界內外無知實疾,亦名平等觀,即是修道種智法眼。此正為〈佛道品〉作本。「以無所受」,即是仍上空觀已斷界內諸受。所以受此諸受者,為化愛見眾生也。出假有三:一、從念處相似空出。何者?菩薩化物心重、自行則輕故。慈悲重者不務斷結,從相似空即便出假,見思未斷故言有疾。二、從見諦終不退轉即便出假,思惑未盡即是有疾。三、斷見思盡方乃出假,通教齊此。此乃無三界正疾,猶有習氣無知,亦是有疾。若別教,入無量四諦塵沙之假故名入假。但別圓皆有入假之觀,今取通教斷分段盡,正是別教出假之位,故借通顯,非用通也。但通教別惑見思無明猶自未除,故於別圓猶是界外具足有疾。前明入空既體三假,今明入假還入三假。上第二別教入假慰喻,經文具五;今第二觀調伏,文亦具五。雖不次第,大意孱同。文具五者,一、「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此是神根利者堪出假也。二、「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者,是大精進,能為眾生集佛法也。三、設身有苦當起悲心,即是大悲。四、我既調伏亦當調彼,即是弘誓。五、能調伏慧利,即勇健心。初解以無所受而受諸受,若念處煖頂方便伏見,名無所受。若見諦一受不退常寂然,不受六十二見,名無所受,斷見思已位齊羅漢。故《法華》云「於諸法不受,皆成阿羅漢。」智斷是菩薩無生,即是真無所受。若於界外猶名為受,不妨三界見思已斷,隨分得名真無所受。《大品》明不受有五,謂受、不受、不受亦不受,乃至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前四破我,即是不受生死得入涅槃。後一不受涅槃,即能入假。菩薩慈悲應須拔濟,云何不受而受涅槃?應須入假受其諸受,故云眾生病則我病也。眾生若離見思諸受,我亦離之,故言眾生病愈我病則愈。為是義故,以無所受而受諸受。受總有三:一凡夫受、二二乘受、三菩薩受。一、凡夫受,屬愛屬見,愛見各有善惡。屬愛惡受者即是魔羅樂生死,起三毒十使,謗於方等、五逆四重、十惡三塗。此等諸受,菩薩以無所受受此諸惡,如調達婆藪受重罪業地獄受苦,乃至受諸餓鬼畜生等苦。屬愛善受者,受從愛煩惱,起十善、十二門禪,修羅人天果報,方便附近而化導之。屬見受者亦有二種:一、因見造惡,如尼揵見。二、因見造善,即梵志見。菩薩實非九十六種,而愍此屬見眾生受善惡見,和光不同塵而化度之。二、明受二乘受者,即藏通二乘。一、三藏四門受:一、見有得道,如《毘曇》。菩薩入空,知生生不可說,豈有生滅有之可受?為應以此門而得度者而受此受,說法造論悉檀利生。二、受空門者,如《成論》明見空得道。菩薩久知生生不可說,豈有折生法二空乃至滅三心涅槃之可受也?為接此門而入道者,受之作論悉檀利生。受亦有亦無門,如《昆勒論》。受非有非無門,如為車匿說離有無。二、受通教二乘者,此約十喻以明四門,如《中論.觀法品》明。故《大論》歎般若云「般若如火炎,四邊不可取。」菩薩從假入空,久知不生生不可受不可說,但為眾生有此四門根性,而入假受之說法造論,四悉教化二乘人也。三、明菩薩受者,菩薩從假入空,知四不可說,不受四教大乘,為有四種大乘根性,從空入假而受四教一十六門化四根性,用四悉檀說法造論而度脫之。
問:若入假受圓教四門者,何須第三觀?答:觀此經意,必須用通相入假釋也。
「未具至取證也」,二、明精進能具佛法。利根菩薩從空入假,雖能以無所受而受諸受,如空中種樹,若無大精進力即不能於諸受中成就一切佛法,猶如嬾人雖得作器無所成辦。若大精進,如大施太子空其大海。如《華嚴》明,七地欲沈空,諸佛所不許,勸發起其大精進力。故菩薩入假,未具佛法,當勤精進,不應滅受取證。今明具佛法者,還約三種受其一切法。一約凡夫者,即約屬愛見受也,屬愛惡受已如前列。受此諸受,具修一切法。菩薩於諸不善受,知病識藥,知病即知苦集、識藥即知道滅,知四不可說而通四種四諦,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此不善道即如來種,用四悉檀自行化他,此具如〈佛道品〉(云云)。次約屬愛善受,具足佛法者亦如前列。於此善受能知天文地理韋陀書史五明六藝、輪王十善五通神仙之論、釋提桓因種種善論、諸梵天王說出欲論無不皆知。又於此法知四不可說等,例前惡中。次明受屬見惡受善受,以邪相入正法,修一切佛法亦如是。二、明受二乘具一切佛法。即藏通四門,皆知四不可說,例前惡中。三、明受菩薩受具一切佛法。四教菩薩如前說,菩薩知四不可說,入假利生。三藏菩薩有門生滅四諦起四弘誓願,阿僧祇劫行六度行具一切法,而於生滅四諦通達三種四諦自利利他,餘三門亦如是。通別圓一十二門亦如是。若受凡夫受,未具佛法,不得滅之取證,乃至菩薩受亦如是。《華嚴》呵七地沈空,意當在此。《瓔珞》云「等覺地無量百千萬劫入重玄門修凡夫事」,即是未滅凡夫受而取證也。凡夫受尚爾,二乘菩薩受未具佛法,豈得滅而取證?
「設身至大悲心」,三、明入假起悲。入假精進具學佛法本為化他,若大悲心少則精進心羸,故須加修悲心。「設身有苦」者,若是念處等出假伏惑未斷,若入生死苦來逼身或生退悔。若斷結見真,或自存己樂欲入涅槃放捨精進,故勸愍惡趣無量劫來不識真正沈淪苦海;今得念處煖頂知空,苦尚難忍,何況彼耶。乃至見諦出假,今有思惟苦猶難忍,況具縛惡趣。乃至斷見思盡出假,今止有習,苦猶難忍,況三界凡夫。如是念時,大悲節節增長,甘心受苦,荷負眾生出假精進,具如前釋。以已之疾愍於彼疾,此意同也。
「我既」下,四、明弘誓。文為四:一酬本願化物、二去取、三正化物、四傳釋。「我既至眾生」,初、明酬本願。何者?悲誓利物,但為內疾猶重,未成化他之法。今修二觀調伏取相,若薄若盡無知稍破,故言「我既調伏」。本願度物,今須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二、明去取。有師言:如病眼見華,病瘥本無。眾生亦爾,妄見諸法,妄惑若滅則無法可除。此是本無法,何謂不除法?今言一切眾生具十界法,無明不了觸處病生;若有智慧,無礙自在悉為佛事。譬如火是燒法,若觸燒如病,謹慎不觸即是除病;不可除火,除火則失溫身照闇成食之能。十二因緣三道亦爾,此有去取法,不同除也。又火能燒人,得法術者入出無礙,不須除火。故八萬四千煩惱,凡夫為之疲勞,諸佛菩薩以為佛事。亦如治眼,去病存精。「為斷病本而教導之」者,三、正明化物。病本即是一念無明取相,故《華嚴》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今謂唯是一念無明取相心作,此即三界之病本也。若知無明不起取有,即畢故不造新,即是斷病本也。
「何謂病本」下,四、傳釋。文為二:初釋出病本、二釋教化斷除。何謂病本者,攀緣只是妄念取相,過去無明行合現在愛取有,合過去攀緣為現在病本,現在攀緣為未來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者,過現攀緣皆緣三界,若離三界無別攀緣。「云何至無所得」,次釋教化斷除。謂「心無所得」者,無相空慧。不得一念無明取三界相,即心無所得,攀緣皆息,如經「無所攀緣」。謂「二見」者,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即內外見心皆無所得。若心無所得,無明取相攀緣皆息,則心水清淨珠相自現。若得清淨心常一則能見般若,是為化物之要道也。
「文殊」下,五、明勇健心,結釋前四。文為二:一正結釋、二譬顯。「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者,結從空入假伏心修一切佛法,結能利益一切眾生。如《金剛般若》云「菩薩降伏其心,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即是此義。「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者,菩提言道,若不利物即二乘道。菩提名道,薩埵名成眾生。「若不如是為無慧利」者,眾生不得法施慧利,於物無出生死之大益也。「譬如勝怨」者,二、譬顯菩薩利物勇健心也。愛見之心能化眾生入於魔外,即是眾生入道之怨,菩薩能斷其見思,是勝怨也。「兼除」者,兼言未正。菩薩法界結惑未盡,由須自行,傍兼利物故言兼除。又兼除者,在因且兼除眾生生死,成佛則究竟為斷除也。
「彼有疾」下,三、明有疾菩薩用中觀調伏。前二觀為方便,此觀即是佛菩提智,為斷無明自體實疾。故《勝鬘》云「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因此發真即開佛知見,亦名一切種智,亦名佛眼。是為〈入不二法門品〉作本,具如玄義。修此觀位,約教有三:通教六地斷四住,七地斷塵沙,八地道觀雙流。若別接通,八地修中治無明病,九地似解名為聞見,十地發真名為眼見。別教十住已斷四住,十行除塵沙,因前解行得修此觀,十品似解即是迴向,發真入地分破無明,道觀雙流入薩婆若海。圓教五品即修此觀,若生似解得六根淨,若能發真即入初住斷無明實病,道觀雙流自然流入,乃至等覺無明未盡皆名有疾。以別接通及別斷伏,皆是方便。今初發心行生修乃至坐道樹下,故圓教初心即學中觀。文為二:一正明中觀、二道觀雙流。初文二:一明觀體、二簡非。初文二:一明自觀、二觀眾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是初自觀法身有無,明自體之病。非真非空,非有非假。又非真者,非從假入空所治之病。非有者,非從空入假所治病也,故前二方便非是正觀。因前二空入今中道,四句撿無明畢竟不可得,即知無明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得,是為入不二法門。即見虛空實諦佛性,名中道觀,玄義具明。如是觀者,破迷實諦無明之疾。「眾生疾亦非真非有」,次觀眾生。修此觀時,非但自知疾非真非有,知眾生亦然。是觀眾生根本疾也。何者?眾生本來與菩薩非真非有一如無二不異不別,眾生迷故墮二生死,菩薩觀照了知十界皆有中道無明之疾,故己他之疾同是真體一無明也。以此驗知,此經觀中則無假空而不中。
「作是」下,二、明簡非,為三:一約愛見大悲、二約禪定、三約二智。此三非者,正就法身二莊嚴簡。初文者,若觀中道生愛見者則不能雙照二諦,若照二諦亦不照中。今觀中道不生愛見,若照中道即能雙照不失中道,即是一心三觀,即真中觀之正體也。此之愛見正約中道,若約二諦屬前二觀。若就三諦明權實者,此是自行權實。何者?自行照實諦為實,照二諦為權。若約正道生愛見悲,即法身有疾,此為四:一正明起愛見、二釋是非、三引佛語證、四結勸捨。初言「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若於中道法身起愛,即順道愛生,名為頂墮。菩薩雖不墮二地,障入菩薩位。若用悲心欲拔二邊生死苦者,名愛見悲。是則非唯自體成疾,亦定慧大悲雙照不明,損方便力,障於大用。如身有疾,手足萎陀,不能營辦。正覺之體有愛見患,定慧大悲皆有障也。又如手足有疾亦能累身,若定慧有障,能障觀體。此正觀體若有愛見緣眾生者,即愛見悲,非但自體有障,亦障福慧莊嚴二諦雙遊普利眾生。
「所以至解縛」,二、明解釋除失顯得。文為二:一除失、二顯得。一、除失者,「菩薩斷除客塵」者,愛見即是無明,不有而有,名為客塵,能覆自性之心。若用悲心欲拔眾生二邊苦者,即於生死有疲厭心。何者?觀體若有愛見,照二諦用則不分明,慈悲外化即有疲怠,如身有疾不欲行涉。此是除失。「若能離此無有疲厭者」,次明顯得。若能離此愛見,則內觀徹雙照無滯,無緣大悲化物無惓,如身無疾所作成辨。「在在所生不為愛見覆」者,若斷無明愛見,則無界外煩惱,慈悲誓願隨有疾眾生有緣之處受身化物。自既無分段變易之縛,即能解彼眾生之縛,故云「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此顯得也。
「如佛至是處」,三、引佛語證釋正觀義。義既深邃,淺行未達,各生疑網,是故引證。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四、結勸解釋。分明證據有實,足以斷疑生信,故結勸云「不應起縛」。「何謂」下,二、約禪簡非顯是。文為二:一簡非、二顯是。初文者,「貪著禪味是菩薩縛」,縛即是非。若貪著有漏根本十二門禪即隨生同居,若貪著無漏觀練薰修即隨生有餘,若貪著九種大禪首楞嚴等百八三昧即隨生果報,皆不免縛。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二、約禪顯是。若觀中道,不染前三,誓生三土皆是以方便生。雖生三土無三種縛,能解三土眾生之縛,故言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又無方便」下,三、約二智明簡非。文為二:一約修行二智、二約真應二智。修行用因,真應約果。初文為三:一略用四句標章、二四番解釋、三總結。初標中,初兩句標實智縛脫章門,次兩句標權智縛脫章門,如文。
「何謂至方便解」,二、釋前四章門。一、釋「無方便慧縛」,謂以愛見心者,修正觀時不能體達不生不生不可說,又無助道資發實慧,實慧不發致起愛見。若用此心修行六度,莊嚴佛土成就眾生,修三脫門而調伏者,不能發真破無明障、顯出法身自利利他,即是無方便慧縛,如身有疾不能運為。二、釋「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者,但不以愛見心反前為異,餘義並同依前說之。三、釋「無慧方便縛」,謂住三毒者,此是修觀行,不加修真慧破通別三毒,用不淨心而入方便,萬行無導,即是無慧方便縛。如人手足有疾,不能安快。四、釋「有慧方便解」,謂離三毒者,以離三毒反前為異,餘同比說。
問:愛見與三毒何異?答:愛見是順道而起,三毒多著依正而生。
問:成就眾生與殖眾德本何異?答:利物無緣大悲名成就眾生,即是智集唯識通。如是取淨土,自行一心具足萬行,迴向菩提,名殖眾德本。即是非形第一體、非莊嚴莊嚴。
「文殊至觀諸法」,三、總結勸有無明實疾。菩薩應如是巧用二智以觀諸法,即是以助資正、以正導助,此即善用二智自利利他。
「又復觀身」下,二、約真應辨二智。文為二:一觀身有實疾權疾明二智、二觀身疾不離不滅明二智。初文又二:初觀法身實疾即是實智、次觀應身權疾即是權智。何者?照實權境,隨境受名。初文者,「又復觀身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作此觀者,前明實慧。觀法身理湛然實境,以為實慧。今有疾菩薩法身猶有因疾果疾,是無常等即事不實,即是法性為實慧也。菩薩未證極果,因地法身有常無常,二鳥俱遊意在此也。
「雖身至方便」,二、明照應身權疾之境,即是方便智也。何者?「雖身有疾」,即是菩薩法身惑累未盡,猶有無明變易實疾。「常在生死」者,即是應身常在界內外生死。所以常在者,為饒益一切而無厭惓,是名方便,即照權境為權智也。
「又復」下,二、約觀身不離不滅明二智。文為二:一約不離明實智、二約不滅明權智。初文者,「又復觀身,身不離病」者,有疾菩薩觀身實相,即是自性清淨心,不染而染難可了知。若斷未盡,即是身不離病。又法身大悲同眾生疾,法身應疾,故言身不離病。病不離身者,實疾權疾皆不離法身而有。「是病是身非新非故」者,無明實疾與本法身無前後,但非始本,眾生無始之病非新非故,菩薩同病亦非新故。「是名為慧」者,即實智也。「設身有疾而不永滅」,二、約不滅以明權智。有疾菩薩既住正觀,不應四大增動。宿業所致,設有重疾,即觀入法門,故言而不永滅。又設是假設,權實二疾皆是假設,實疾即是無明假設。故《金光明》云「無所有故假名無明」。權疾因眾生而起,亦是假設。而不永滅者,亦有實權。實者雖有此疾,體疾無疾不斷不破,以己之疾愍於彼疾。若觀此疾入實相者,得無緣大悲,還用利生,故不永滅。權者,若一段眾生疾滅,於餘眾生猶須為現,故不永滅。
「文殊師利」下,二、因觀成行。此為〈香積〉作本。彼明穢淨土菩薩之行,為成此義,文為二:一結前觀以為行本、二正明雙流之行。初文為三:一明調伏觀成、二釋、三結成行本。初文者,「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亦復不住不調伏心」者,上多明不斷煩惱,若不得意則縱煩惱,心隨妄法還同凡夫。
「所以至聲聞法」,二、明結過釋也。「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者,一往同愚,非即凡愚。如罵人如驢,非即驢也。「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者,亦一往相似非即同也。
「是故至菩薩行」,三、結成行本。若離二法,縱容得所,則是菩薩立行之本,故言是菩薩行。
「在於」下,二、正明雙流行。文為五:一雙明雙流行、二單明雙流行、三約道品正觀明雙流行、四約現相自在明雙流行、五約依正明雙流行。初有三行。「在於生死不為污行」者,若中觀相應,入俗不染。「住於涅槃不永滅度」者,流入偏真而不取證。「非凡夫行」者,流入真也。「非賢聖行」者,入俗自在,不同二乘。「非垢行」者,流入真也。「非淨行」者,流入俗也。
「雖過至是菩薩行」,二、單明雙流。有十五行。「雖過魔行而現降眾魔」者,正觀相應,能入俗降魔。「求一切智」者,流入真空。「不非時求」,證一切智不墮二地。雖觀諸法不生,流入真空;雖化二乘,不墮二地。「雖觀十二緣起」,本自不生,而流入俗諦緣起,起六十二見,化諸外道。「雖攝一切眾生」,雖入俗諦,用四攝法攝諸眾生入一實諦,和光不同塵故不愛著。「雖樂遠離」,流入真空,能遠離煩惱生死而不灰斷。「雖行三界」,雖入俗諦行於三界,即照世諦而不壞法性,即是照真諦也。「雖行於空」,流入偏真,具修萬行,如空中種樹。「雖行無相」,流入遍真無相,不妨度生。「雖行無作」,流入偏真無作,不妨受六道身。「雖行無起」,流入偏真無起,而起萬善。「雖行六度」,雖入俗諦,同六度菩薩任運圓照眾生之心。「雖行六通」,自然入俗,故得五通;入真而不盡漏,不同二乘。「雖行四無量心」,流入梵天行於俗諦,而不受集梵世生死、梵王之身。「雖行禪定解脫三昧」,雖入俗諦諸禪,而不隨禪生色界、不隨定生無色界、不隨解脫生淨居,亦不隨解脫三昧生有餘土。
「雖行至是菩薩行」,三、約三十七品正觀明雙流行。「雖行四念處」,正觀相應自然流入折體念處,見真而不捨俗諦身受心法。「雖行四正勤」,流入折體正勤,見真而不捨俗諦身心精進。「雖行四如意足」,流入折體如意,見真而能得俗諦自在神通。「雖行五根」,流入折體五根,見真而能入俗分別眾生諸根利鈍。「雖行五力」,流入折體五力,見真而能求佛照俗十力。「雖行七覺分」,流入折體七覺,見真而分別佛一切種智。「雖行八正道」,流入折體八正,見真而樂佛道。「雖行止觀助道之法」,流入事止觀助折體,見真不入灰斷,在俗行化。此則二諦雙流皆異二乘,故悉結成菩薩行也。
「雖行至是菩薩行」,四、約現相明雙流。文有三行。「雖行不生不滅」者,正觀相應流入真諦不生不滅,而現俗諦相好莊嚴。「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流入現外威儀入真,而能入俗不捨一切佛法,此即內祕菩薩行、外現作聲聞。「雖隨諸法究竟淨相」,流入平等法界四不可說,而能界內外現身利益。
「雖觀至是菩薩行」,五、約依正結撮扶成此宗體也。文有二行。「雖觀」等者,若正觀相應知常寂光,而能起界內同居淨土、界外有餘果報淨土,此結成佛國因果為宗也。「雖得」等者,若正觀相應,別入初地、圓入初住,眾生應以佛身得度者能現八相,而真應未極應修住行,乃至等覺諸菩薩道,故言「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此結成住不思議解脫之體用也。若諸師不信此經明果外淨土法身者,云何消此文?
「說是至三菩提心」,第五大段明時眾得益。「八千天子發菩提心」者,菩提心義具如前釋。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三
不思議品
此下五品次〈問疾品〉來者,即是入室大段第二,重決前〈問疾品〉也。何者?前明〈問疾品〉約於權疾辨果、實疾明因。所說既略,利根之徒如八千天子已發道心,其未悟之流更廣辨果明因,決前權實疾義,故次來也。此五品為二:一、此品正為決前〈問疾品〉約權疾明果;二、從〈觀眾生品〉至〈香積〉四品,正為決前〈問疾品〉約實疾明三教慰喻、三觀調伏之因。今略用三意通釋此品:一品來意、二略釋不思議、三入文帖釋。初來意者,〈問疾品〉明疾有權實。權疾即是法身應用,本迹各有所居。故淨名空室現疾而臥,表土表身表本表迹。文殊覩相知有所表,故因往復論決果地依正。義意雖顯,而不思議垂迹權疾依正莫測之用猶未具明,故因身子生念,為致燈王之座。而此小室容多大座而無妨礙,即顯不思議垂迹權疾所居神用莫測。廣論果地從本起迹,迹中變用依正自在,重廣顯權疾垂迹變現,眾生疾愈權疾亦愈,故此品來也。
二、略釋不思議者,即有二意:一明三德解脫不思議、二明本迹依土不思議。初意者即有三種:一真性、二實慧、三方便。故淨名云「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思議」,若菩薩住是解脫者,能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乃至種種變現莫測,即是三種解脫不思議義。何者?諸佛菩薩有解脫者即是真性,若菩薩住此者即是實慧,能以須彌內於芥等即是方便。但四教皆明三種之理悉有不思議義,而有二種:一相待、二絕待。若三教所明即是相待。何者?三教隨他意語,約斷結以明解脫,即是相待。圓教隨自,約不斷結以明解脫,即是絕待不思議也。相待即是有思之不思,皆是思議。絕待即是無思之不思,是真不思議。今此一品,正以絕待不思以釋不思議也。所以三教成相待者,如三藏佛果神用變化,凡夫二乘及諸菩薩之所莫測即不思議,若待通教體法解脫還是思議。若通教八地已上道觀雙流,二乘下地之所莫測即不思議,若待佛地猶是思議。通若待別還是思議,別教登地見一實諦得三解脫,三乘通教別三十心所不測量即不思議,若待上地是思議。此三皆是下不思上,非是當位絕待之不思議。今明圓教絕待不思議者,十二因緣三種非道即是三德解脫佛道,若菩薩行此十二因緣三種非道,不斷三惑不破三法而住三種解脫之道,即不思議絕待三德之解脫也。是則非但下不思上,乃至上地諸佛菩薩亦不思下地及一切眾生因緣三道,即是絕待之不思議。故《文殊般若》云「佛界眾生界俱不可思議,無有異也。」前釋「一名不可思議解脫」,已具明竟。二、約本迹依土者,前品空室表土,文殊見相問於佛國,但明寂光畢竟空寂。此但是法身本土不可思議,未顯應身迹居不思議相。今用神力致座,明迹居穢土現不思議事,須彌大海地水火風十方佛土集在一國,示一切人如是等事,皆是依土現不思議莫測之相,具出在文。若迹居分段,依報塊然,尚示無礙,居餘三土豈可測量?
問:此十四品皆不思議,何得獨標此品?答:雖復皆明,但此品廣出變用事顯,故別標題。如摩訶般若始終皆明般若,佛言欲求般若當於〈須菩提品〉中求。而須菩提對佛、釋提桓因、舍利弗問難,一向皆入真空實相,即般若正意,故勸此品中求。今品亦爾。
「爾時」下,三、入文帖釋。此品總為六:一身子為眾念座、二淨名借座、三昧不思議神用、四迦葉欣仰、五時眾得益、六淨名述成。初文為五:一身子生念、二淨名問、三身子答、四淨名彈呵、五天子得法眼淨。初文者,身子古聖,迹示此念,欲為開發不思議端。若不生念,無由得顯不思議用。又欲為令小乘未證果者得法眼淨,或發大心已入位者得成生蘇,故示生念,因致彈呵,為借燈王之座廣說大用。則諸聲聞鄙小慕大,堪聞《大品》、《法華》。約事論者,大眾立久,而二大士方論大道,言論未已,恐時眾疲怠不染法利。若有床座,咸得安穩,必獲大益,故生此念。亦因空室,致有斯念。因此彈呵,神力借座,即得廣說不思議解脫神用。皆是垂迹權疾利物自在之功。若有此勝能用化物者,則除眾生實疾因果豈得不念?若眾生因果疾愈,則佛菩薩淨名應同之疾皆愈,是則成前果地權疾之義。
「長者至床座耶」,二、問所念。身子雖生此念,眾生未盡知。將欲彈呵,故先問所念「為法來耶求床座耶」。若為床座,不名行人。若言為法,不應求座。故須覈問。若所念顯露,大眾同知,方可彈折。
「舍利至求床座」,三、身子依念而答。「我為法來非為床座」,尋此答意即為三失:一、心念床座而云為法,是違心之失。二、所念聲聞法中三寶四諦等法,是不稱理之失。三、真法無念而今興念,是捨道法入凡夫之失。
「維摩」下,四、正彈呵。呵其三失。初呵違心者,「夫求法者不貪軀命」,豈辭立久?不沾法味身有疲怠,謂眾亦然,遂念床座。乃至覈問,答言為法。若其為法不惜身命,豈得疲怠而念床座?
「夫求」下,二、約法呵其不稱理失。向聞大乘既不染心,猶存小法,致疲怠念座,故呵其所存小法。文為四:一約陰入三界呵、二約三寶呵、三總約四諦呵、四別約四諦呵。初文者,身子依三藏入道,陰入是其報身,因此修禪發欲界定四禪四空,住此諸禪觀三界陰入生滅諦理斷三界結,雖成羅漢,巡觀無漏還從此入。今淨名用衍呵其拙度,不得即空法性陰入,非真求法,不免還招麁變易死。又有入出之觀,出則疲怠念座。
「唯舍利弗至眾求」,二、約三寶呵。所以須約三寶呵者,其聲聞人隨聞生解三空入道,由佛說法得入僧數。若呵其非者,是則過由佛法眾僧亦非,故呵其不應取著不了義教,明三十二相為佛,九部為法,羯磨得戒為事僧、見諦得果為理僧。大乘諸法實相本自明了是佛、理性無倒為法、智理不二為僧。又知法名佛、離相為法、無為即僧。若不識此一體三寶,乃著別相三寶,故呵不應著也。
「夫求」下,三、總約四諦呵。所以次約四諦呵者,身子不愜,若三寶不實不應著者,觀諦見理豈無三寶?故即呵其有作四諦非究竟也。文為二:一呵、二釋。一呵云「無見」等者,此呵生滅四諦。若由此見理不進求者,但住化城不至寶所。如呵須菩提云「不壞於身而隨一相」,豈折觀苦言見理也。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豈定斷集?以五逆相而得解脫,豈煩惱盡以為證滅?如化城之造作也。有師作造詣之解,恐不如前釋。不斷癡愛起於明脫,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豈離非道別有正道之可修也。若執聲聞四諦為實,即不見大乘三種四諦。「所以至非求法也」,二、釋者,若執生滅有諍論者,即是界內有為戲論。若實因此見真,斷於界內愛見論者,猶是界外無為戲論。今身子雖斷有為,猶在存四諦,即是無為界緣集戲論,非求大乘三諦之法,豈見佛性入王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
「唯舍利弗」下,四、別約四諦呵。所以更歷別呵者,恐身子未愜。若言四諦是戲論者,何得佛開以為種種利物之門?又解:為未悟者,故須別呵。即為四:初一番約苦、次兩番約集、次四番約滅、次二番約道。初呵苦諦,云「法名寂滅」者,陰等苦法本自不生、今則無滅,即真陰滅義。觀陰苦法是見生滅者乃斥生滅,豈見無生一實諦理。若不見理非求法者,如呵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既不得真無生,還招變易之苦。
「法名至非求法也」,次兩番別呵集者,集為習報二因所成,習因約煩惱、報因約業。煩惱業合能招苦果,故名集諦。初呵集習因,云「法名無染」者,如《大經》云「愛有九種,能令生死相續不斷。」若染世諦,即有分段生死,名界內集。若染真諦,即有變易生死,名界外集。次呵報因,云「法無行處」者,是呵行業。能觀之智為行,所觀之境是處,故經云「說智及智處」。心行於境,即是行業。凡夫行世諦,招果內之苦。二乘行真諦,招變易之苦。即是集也。
「法無至法也」,三、四審別呵滅諦。「法無取捨」者,實諦真滅,本無取捨。而凡夫取世諦、捨涅槃,故有界內生死,不得真滅。二乘取真諦、捨世諦,即受變易生死,亦非真滅。由取捨故,不見中道,非真求法。「法無處所」者,此明滅諦,即是有餘無餘二乘行人歸心之處。若著滅諦涅槃之處,即有無為煩惱生死,非真滅諦,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者,呵取滅諦無相涅槃。何者?凡夫取世間相生於六識,故有界內生死,不名為滅。聲聞取滅諦相,即有七識名隨相生識,則有界外生死,非真滅諦、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者,是呵住滅諦。何者?凡夫住俗,分段不滅。二乘住真,即有變易,豈得真滅。以住真諦有餘無餘,不見佛性,非大涅槃究竟寂滅,豈是真求法也。
「法不至法也」,四、兩番別呵道諦。「法不可見聞覺知」者,凡夫有世俗見聞覺知則有見思,是以流轉,非無漏道。小乘慧眼見真,從聞生解,十六心悟理,即是覺知。故《大經》云「須陀洹人以正覺道斷煩惱亦名為佛,一切智知即是知也。故於見諦說眼智明覺。」此見聞覺知不見一實諦理,非求大乘見思無漏,豈是真求法也。「法名無為」者,小乘滅諦是無為,道諦是有為。無漏大乘道滅皆是無為。故《大經》云「聲聞弟子是有為僧」。上呵羅云說有為功德之利,非為無為出家,意在此也。
「是故至所求」,三、結呵身子興念之失。由念求法致有疲怠,則念床座。若真求法,無念無求,待水澄清珠相自現,乃是真求,此無疲怠豈念床座?
「說是至眼淨」,五、明天子得法眼淨。法眼淨者,有師云:是大乘法眼。今推此文雖不的判,比上文恐猶是小乘法眼淨也。何者?淨名含中入真用衍通教,求小乘人聞此巧度即淨法眼。又昔分別推求法相道理,心水波動不得見理。今聞此說應無所求,求心既息心水澄清豁然見理。如阿難竟夜策觀欲盡殘結而不得盡,放心就抌豁然發真、三界漏盡,此亦應爾。
「爾時」下,二、神力借座。上呵身子但為求座非為求法,因此說法天人得道,未顯不思議神力。若不致座,如貧無財不能營辦,呵嘖賓客。今以神力借座,用酬身子所念,以為說不思議解脫之由。文為六:一問文殊有好座處、二文殊答座處、三現神力借座、四燈王遣座、五大眾歎仰、六淨名令眾就座。初問處者,欲顯不思議神力設座,必須稱於賓客之心,所以先問勝妙座處。約理解者,文殊所將是機,淨名逗機必使稱會,是故先問。
「文殊至第一」,二、文殊答。知有妙座稱眾機宜,故指須彌世界有好嚴飾之座。「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表八萬四千諸波羅蜜所成圓滿法身。「其座高八萬四千由旬」,表八萬四千真空無畏之境。
「於是至神力」,三、正明神力借座。若准下文遣化菩薩香積取飯,今此文不見變化之事,當是大士靈通冥感,所以彼佛稱其心念遣座來也。或可經家脫落。
「即時至維摩詰室」,四、彼佛遣座三萬二千入於方丈,小室能容不迫迮者,住不思議神力故能爾也。即表果報無礙依土。
問:神力何由頓爾?答:《靈鬼志》云「千年狐能以車入塚,塚口無損車亦不壞。」小魅尚爾,況不思議菩薩神力。
「諸菩薩至如故」,五、大眾歎仰。如此大座入于小室了無迫迮,毘耶等處本相無毀,昔所未覩,故稱歎也。
「爾時」下,六、命就座。文為三:一命文殊等就座、二得神通者稱座而坐、三新發意等皆不能昇。初令就座,言「自立身如彼座像」者,自令身相如彼土菩薩之像而坐。
「其得至師子座」,二、稱坐而坐。諸得神通菩薩皆為四萬二千由旬身者,上明佛身具足八萬四千由旬,今菩薩在因讓果,減半故也。
「諸新發意」下,三、明新發意及弟子等皆不能昇。文為五:一新發意等皆不能昇、二語身子就座、三身子辭不能昇、四令禮燈王、五新發意等作禮方昇。初文可知。
「爾時至師子座」,二、語身子就座。上來念須床座,今既致座,何以不同諸菩薩坐?
「舍利弗至不能昇」,三、身子辭不能昇。「此座高廣」者,《法華》明諸法空為座,空理深廣即其車高廣。身子及諸弟子新發意等,皆未入佛慧,不得不思議神通,寧得同大菩薩而昇?故雖見此座而不能昇。如人見幻一多互為,自不能作。身子等亦爾,雖見室包乾像,而無此神力,故不能昇。所以新發意不能昇者,若三藏伏結,五通既非漏盡,不及二乘,豈能昇也。通教六地斷結,與羅漢齊,得界內六通。若望圓教,猶新發意,羅漢既不能昇,六地豈能昇也。別三十心,雖得界外五通,亦名新發意,未入初地不思議解脫,豈能昇也。圓教十信,雖淨六根,亦名新發意,未入初住真應二身,豈能昇座。
「維摩詰至乃可得坐」,四、明勸禮。所以禮者,身子及諸大弟子未入大道,新發意等雖是菩薩未住不思議解脫,不得自在之力。既不能昇,若禮彼佛,承佛神力乃可得昇。又解小乘歸向如來,即是迴心向大,表其至《法華》當安住實智授記作佛,故得昇也。諸新發意聞此不思議說,即心開悟解,或至《大品》得入,若至《法華》聞正直捨方便皆有入義,故得昇座也。
「於是至坐師子座」,五、新發意等受旨作禮得昇座者,承彼佛力故。亦是遠表將稱大乘空理,故得昇座。
「舍利弗」下,三、正明淨名說不思議解脫力用。文為二:一、身子見此不思議神用歎未曾有;二、淨名答,廣明諸佛菩薩住不思議解脫之果有大神用。初文者,身子見此神力諸座高廣,直置一座八萬四千由旬,閻浮已不容受。何者?閻浮提地止長七千由旬,豈能容斯一座?何況三萬二千來入小室,於毘耶離、閻浮依正無所妨損,了不迫迮。莫測之然,故身子歎也。
問:何得小室容諸大座?答:世諦有二。一、思議,則小不容大;二、不思議,小則容大。如尺面之鏡,大像亦現。
「維摩詰言」下,二、正約果地三德不思議解脫而答。所以約果答者,身子覩此歎未曾有,而不測是何等法門,時眾未住此解脫者亦莫知然,故淨名顯諸佛得此解脫答也。菩薩住此解脫即能有大神用,今淨名是大菩薩住此解脫,故現此事。文為三:一約佛菩薩顯不思議之體、二約菩薩住不思議之智、三明不思議之大用。此正明三德解脫,顯上問疾中明果地法身大悲權疾之用。何者?上現空室唯置一床以疾而臥,今還顯此。所言「諸佛菩薩有解脫」者,即顯真性,上唯置一床正表此也。「菩薩住是解脫者」,此是實慧與真性相應。入理般若名為住,住者安靜休息也。實慧見理息方便行,上現寢臥正表此也。能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即是方便,上無疾現疾正表此也。所以淨名重顯三德解脫者,上雖明權疾正為利物,而未明益物不思議無量方便,時眾豈知迹處權疾十方利物無邊之事?今因借座入室為證,迹處權疾有斯利物不思議之用。初云諸佛菩薩有解脫顯真性者,真性乃與眾生共有。以諸佛菩薩能得此理故有大用,如得如意珠則能雨寶。
「若菩薩住是解脫者」,二、明住不思議之智即是實慧。以得實慧,能以不住法住此真性。藏通不明此理,故菩薩不住。別圓地住已上即住此理,能有大用,如如意珠無心出物。今淨名後心住理,功用無等。
「以須彌」下,三、明不思議之大用。即是實慧與真性合,有斯莫測。《大論》云「水銀和真金,能塗諸色像,功德和法身,處處應現往。」文為二:一略別明不思議用、二總廣明不思議用。初文正出八雙相對,初一雙山海相對,亦是依正相對。「以須彌」等者,其得不思議解脫,遂居依報得自在也。此義不易。有師言:神力能爾。今謂不思議性非天人修羅佛之所作,神力何能?有師言?小無小相、大無大相,故得入也。今謂小是小、大是大,是自性。小大不得相入者,小大大小既是他性,何得入也。今解《華嚴》明一微塵有大千經卷,觀眾生一念無明心即如來心。若見此心,則能以須彌入芥無相妨也。下諸不思議事,窮劫說不能盡,皆是此意。故文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若觀眾生心行得佛解脫,住此解脫者能現如是不思議事。何者?諸方便教明二乘偏真解脫,是思議解脫,如得頗梨不能雨寶。圓教中道圓真真性,即是不思議解脫,如得如意雨大千寶。見眾生心行真性,即得芥子須彌真性一如無二。若得芥子真性之小,能容須彌之大;得須彌真性之大,不礙芥子之小。舉此一意可以例諸。言「其中眾生」等者,眾生既不見小大真性,豈能覺知有得度機?神力加之即見此事。若能觀此真性,入觀行相似,因此必得如來滅度,故言「乃能見之」。故《法華》明六根清淨云「唯獨自明了,餘人所不見。」「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者,海對須彌,入一毛孔者,正報自在。若會海水真性即是一毛真性者,即能以海入於一毛,於正報身無所妨也。
「又舍利弗至本相如故」,二、擲世界去還相對。若菩薩住世間真性,即能如此。
「又舍利弗至七日」,三、延促相對。若菩薩住時節真性者,即能如是,如一念夢見三世事。若言其短,見三世事;若言其長,只一念夢。
「又舍利弗至本處」,四、彼此相對。
「又舍利弗至見之」,五、國土所有相對。
「又舍利弗至為害」,六、風火相對。
「又於至所嬈」,七、上下相對。但經略不將上著下,義推必有。
「又舍利弗至得聞」,八、身聲相對。上來諸事例如山海,住其真性即能如是。權疾變現利物難思,其見聞者皆已得度。
「舍利弗至不盡」,二、總略結,廣明不思議大用無量。若住真性即諸法性,法性無量無邊,則不思議大用無量無邊,豈是窮劫之所能說。即是三土垂迹權疾利物與虛空等,顯果地大悲權疾,其義孱然。
「爾時」下,四、大迦葉稱歎。文為二:一自稱歎、二語舍利弗說可歎事。初文者,迦葉聞說莫測之用,二乘所得無如此事,昔所未聞,歎未曾有。
「謂舍利弗」下,二、語舍利弗說可歎事。又為四:一小乘聞不能解、二勸智者發心、三自責聲聞無分、四慶菩薩得利。初文者,以小乘人無大乘三無漏根故,雖聞不解。迦葉自設盲譬以顯斯義,即為二:一開譬、二合譬。「於盲者前現色像」者,盲雖不見,非不聞色。此譬二乘無大乘三無漏根,聞說神力既不見理,不知神用意趣因由。如盲不見色,雖聞異說,莫知因起。故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何者?二乘雖得慧眼,以取證故法眼根壞。雖復聞說,不能發識得見其事。如世盲人肉眼根壞,雖對眾色,不能發識有所見也。
「智者至三菩提心」,二、勸智者發心。除正位二乘,餘五乘人有智之者,皆可發心學此法門。
「我等至世界」,三、迦葉自責聲聞無分。一切聲聞永絕其根者,種子不生芽也。「聞此皆應號泣聲震大千」者,無三界之有因,於大千界永無斯事,故傷歎自責。迦葉此意為折諸正位,令成生蘇,入《大品》成熟蘇,至《法華》成醍醐。
「一切」下,四、迦葉慶諸菩薩。為二:一、慶勸頂受,如文。二、得此真法大士住此法門,即知魔幻,故言「菩薩信解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
「大迦葉至三菩提心」,五、時眾得益。天人得益,正由聞說不思議土之用,亦是迦葉自歎獎勸故皆發心。
「爾時下」,六、述成大迦葉。上迦葉云此法門者魔不能壞,今述成此意。為二:一述魔不能壞、二明住不可思議菩薩能成就行人。初文「一切魔不能壞」者,夫作魔王多是住此法門,擊諸初學方便菩薩,及修圓道初學之者。若是真道,如金剛寶鉼無能破者,亦如猪揩金柱轉益光色。若其魔來,更增福智。
「又迦葉至之門」,二、明住不思議菩薩能成就行人。諸稟方便及圓初學行檀等六度,住不思議菩薩多來試之令其堅固。如《法華》明釋迦因地恒為調達所成,若小菩薩則不能爾。即以譬顯,開譬合譬如文可解。
維摩經略疏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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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維摩經略疏
Hán gốc
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八(小卷二十四)
天台智者大師說沙門湛然略
釋觀眾生品
此下四品次〈不思議品〉來者,略用三義通釋:一明此品及下三品來意、二略釋此品名、三帖釋入文。一、釋來意者,上〈不思議〉一品成上果義。近而為語,即成〈問疾品〉。室內除諸所有表十方佛土皆空,唯置一床以疾而臥正表法身有大悲應用,為成此義廣明住不思議解脫有種種莫測之事,正明權疾非疾現疾,不思議因緣利物之疾。遠而為語,成上〈佛國品〉明淨土,身子及眾生罪故不見淨土,螺髻無罪見淨莊嚴,此不思議無方大用,唯應度者乃能見之。次從此品去有四品,近而為語,正為成〈問疾品〉三教慰喻、三觀調伏三種有疾菩薩,此中廣說,故得釋成上也。遠而為論,亦得兼成室外四品也。分此四品對上〈問疾品〉三教慰喻三觀調伏實疾菩薩者,此品即成〈問疾品〉從假入空觀調伏也。上云「今我病者,從前世妄想生乃至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得此法者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上文直約入空,未辨約空起四無量心,此品具辨,故小異也。又上但明入空,此品文殊有窮源之問,淨名答至無住源本方止。又天女、身子往復問答分明,故廣上也。次〈佛道品〉釋成〈問疾品〉從空入假觀調伏。上云「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即從空入假觀。今〈佛道品〉云「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即決上〈問疾品〉明入假分明。三、〈入不二法門〉、〈香積〉兩品,釋成〈問疾品〉明中道正觀調伏。上云「如我病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又說「非垢行非淨行」道觀雙流。〈入不二法門品〉明諸菩薩悉入不二法門,成〈問疾品〉明非真非有;〈香積品〉垢淨雙遊,成〈問疾品〉明道觀雙流義也。若遠論者,兼得成上室外四品。此品成上為國王長者說身無常夢幻等喻令求法身。〈方便品〉但明世諦有為緣集通教體假入空,未辨染真諦涅槃空病亦空,今此具辨,故得廣上也。次〈佛道品〉成上〈弟子品〉明別教義者,彈呵弟子為取證真諦涅槃無入假方便,今明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廣辨入假名非道,破恒沙無知,善於知見得無礙礙。次〈入不二法門品〉、〈香積品〉成上〈菩薩品〉圓教義者,若別教菩薩歷別修行,在因雖能入假,不能雙遊真俗,今〈入不二法門品〉入則生滅俱泯,〈香積品〉出則有無淨穢同遊,顯圓教法門除自體緣集。今得扶成〈佛國品〉者,成佛國因義也。所以然者,緣縛若斷即得往生,若成佛時所化眾生即得來生其國也。此四品即為三段:一〈觀眾生品〉正明從假入空觀、二〈佛道品〉正明從空入假觀、三〈入不二法門品〉、〈香積品〉明中道正觀雙流也,今此一品即是初明通相從假入空觀也。
二、略釋此品名。言「觀眾生」者,前〈問疾品〉明從假入空,但觀自身之疾;今此品明從假入空,即觀自之與他一如無二。《華嚴》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自之與他互舉一邊,若不達自則不達他。上明達自自調,今此達他慈悲接物,故云觀眾生品。觀以觀達為義,亦是觀穿。言觀達者,達眾生本源清淨。如從假入空觀之所照達,雖復凡聖有殊,同歸空寂一如無二。故《華嚴》云「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上文云「彌勒如眾生如,一如無二。」此即了達眾生畢竟清淨。俗諦生空、真諦法空、中道第一義諦真平等空,達此三理深義者,眾生三諦惑障不同,所謂取相、無知、無明之別,雖有三惑障三諦理,菩薩照了通達無礙。故《大經》云「即用利鑺斷之,磐石沙礫直過無礙,徹至金剛。」即是觀達義也。觀穿義者,菩薩從假入空時,貫穿俗諦見思之磐石、滯真無知之沙、無明覆蔽一實之礫,洞徹無礙,即是窮至心性本際金剛。故《法華》云「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施功不已轉見濕土,遂漸至泥,其心決定知水必近。」見乾土者,觀眾生假,見真諦也。見濕土者,觀真不住,見假無礙。遂漸至泥者,此明中道與無明合,如水與泥合,故言至泥。若得清水,即中道理顯,離無明泥澄淳清淨即真解脫。故入此品明觀眾生有三種,即擬此三,即觀達義。又下文窮源撿之至無住本,即是觀穿五住至心本際金剛理也。言眾生者,即是陰入等法攬此為身,名眾生也。《毘曇》明所成眾生是無,能成實法是有。犢子云「我在第五不可說藏」。《成實》云「非但所成是假,能成亦假。」故以三假為世諦有假眾生,若空入真即無眾生,非但無所成亦無能成。此折假明能成所成以入空也。方廣明眾生實法皆如夢幻,不生不滅畢竟皆空。《大論》破此失衍意也。今經明體所成能以入空也,皆如幻化等。
問:成若如幻即空,與方廣何異?答:彼雖明如幻即空,取空戲論,破於慧眼。尚不得入真,豈得真空入中?此經明觀三諦窮源盡性,義推即有三種眾生:一俗、二真、三中。俗諦者,攬分段五陰成假名眾生皆如幻夢;若見真諦,即攬變易五陰以成眾生;若見中道,即是法性五陰以成眾生。故《大經》明眾生佛性不離六法。《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法無上者涅槃是。」今中道既是法性五陰,何以不得稱為眾生?盡眾生源、窮三眾生,即是菩薩觀眾生義。
問:此經明觀眾生入真如第五大等,不說有變易五陰,何用此解?答:觀真諦不見俗諦眾生,如第五大等;依真不無無為變易五陰眾生。復次菩薩觀空與二乘異,二乘觀眾生空,尚不觀涅槃空,豈能觀中道空也。今明從假入空,則三諦皆空。故〈問疾品〉云「我及涅槃是二皆空。」我空即生死俗諦眾生空,涅槃空即真諦之法空。又云「空病亦空」,當知妄取中道此病亦空。所以有時用空說中道者,以空二邊故。若計有中道則於中道有病,此病亦空故言中道亦空。一往入空觀時三諦皆空,雖復皆空亦不斷滅。以見中道者一心萬行,豈但空斷,故此品說乃至中道。如無色界色等譬,當知菩薩從假入空時,雖同入空一切智,而於此空即見三諦之理、具三智也。故《大論》云「三智實是一心中得」,為向人說令易解故次第分別。如是入空具三觀者,雖用空當名而實具三觀,即有慈悲喜捨,如此品所明。若空具三觀見三諦者,即觀達觀穿義,故名觀眾生品。
問:前以真破俗,次以中破真得名真空,今以何破中得名中空?答:不生不生不可說性自是空。復次破未證中妄取戲論,說中道空。復次為破法愛,故說中空。無別更有諦理破中。若更有者,此理更應有理來破,則有無窮之過。
「爾時」下,三、入文帖釋。如前分四品以為三意,就此一品文為四:一正明觀眾生從假入空、二明起無量心利物、三往復窮眾生源、四天女散華。初文為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初所以問者,上〈問疾品〉明實疾菩薩從假入空,止是辨自調伏,未明此觀方便利物。今文殊問,若用前從假入空觀利物者,云何觀於眾生?故有問也。
「維摩詰言」下,二、淨名答。文為三:一約如幻等十譬觀眾生世諦、二約如第五大等五譬觀眾生真諦、三約如無色界色等諸譬觀眾生中道實諦。初意者,自有體性明空,但除妄計定性,猶有假名眾生。若體假即實皆是幻有,即是隨理三假之有名為性空,非不猶有隨理幻假世諦陰入眾生。就此十譬,前五隨理、後五隨情。又二意:一先明如幻譬、次明九譬。初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者,即如幻師幻物為人,自識幻法知所幻非實,而不知者謂是實人。由有無明幻法,則有自他眾生。如〈問疾品〉觀自眾生及外眾生皆如幻,有惑者不了謂為實有,故有隨情三假眾生。今觀眾生雖如幻空,不妨猶有隨理三假世諦眾生,故言「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如智者至久住」此九譬,四屬隨理、五屬隨情。「如水中月」者,因於天月知有水月,雖不可得不妨有月。菩薩自知於法性水,有無明日月即眾生。「如鏡中見其面像」者,菩薩知有無明面,於真法性鏡見眾生像。「如熱時焰」者,無明如熱時,依法性空起眾生焰。「如呼聲響」者,若有無明呼聲,即於法性空谷有眾生響。若如《攝大乘》八譬依阿梨耶有,各有所主,此是別意。今通用譬眾生者,即通圓二教意也。「如空中雲」下五譬,是三藏隨情三假,助成隨理之譬,具如〈方便品〉明。「如空中雲」者,五陰中無人身,見力故有眾生雲。「如水聚沫」等譬,皆〈方便品〉已釋。
「如第五大至為若此」此五譬,二、明觀眾生真諦空也。上來諸譬譬觀眾生無有定性,不妨有顛倒所見幻響眾生。今此五譬明眾生如龜毛兔角皆不可得,非但無眾生亦無實法,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如第五大等無此道理,是觀眾生入真畢竟,不見眾生相也。
「如無色至為若此」此十六譬,三、明觀眾生中道。中道之法非有非空,不如如幻等譬之有,不如第五大等譬之無。「如無色界色」者,若不了義教明無色界無色,其了義教明無色界有色。故《大經》云「如無色界色,云何得有來去住止。」如是之義非諸聲聞緣覺境界,乃是諸佛菩薩之所知見。解脫亦爾,亦色非色。非色者聲聞緣覺,色者諸佛如來。此色不同世間質礙之色,乃是妙色,湛然恒安住不為生死之所遷。有人言:《舍利弗毘曇》明無色界有色。此譬中道非世諦有,名之為空。非真諦無,故有妙色。故知自下諸譬,皆約智者見空及與不空以說中道。故《大品》云「諸法無所有如是有,是事不知名為無明」,「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今無色界色是佛境界,當知諸譬皆譬眾生中道之空。又上明如十九界竟,即結云「菩薩觀眾生為若此」,方復立章明無色界色,故不同前。此皆釋成上〈問疾品〉從假入空,「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得此法時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與此觀眾生三諦相成,故言觀眾生品,意在於此。「如燋穀芽」者,上迦葉自惟敗種,若永敗者至《法華經》豈佛授記?若得作佛種則不燋。《大經》云「若人方便蘇油溉灌令得生芽」,故知燋種有生芽義。「如須陀洹身見」者,此人斷見得入初果,分段三界身見永除,別惑未除身見則有。「如阿那含入胎」者,雖不還欲界受胎,別惑未斷,若發大心方入聖胎,故言安住世諦,初出胎時名不生生。「如阿羅漢三毒」者,雖無界內三毒,界外非畢竟無。「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者,得無生忍乃當必無界內貪恚毀禁,界外不無。經云「唯佛一人住淨戒,餘人皆名污戒者。」當知得忍菩薩有毀禁義。「如佛煩惱習」者,佛乃正習永除、種智圓滿,若有應以習氣得度亦得現起,如呵調達、譏責舍利。
問:若爾,亦起正使,何但習也。答:正使已屬羅漢,得忍菩薩而未斷習,自非示現不得言有。
「如盲者見色」者,雖不現見內心思想,罔像欲見,此猶有心也,又方有得見之義。「如入滅定出入息」者,滅定無息,以定力持之不得入出,不妨猶有息法。如氷持魚,氷釋便動。又《攝大乘》明滅定識滅更得起者,以依梨耶得更出入。「如空中鳥跡」者,肉眼不見說言無跡,《鴦掘經》云「天眼之人見空中鳥跡」。「如石女兒」者,此終不生,女報若轉亦可生也。如身子為女、女為身子,一切女身皆無定相。「如化人煩惱」者,此無煩惱化人,有時現三毒之相。「如夢所見已寤」者,寤雖無夢,不妨追憶識所夢事,亦有更夢之理。「如滅度者受身」者,一往羅漢入滅永無生處,而於界外變易受生。「如無因之火」者,若四句破火是則無因,若遇緣能生,豈畢竟無?此等諸句,豈同十九界等畢竟無耶?故知雖空,不同真諦;雖有,不同世諦。非空非有而空有宛然,如無色之色不有而有,諸佛境界不可思議。故知菩薩觀眾生從假入空,徹見三諦成前〈問疾品〉也。
問:〈問疾品〉觀眾生中道而破空病。今觀而不破,豈同前也?答:前為取著,是故須破。今明住理,理自非病,不須破也。
「文殊師利」下,二、明觀眾生起四無量心。所以起此心者,是利生之本,若無此心墮二乘地。四心即為四番問答:初明慈心。文為二:一問、二答。一、所以問者,菩薩觀眾生假入三諦空,則無有為無為自體三種眾生,慈因何起?但菩薩之道化物為先,今既皆空,慈何所被?若觀空失慈,與二乘何異?故有此問。
「維摩」下,二、答意者,祇為眾生說此空理,令悟此空入祕密藏常樂我淨,即三十二真實之慈也。文為四:一約為說此法即真智德、二約斷德、三約聖德、四約眾行。初文者,欲知智在說,今言為眾生說如斯法是真實慈者,菩薩證大涅槃知不生不生不可說,赴緣說之即是智德,令物見性得涅槃樂即是慈能與樂。《大經》云「慈即如來,慈即解脫。」解脫者即見中道佛性,住大涅槃,成百句解脫,此即觀空徹至中道。中道即法身無緣大慈,如磁石吸鐵,離此更無真慈。若依歷別三觀,世諦即眾生緣、真諦即法緣、見中道即無緣,故觀三諦即是三德。若觀眾生入空已有如是慈者,此但以空為主,一切智當名而實具三觀得論三慈。有疾菩薩自修此觀則自行調心,為眾生說則化他與樂,故言「為眾生說是則真慈也。」故《法華》明「雖未得無漏,已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今有疾菩薩未得法性身,即是入室行如來慈。又《大經》明「初依菩薩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藏,是人有所說法亦可信受。」此是相似之位尚已能爾,況分真慈為眾生說,豈非即是真大慈?
「行寂滅慈至如虛空故」此九句,二、約真斷德明慈。一一句皆先云若觀眾生入空得至中道,次依句消釋。「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者,若見眾生中道即見諸法本自寂滅,以本無二邊紛動之相,中道寂滅此即真慈,即真生不生之理。若見此理二邊皆斷,故言無所生也。
問:若二邊斷名無所生者,何得初住猶四十一品生?答:一品生斷即一無所生,雖有四十一品生皆無定性,即是無生。故《大論》云「雖未脫死地,即為已得脫。」
「行無熱慈」者,入大涅槃清涼之池,則無二邊煩惱熱也。「行等之慈」者,二邊三世皆悉平等,即真法身無緣慈也。「行無諍慈」者,二邊異故有諍,諍故起煩惱生死;無二邊諍起是真慈也。「行不二慈」者,即是一道清淨之慈,名不二慈。不與界內外煩惱生死合,故言「內外不合」。「行不壞慈」者,即是無緣真慈。不可破壞,以二邊煩惱生死畢也。「行堅固慈」者,則心如金剛,成真慈心,不為界內外八風之所毀損。「行清淨慈」者,得一實諦,即知諸法本來清淨,無所染著。「行無邊慈」者,即是無邊真慈,以善入法性不滯諸邊大慈普覆,亦是見空佛性,故言「如虛空」也。
「行阿羅漢至等一味故」此六句,三、約聖德辨真慈也。「行阿羅漢慈」者,阿羅漢此翻殺賊,羅漢見空但殺界內煩惱。菩薩觀眾生入空,非唯見但空亦見不可得空,即一實諦殺界內外煩惱大賊。菩薩利物為先,自既殺賊亦殺眾生界內外賊,故言「破結賊」也。此下五句,皆須先云若觀眾生入空得見正道,次隨句釋之。「行菩薩慈」者,得道種智即能利物,名為菩薩自利利他,即是真慈也。前行羅漢慈,明得正道治眾生病;今說菩薩慈,明得中道長養善根,令未安者安,故云「安眾生故」。「行如來慈」者,即一實諦,是則乘如實道之慈,名如來慈。「得如相」者,無邊之異相也。「行佛之慈」者,即中道第一義智,名為佛寶,此即行佛之慈。自覺覺他,名「覺眾生」。「行自然慈」者,心心寂滅自然流入,即是自然被一切也。「無因得」者,正道非因緣生,是以《大經》云「第一義諦非因緣生」。「行菩提慈」者,即是無上菩提。「得一味」者,如《法華》明一相一味。此四種並約佛法者,《大品》明有四種法,謂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也。
「行無比慈至為若此」此十四句,四、約眾行明慈。「行無比慈」者,若觀眾生入空見一實諦,即是絕待之慈,無二邊可比。若不著一實諦,即諸愛恚皆悉斷也。下去一一句皆如初句,若觀眾生入空見一實諦,次隨句而釋。「行大悲慈」者,能拔二邊之苦,故名大悲慈,能導二邊眾生入一實諦得大乘樂。「行無厭慈」,即知二邊畢竟不可得,無有難心苦心,故無厭也。以觀二邊不可得,即是畢竟空無我也。「行法施慈」,有師云:從此去對十地行慈。今不用此解,入空見中即具一切善法。不慳不捨名「法施慈」,以常捨行,故外化則於眾生無遺惜也。「行持戒慈」,即非持非犯名持戒慈,能化二邊毀禁也。「行忍辱慈」,即不恚不忍名忍辱慈,不惱二邊眾生即是護彼我也。「行精進慈」,即不進不怠名精進慈,能荷負眾生也。「行禪定慈」,即不受二邊真俗禪定味也。「行智慧慈」,即不智不愚名智慧慈,而能逗機赴緣不失無不知時。「行方便慈」,即善於知見得無罣礙名方便慈,故能不起滅定現諸威儀,起十界三輪不思議化。「行無隱慈」,即是法身顯現是真無隱慈。無作直心不為界內外煩惱所染,故得清淨。「行深心慈」,即是深入緣起之慈,不染二邊方便行也。「行無誑慈」,即無二邊煩惱所誑名無誑慈,不行二邊虛假法也。「行安樂慈」,即住一切法真安樂慈,能令眾生得佛涅槃。「菩薩之慈為若此也」者,菩薩觀眾生入空得見中道,成如此慈,何得問言云何行慈?
「文殊至共之」,次問行悲,一問、二答。初、問者,已聞行慈,觀眾生入空見於中道。悲復云何?故次問也。二、淨名答者,若慈是與樂、悲是拔苦,祇以此無緣之慈所修功德,亦皆無緣與眾生共令得中道第一義樂名之為慈,慈即悲也。又拔其二邊之執,離於二種生死之苦,名之為悲。
「何謂至無悔」,三、問喜心。先問、次答。問意如前。二、淨名答者,慶此眾生離二邊苦得中道樂,名之為喜。若有餘無餘喜慶,後則有悔。《法華》云「心懷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財物。」今既與究竟之樂,慶喜無悔。
「何謂至希望」,四、問捨心。先問、次答。問意類前。二、淨名答者,若觀眾生入空見一實諦,性如虛空,有佛無佛性相常住,一切皆有安樂之性。雖復與樂拔苦,實無樂可與、無苦可拔,何所喜慶?《大經》云「常行捨也」,捨此三心無所希望,故名捨也。
「文殊」下,三,研覈。窮眾生源,有十二番問答。文為二:初六番約四弘成四無量心;次六番正明窮眾生源,即成前觀眾生入空至中道。初六番者,若但起四無量心無弘誓者,如畫無膠色必脫落。文為四:初兩番成慈、次一番成悲、次一番成喜、次二番成捨。初為二:初問答正明修慈依如來功德、次問答重決依如來功德。初文,先問、次答。初文殊問意,正為成上慈無量心,問生死有畏。若新學菩薩觀眾生空即觀中道,若未發真修慈無量心、不捨眾生,既處生死生死之苦難忍,方復經劫或為惡緣阻壞,因致退沒。有此之慮,故言有畏當何所依也。二、淨名答。言「當依如來功德之力」者,或如六念初明念佛功德能除恐怖。今下文自云「欲依如來功德,當住度脫一切眾生。」慈悲喜捨是度生之法,祇指無緣之慈具一切法。如《大經》云「慈能具足十力無畏等一切功德」,是如來慈即是如來功德。此無緣慈尚不見二邊生死,豈於生死而有畏也。上文但明觀眾生空入正道即是修慈,未明有畏。今言有畏者,當知是有疾菩薩,若未斷通別惑、未發真明見真中道,故言有畏。今為欲安立眾生難心苦心,若脫有畏者,勸令依如來功德,即是用初弘誓修慈。若觀三諦空而用初弘誓修慈,當何所畏。如慈童女因緣,適發心代地獄苦,火輪即落、生忉利天,即其義也。
「文殊至眾生」,第二問答,重決依如來功德之力。初問意,若生死有畏,勸依如來功德。何謂功德?次答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即是如來功德力也。何者?慈能與樂即是度生,是初弘誓誓度眾生。眾生無邊則功德無邊,此即是如來功德。故《大經》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前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人,是故敬禮初發心。」
「又問至煩惱」,第三問答,成前悲無量心。初問當何所除,為顯成悲也。次答者令除煩惱,即是悲能拔苦。此是令發第二弘誓,未解集諦令解集諦,成悲無量心。亦名煩惱無數誓願斷,斷其二邊緣集即成悲能拔苦也。
「又問至正念」,第四問答。初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為成喜無量心,故有此問也。次答者勸令「當行正念」,即四念處。四念處正破八倒,八倒滅即癡滅,癡滅則界內外煩惱皆滅。若令眾生行四念處,即離煩惱得道諦樂,拔苦得樂故生慶喜。是為第三弘誓,未安道諦令安道諦,亦名法門無盡誓願知。
「又問至不滅」,第五問答,及下一番皆為成捨無量心。初問答總出正念,次分別正念相不同。初問「云何行於正念」者,此問云何修行正念生善斷惡,成第四弘誓持捨無量心令不退也。次答「當行不生不滅」,即是四念處中四種精進,名四正勤。若正勤成就,遮二不善法、集二善法。若二不善滅即是滅諦,緣此滅諦發第四誓願,故云未得涅槃令得涅槃即滅諦也。此成捨無量心,捨愛憎三心,即一切煩惱滅,亦是無上佛道誓願成也。
「又問至不滅」,第六問答,猶屬第四誓願成捨無量心,即分別正念。初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正請分別不生滅相。次答「不善不生」,即是二正勤,遮二邊惡法不生;「善法不滅」,即是二正勤,集二善法不滅。惡法不生是斷德成,善法不滅是智德成。二乘人斷惡法不生,灰身滅智即是善法滅,此是思議解脫。今大乘不思議解脫即是依如來功德。但不生不滅有二種:一世諦、二真諦,此是世諦不生不滅。
「又問」下六番問答,二、正窮眾生源,即成上觀眾生入空至中道之源。眾生有此不生之惡、不滅之善,為四正勤之所遮持者,以何為本?即是窮研五住之本。煩惱雖多不出五住,五住之惑無明為本,推求窮覈不見初惑所依之處,達其本源故。初文殊問「善不善孰為本」。次淨名答「以身為本」者,即是從末尋本。今現見因有身故有惡有善。身即身見,依此身見具起六十二見等煩惱起諸善惡,善惡即生六道三界,皆附我見。是以三界眾生皆為我故起善惡行,乃至三乘初心亦皆為我修道,當知身見之我為一切本,即是見一處住地。雖善惡無量,計我是一,故云一處。
「又問至為本」,第二問答。初文殊問身見為善不善本者,身見復以何為本?若身見無本而有,善惡亦應無本而有。淨名答身見以欲貪為本,若無欲貪則無有身,故知欲貪為身作本。故《大經》云「煩惱與身,前後不可。」雖然要因煩惱方乃有身,是故欲貪即是身本。欲貪即是欲愛住地。所以然者,若斷身見猶有欲惑。
「又問至為本」,第三問答。初文殊問。若為欲貪為身本故,斷身見已猶有欲在者,欲貪以誰為本?次淨名答「虛妄分別為本」。所以然者,虛妄之心種種推盡,或言離心出色、或離色出心,實無色心但以虛妄謂色異心,故起欲貪。斷欲貪盡猶有色心,虛妄分別即是色愛住地。
「又問至為本」,第四問答。初文殊問。虛妄分別是欲貪本者,斷欲貪盡有色愛住地,虛妄分別復誰為本?次淨名答「顛倒想為本」。顛倒想者,實無有心,顛倒計有能生虛妄,分別色心異故有色愛。若斷色愛,則不分別有色異心,但有顛倒之想計有此心。若但有心,即是無色愛住地。
「又問至為本」,第五問答。初文殊問。若虛妄分別以顛倒想有愛為本,斷虛妄分別色愛盡,猶有顛倒想有愛在者,復誰為顛倒想本?次淨名答「以無住為本」。無住即是無始無明,為顛倒有愛無色界之本。所以然者,若斷顛倒想有愛無色界盡,猶有無明住地,二乘通教菩薩所不能斷。《攝大乘》說阿梨耶識是一切世間生死之本。故彼論云「是識無始時,一切之所依。」此無明更無所依,故言無住無本,即是「無始無明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
「又問至立一切法」,第六問答。初文殊問。若顛倒想以無住為本者,斷顛倒想有愛無色界惑盡,餘有無始無明在。此無住無明復以何為本?豈無本而有?次淨名答「無住則無本」者,正言無明依法性,法性即無明,無二無別。豈得性還依性?當知無明無本。故十住見終不見其始,諸佛如來見終見始。若觀眾生入空至無住本,此則徹底窮源至中道理。既言無住無本,即是眾生虛空佛性,上來三諦皆空。又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即是世間出世間、有為無為一切諸法皆從無住本立。何者?若迷無住,則三界六道紛然而有,則立世間一切諸法。若解無住即是無始無明,反本還源發真成聖,故有四種出世聖法。故因無住立一切法。今用此六番問答窮覈本源徹至無住,成上觀眾生三諦。何者?初問答明善不善,即是觀世諦眾生如幻,皆從身見而生,未見真也。次三番問答斷三界眾生生死,即是觀眾生見真如第五大等。次兩番問答觀眾生無明覆於中道名無住本,若見中道即如無色界色等也。中道無明是眾生源、解惑之本。故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問:無住即是無始無明者,何故名無始?答:身見等惑皆有所依而起,起則有始。此無所依,起亦無始,故言無始無明即是無住。此有二解:亦言無住亦言有住,亦言無本亦言有本。何故爾?若撿五住之本,前身見等皆約煩惱為本,故有始有住。今無明之外無復煩惱為無明本,故言無本,無本故無始無住,故言無住則無本。
問:無明依法性,即是法性為始,何得言無始?答:若無明依法性是有始者,法性非煩惱,不可指法性為煩惱本,故言無住則無本。若依法性立一切法者,無明不出法性,法性即為無明之本,此則以法性為本。今經撿覈煩惱之本,法性非煩惱,故言無住無本。既無有本,不得自住,依他而住。若說自住,望法性為他,亦得說是依他住也。說自住即別教意,依他住即圓教意。
問:若別接通明五住義云何?答:若言四住是界內見思,無明得是界外,由界外流入界內。今反出,先斷身見、次除欲貪等、後斷無明,歸無住本,此是別接通意。
問:別義云何?答:別教意者,界內見思不名見一處。何以故?此之四住非根本惑,如枝葉依樹而不依地。故界內身見有種種不同,不名一處。亦非住地,斷枝葉盡計有涅槃,此是迷法身而起。若見真諦,涅槃是一法,名見一處。此見因無明起,故名住地亦名身見,此從法身而起見也。若於變易依正五塵生於欲貪,即欲愛住地。變易色心是虛妄分別,即色愛住地。亡色觀心猶見有心即顛倒想,是有愛住地。此四依無住起,即無明住地。無明之外更無可依,故言無住無本。
問:無住有住有開合不?答:若合無明祇是法性,法性無住、無明無住,故言無住。若開法性出無明,無明依法性,亦得言有住。有住者住法性,住法性非煩惱,即是無住。而約無明明修無量四聖諦論斷伏者,此是別教就界外明五住義也。
問:圓教云何分別五住?答:圓五住者,祇界內身見等四住有為緣集是迷無住而起斷見入涅槃,所生四住亦迷無住起無為緣集。今圓觀界內外四住皆至無住之本,故窮三諦眾生之源。成上觀眾生如幻化第五大、無色界色,皆不可得入三諦也。如烟塵雲霧,起雖重輕,不離虛空,重如界內、輕如界外。譬依法性有界內外世間諸法,如火星月日光照除雲霧,暗滅虛空像現。譬依法性有界內外出世間諸法,故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問:此虛空譬豈有但空、不可得空之殊?答:空尚不一,何得有二?若約緣盡相顯,非不有殊。如大乘經論有破虛空之義,即可以譬但空、顯不可得空。復次白象滿月等譬,豈可備取也?
問:烟等重輕譬界內外兩種五住,義況云何?答:此無的文,以意銷釋。
問:火等四光,其意何主?答:一往出《法界性論》。今借此意,表四教智照不同,以義銷釋。
「時維摩詰」下,此是品之大段第四,明天女室內現身與舍利弗論義,顯觀眾生徹三諦理住不思議。文為七:一、天女現身與身子往復,明二解脫惑盡不同。二、從「身子問天」去,明二解脫體異。三、從「身子問天汝於三乘」去,明二解脫力用不同。四、從「身子問天不轉女身」去,明不思議法門轉變自在。五、從「身子問天汝於此沒」去,明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莫測。六、從「身子問天得菩提」去,明法身生身成道不同。七、淨名述成天女所說。初文為四:一天女聞法現身、二散華供養、三至菩薩皆墮、四至大弟子便著。初文者,關河解云「是淨名宅神,守護方丈,聞法歡喜,現身供養。」今解此是大慈法身影響淨名共弘大道,本地同契無生,住不思議解脫、栖常寂光,而於室內現身者,表隱名如來藏,顯名為法身。此大慈法身應為女像助弘大道,欲因散華彈呵身子之失,為顯不思議解脫之得。又解上明神力空其室內表十方皆空,淨名果智栖此空理,即是居常寂光實智法身。臥真性床同物有疾,即是大悲現應身疾。而室有天女者,天是天然,此表淨名久遠第一義天天然之理。常慈眾生有三十二種,故於真空性淨現天女形。隱名如來藏,現名法身。法身即慈,慈即如來。如來即法身,法身應為天女之像,以表淨名大慈法門,故現女身。
「即以至弟子上」,二、明散華供養。華者,如《大品》諸天子言「是華非樹生,華是心樹生。」須菩提言「是華非生華,不從心樹生」也。今明是法身菩薩斷於別惑,起萬行之因,感得實報勝妙之果,故言三賢十聖住果報。此華即清淨果報無生之華,淨妙功德無生因華,天女法身菩薩以無分別普散供養諸菩薩及大弟子。
「華至至皆墮落」,三、明至菩薩皆墮落者,表菩薩住不思議解脫生實報土,已離別惑,彼妙五欲所不能動,故華不著身皆自墮落。
「至大弟子」下,四、明華至大弟子便著。文為五:一華至便著、二神力不能去華、三天女問意、四身子答意、五天女彈呵。初文者,二乘但斷界內五欲,故世間五欲所不能動。別惑未除,故為界外上妙色聲之所染污,故呵言「結習未盡華則著身」。如《大論》迦葉聞甄迦羅琴不能自安,即云「八方風不能動須彌山,隨藍風至碎如腐草。三界五欲我已斷竟,不能動心。此是菩薩淨妙五欲,吾於此事不能自安。」即其義也。
「一切至令去」,二、身子等去華不得去者,良由住思議解脫,未斷別惑,如迦葉所述。
問:此經結習未盡華則著身,何關別惑?答:《大論》云「於聲聞經說為習氣,於摩訶衍說為正使」,即是別惑。問:斷通惑別惑,俱作四住名不?答:若約通教,界內有四住之名。若別接通,界外但有無明之名,無明能障佛性不名見思。若約別教,無明即是正使,亦有見思四住之名。故天女呵云「若於佛法有分別者,為不如法。」既有分別,則是見惑。又云「結習未盡華則著身」,故有思惑,亦得分思以為三住。
今言大弟子神力去華者,若依事釋,天女散華諸菩薩皆墮,至大弟子便著不墮。身子遠嫌避疑,所以去華。理釋者,明二乘人厭世五欲而取涅槃,此則心有去取。今見菩薩果報五欲,亦謂為不如法,捨離推却而不得去。「盡其神力」者,以羅漢住思議解脫,雖有神力,別惑不斷,不得不思議解脫自在,故不能去。
「爾時至去華」,三、天問去意。欲呵其非,故先問去意。
「答曰至去之」,四、身子答意。言「不如法」者,意謂天有染心,故須去之。
「天曰」下,五、天女彈呵。文為四:一正彈呵、二釋出得失、三譬、四結。初、正呵。云「勿謂此華為不如法」者,非是世間思議之華,此乃修無生理萬行之因,感此如法實報之華。又以如法心散平等供養,何謂不如法也。「所以至想故」,二、釋出。「此華無所分別」者,天以無分別心感,還以無分別心散,諸菩薩無分別心華則不著。身子等分別生死涅槃有異,分別即是別見惑也,類如界內因身見分別則有一切見,使不入初果,息見無執諍即見諦得果。別見亦爾,分別生死涅槃為二是則為見,若離此見入別聖位。「汝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不能出別見惑,可謂出家是不如法。觀諸菩薩華不著者,以斷分別想故,即是法身顯出界內外見思生死,是真出家名為如法,故華自落也。此約得失以呵。「譬如至為也」,三、譬顯。開譬、合譬。顯捨生死取涅槃即是分別,故有見惑,名不如法,其意可解。「結習至著也」,四、結呵。此文明非但有習,亦明有別見思,即有通見思習氣,具如前引《智論》釋也。
問:定是別結未斷?為是通結之習?答:若約通教,如迦葉是習氣。若約別教,即別結未斷故有習氣。如《大論》明結使二種:一共二乘斷、二不共二乘斷。共者迦葉已斷,不共者迦葉未斷,已如上說。今此經既明不思議解脫,正用別圓斷也。但經無的文者,此方等教猶帶方便,不類《法華》、《涅槃》也。
「舍利弗言」下,二、明二脫體別不同。此約但不但空分別。文為四:一身子約事問天以理答、二天以事問身子以理答、三身子重決天女彈呵、四身子稱嘆。初文為五:一身子約事問、二天以理答、三身子心迷重問、四天還以理答、五身子悟而默解。初文者,身子是起教之端,故以就事止室久近而致問也。二、天女答。「如耆年解脫」者,此約理而答。如耆年所得但空,解脫之時真諦之理無久無近。我處此室是得不可得空、住不思議解脫。第一義理本無言說,無有久近。耆年解脫既無久近,安問有久近耶?故將耆年解脫以斥答身子。三、身子本以事問,天忽將理答,倉卒不解,故重問言止久耶。四、天重答「耆年解脫亦何如久」。汝問止此久如,答如耆年解脫之理無久近,云何重問久耶?若爾,仁者所得解脫為有久耶?若仁解脫非久,何得重問為有久耶?五、身子悟天玄旨默而領解。
「天曰」下,二、天以事問,身子用理答。文為五:一天以事問、二身子以理答、三天辨不思議解脫相、四解釋、五結會。一、天以事問。「如何耆舊大智而默」者,即是問何故默然。二、身子用理答。默然者,正以見真諦理得解脫時,言語道斷無有言說。今不知所云,故默然也。此以理默答事默也。
問:身子聞阿說示說三諦,是見有得道,即是言說。今何得言解脫無說不知所云?答:有是教門,豈非言說?此用證答,故云無言說。如《大集》明憍陳如比丘最初得無言說理,此亦因有門無言說也。見有見空皆是教門,無言說理有空不異。若言異者,身子見有得道,何得言吾聞解脫無言說也。
三、天用不思議斥身子等住思議者。「天曰至解脫相」,二乘於文字生死之法不得自在,捨入涅槃。今明文字相離,則生死不礙涅槃,如芥子不礙須彌,即是不思議解脫之相。四、解釋者。「所以至兩間」,名本名體,體即是法。法若內外兩間,名可如是。今求體法及名皆不可得,俱無內外兩間,即是解脫。豈得離此方名解脫?又解:諸法無體但有名字,名不可得即解脫相,此即異思議解脫。明二脫相別,意在此也。五、結會者,「是故至解脫相」。若不離者,何但文字是解脫,二十五有皆是解脫。故天自釋言「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舍利弗言」下,三、身子重決。文為二:一身子重決、二天女彈呵。初重決言「不復」等者,此重決意。身子昔聞三藏斷三毒,得子縛解脫。若言離婬怒癡非解脫者,佛昔所說豈得非也。天即答言:佛為二種根緣。若為鈍根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若利根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問:增上慢者,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身子等得俱解脫,何得以為增上慢人?答:若《法華》簡眾明增上慢,是小乘未入方便道,乖僻謬計謂得四果為增上慢,故身子不被簡出。最初得記,今呵為增上慢者,二處有異。若身子於三藏斷結證思議解脫,濫謂同於諸佛所得,此即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此中折其叨濫之心,呼為上慢。所以然者,若執藏通所明真諦三乘灰斷,謂佛亦然;而佛證常住涅槃,豈以見真謂同佛證?故說為上慢,就其齊教解脫知見,不同外道及謬取小乘方便故。圓教明諸佛菩薩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不捨八邪而入八正,不同二乘離婬怒癡、捨八邪住思議解脫,妄計同佛所得,豈非上慢?天女彈之,正意在此。於《法華》中非上慢者已被彈呵,已聞不思議解脫,不與二乘人共。自知所得非佛境界,無叨濫之咎。但齊所稟教,斷約解脫,止宿草庵自念貧事,故非上慢。菩薩無此諸失,非增上慢。是不思議解脫,離與不離俱不與二乘等共,故離不離非唯界內,亦約界外三毒通別文字皆解脫相。此是顯不思議解脫斷與不斷俱得自在,名為解脫。
「舍利弗言」下,四、身子稱嘆天女。文為二:一身子稱嘆、二天女答。初嘆者,身子既聞說此妙法,量其必得勝解脫證,故先稱嘆。次問何得,其辨乃爾。二、天女先答次譏。答云「無得無證故辨如是」,《大經》言有所得者名為小乘,但空取證無所得者名為大乘,以不可得空故不住化城。聲聞偏學而取證,菩薩圓學而不取證,具如《大品》。今明知四不可得,故不住三權一實,自在無窮故辨若是。「所以」等者,次因釋寄譏,譏其但得偏空,化城涅槃以為究竟,不求中道大般涅槃,是為佛法增上慢人。
「舍利弗」下,三、明二脫力用不同。已明二脫體異,所有力用理然不同。身子未了所以有問,因問有答分別異相。先問、次答。初身子問。云「汝於三乘為何志求」,或約三藏為問。今謂多約通教。何者?三乘之人同稟通教般若,若求聲聞有餘無餘,不可更修緣覺菩薩之乘。若求辟支佛乘有餘無餘,不可更求聲聞菩薩之乘。若求菩薩乘慈悲誓願久住生死度脫眾生,不可退求二乘無餘。雖同稟般若,志求各異,即是思議。問為何志求也。
「天曰」下,二、天答。文為二:一化他、二自行。化他則三皆志求,自行乃但求大乘。初言三乘皆志求者,若通菩薩無法身本,不能起應,無三乘化。今則別圓接通三乘根性,故現三乘,皆志皆用。如文殊於二萬世作辟支佛化人,況住餘乘,雖數數生滅而常行一乘,故言化他。
「舍利弗」下,次明自行。若法身受道,如《法華》云「唯一事實,無二無三。」文為四:一正顯佛乘、二引釋梵證、三明止室十有二年、四明室有未曾有事。初文者,先譬、次合。以瞻蔔林譬者,瞻蔔芬薰,餘香微弱,故用瞻蔔當其林名,況復入林唯聞瞻蔔。今明圓教自行受道,不無三乘方便法門。故《法華》云「及佛諸餘法」,餘法微弱,不及大乘法味深遠,故法身菩薩但稟大乘進道,不貴二乘所行功德。故合譬云「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二乘功德香也。」空室本表佛國皆空,法身菩薩清淨圓智既栖此理,豈樂偏空之智。
問:天但言不樂二乘之香,何得三乘皆云化他?答:藏通大乘同依但空,與二乘同,但以大悲利物為異。
問:云何言三乘皆是化他,一乘但是自行?答:三乘隨他意語,故一往對化他;一乘隨自意語,故一往對自行。究論,皆有自他。
問:若皆有自他,以何為異?答:瞻蔔香氣豈同餘香?一佛乘用豈同三乘?
「舍利弗至發心而出」,二、引釋梵為證。釋梵具足有為緣縛,入室聞大尚能發心,何況法身已契無生畢竟空室而樂二乘功德?故思議不思議二用不同,如瞻蔔之香與餘香永異。
「舍利弗至之法」,三、明止室久近。上身子問止室久如,今天以理答。有言:寄十二年在室恒聞大乘,以斥身子十二年前但聞小乘。此未必然,如六年聞《鴦崛經》明一佛乘。又爾前呵諸弟子,豈十二年後?今言文字相離即是解脫,十二因緣即是文字。文字相離即是解脫,故得約之以明久近,是以事表理也。言「十二年」者,即表十二因緣。約教即有二種:一藏通明思議因緣、二別圓明不思議因緣。故《大經》云「十二因緣有四種觀,下觀聲聞、中觀緣覺不見佛性、上觀菩薩、上上即佛。」身子但觀思議因緣,天女乃觀不思議因緣。因緣名同又但名解脫。上天答身子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解脫無久無近。若別圓明十二因緣,如《大品》云「十二因緣獨菩薩法,不共二乘。」二乘離文字,解脫無有言說。菩薩不離文字,解脫得有言說,故得約之以明久近,此即無久近之久近。是以天言十有二年,正表於此。若修此法,豈習聲聞法乎?
問:上天云「以因緣法得度我為支佛」,今何得言獨菩薩法?答:此方便教,與而為言屬辟支佛。若了義教,奪而為語支佛無分。所以然者,十二因緣名為佛性,不見佛性豈知根本無明?十住見性,不窮無明尚不了了,何況支佛?當知因緣獨菩薩法。十二因緣即一切文字,故言止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二乘之法,但聞諸佛菩薩之法。故因緣實相非因非果而因而果,獨是菩薩諸佛之法。
「舍利弗」下,四、明此室有八未曾有事,二乘思議之所無也。文為三:一標章、二辨相、三結斥。初標章者,即不思議之用二乘所無。今釋正對涅槃大海八不思議譬,其義孱同,但名目次第起緣前後小異。
「何等」下,二、辨相。文有八。初云「常以金色光照」者,事解可知,約理即是空室表寂光佛性第一義光。「晝夜無異」者,即是寂而常照,智慧不二。「不以日月」者,不假權實緣修之照。二乘思議無如此事,故名未曾有也。《大經》云「同一醎味」,謂一切眾生同一佛性。「此室至之法」,是二未曾有法。若入法性真空寂光,無界內外煩惱之垢。《大經》云「不宿死屍」。如界內外若犯重禁,佛法死屍不入寂光。「此室至之法」,是三未曾有法。釋梵即是有為之流,來會性淨之理表將入寂光。他方菩薩來會不絕者,明自行化他入諸佛土,隨方利物同歸寂光,故言來會。《大經》云「漸漸轉深」,所謂歸戒乃至佛果即漸深也。「此室至之法」,是四未曾有法。不退轉法即是四教六波羅蜜四種不退,若念不退即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大經》云「潮不過限。寧失身命終不犯惡」。惡即六蔽,終不退轉起六蔽也。「此室至之法」,是五未曾有法。一切法中無罣礙智說不可窮,即是勝妙果報。如甄迦羅琴說法無量無作四諦之法。《大經》云「深難得底」,譬法化之聲。「此室至之法」,是六未曾有法,事解可知。即是四教所詮,亦是觀十二因緣,四種法藏施十界眾生無有盡也。《大經》云「有種種寶藏」,以譬是經即是寶藏,謂四種道品、嬰兒等行、四種聖人功德等無量寶藏。「此室至之法」,是七未曾有法。此室十方佛現,即是大士觀十二緣空得念佛三昧,十方諸佛真應二身隨念現前。《大經》云「大身眾生居住之處」,大眾生者,謂佛菩薩之所住也。「此室至之法」,是八未曾有法。此室天宮淨土皆現中者,室空正表佛土皆空。又上文云「雖知諸佛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殊勝佛土」,當表此也。《大經》云「不增不減」,譬大涅槃無邊際故,乃至一切性同一性故,即是空室表一切國皆悉空也。此未曾有不思議用,豈同二乘住思議解脫小智功用。《大經》明八不思議義同也。
「舍利弗至法乎」,三、結斥。若此室常現八未曾有,即是觀因緣住不思議解脫,成八種不思議用。誰有證此更樂住於無用小智離於文字而求解脫?
「舍利弗言」下,第四大段,明不思議解脫神變自在。若真性解脫無轉不轉,約行利物則有轉不轉。如《大品》明,須菩提問阿鞞跋致轉不轉義,佛言轉不轉皆名跋致。今亦如是,若觀眾生入不思議,深達法性不染不滯者,轉不轉俱是跋致,故有此文。先問、次答。初問者,猶用三藏教意。三藏菩薩具五事名不退轉,謂得宿命智、諸根具足、不生下賤、不生三惡、不受女身,具此五法名為跋致。今之天女辨才若此,既有勝解,即是不退為五女像。若是女人,豈能如是?故知以三藏菩薩義問。但身子神力雖非目連所及,止是思議,俱解脫力。今欲顯不思議力用,故身子以思議而問。
「天曰」下,二、明天答。文為三:一明不轉、二明轉、三明非轉非不轉。正成此品觀眾生入空、不空、非空非不空之三諦也。一、不轉者,觀眾生從世諦如幻等入真諦,如十九界等喻無有轉相,亦如身子上答天云解脫無有言說,此即上明真諦畢竟不可轉也。二、轉者,真永不轉,還入假名引導眾生得有轉義。如幻化等雖無定實,不妨假名亦得言轉,如上觀眾生俗諦假名如幻化等。三、非轉非不轉者,轉不轉皆不可得。轉故不同真諦如十九界,不轉故不同幻化名字之轉,離此二邊則非轉非不轉,即是中道正觀,如上觀眾生如無色界色等也。但與上文小不次第者,上為一向明入,今明轉變,與三觀相同也。初明不轉,文為三:一天女問、二身子答、三彈呵。一、天以正觀譬顯,反問身子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是觀因緣法性求男女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今言男女非止約人,其相無量,皆不可得,皆如幻化。從因緣理尋無明行等本非男女,顛倒妄見若有男女,是為二相。觀因緣真理則無二相,畢竟叵得。正報既爾,依報皆然。如天陽地陰、日陽月陰、四時五行皆男女相。《大經》云「若以貪愛母,無明以為父」,即是男女。乃至出世定慧福智、智度方便、慈悲善心皆男女義。若觀因緣即是佛性,佛性即是法性,法性真理尚不見一,何得有二?尚不見世出世法男女之相,何得有人身二相也。故天女云「觀十二因緣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何得勸轉?又就世諦有三義故女不可轉:一、業不可轉。於無明行造男女業,業若不轉報亦不轉。如舍利弗為男業所成,蓮華尼為女業所成。雖得羅漢斷子縛盡,乃是轉因不轉現果,業若不謝決不可轉。二、神通不可轉。如天女以神通力變身子為女,若未捨神力,魔外二乘盡其神力無如之何。三、誓願不可轉。如佛法身菩薩,隨諸國土,應以女像得度者即現女形,若眾生未度應終不轉,眾生機息應女乃轉。將此三意反問身子何不轉女問也。此即十二年觀女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也。譬如幻師化作男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此非正問。今身子作此問者則非正問,所以還用此問以問身子為正問不。
「舍利弗至所轉」,二、身子領解。「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即是身子自伏所問非也。
「天曰至女身」,三、天女彈呵。因身子領解自伏問非,即便彈云「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言一切者,如上男女陰陽定慧等一切諸法皆妄分別,但觀因緣求不可得,當何所轉?汝既答云幻法無定,云何勸轉?即是彈呵。
「即時」下,二、明轉。即是轉故名為跋致。深達轉性如空叵得,依隨世俗二相不定,從空入假名字分別,得有轉義。文為四:一天自變為身子問、二身子以女像答、三天為解釋、四引佛語證。一、天自變為身子,轉身子為天女,而用身子像問者,即是上明神力為女,若不攝神力不可轉義。此表若業不轉凡女不轉,若機不轉應亦不轉。
「舍利弗至女身」,二、身子以女身答。「不知何所變」者,明身子三藏神力乃勝目連,終是思議,故不能制菩薩神力,故為天所轉。今不思議非思議所知,故云不知何轉也,成上如前。
「天曰至女也」,三、天為解釋。「天言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一切女人亦能轉」者,如身子為通所持遂不能轉,一切女人為業所持終不能轉。若一切女人不除業而能轉者,則身子亦能轉也。如舍利弗非女,為他神力變為女身,一切女人而為業力變為女身。雖現女身,四大五陰因緣中求女相叵得,即非女也。今天女即是願力應為女像,眾生機緣若轉應亦轉也,如鏡對面現面,面若不離像不可轉。
「是故至非女」,四、引佛語證。如佛所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如世間男女乃至陰陽定慧一切諸法,皆非男女。
「即時」下,三、天攝神力。即是非轉非不轉,成上中道如前。文為四:一攝神力復舍利弗身,問女相何在;二身子答;三天印成中道非轉非不轉;四引佛語為證。初文者,表一切眾生女業若謝,則女身轉,不見女相。若眾生機謝,則應女亦謝,無女相也。次身子答。言「無在無不在」者,女身色相雖滅,不見有在不在。「天曰至不在」,三、天印可此言。是會中道之說,成前觀眾生至源,故印可也。「夫無在至說也」,四、引佛語為證者,非但稱會天意,亦不乖大聖所說。
「舍利弗」下,品之大段第五,身子問沒生,此正顯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思議則無沒者。法身之本,生者應化垂迹,正欲顯成觀眾生入空至一實諦,窮源徹本名之為沒;行三十二無緣大慈,善根力熏受身利物,名之為生。又解:沒生即是應身垂迹,非沒非生即本法身。此下問答皆是研究,顯成淨名上說觀眾生義。文為四:一身子問、二天女答、三身子重問、四天女解疑。初身子問,正約三藏或用通意。何者?三藏明佛無餘灰盡,此但有沒而無生也。藏通二乘亦沒無生。三藏菩薩既不斷結,為化眾生雖沒而更有生。通教菩薩既異二乘,二乘無願不受後有,但沒無生。佛雖有願,正習俱斷,但沒無生。菩薩雖斷正使。有習有願故得有生。今正約三藏。既未斷結必應有生。當生何處。二、天答。「佛化所生吾如彼生」,答意者,佛法身理本無有生,應同則生,此如化生非結習生。天得法身,亦應化生而非結習,故言吾如彼生。三、身子重問。「佛化所生非沒生也」,身子不知天意在應化生,乃取三藏,謂佛報身能作化生,化無體質無而欻有,無有定相,捨此取彼。菩薩結業受生,那云佛化所生?故云佛化生非沒生也。上天以別教應化答,身子不曉猶執三藏,佛有報身能有所化,故言佛化所生非沒生也。四、天既知其不曉玄旨,即以通意順答。一切眾生亦非沒生,往來五道並皆如化。非沒生者,天亦是化,豈有沒生?此亦一往也。意在法身應化,至淨名述成真應本迹,其義方顯。是則佛化所生乃是應化,天得法身,隨有所生皆是應化,故非沒生也。
「舍利弗」下,品之大段第六,身子問得菩提久近,即顯圓教成道也。文為二:一身子約藏通問得道久近,天約不思議真諦答;二、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還約不思議真諦答。初中身子先問意者,汝既為利物,何當道場八相成道。次天答。即反質,有二意:一者若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菩提。若言悟真無生,豈有為凡之理;我得圓真之道,已除別惑,豈可方依藏通八相成道。故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若身子見思議真更作凡夫,我入不思議真乃為八相。汝無是事,我豈有之。然羅漢能化為凡夫,非真凡夫。法身成道亦非八相,眾生應八相得度即現八相成道。羅漢實不更作凡夫,我得無生亦實無八相。此覆相並釋也。次身子答云「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即並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所以作此並者,若身子問法身究竟成道,此乃十住不見其始,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天設答身子時節久如,如《法華》明大通成道王子行因,身子豈能知此八相?祇得無生即能八相隨緣作佛,何須致問。次天自釋言「菩提無住處故無得」者,此是法身觀不思議真諦空無方所,諸佛不能行不能到,故說無有得者。
「舍利弗言」下,二、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還約不思議真諦答。初身子問言「今諸佛得菩提如恒河沙」者,此將通教俗諦八相為問,故云如恒河沙。所以然者,三藏不說有十方佛,雖有此意,義不彰顯。次天即答云「皆以世俗文字說有三世之佛」,非謂真諦而有三世。假名三世,而真菩提豈可世攝?天因答即反質身子「汝得羅漢道耶」。身子答「無所得故而得」,此如《大品》佛四句問善吉得道,善吉答不住四句而實得道,此是絕思議俗四句見真得道。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是絕不思議俗四句,見不思議真得道。所以然者,天意小乘思議得道尚以無得為得,何況大乘不思議得道而不絕四句無所得而得。語類相竝,其意天隔。
「爾時」下,品之大段第七,淨名述成天女上答身子皆實不虛。文為四:一久值諸佛、二遊戲神通、三得無生忍、四願隨意現。雖復身子研問,未能令義顯現,故淨名述成天女所答,六義方顯也。一、「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者,是順佛教能觀因緣三諦,故得栖此空室以慈悲熏,現天女像,散如法華平等供養。表通惑已盡、別惑侵除,得文字性離不思議解脫,即是述成天女答身子初問,明若離別惑華不著身。亦述成答身子第二問,明思議不思議二脫不同。二、「遊戲神通誓願具足」者,述入瞻蔔林不嗅餘香,亦述答第四轉女身問,如本願故現女身也。三、「得無生忍」,即是述第六身子問久如得菩提,天女答無所得故而得,即是法身成道。四、「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即是述第五身子問沒生,天女答如佛化生。法身出沒本願應化真應本迹,其義顯也。
問:身子何故前問沒生、次問得道久如,淨名述成何故前述法身成道、次述沒生?答:身子迷心而問絕事至理,淨名以理述成。得無生忍即得法身,方有應用。身子雖有六問,天女答無留滯,正意猶為難見,故用四義述成,意乃分明。
維摩經略疏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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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chín

維摩經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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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九(小卷二十四)
天台沙門湛然述
佛道品
今明此品,略用三意通釋:一明此品來意、二釋此品名、三入文解釋。初明此品次〈觀眾生品〉來者,前品正明通相入空、正成〈問疾品〉通教從假入空,調伏界內有疾菩薩,兼成室外為國王長者說法,已如前說。今此品次明通相從空入假觀,明非道之道、非種之種、非眷屬之眷屬,此即不有而有,正成〈問疾品〉明別教通相從空入假觀,調伏恒沙實疾菩薩。上文云「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也。」亦兼為室外呵諸大弟子。不能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以五逆相而得解脫等,故有此品來也。次釋此品名,言「佛道」者,佛以覺為義,自覺覺他名之為佛。道以通達為義,所覺之理能通觀智從因達果名之為道。此以智理標名,故云佛道品。正如此品用非道之理即是佛道,是以淨名答文殊云「菩薩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名為佛道。言非道者,《大論》云「十二因緣有三種道:一煩惱道、二業道、三苦道。」煩惱即無明、愛、取三支,業即行、有二支,苦即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七支。此之三道皆非佛道,故言非道。非道之理即是諸佛實相智慧功德之理,理即是道,故說非道即是佛道。
問:此品不約因緣明義,何得約因緣三道為非道也?答:一切非道不出此三。何者?十界攝一切九皆非道,唯佛法界名為佛道。此經明不思議佛道,故九界非道皆是佛道。是九界道中,六道是有為十二緣,三乘是無為十二緣,即世出世二邊之道各有三道,不能通相從空入假順入不思議解脫之道,故皆非佛道。但此品不別明菩薩是非道者,以有四教菩薩道故,別圓入中即是佛道。復次方便菩薩皆有悲願,快順佛道,故不簡出實非佛道。若是佛道,淨名何故呵四菩薩八千之徒?復次此品明遍入諸道斷其因緣,豈不入方便教菩薩斷其有為無為緣集?
問:若佛是能覺智、道是所覺理者,此非道之理即佛性理不?答:如所問也。
問:若即是者,佛性有三,謂正、緣、了。非道亦得是三因不?答:亦如是,具如《玄義》。何者?苦即正因,煩惱即了因,業即緣因。故《大經》云「十二因緣名為佛性。」佛性不出三種,因名三種佛性、果名三德涅槃。何者?苦即法性五陰,屬正因佛性。故《大經》云「無明有愛,是二中間則有生死,名為中道。」中道者即是正因。若轉無明為明,是則由惑有解,即是了因。若轉惡為善,則由惡有善,即是緣因。故知三種非道之理,即是三種佛性之理。故淨名言「行於非道通達佛道」。
問:諸師多云此經未明佛性。何得引《涅槃》明十二因緣是佛性義以釋此品?答:《大經》云「若言十一部經不明佛性,非謗佛法僧。若說十二部經不明佛,性即謗佛法僧。」今此方等具十二部,何得言不明佛性?
問:此經始終無佛性名,何得說言明佛性也?答:此品淨名說非道為道,文殊說非種為種,種性即是眼目異名,如天帝釋豈異憍尸?若謂不作佛性名說,不關佛性義者,有經不以二諦名說,亦應不關二諦,何得言諸佛常依二諦說法?
問:若佛性有三,種亦三不?答:如所問。故此品文殊言「有身為種」,六入為種即苦道正因種性之異名也。「無明貪恚等為種」,即煩惱道了因種性之異名。「十不善為種」,即業道緣因種性之異名也。種性之與性,義實相映,故《法華》云「唯有如來知此眾生種相體性」,即其義也。
問:種以能生為義,義映無常。性以不改為義,義映於常。此二義別,何得言映?答:緣了映種,不足致疑。但正因映種義似有乖,深求其致亦相映也。如真非因果說為正因,是則非因性為正因性,何以不得非因種說為正因種子?
問:若此經明如來種與涅槃佛性同者,何故言「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菩提心也。猶如根敗。」種義可斷,佛性之義則不可斷,何以得同?答:此帶方便明種性義,於利根菩薩即是究竟。二乘不了故須呵折,呵折其聲聞密有發理。故《法華》云「而昔於菩薩前毀呰聲聞樂小法者,然佛實以大乘教化」,即其義也。
問:十二因緣法性皆是正因,觀因緣智通是了因,助修之善並是緣因。何以偏判各有所屬?答:義有通別。若如所問乃是通義,別對不爾。法性五陰有無明惡業即成生死五陰,如陰氣起水結成氷。無明轉為明、不善成善,即顯五陰成五種涅槃,如陽氣起則氷還成水。
問:無明煩惱豈是智性?答:文云「不入煩惱大海,不得無上智寶。」十地論師說:七識是智識。《攝大乘》說七識但是執見識。諍論云云,皆由不達了因種性義也。六識不達,起諍亦爾。
問:若爾,《般若》、《法華》明佛性不?答:此方等經尚有此義,況般若耶。故《大經》云「言佛性者有五種名,所謂佛性、般若、首楞嚴、金剛三昧、師子孔三昧。」又《大經》明成大果實見如來性,引《法華》八千聲聞得受記別成大果實,如秋收冬藏更無所作,即其義也。觀心者,若知一念十二因緣具十界三道之理,即三如來種、三種佛性。是則三道非道不障三德,如世伊字,諸法亦然。是不思議智理,即是非道通達佛道,故名佛道品也。
「爾時」下,三、入文。文為三:初明佛道、二明如來種、三明眷屬。此三辭異意同,皆是通相入假觀也。若就覺知非道之理通達無壅,名為佛道。此理顯理能生如來,名如來種。所生福慧自行二嚴,能生法身及諸功德,即以此為眷屬。若是化他,皆假名無壅。三文雖殊,同是通相從空入假。故《大品》云「菩薩能以一切道起一切道種,名道種智。」即是從空入假智也。初文為四:一文殊略問、二淨名略答、三文殊重問、四淨名廣答。初文所以住此問者,假名分別佛道無量蘊在非道,初心菩薩聞〈問疾品〉明不思議通相入假,莫之能知,故問「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維摩至佛道」,二、淨名略答者,菩薩以無所受而受非道諸受,即行於世出世二邊非道。「通達佛道」者,達此二邊即是佛道。復次世間非道即是愛見,愛即魔非道,見即外道非道。出世非道者,即二乘四門等種種諸門,具如上釋從空入假明諸受也。此世出世皆名非道。菩薩以無所受為欲通達非道之受而受諸受,自行化他,入假分別藥病,未具佛法終不滅受取證,即能通達一切佛道。故上〈問疾品〉云「諸魔外道皆吾侍也。」
「又問至非道」,三、文殊重問。所以重問者,以向答意玄,時眾未解,故重請廣說。
「答曰」下,四、淨名歷別廣答。文為八重,以明非道。一約無間因果、二約色無色界、三約三毒、四約十弊、五約二乘、六約人間諸惡果報、七約入無餘、八總結。初約五無間因果明非道者,菩薩入假,為利眾生示五逆因、受三途果。雖為此事而無惱恚,即是通達佛道。何者?觀此五逆因緣生心,從假入空尚不見逆心,況有逆果?以無所受,為物而受逆心逆果。此五逆心即是無生,即阿字門,謂諸法初不生故,亦是無垢三昧。若知諸法不生,即具一切佛法,如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逆心亦爾,具足世出世法頓漸道品一切佛法,十心數十弟子起十法門,莊嚴雙樹枯榮之教,具在一念五逆生死心中,故言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此即三道五逆之因,即是煩惱道業道之非道,三途之果即是苦道之非道。今取最惡因果尚通達佛道,其餘理然,故言「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即是通達佛道。」本無逆業而行逆者,即是以無所受而受諸受。通達佛道,即是未具佛法,自行化他未滿,不應滅受而取證也。菩薩於逆如是,通達具一切法即是自行,示行此事即是化他。示有二種:一者示懺,如闍王未受惡果而求懺法,令無數人發菩提心。二者不懺,如調達乃至入大地獄,阿難隨目連往看,勸令懺悔。調達答言:我受此苦,如第三禪樂。是為行於非道為利一切。又非惡無以顯善,是故調達無數劫來常共釋迦行菩薩道,一行佛道、一行非道,更相啟發,如《法華》所明。「至于地獄而無罪垢」,即約果也。此是無垢三昧破地獄有,入此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如調達在地獄語目連言:若汝更為凡夫,我當出此地獄。又如婆藪雖在地獄,教無數人得出地獄聽方等經。若自有罪,何能如是?良由雖處地獄,無有罪垢而能利他出于地獄,即是行於非道而無罪垢,即是入無垢三昧通達佛道。本無地獄之業而至地獄者,即是以無所受而受不取證也。自此已去,皆須取〈問疾品〉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文來對行於非道之語,歷一一句皆類此也。「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者,如大象獼猴鵽鳥相敬因以化人,即是入不退三昧通達一切佛道。「至于餓鬼而具足功德」,如《請觀音》云「現身作餓鬼,手出香色乳。」即是入心樂三昧通達一切佛道。
「行色至為勝」,二、明行上界非道通達佛道。所以約上界者,此二界是世間善,若因中生著是菩薩縛,若受果報即長壽天難,即非佛道。菩薩從假入空以無所受而受此因果,不以為勝,以非出世觀練薰修之勝法也。而於此非道修白色三昧乃至我三昧等十一三昧,未是自行化他一切佛法,終不滅受取證,即能通達佛道也。
「示行至其心」,三、明示行三毒,即是煩惱非道而通達佛道。以無所受而示行貪欲非道,離諸染著,即是無漏禪定之佛道。示行嗔恚非道,無有恚礙,即是修法緣無緣之佛道。示行愚癡非道,而以智慧調伏,即是三智之佛道。若未具佛法,不滅三毒之受而取證,是為通達佛道。故《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
「示行至他教」,四、約十弊非道通達佛道。此十亦多是煩惱,亦有是業,義推可知。若以無所受而受十弊,入假修十波羅蜜,未具佛法,終不滅十弊受而取證,即能通達一切佛道。
問:八蔽八度如文可解。憍慢對願、諸煩惱對力,其義如何?答:憍慢輕他,若不發願,豈能作橋梁令他履踐。若不轉煩惱,豈能和光不染常清淨也。
「示入至眾生」,五、明行二乘非道通達佛道。二乘沈空,故有無為緣集十二因緣三道非道。菩薩以無所受受二乘沈空之受,而能從非道通達佛道示作聲聞,為眾生說未聞法。如身子、善吉若作支佛,大悲教化如大迦葉,未具佛法終不滅二乘受,而通達佛道。故《法華》云「知眾樂小法,而畏於大智,是故諸菩薩,作聲聞緣覺,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
「示入至因緣」,六、明示受人間果報苦道非道通達佛道。此有八句,初七示受人間報、後一總明現入諸道。前七是受四天下諸受,此諸果報皆是非道,而從空入假修如幻等四種三昧,未具佛法,終不滅此諸受而取證也。後一句「現遍入諸道而斷其因緣」者,世間諸道不出其六,此文未明修羅六欲,若受此道亦是苦道非道,而修歡喜三昧及不動等六種三昧,未具佛法,終不滅此果報受而取證,即能通達佛道。言斷其因緣者,得二十五三昧,能破二十五有,即是斷其因緣。復次現遍入諸道,即是遍入十法界道。斷其因緣者,斷四教菩薩因緣三道。
「現於至生死」,七、明現二種涅槃非道通達佛道。上明二乘有為功德,今明二乘無為功德,皆是非道。又上但說二乘,今兼三乘入二涅槃,皆非佛道。除圓妙覺示現,其餘皆有無為緣集三道非道。若應以三乘滅度而得度者,即現三乘。「而不斷生死」者,菩薩大悲處於生死,通達生死非道即是佛道,豈可斷也。
「文殊至佛道」,八、結成佛道義。菩薩若能行前七種明於非道之理具一切佛法者,即是通達佛道也。
「於是」下,二、明如來種。所以淨名問文殊者,上文殊問,淨名答非道為佛道。今淨名問,文殊答非種為如來種。此二大士互為賓主之儀,為欲顯上所明行於非空入假。其理幽玄,諸未悟者多生疑怪。今淨名問如來種,欲顯非道佛道令義分明。若知三道是如來種者,即能通達非道是佛道也。文為五:一淨名問、二文殊答、三淨名重問、四文殊解釋、五大迦葉稱嘆領解述成。初問「何等為如來種」者,正為成非道為道。
「文殊師利」下,二、文殊答。即是以非種為種。何者?上淨名以非道為道,恐時眾未解,故問種義。今文殊答以非種為種,理趣快同,顯成向說之玄旨也。言如來種者,《大論》云「如法相解、如法相說,名如來種。」若如十二因緣三道法相解者,即是如來種。何者?離三道之外更無如來種。三種種者,一正因即苦道、二了因即煩惱道、三緣因即業道,前文具明。言「如來」者,如此因緣三道法相,而解而說,故名如來。今文殊答,還依如來所解而說,故說三種非種為如來種,以成淨名所答三種非道為佛道也。言如來種者,種既有三,如來亦三:一法佛如來、二報佛如來、三應佛如來。如《法華》明皆是一相一種,即正因種。如《智論》明諸智慧門為種,即了因種。又《法華》明彈指散華佛種從緣起,即緣因種。種以能生為義,亦種類義,亦種性義。能生義者,若不能生不名為種。以此三種能生三佛,從微至著終于大果,即能生義。種類義者,若此三種非佛種類,此外更無同類之法。種性義者,性名無改。此之三法從初至後不斷不滅,必致三佛三德之果,故名不改。今約眾生明種,不出此三。由煩惱潤業受身有苦,三無前後亦非一時,不縱不橫。若附性明義,以真性為正因種、智慧為了因種、萬善為緣因種。此多約斷惑得解、離生死得涅槃、除惡有善,此約思議明種,非今經意。若除惑得解則無了因種,如此火從薪起、薪盡火滅,故二乘斷結盡,便無佛慧之因,故不能成一切種智,失了因種。若除惡有善,惡盡則不能生善,豈有緣因種?故二乘無惡,失緣因種。若離生死入無餘滅不受生者,豈有正因種?故《大經》云「或有佛性,闡提人有、善根人無。」闡提具有煩惱諸惡受生死身,即是以惡為緣因性。善人無此惡中之性,故云無也。善人有者,已有善法緣因也。闡提無此,故云無也。二人俱有者,有正因性。二人俱無者,無了因性。若約識為義,六識是緣因種,善惡並是六識所起,離六識外則無惡無善,無緣因種。七識是了因種,惑之與解皆是七識,離七識外則無惑無解。八識是正因種,無八識則無生死涅槃。真諦云:有第九識是真識,八識猶是虛妄生死種子所依。若地論師用七識斷、六識智障滅,八識真修方顯。此須《中論》四句撿破。今經明不思議種,以非種為種,故以身等煩惱不善皆如來種。如蜂作蜜,雖採眾華,不以便利蜜終不成,故知便利皆是蜜種。今不思議亦爾,非但法性智慧善法是三佛如來種,只此三道是三如來蜜種,對之可知。若菩薩研修此三種理,分得相應名習種性,此心增長名性種性,虛通無滯名道種性,深見分明名聖種性,三種等修名等覺性,三至妙極名妙覺性。此三種性,非前非後亦非一時,不縱不橫如世伊字、首羅三目。就文殊答,文有六段明如來種:一略約苦道、二廣約煩惱道、三重廣約苦道、四重略約煩惱道、五約業道、六約煩惱總結。今就前五文,三義分別:初有身、六入、七識處,此三是正因如來種。次無明有愛、三毒、四倒、五蓋、八邪、九惱,此六是了因如來種。後十不善是惡業,即緣因如來種。若就通論,一一皆是三佛如來種。然眾生受身雖以業為因,若無煩惱則不得生。三種亦爾,雖有正因,若無了因、導緣因助顯,正性三佛不得生長。由慧達煩惱以導緣因,三因成就,法身顯現。故文殊云「煩惱泥中有佛法耳」。「有身為種」者,身即五陰,陰即法性。法性色、法性受想行識,即正因種也。又身為種者,能生福慧,故說為種。若斷五陰,即斷佛種,此即非種為種。菩薩以無所受而受此身,若未成就自行化他一切佛法,終不滅身而取證也,即是從空入假明不思議種義。何者?迷身則有六道生死種,解身則有四聖人種,故有十法界種也。若滅身者,無一切種。菩薩如是觀身,見一切種即如來種。如人眼翳苦病失明,若諸拙師針灸藥塗雖得痛止,而眼根毀壞永不見色,無如來種。若人患眼,不壞眼根,若遇幻師禁呪痛愈,眼根清淨。此喻凡夫雖具煩惱,猶有反復,種義不壞,是故身為如來種也。
「無明至為種」此四,是二、廣約煩惱道為如來種。過去煩惱為無明,現在煩惱名愛。觀此二世煩惱如虛空不可盡,即是了因如來種,亦是三佛如來種也。「貪恚癡為種」者,三毒猶是過去無明,現在有愛亦各出三毒。若離取我即具等分,出生八萬四千塵勞。若如是知,故名為種。「四顛倒」者,別門明義,迷色起淨倒、迷受起樂倒、迷心起常倒、迷想行起我倒,能生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故為種也。「五蓋」者,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能生根本觀練薰修諸禪三昧,故為種義。既知別義,於通無滯。
「六入為種,七識處為種」,三、重約苦道廣明正因種。六入即是約報身苦道。如《鴦掘》云「此之六根於諸如來常具足無減修,了了分明見。」亦如《法華》明父母所生清淨常眼等,得六根清淨即是六根相似相現。故《華嚴》明十種六根,因是得入如來六根。故知淨是如來種義。「七識處」者,什師云:欲界人天為一,三禪三空為六,合七識住。所以然者,三惡苦多,識不樂住。第四禪識色微故,又以有無想天故,識不樂住。第四無色,以非想法微故,識不樂住。隨識樂住即是法性。
「八邪至為種」,四、重約煩惱道為種。八邪如前迦葉章明。不捨八邪而入八正,即是種義。「九惱」者,約三世違情是生嗔之緣,謂此人現世惱我、惱我親、歎我怨,過未亦爾,是為九惱。若有方便,是生慈緣,故得是如來種。
「十不善道為種」,五、約業道明如來種。十不善則攝得五逆。因惡生善即有十善,若能生十善即生三不護、三密,示現三業隨智慧行等如來功德,故即是種也。
「以要至佛種」,六、總結成如來種。煩惱不善不出見愛,以此往收,故一切不善皆在其中,皆是如來種也。
「曰何謂也」,三、淨名重問。
「答曰」下,四、文殊答。文為二:一正答、二譬顯。初、正答。言「若見無為入正位者」,即是斷如來種,不能行於非道,以滅受取證,故不能發三菩提心。所言若見無為入正位者,苦忍初心即是見諦,名之為見。見諦惑盡,終不更起,即是一分數緣無為,即是正位。若見惑斷,即見煩惱如來種斷,是人遠至七生,畢竟不受後身,則界內三道非種之種究竟永斷,故不能發三菩提心入假行道,自利利人學一切法,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成三佛種。
「譬如」下,二、譬說。文為四。亦可通譬上明種義,亦可別譬。別譬為二:初三別譬三種、後一總譬。就別譬為三:一淤泥出華,譬煩惱道為了因種。次糞壤生芽,譬不善業道為緣因種。次起身見,譬苦道為正因種,達五陰即正因性。後入海,總譬煩惱等三種能生三種法身,如下巨海則得智寶。「譬如高原」者,高原本合水有泥,以決去水是故無泥,華不得生。明二乘人本有煩惱種,以即斷故,如高原無泥不得生華。此約入正位無煩惱,不得發菩提心。
「又如至佛法」,二、譬入正位者得道共戒,斷三惡道不善業,無惡業種不生佛法。
問:此中言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大品》云空中種樹,二意明入假云何?答:一往似異,大意則同。此明菩薩達不善理能生佛法,惡法為種資成法身,故約糞壤以明入假,《大品》即是不斷而斷。斷惑入空能從空入假,學一切佛法化度眾生,如世術力能空中種樹,故約空明入假。若作此解,二乘已有入假之義,但其未悟不能改觀,至《法華》中方得會入,《大品》會法不會其人。
「起於至法矣」,三、譬入正位者若無身見則身因滅,無三惡種,不得發菩提心行菩薩道。
「是故至智寶」四、總譬二乘無煩惱等三道可入,即無一切智等佛法寶也。
「爾時」下,五、明大迦葉稱嘆領解。文為三:一正稱嘆領解、二譬顯、三自鄙。所以迦葉稱嘆者,以文殊善說非種顯不思議如來種,其理幽玄故也。領解二意:一領塵勞之疇為如來種、二領見無為入正位者不任發菩提心。
「譬如至志願」,二、譬顯。此譬但顯領入正位者不任發心,有開譬合譬,如文。
「是故至道意」,三、迦葉自鄙。文為二:一、正自鄙;二、「所以」下,釋自鄙意。如文。
「爾時」下,品之大段第三,明法門眷屬,亦是成前道及種義。何者?法門無量,隨其義便則有親善,即是眷屬。此皆是無名相中假名分別,以成假名佛道及種。復次前〈觀眾生品〉明觀眾生入空徹源而有無緣慈悲喜捨,為顯此義故天女忽現,對身子闡揚不思議真空解脫妙理。次此品明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入假自行化他,雖受諸受而無所受,能於塵勞達如來種,是故普現色身。因問眷屬,顯成入假通達佛道種種法門皆是眷屬。文為二:一問、二答。初問言「普現色身」者,即有三義:一普現內色、二普現外色、三普現內外色。一、內色者,若如《法華》明身根清淨,十界依正於身中現,猶如淨鏡現諸色像。二、外現者,亦如《法華》普門示現,隨機不同現十界色。三、內外現者,如《大集》明,觀己身、眾生身、佛身悉現己身,亦見己身、眾生身現佛身中,眾生身中亦如是,皆如影現,即是色入法界海也。菩薩住此普現之身,表成上文入假之義無所不現,前後相成令義易了,故普現色身,因致問眷屬。大士若是生身,應有生身眷屬資生;若是法身,即有諸法以為眷屬。何故室空不見生身眷屬,亦未聞說法身眷屬法門。致有斯問。眷屬資生為在何所?就問為二:一問眷屬、二問資生。如文。
「於是」下,二、淨名答。有四十二行偈,為四:初十二行,正答法身眷屬資生,即是自行。二、從「雖知無起滅」去二十七行,明菩薩入假權智無方大用,成前非道及種並為化他入假權用。三、兩行,結嘆自行化他。四、一行,斥破二乘。初文為三:初四行明眷屬、次七行明資生具、三一行結自行德滿。初答者,若是法身實相則無分別,何有親疎?正為入假,故約法門以明眷屬。關河舊解:外國無父母宗親眷屬非為貴人。今約此解,仍為理釋。言無眷屬是賤人者,即是二乘偏真灰斷,無智度母、善權父、萬行功德眷屬,故《法華》以窮子為譬。若是大乘,法身眷屬、臣佐吏民、倉庫眾多。淨名即是佛法貴人,故以偈答言有眷屬也。
智度即是實智,實智有能顯出法身之力,如母能生。方便是權智,權智外用能有成辨,如父能成。若就此經辨父母者,如〈觀眾生品〉徹照三諦契當真如,名實智母。此品明行於非道通達佛道,遍入塵勞成就佛法,即是權智父。故《金剛般若》云「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即實智母,「善付屬諸菩薩」即權智父。菩薩從初修此二觀得入中道,雙照二諦是權,自然流入是實。將此權實無受而受具足佛法,不證妙覺終不滅受息此權實而取證也。又行非道是權,達佛道是實,因此二智遍入塵勞為如來種。譬如初生常為母護,至年長大父付家業。菩薩安住世諦,初出胎時用權實智入空入假,乃至妙覺,未曾捨離權實父母。「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者,如世天地二氣交合萬物得生,又如和合則有託胎。借此以況,權實二智若不合者,則菩薩法身智慧不生,權實若融法身則顯。故言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約觀心者,觀心即空為實智,即假為權智,非空非假即入聖胎,觀道分明豁爾相應見於中道即是出胎。如是乃至未入妙覺皆名佛子,故云普賢真佛子。若登妙覺,即沒子名但稱為佛。《大論》云「稽首智度無子佛」。「法喜以為妻」者,如世之妻策使稱懷,若菩薩通達非道之理境智相稱,能生法喜稱悅情懷,故有種種出假之用。「慈悲心為女」者,指上三十二種慈為女也。慈與悲相扶,故同女也。「善心誠實男」者,指上觀三諦理順入實相,一心能具萬善,權假化物,如男幹事。「畢竟空寂舍」,舍有遮弊安身之能。畢竟空理遮二愛見,法身栖處,故為舍也。「弟子眾塵勞」,即是上來三毒等分八萬四千塵勞,轉為八萬四千三昧、陀羅尼、波羅蜜,若似若真皆為佛事,如轉弟子以成賢聖。「道品善知識」,若修中道品即知中正,識二邊邪,得成正覺。「諸度法等侶」,五度及八萬四千彼岸法門是福,智度是慧,二種莊嚴兩輪等,故名為等侶。「四攝為妓女」,妓女本娛情悅慮引諸觀者,四攝能順物情引受學者,故為妓女。「歌詠誦法言」,真樂自樂樂他,誦經說法亦自樂樂他。
「總持之園苑至戒品為塗香」,二、明資生之具。「總持之園苑」,園持華菓,遮他盜竊令不失落。陀羅尼亦爾,持善因果遮諸惡法。林樹是覆蔭清涼,諸無漏法無煩惱契,即清涼義。覺意即七覺,七覺調停生真智因華。故《大論》云「無學實覺,此七能到。」故以為華。解脫果者,即是不思議解脫妙覺果滿。「八解浴池」,八背捨、八解脫,如前分別。入九定證真,成八解脫八背捨。修成在九定,定滿如水滿,八解如池。「七淨華」者,一戒、二心、三見、四斷疑、五分別、六行、七涅槃。戒淨是正語、業、命。心淨是精進、念、定。見淨是正見、正思惟。斷疑淨是見道。分別淨、行淨是修道。涅槃淨是無學道。別圓見思例皆得稱七淨華也,菩薩在因皆名為華。「浴此無垢人」,此約別圓。若藏通界內事惑垢盡名無垢人,猶有恒沙界外理垢,是故須浴。界內解者,慧解脫羅漢已斷分段之垢亦是無垢,更修八解除無知垢,故須浴也。「象馬五通馳」,菩薩習未盡,無漏盡通。又云界外正使未盡,猶名五通。如意通荷負眾生力大如象,餘通如馬。周遍十方一念即到,故言馳也。「大乘以為車」,實相為車體,二智為能乘,至薩婆若中住。「調御以一心」,法界一相,常在一行三昧。「遊於八正路」,無作八直道也。「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不同三藏所明相好,法身自有實報大相小相,光顯法身為嚴飾也。「慚愧之上服」,佛性中道是第一義天,菩薩見佛性未了了,故慚第一義天。諸佛是無上行人,愧此勝人,名為愧人。覆不慚心,名之為服。又服者,忍二邊惡,不辱中理,是忍辱衣也。「深心為華鬘」,進入萬行圓因即最上因,如鬘嚴首。「七財」者,一聞、二信、三戒、四定、五進、六捨、七慚愧。聞者,十地聽法如雲持雨,十方佛說法一時能持,故名聞也。信者,深信堅固猶若金剛,即圓因也。戒者,十地所得真戒。經言「唯佛一人具淨戒,餘人皆名污戒者。」定者,即首楞嚴等定也。進者,念念流入薩婆若海。捨者,常行捨行。慚愧者,如前說。「如所說修行」者,言行相應,所行如所說,能到彼岸。「教授以滋息」,說法利人普潤一切,化功歸己即是滋息。「迴向為大利」,迴因善向果,得常住三寶,故云大利。「四禪為床座」,如床離於下濕、避諸虫螫,世間四禪離欲愛濕、覺觀毒虫,從淨命心修則有支林功德,邪命心修則墮鬼道。菩薩出世四禪一切皆攝功德叢林,無不悉備休息諸行,能離二死煩惱毒虫,若邪命修則墮二地,淨命修之則契中道寂滅安樂,故言四禪為床座也。「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外國用音樂覺悟於王,今多聞智慧覺悟心王,自覺覺他也。「甘露法之食」,用真修之智,契實相甘露,名為法食。《大經》云「汝諸比丘未得大乘法食。」「解脫味為漿」,脫是定名,定即是水,水即漿也。「淨心以澡浴」,觀理懺悔即心水澄清,浴除罪垢之煩惱也。「戒品為塗香」,作無作善資薰法身。
「摧滅煩惱賊」一行,三、結。自行因成則摧滅煩惱見真,界內賊滅。見中,界外賊滅。「勇健無能逾」,住首楞嚴健相三昧。「降伏四種魔」者,具如前嘆菩薩已明。「勝幡建道場」,若眾生翻邪歸正、道機純熟,菩薩即坐道場因圓果滿。若觀心者,舉足下足無非道場來,具足一切佛法。
「雖知無起滅」下,次二十七行,明通相入假權智無方,亦是住平等法界赴緣利物。文為三:初、兩行,入假供養諸佛;二、一行,入假淨佛國土;三、二十四行,明入假成就眾生。初兩行者,「雖知無起滅」,入但空無生不可得空無生,而能權巧出假,普示界內外生死眾生供養諸佛。
「雖知諸佛國」一行,二、明通相入假淨佛國土。如前〈佛國品〉釋也。
此下二十四行,明通相入假權智成就眾生。文為五:一入假覺悟眾生、二入假教用世法、三入假拔物災難、四入假濟惡道苦、五入假同事利物。
初、「諸有眾生類」下五行,正明成就眾生。入假權巧覺悟群生,如文可解。
「經書禁呪術」下二行,二、明入假以智法教示眾生而不墮邪見。
「或作日月天」下五行,三、明入假拔眾生災難。或現諸天及作地水者,以假權變作勝正報及以依報,自在能救三災之難。三災如文。
「一切國土中」下二行,四、明入假拔地獄畜生之苦。亦應拔餓鬼苦,文略義兼。
「示受於五欲」下十五行,五、明入假同事利物,皆為引入佛道善權方便,稱機無爽。
「如是道無量」下二行,三、嘆結。入假權巧緣起之用,自行利物非可具說。
「誰聞如是法」下一行,四、結斥二乘凡夫。肖,似也類也善也。菩薩是佛子,似佛、是佛種類、善順佛心,若聞此說能即發心。二乘無大根性則不似非佛種類。佛初不順佛心,聞此不思議解脫入假權巧,不能發無上道心,故云「除彼不肖人」也。「癡冥無智者」,是底下凡夫,無大乘善根人也。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六
入不二法門品
一釋品來意、二正釋品、三入文。初、來意者,一成前〈觀眾生品〉入中道、二成前〈問疾品〉圓教有疾菩薩慰喻、三成〈問疾品〉有疾菩薩中道正觀而自調伏、四成室外〈菩薩品〉用圓中道彈諸菩薩,是則成前四義,同令入今不二法門。二、釋品者,然門有多義,入亦不同。今略明十種四句,簡其同異。第一四句者,一偏門入偏理,三藏三乘也。二圓門入偏理,三乘聞圓而入偏者是也。三偏門入圓理,二乘根敗高原不論入義,三藏菩薩不妨論入。四圓門入圓理,即入佛慧菩薩是也。後二句是今入不二法門。第二四句者,一次第門入次第理,別教菩薩入初地者是也。二次第門入圓理,別教菩薩入初住者是也。三圓門入次第理,圓菩薩入初地者是也。四圓門入圓理,圓菩薩入初住者是也。雖復四句更互,由根性不定而同入中道,故皆同入今不二法門。第三四句者,一教為理門,聞教悟理故。二理為教門,由理識教故。三教為教門,若人聞一句通達無量義故。四理為理門,從理進入故,始從初住乃至妙覺。故《華嚴》云「所有慧身不由他悟」,豈由昔教耶?前三句多是三十一菩薩入不二法門,後一句多是文殊、淨名入不二法門。雖同應迹,化功歸己,進入何妨。第四四句者,一教門非理門,教是能通、理是所通,能所異故。二理門非教門,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故。三教門即理門,文字即解脫故。四理門即教門,解脫即文字故。前二句,三藏之理教,非今入門;後二句是今入不二法門。第五四句者,一默門不入,即身子默然者是也。二默門入,即淨名杜口是也。三默說門皆不入,即三藏理教是也,人則二乘者是。四教理皆入,圓家之教理是也,人則三十三菩薩是也。第六四句者,一教門入,聞今說入者是也。二行門入,久積淨業稱無量者是也,通論者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者是也。三教行共為門入,如門而行入者是也。四非教非行入,即文殊、淨名是也。非今聞教行而入,久成佛道故也。第七四句者,一得教不得門,文字法師是。二得門不得教,觀慧禪師是。三得門復得教,聞慧法師是。四教門俱不得,假名阿練若是。前後兩句非門亦復不入,中之二句真悟入者是門亦是入也。未悟入者,觀行之中論門論入,非真入不二法門也。第八四句者,一出門論入,《法華》云「以佛教門出三界苦,乘是寶乘直至道場」者是,即三乘歷五味教入也。二出門不得入,《法華》云「背父而去五十餘年」,即凡夫五道者是也。三亦出亦入得入,《涅槃》云「捨無常色獲得常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即別教菩薩入也。四不出不入而入,經云「生死即涅槃」,何論出入?即如上文「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真入不二法門,即圓教菩薩入也。第九四句者,一入而不入,雖入化城未入寶所故也。二入而論入,《瓔珞》云「因是二空得入中道」是也。三出而論入,從中道雙照二諦者是也。四不入不出而入,寂照俱泯也。第十四句者,一三門不入,即藏通二教,義推三觀門,是三門不入也。二三門入,即圓教菩薩一心三觀門入也。三三門亦入亦不入,即別教菩薩別入非圓入也。四三門非入非不入,修三觀門不定圓別人者是也。是則三十二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此約情悟以釋也。淨名杜口是真入不二法門者,此就理釋也。若如向解二不二,約迷悟釋也。若就照中名不二者,即是照而雙寂亦名為入,雙照二諦名之為二,即是寂而雙照亦名為出,是則二不二入之與出皆就悟論。法者,所照二不二之法也。門者,還是照二不二法通達無滯名為門也。是則還是一法約用處名異,故名入不二法門。又二者,俗諦真諦、生死涅槃為二。若偏存俗諦是生死流動,若計有涅槃是無為灰寂。若依此真俗是則為二,止住門外宿彼草菴,不能得入不二之門見於中道。今明不二法門者,不住生死涅槃之二,亦不離生死涅槃之不二,雙捨二邊及不二邊,通至中道,稱為入不二法門。此中道理名之為門,《法華》云「唯有一門而復狹少」,此是智慧之門故。又云「其智慧門難解難入」,非但藏通菩薩所不能入,別教三十心亦所不入,唯除諸菩薩眾信力堅固者。又圓觀十信但能信解亦未能入,十住初心乃能入耳。
問:十信何不似解入似?答:通意可爾,別義不然。如人知彼家有物,未必入其門內。今明入者,是證初住、已顯法身得名為入,如開示悟入初住中論。
此品來意者,遠從前來所彈菩薩,住通教及別教地前來,得入此門無生忍位,今欲顯成圓別之教於二門中無所拘滯,通而不壅亦不通中住也。復次進論,上入室慰喻調伏中云「今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上但明其意而文略,今欲廣說中道雙用是法,故有此品來也。復次上〈觀眾生品〉乃當三諦同觀,無中假而不空,正為入空,即是實智。〈佛道〉一品乃當三諦但照,無空中而不假,正為出假,即是權智。猶未融通使權實不二,類如天地陰陽不合萬物不生,故權實隔別實慧不生。今欲會此權實顯於中道,故有此品來也。復次門名能通,非但通入亦復通出,二而不二名為通入、不二而二名為通出。通教菩薩從思議有作二諦入,不見中道,計有生死涅槃為得。故將別教接通之時明見中道,名之為入。此是二而不二,名入中道。若從別教照於今段思議之俗,森羅萬像即是不二而二,名之為出。又復非但不二名入,二亦名入。法門無量種種不同,如《法華》明長者造立舍宅五欲自娛,金銀倉庫無種不有。此是照不思議之俗,不二而二名之為出,自於中道證其出入,不同門外思議之俗辨其出入。如舍利弗、善吉被加說般若領家業時,此亦從二而入不二,被命而已非真悟入。若領知眾物出入羅列,領知不思議之俗,還出草菴二乘之真者,是時名為從不思議之二而出思議之不二。今言入不二門者,即是不思議不二門也。
就此品為三:一淨名問、二諸菩薩各說、三聞品得益。就各說中有三十三菩薩,若准此文五千皆說,但三十三者必有所表,今作三義往釋:一明三十三者,表三十三天有不死之藥,菩薩即三十三天共說不二之門,即是不死甘露也。即用三十三對四十二地,用三十對三十心,用二對等覺妙覺,一對十地,此則合地開三十心。若如《仁王》明十四度,合三十心為三,開十地為十,妙覺為一。亦對《大品》四十二字門初阿後荼。初阿名諸法初不生,此中最初法自在菩薩說不生不滅入不二法門,即阿字義。亦如《中論》八不初辨不生不滅,若聞阿字門即解一切義,初阿字具四十二字功德,後荼亦具四十二字功德,中四十字皆具四十二功德,故初地即具四十二地功德。若無分別中而論分別,不二而二說有四十二地。若分別中無分別而二不二者,一地之中皆具諸地、一字之中皆具諸字。過荼無字可說者,如維摩是最後荼字妙覺之地,是故默然無言。當知三十三菩薩即表此之三義。二、自行為語,類如五百比丘各說身因,如來印定一一比丘無非正說,但為其約一法得入見真斷結。今逐說而觀之,故別不同,名為各說身因。見理無異,故言無非正說。此三十三菩薩亦復如是,無生之理不殊,而入門不同、觀法各異,故有三十三種。如云「泥洹真法寶,眾生以種種門入。」三、就化他為語,即是隨四悉檀機悟不同,約物有異致有差別。實行之者未入無生,樂聞無生無滅,即是隨世界。或執生滅,即用無生無滅,即斥其生滅,即是隨對治。或有人聞餘法不生善心,若聞無生無滅,雙亡二邊善心即進,即是為人。隨得悟處,亦五千之觀悟無生忍者,即第一義也。據一門之中皆具四意,我無我、常無常、垢淨、苦樂等亦如是。第四、約別圓往判。若是三十一菩薩,皆以有言言於無言,是名別教。文殊以無言言於無言,淨名以無言無言,是名圓教。圓教二種,一聖說法、二聖默然。一聖說者,聖名為正,正即中道。乃不當言與無言,亦得論言無言,是故文殊顯不思議聖說法,故以言言於無言。維摩顯聖默然,故以無言無言,此之聖說即是默然、默然即是聖說。故《大經》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多聞。」
問:若言即是無言者,前三十一菩薩有言於無言,皆是圓教耶?答:作一一門判,得入無言者,是別教意。若作不生不滅一門能攝四十二地者,即圓教意也。此中唯雖有三十三人,收束為語不出四門,如《釋論》明第一義悉檀,雖云一切實非實等皆是明第一義悉檀。今此四門亦爾,雖四門不同,皆是明不二門之中道。
「法自在」者,明此菩薩於三諦之法而得自在。如上云,體無疾故手足自在則身自在。今此亦爾,於中道理不生愛見,則權實二用自在,故慧亦無縛體用自在,仍此為名。「生滅為二」者,生死涅槃相對為二。若見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可復滅,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豈得有生;既其無生,何處論滅?無生無滅兩邊俱泯,無復有二,因悟中道。見理之時稱之為門。若不悟者,皆是隨情,非是門也。
問:若言不生不滅是入不二門者,如富蘭那亦說不生不滅,六十二見亦計有不生不滅不可說藏,亦應是門。若其非者,有何等異?答:六十二見邪心虛畫,皆是情說不生不滅,非是隨智悟道之門。尚不得小乘之理,何況得與不思議不生不滅門同也。
問:若爾者,三藏中有有為生滅、有無為不生不滅門,與此不生不滅何異?答:三藏所說非生非滅門,此乃悟有作四諦偏真之理,計有涅槃染著於法,非悟中道佛性雙亡有無不生不滅之門。復次通教四門者,體色如幻化鏡像,四句叵得而說為生者,猶如幻化假說為生,如鏡中像滅假說為滅。不同外像計性生滅,但假說生滅耳,是名通教中有門。空門者,即幻色是空,不待幻滅為空。亦有亦無門者,幻色不可見而見、見而不可見,即是亦有亦無門。非生非滅門者,幻生尚不可得,何況有幻滅。生滅不可得,故言非生非滅門。
此復何異?答:若通教未悟作此計者,乃是隨情之說。若悟真者,乃是悟思議不生不滅偏真之門,非是不二中道門也。今此中明不生不滅,並不同上所說,束以凡夫為生。故《大集》云「出法攝心」。凡夫依有漏禪還受生死,二乘及通教所證涅槃同皆是滅,如下滅法攝心。今明不生,非凡夫;不滅,非二乘涅槃之滅。正破二乘所證涅槃,滅於化城;不同通教,不破聖人所得。凡夫受分段生,二乘受變易報。今入不二門,則離此二邊,中道為門。故龍樹偈云「雖未脫死地,則為已得脫。」若約通教釋,菩薩已斷正使餘有受生,是慈悲為物,非己實報,故云已得脫。若約別教意,已斷分段侵除無明,即分分中脫,未脫者未免餘生故。
「德守」者,三德之法守持無失,實相之理愛護堅嚴,從此為名。「我我所為二」,既無我則不得所。一往此語似如空門,何得是不二門。但別教之中具有四門,或隨性欲入道不同,或為赴機化物有異,應須四門引接,不但一非有非無之門。此雖似空門,終是不二即中之空。若二乘斷我見諦得入涅槃,此但空我、不空我所得涅槃故,故言「我生已盡所作已辦」,當知未空於所也。今言空者,如上文云「我及涅槃是二皆空」,我空故即是空生死,涅槃空故即是空所,故言「是二皆空,空病亦空」,二邊雙遣則入不二法門。
「不眴」者,事釋眴者,人目但上眴,天目上下俱眴。如頂生上忉利,二王共坐,不可別知,唯視眴有異耳。若上眴,云以智就境。若上下俱眴,智境扶合。菩薩不爾,不動不眴,或可從此得名。理釋者,人天動眴是二相見,但見生死涅槃也。菩薩不動不眴,是不二相見,見中道理也,從此得名。「受不受為二」者,不受有五種,如《大品》不受三昧廣大之用,不見受不受,二皆不著,是故受不受雙捨。若捨於受取無受則有去取,有取則作,作故有行。今既兩亡,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受即凡夫受二十五有報,不受即二乘得羅漢時不受諸法漏盡意解。今入不二,不同凡夫受故無取,不同二乘不受故無捨,無取無捨是名入不二法門。
「德頂」者,聲聞法中為頂禪,於諸禪中最上。今明此菩薩若無中道之德則有頂墮,有中道德故則無頂墮,無順道之愛故稱德頂。「垢淨為二」者,若欲界苦集為垢,非想定離下地為淨。如三界見思為垢,二乘斷三界垢為淨。淨不可為垢、垢不可為淨,是故為二。今觀此垢實性猶若虛空,虛空之相無垢無淨,一切法皆如相寂滅者,即順寂滅也。既垢淨為二,不順不滅。今不見垢淨,雙亡兩邊,得入中道。
「善宿」者,是星宿名。二十八宿皆屬五星,五星所配乃至五陰。若就理為語,即得日星宿三昧,以此為名。「是動是念」,境界生滅名動,心來觀境名念,是為二邊故有分別。今達境性無動、達心性無念,既知無念心亦無動境,是為入不二法門。
「善眼」者,善是順理之名。以慧眼故見少佛性,名為善眼。二乘雖有慧眼,不順中道、不見佛性,名為不善。此菩薩從見善理得名也。「一相無相為二」者,他解有三:或言一相勝無相。何故爾?生死是有相,涅槃是無相,對有相說無相猶成有相,中道不對有相故名一相。或言無相勝一相。生死生滅為二相,涅槃不生滅為一相。此一相亦是對二得名,猶名二相;中道無二相亦無一相。或言是齊。何故爾?真諦中自有一相無相,中道中自有一相無相,故言是齊。又《毘曇》云「一法二相」。一法者,隨約一法,或是心法、或非心法,但將心約此一法即有生滅二相,或住或異、或大或小等。若約四法,是有八相,八相皆約一法而起,故名一法。以約法故,則有二法乃至八法,故名二相。若不得此一法,亦不得八法,八法既無即是無相。雖有此解,今皆不用。今取《釋論》破一時中云「相與法一亦不可,相與法異亦不可。」非一非異中而論一異,亦如一切數中但有一法更無有二。如心是一法,來約於瓶,故言一瓶。更足一名二、三一名三、四一名四,如是百千無量不出於一,故云一相無相為二。若不得一相,亦不得無相,一相無相皆無,故名不二門。又《阿含》增一明義,云「諸比丘唯有一法,所謂心是。更有二法,即開心為色。更有三法,即開心為四乃至無量,皆約一心中生。」若不得心之一相,亦不得一切從心所生之相。達此二邊知心相非一相,從心生非多相,而能為一相為多相。此之一多無一無多,畢竟清淨,俱泯一二名為平等,平等故是入不二法門。又約三脫門,以十八空破一切法,猶有空在,故云一相。次破空病,空病亦空,是名無相。不得空相亦無無相,故云一相無相不可得,名入不二法門。
「妙臂」者,或用事中妙故得名。或權實兩智為二,此智巧妙,從此得名。「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聲聞怖畏生死自取解脫,菩薩不畏處在生死。二乘心不可為菩薩心、菩薩心不可為二乘心。二乘住調伏心,菩薩不住調伏調伏不調伏心。是故為二。若能觀此心性猶如虛空,空中不見有心,何況見有自善為他二種之別?心性空故不著二邊,是入不二法門。
「弗沙」者,星名,云是二十八宿中鬼星,菩薩生時與此相應。「善不善為二」者,取十善十惡為二,泯此善惡除分段業,只成通教不二門。今取三界之心為不善,以乖理故;取二乘出生死入真諦為善,以此為二。達善不善即是實際,實際即是空,空中尚不見起善,何況不善。其性寂滅,善不善雙亡,是為入不二法門。
「師子」者,名無畏獸也。如《涅槃》師子吼釋,決定說三諦之理無所畏心,從此得名。「罪福為二」,前善惡從因,為因論不二。今明罪福,從果為名罪,罪摧碎行者身心;福名福報。若取世間罪福,此只成通教不二門。今取三界是富樂之果,受身皆名為罪;二乘名無罪,能出三界,子縛已斷故。《大品》云「摩訶那伽名為無罪」,無罪即是福。有罪即是生死,無罪即是涅槃,以此為二。今達此罪福之性無縛無脫,五逆之相即是菩提,豈離此罪縛別求解脫?即不得罪亦不得福。夫了此相,即是入不二法門。
「師子意」者,如師子不畏一切,得首楞嚴健相故。「有漏無漏為二」,漏言漏落,起罪墮落三途。又漏名漏失,退失出世善法。此之二義亦應是同,只由退失出世之法故落三途,只落三途良由退失出世善法。無漏者,不失出世。求出三界入涅槃,名無漏。此亦異,故為二。觀此漏無漏性即是一性,等無差別,非生死漏、非涅槃無漏。無漏即無相,漏即是有相。達此性時不著二邊之相,即入中道不二法門。
「淨解」者,有為未必是有漏,如得無漏亦是有為。有為三相所及,無為是三無為,虛空無為、數緣滅、非數緣滅無為。無為有為、數非數法,是故名異。但三無為,一是涅槃、二非涅槃。數緣不得是虛空,虛空不得是非數。三雖各異,還是數法。今將離一切數,對彼數為二。達此二如虛空,不見數非數,無復二邊,無罣無礙,即入不二法門。
「那羅延」者,是大力健相三昧,故從此得名。凡夫名世間,二乘名出世間,出與不出為二。今觀此世出世亦不出不到,《大品》言「是乘無動,不到不出,其性空故。」不得出不出相,名為入不二法門。
「善意」者,生死是縛是然,涅槃是解是滅,為二。今觀生死性本來常寂,本自不縛何所論脫?又亦不然,豈應是滅?既然滅不二,是為入不二法門。
「現見」者,盡是二乘見思盡,不盡是凡夫生死無際。今觀盡不盡即是空,空不可盡、不可不盡,故言「癡如虛空不可盡,老死如虛空不可盡。」非盡不非盡中若作盡說,名畢竟空。若作不盡說,妙色湛然恒安住,不為生死之所遷。既非盡不盡則無二邊,得入不二之門。
「普守」者,即是善持實相守護菩提,一不漏失,從此得名。「我無我為二」,我即凡夫所執,無我即二乘空境。今達此二邊即無二相,故於我無我而不二名為實性。實性之性即是佛性,以自在我名真無我,如《大品》所說。既其不二,即入中道。
「電天」者,觀第一義天,發電天三昧,見理為名。「明無明為二」,無明即是明,故言十二因緣名為佛性。佛性即明,故言眾生佛性明如日,煩惱覆故闇如漆。《涅槃》云「明與無明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即是佛性。」明有三種:菩薩明即涅槃,若佛明即佛眼,無明明即畢竟空。空故豈有明與無明為異?異不異故空,空故即入不二法門。
「喜見」者,一切眾生之所喜見,從此為名。「色色空為二」,此是滅色為空也。今即色是空,不得滅色是空,故言不二門也。乃至五陰皆爾。若直爾論,只是通教。今論法性色等即是實性,實性即是中道妙色,乃名入不二法門。
「明相」者,四種者四大種,與空種為二。四種圍虛空而住,內外皆空。皆空即無四種,四種與空種無異,故泯於空有之種,即入不二法門。
「妙意」者,眼、眼色為二。
「無盡意」,「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者,若取此二法為二,便成通教意,未顯不二之門。今取六度教菩薩布施,而不迴向求常住佛。通教則能施,迴向一切智為二。今明布施性即迴向性,無六度通之別,是為入不二門。又施等是因,一切種智是果,是為二。又自行六度為善則少,迴向果而行六度其福則多,多少為二。觀此二性無異,名為不二法門。
「深慧」者,空、無相等為二。通教三空緣真諦,別教三空緣實相,具出《釋論》,無相緣滅下四行即無為法,空無作緣苦集道下十二行是有為,故三諦入有為相。有為相即是世間有為法,無相緣滅是無為法,故以為二。今明不見空性異於無相,不見無相異於無作,即是實相。實相中尚不見一,云何有二?二既俱泯,即得入不二法門。
「寂根」者,三無漏根從寂滅實相生,亦是觀六根得清淨即是寂根,用此為名。佛法眾是三寶,何得為二?既言三寶,三寶別異,異不名如,不如故為異、為二。又解:佛與眾俱是人,故言眾生無上者佛是;法無上者涅槃是。是所行之法,故與人為二。此是小乘所明別體三寶,階差不同名之為異,異故為二。今觀三寶是一體,入一實相空中,不見有三之異,佛即法僧、法即佛僧、僧即佛法。何故爾?佛有三種法報應,是一體論三,非是三身差異而言三佛。三佛既其不異,法即報應更無差別。今就三身明三寶者,法身即是諸佛實相不來不去,法性之性即是法寶,報身是智。智照圓明契於法性,發生明覺顯出法身,名為佛寶,應身隨緣化物與物和同。又此應身順於法身、和同實相,以此二義俱是僧寶。此三未曾差別,故知不二。復次就法佛明三寶者,法身是法性,法性即實相,常恒無變是法佛之師,可軌之法名為法寶。法性之性亦名常寂光,寂而常照。上文云「其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假日月所照」,即是智性。稱之為覺,即是佛寶。此之明覺與法性和同、境智相稱,名為僧寶。即就法身之上辨其三寶。復次智照圓明是覺義,名佛寶。圓照之法是可軌義,即法寶。此報佛智與理相應,順於如故,即是僧寶。報佛論三義也。就應身明三寶者,應身照機不失其宜,亦是自覺覺他,名佛寶。應身為物之軌,是法寶。和光度物,與物和同,是僧寶。雖復實相之上分為三身,三身配為三寶。三寶之中俱有三寶,凡十二寶,未曾有異。以不異故,無人法之別,入一實相不二之門。三寶之義既爾,諸法亦復如是。故上文云「一切眾生如彌勒如,無二無別」也。
「心無礙」者,觀三諦通達無有罣礙。「身身滅為二」者,若撿折此身不見身者即身因滅,因滅則果滅,果滅即涅槃滅,滅即與生死為二。今觀身實相即是涅槃,故言即色是空。說涅槃即是色,我雖說涅槃,是亦非真滅。實相中尚不見身,何處論滅?即生死是涅槃,即涅槃是生死。何故爾?性不異故。不得因果之殊,不見身之與滅,故名入不二法門。
「上善」者,觀三諦順理,此善最上,從此為名。三業是三,何得為二?亦同前解。以其身非口、口非意等,此別異故,以論其二。又身口是色法、意是心法,色心為二。以其二故,能動外相。若入一實理中,尚無三業差別,何得三業作相,作相性與三業性無二無別,名不二法門。上善眼明一相無相入平等相,此從無相門入。四種空種如虛空相,此從空三昧入。此中明三業無作,即一切無作,從無作入三門乃殊,同緣中道入實相中不二門,無異也。
「福田」者,如上須菩提中說。「福行」者,十善福也。「罪行」者,十惡業也。「無動」具取四禪支林功德,亦為福也。又云:三禪中皆非無動,初禪覺動、二禪喜動、三禪樂動,四禪四空方為無動。罪福二種皆是作法,名為動行。無漏真諦無為無動。不見此二相,則不見動與不動。深達動性即不動性,尚不起不動行,何況罪福動行耶?是入不二法門。
「華嚴」者,舉二十五三昧破二十五有,達二十五有中我性,我性即佛性。佛性之我即無有我與無我之異,是入不二門也。無識則我無我而不二。
「德藏」者,三德之藏含藏萬行,用此為名。「有所得相」只是一法,那得為二?今言有所得,即對無所得,若生死為有得,即對涅槃為無得。若待有為無者,還即為二。雖云涅槃無得,於涅槃生染亦名有得。如呵身子云「有造證之求並非求法」,故知雖不得生死便得涅槃,今一往且取涅槃空為無得。若不見生死之有得、不見涅槃之無得,無生死則無所捨、若無涅槃亦無所取,無取無捨即入不二之門。
「月上」者,如月團圓於天上,分形散影於下水。此菩薩上照三諦之理圓,下應十界之心水,故名月上。「明暗為二」者,前言明無明為二,是論理以顯事。今言明暗,借事以顯理。互舉事理,赴機不同,入不二門其如一也。若言於明時無暗、暗時無明為異。今達明性暗性何別,如虛空中非明非暗。明暗約空,若無虛空無所顯晦。顯晦雖約虛空,虛空實非顯晦。顯晦不得離虛空,虛空亦不得異於顯晦。若達如虛空性,則不見明與暗異,不異故即入不二門。
「寶印手」者,實相寶印印權實智,名為印手。樂涅槃厭世間,此復與前生死涅槃何異。生死涅槃約事以明,今辨樂厭就心而說。涅槃可樂即無為心,生死可厭即有為心。世間即寂滅如菩提相,何可論厭?既言生死即菩提,何可厭菩提更樂菩提?若本有世間可厭,可有涅槃可樂;既無世間,誰論其厭?亦無涅槃,何所可樂?二種既空,入如實相,樂厭自息,縛解如文。
「珠頂王」,「正道邪道為二」者,如捨八邪入於八正,是則斷諸見而修道品。若以邪相入正相即是不二。八邪而入八正,於見不動而修道品。正不即脫,不復分別是邪是正,無復二邊,是為入門。
「樂實」者,是慕中道實相為名。「實不實為二」,不實是俗、實是真,以此為二,此則為別。今實相之中不得凡夫之不實名無俗,不得二乘之實故無真,即入不二門。「非肉眼見」,慧眼所見故。《涅槃》云「二乘之人雖有慧眼,名為肉眼。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二乘雖有慧眼,止斷三界見思,不見佛性。以不見故,雖有慧眼名為肉眼。若圓教中六根淨位,雖是父母所生肉眼,爾時已斷分段見思。是故二乘之人雖以慧眼斷惑,止齊圓教六根,故言二乘之人名為肉眼。此六根清淨在方便位已觀中道,雖是肉眼名為佛眼。但大乘見佛性不同,若約別教為語,正觀中道未見佛性為慧眼,照二諦為法眼,三諦同觀為佛眼。就圓教為語,銅輪之中即得佛眼,三諦同觀。故《涅槃》云「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此語似指六根清淨之肉眼名為佛眼,況初住耶。得此佛眼之觀,豈復分別是實不實?名為入不二法門。
是中明諸菩薩各各說,備有五千,何但三十三,經家不具存耳,或梵本不盡。若用三十三對四十二地者,五千並說,復對何等?答:一地之中無量法門,何況五千,多說何妨。
二、文殊說不二中為二:一諸菩薩問、二文殊說。若有示有說,即起心識,波浪則動。若不示不說,心識不起,離於名字入無言說道。寂然無聲說,是為入不二門。故云「心起想即癡,無想即泥洹。」料簡上別圓不二之門,如前(云云)。若作五門對機不同者,菩薩達罪福性無縛無脫,此明性義,即是法性。法性常住無有變易,非佛天人龍神修羅所作,終無改變,即是有門入不二法。雖說有門,若但明性即是有門,若明性空即是空門,隨語所詮,細尋取意。若如妙臂所說,聲聞心菩薩心如空如幻,此是空門。如電天說,無明性即是明,明是色法,豈非是有?又云明亦不可取,豈非亦無?又如《涅槃》無明明者亦是色法,即有義。又言即畢竟空,空即無義。當知是亦空亦有門。法自在說,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非空非有門。如此雙非門多,三門少。雖少,凡有四門,但尋所詮而判門義。諸菩薩以四門隨四悉檀逗機而說,應得悟者皆入法忍。其未悟者,文殊即以無言說藏第五不可說門逗之,故此中具足五門義也。
問:此四門者,說可說是教,不可說門那得是教?答:文殊說、維摩不說,不可說豈得非教?故知五門俱得是教。若約四悉者,諸菩薩說三悉檀,文殊說第一義悉檀(云云),亦以無言之旨顯成諸菩薩雙亡不二之說也。復次《釋論》云「一切法實、不實、亦實亦不實、非實非不實,諸佛於此廣說第一義悉檀。」《中論.觀法品》亦用此偈,故知諸佛說法無不約此四門。若實者,即是法性實理,用有為門。若非實,即是約畢竟空為門。若亦實亦不實,即是上文無明即明、明即畢竟空,即是亦實亦不實為門。若非實非不實,即空有雙非之義,如用中道非空非有為門。如是四門為向道人,聞說即悟。如五千之流得無生忍,即是見第一義。若聞不悟,執起諍競,即名「般若波羅蜜,譬如大火炎,四邊不可取,邪見火燒故。」若因諸菩薩說得意即悟,猶執語未曉者,是故文殊不用四門,乃用第五不可說門為向道人,聞說即悟。此無言說,亦是印上不二之門,亦是別擬圓教。得圓意者,上來別說非生非滅等門,即具一切悉入其中,即圓教意。若止作一門悟入不二者,即成別教。不可說門亦如是。若知不可說攝一切法,即是圓門。若但論不可說門入,復是別門之意。無言不可說自有六種:一、如外道長爪,亦說:一切法必可破、一切執可轉、一切論可壞。是中無所有不可說。沙門以何法誘我姊子?其雖有此不可說,乃是妄情所計,皆云毒氣。云諸法不受,非真不可說也。佛心無三毒,良久為言,即用苦集二諦以示破之:汝之不受,汝見是受不?若見受,何得言一切法不受?若不見受,何得見他之受即欲破他受。既以受破他受,當知汝受於受。既有受,受即是苦諦。於此不受而起憍慢陵破於他,即是集諦,流轉生死具受諸受。云何言一切法不受?故知此之不受,受無言無語,是妄情中說是事實餘妄語。而為須陀洹初見諦所破,故非真悟也。二、犢子道人第五不可說。雖在佛法學,而存一我,但不可說。三、三藏中亦有無言無說之門,如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故不知所云。」亦是不可說。四、通教亦有不可說,《大品》云「三乘之人同共無言說第一義道,斷煩惱,入涅槃。」五別圓兩教居然同有此門。何以得知?其相當自尋經求之。經中決不條然而說,求之必有前漸。若前來所詮三藏意,次有無言無說,當知即屬其教。若辨通教義相而得無言無說者,即屬其教。若歷別明菩薩行位,次明無言無說,是屬其教。若是圓教,明一法行攝一切法行,次以無言無說,是圓教也。須先識諸教中意,可得判此。今此三十一菩薩明不二之門,各據一行,若當門下各各說無言無說,是則別教無言之門。今歷別說竟,文殊總印,當知但圓教無言之門,以其總印上說成別教義。取文中云「一切法不可說不可示」,何但非生非滅之法無言無說,生滅之法亦無言無說。如《涅槃》云「生生不可說,即是俗諦凡夫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即是世諦死時真諦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安住世諦,初出胎時,即是菩薩假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即是中道圓常不可說。」故知一切之語包含世間出世間皆不可說。《法華》云「及佛諸餘法,無能測量者。止止不須說,言辭相寂滅。」當知一切諸法皆不可說。故知是圓教不可說門也。簡異圓別兩種明矣。復次文殊說「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故深會圓理。
第三、維摩默然無言。以此往論得知,維摩是圓教之中無言無說,即入不二。語則動亂,波浪便起。默則心靜,如水澄清珠相自現。
「說是」下,第三大段,五千聞不二門即得利益入無生忍。此之得悟,為定在何菩薩所說(云云)。
維摩經略疏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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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維摩經略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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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略疏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
天台智者大師說 沙門湛然略
釋香積品
香是離穢之名,而有宣芬散馥馨香之用。故《無量義經》道風德香熏一切。理中無上戒定慧香,芬芳叵竭,故名為香。積是聚集為義,積諸功德集成法身。無所積集乃名為藏。若從佛題品,稱為香積。從國以標目,應號眾香。今依正報勝人以標名,故稱香積品。
此品來意,正為室內明非真非有之中,能道觀雙流、淨穢俱顯,圓通不礙、融會無方,入不二門雙亡二邊正入中道。此品雙照二諦,淨穢俱融,廣上非真非假之文,成於道觀雙流之義,顯出圓通自在之用。今文異上雙照二諦之用,上〈問疾品〉未廣明雙用結成菩薩行具舉諸行,雖知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今文還釋上二用,明淨穢二土相涉。文中處處釋出淨土之意,故知此經始末並皆釋成佛國因果,其義宛然。此文明淨穢二土之行既爾,諸行亦然,舉此以例諸也。故有此品文來。
就此品大為二意:一明身子念食、二明大士譏訶。身子是起教之人,為兩事故須念食:一者諸佛道法過中不飡,此諸大人食時將到,故須起念。二者上文云「應以何法起菩薩根」,上來室內敷說勝法,音聲佛事即是音聲起菩薩根。次應用香味二法起菩薩根,時眾將用鼻舌兩根聞於大乘禪悅法喜,機在不久,故身子扣此機端而致念也。大士訶者,明其二乘八解久有禪悅,不以自資而外念求食,是故譏之。
第二、譏訶。為五:一譏、二許食、三遣化請、四二土佛行化不同、五時眾得益。一訶如文。二許食中云「且待」者,機時未至故。「未曾有」者,明身子八解之中無此法喜禪悅也。三、請食中為四:一入三昧、二遣請飯、三到彼問訊、四受飯而還。就入三昧為三:一入三昧、二現請飯之國、三大眾皆見。今言彼國以香為佛事,用香詮理,鼻根受道,無有聲聞,純諸菩薩者,此語似如實報之國蓮華藏土。然同居之土亦有穢淨,亦有一乘之化無三差別者,未知彼土定判屬何。文云「天子皆號香嚴」,既有天子勝人之名,復似隨緣淨土。但天語是通,何必如此間之天人,或可用菩薩為第一義天人,以權者名菩薩、實者是天人。或應如此,然未敢定判。
第二、遣請飯,為五:初覓請飯之人、二文殊神力眾無言者、三淨名訶、四文殊引證為答、五化作菩薩設問訊請飯之解。二文殊神力咸默然者,為二意:一、明賓主之儀。設食本是主人,何客容為致飯。二、為欲顯淨名勝德,故今默然。三、淨名訶,如文。四、文殊引佛語為答「勿輕未學」。若有得不思議解脫,致飯不難。其未得亦有得義,故不可輕。其餘如文。
三、到彼問訊宣旨。問訊為二:一正宣旨問訊請飯、二彼菩薩嗟歎。就宣旨中為二:一禮敬、二宣旨。就彼諸菩薩嗟歎中為四:一歎未曾有、二生疑、三問佛、四佛答。佛答中為三:一正答國土近遠化主功德、二重問大士之德、三佛答甚大。
四、蒙飯而還,為四:一佛遣飯、二九百萬菩薩俱發心欲來、三奉授飯與大士、四命大弟子共食。就九百萬菩薩來為三:一陳其欲來、二佛誡、三與化菩薩俱來。就佛誡中為三:一攝香誡、二攝形誡、三勿輕心誡。心誡中又釋出居穢國之意,明諸佛國土皆如虛空,有何定淨穢之可取,故不應生輕心也。如文。俱來為三:一俱承力來、二淨名化座、三菩薩皆坐。第三就授飯中為二:一明飯香熏烈遍此大千、二明有緣應得此飯者緣召自來。自來中為三:初諸居士等來、二月蓋來、三諸神來。四、命食中為四:一命食、二勸捨小心、三異聲聞竊念、四化菩薩彈。次勸莫以小意食者,不消此食。其若不發心慕大,此味勢終不自消。如《涅槃》毒鼓雖無心欲聞,近遠皆死。諸菩薩食者即悟無生,此是近故而死。二乘雖前未死,到《法華》中皆捨小發大,名之為死。四、化菩薩訶中為二:一歎飯功德、二述飯功德。四、二土菩薩問答二土佛行化不同。此正是品之來意,為將此證成道觀雙流。中道菩薩能淨穢俱遊通達無礙,然機悟不同,所以諸佛方便隨其根緣以之起教。若是此方耳根利,用聲詮理,化剛強之人,名為穢土。彼界鼻舌兩根利,用香味為教化,於純一大乘無三差別,名為淨土。今但欲明淨穢雙遊,故此土屬穢、彼土為淨。若究尋其義,未必全爾。何以故?至如西方是淨土,寶樹池流皆說無生忍聲。又蓮華藏國別教之土,純諸菩薩,色像無邊、音聲無邊。此中猶有音聲為佛事,何得定判聲屬穢土?若耳根起道通淨穢二國,鼻根起道亦應如是。何以故知?若香在彼國純化大乘,曲入娑婆遂使三乘同稟香味,既三乘蒙香味入道者,豈不是香味通於穢國耶?例如釋迦寂滅道場聲色無邊尊特之佛名為淨土,為罪眾生作三乘化即名穢國。彼淨國之香來化娑婆亦復如是,凡夫食之正位乃消,正位服之發心乃消,發心服之無生乃消。即是分純一之香逗於三種,豈不香通垢淨?今正辨淨穢俱遊,據別為語而判淨穢。
問:佛命菩薩令攝身香,何不攝飯香?答:飯亦被攝。何故爾?飯在彼國周流十方,得來娑婆止熏三千之界,減折一乘之飯逗彼三乘,亦是攝義。但菩薩辭遊異土,故佛誡之。飯是佛遣,已自裁量,無容佛自命佛令減飯香。今以義往惟,三乘同服止薰大千,則知已攝。今言令菩薩攝香,非是攝除永盡。攝是止節、籌量為義。契當根機不令過分,呼此為攝耳。次料簡正傍。但香積之土,香為正教。如菩薩在香樹下,即入德藏三昧,便得悟道,名為利根。其有未悟之者,即與大眾方共坐食,故知味為傍也。此正傍兩道,逗鈍利兩根。今娑婆國人鈍故,是故香味相帶而來,正助兩門化於鈍者。例如此間病有輕重、藥有通別,受身常病故言為輕,四大增動外來內發故名為重。以身常飢苦,故即用通藥來治、食飲補養,得食病止,不得必死。此是通藥以治輕病。若病增劇兼加諸疾者,今時此食非復其治不能愈疾,更加餘味苦澁辛酸大黃巴豆助此食味,共治重病,病得除愈,故言別藥以治重病。今正助兩道亦復如是,若利根之人,如快馬見鞭影即馳,但用正不須於傍。鈍馬加之杖捶苦楚方去,是故須正助相成。同是一杖,而馬有利鈍。同是一香,而用有正助也。此間聲義亦爾,利者一聞即悟,鈍者假諸方便。或眼見神通、心思諸境,假助方悟也。
此中二土菩薩互有問答,淨名問者意欲顯他方起根不同、淨穢有異,故須問。第二答律行者,即大乘波羅提木叉。如淨名為優婆離教二比丘,其如是者是真奉律。無二邊之非,得中道之行,名之為律。
第二、彼菩薩問淨名。為六:一問、二答、三彼菩薩稱歎、四淨名述成、五更問此土菩薩行、六淨名答。初答為二:一開五眾之教化剛強眾生、二譬顯。今言六度,乘但處中者,明初開三藏之時菩薩未斷結,但有大心化物,行行不在三應供之限,非五種佛子,故次人天乘屬凡夫數也。就人乘中先舉果苦,即是說三惡道却論因,令知惡業過患,即止其因也。因者,即是三業開為五戒。義開身業為三戒,口四戒為一妄語,即攝得三口過。意為一飲酒戒,故邪命攝得意之惡,是故意口二業不開。但開身業為三,合五戒制人乘也。「邪行」者,邪僻之法,招得三途邪惡果報。「愚人」者,行三惡業。「智人」者,行三善業,稟五戒人乘也。次開五戒為十善,具明因果,即是天乘。從「慳」去是六蔽明度,即是菩薩乘。次「從是結戒」去,是聲聞乘。三藏之教結戒者,明如來初制此戒,故云是結戒。順故名持,違故為犯。不動是毘尼,故言是應作。動非毘尼,故不應作。波逸提名煮燒覆障,故是障礙。懺法除滅,故非障礙。或云是事遮為障礙,不遮為不障礙。犯七聚故是得罪,三種羯磨懺故是離罪。又作法取相無生三種懺,故是離罪。結戒藏是淨,是垢去是定藏。言戒是亂心雜法垢法,定是寂靜名為淨法。欲界中多濁惡名垢,四禪中離五蓋等名淨。又味著諸禪名垢,不貪不味為淨。從是有漏無漏者,是慧藏。有漏者,如從凡夫至煗等也。無漏者,苦忍真明發即是無漏。從此無漏之法即分為三乘。修此無漏,行六波羅蜜破除六蔽,修行之時雖未斷結發無漏,而望無漏修行,至樹王下發真,入無漏道,與二乘不異。故知同約無漏,開菩薩乘。破六蔽執者,如《菩薩戒》中說。破慳蔽,除餓鬼業。破犯戒弊,除地獄業。破瞋恚蔽,除畜生業。破解怠弊,除修羅業。破亂心蔽,除人業。破愚癡蔽,除天業。六道因謝,六處苦除,名之為道。六蔽斷除名滅,證有餘時究竟永寂。約無漏開聲聞乘,以無漏心修四諦觀,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約此無漏開支佛乘,以無漏法修十二因緣觀,無明滅則老死滅為支佛乘。雖約此無漏開於三乘,無漏不殊,觀法有異,故為三乘也。「是正道」,是八正也。「有為」者,方便道中。「無為」者,發真見諦所得斷名無為。又從須陀洹至羅漢,所得智慧名有為,所得斷名無為。無為即是有餘涅槃。「是涅槃」者,即是無餘涅槃。
問:三乘各有觀法,亦各有戒不?答:戒是和眾。若復別立支佛之戒,即是二戒二眾,不名為和,故戒不別立。三乘是觀法所習不同,故須分別。菩薩在俗非僧數攝,故別開戒。二乘若為白衣,不入僧,名為支佛。一世無二佛,不許別眾同聲聞眾,眾既同不開戒(云云)。
第三、彼菩薩稱歎。為二:一歎佛、二歎菩薩。
第四、淨名述成其歎。為二:一總歎、二歷別十事。此中不述歎佛者,明如來任運自在故不可思議。但諸菩薩未同如來,猶有緣累,而能如是勞謙,故述此也。言「此國一世為行多淨國百千劫數」者,但淨國眾生善根純熟易可開曉,用功則易。此間煩惱稠密,度脫為難。如《釋論》中云「菩薩成佛時,欲令國無三毒之名,當學般若。即難云:佛是醫王,出世為治人病。國無三毒,出世化誰?答:雖無邪三毒,而有正三毒。」雖有正三毒,易可化誨。此間娑婆有邪三毒,塵勞尤重,雖聞無音不即得悟。就此應作二譬往釋,如大猛將能退強敵其勳則重,靜於小寇勳績不多。治難愈病是醫最勝,治易差病小復為劣。今娑婆眾生煩惱怨賊最為堅靳,而能方便使得解脫,比之淨土約此論勝。此土見思最為尤重,而能逗藥設方便令法身慧命不斷,故得饒益力多。復次如人微賤之時,能曲相接解衣推食,捐施無幾濟乏事深,惟此厚恩常思報答。此至位在方伯或復高遷之日,念其昔恩,酬澤則厚。若施富貴人物,恩報事微。娑婆之國最是貧善法處,而能施以法財令離困苦,遂得發真斷結富七法財,是追念昔恩實為重大。為發真七財之人說法,力用事弱。用此二義,譬於此國菩薩能化為勝,淨國比之為劣。若作傳望淺深,從凡至聖處處有怨賊義、處處有貧法義,至如同居之土自有淨穢,淨者貧病乃輕於穢國,比之方便有餘猶是重貧病者,方便有餘比別教實報國復是重者,實報圓教十信及初住十住未及十行,十行未及十迴向,十迴向未及十地,如是傳傳為重。今取凡夫最初堅靳,須好勇將用妙醫藥,是故言勝也。次歷十事,用此二義約十法而明,一一法中作此二義。如「以布施攝貧窮」者,即是破其慳賊,治其貧病,施其富貴之財。如「淨戒攝毀禁」,即是破其犯戒之賊、違律之病,施其淨戒之財,歷十法乃至四教具作(云云)。
第五、彼菩薩問成就幾法無瘡疣之行,得生淨土之行者,即是觀解。大乘之心疣者,起餘緣念累此正行,行雜故名疣。如訶阿難中增謗損謗,損謗名行損,若起諸妄見即是增謗義。約此明乘急戒緩、戒急乘緩、俱急、俱緩,明於行疣。大乘之行觀解純熟,乘急者行淨戒無數犯,不起身口之非。此明無瘡疣,即是乘戒俱急,得生淨土也。若是乘急戒緩者,大乘之觀乃當真正,不能防禁身口,毀損於戒此是有行而戒污,故是有瘡疣。以其有乘故生輒見佛,行有疣故生雜,雜同居穢國也。若但戒急而無乘,是則為聲聞緣覺。俱緩是凡夫(云云)。
六、淨名答。上來十行約權化大士以辨難思勝行。此中無瘡八法,約實行者行不雜穢,剋生淨國也。八法在文。
第五、時眾得益。如文。
釋菩薩行品
正說中為三段,〈佛國品〉是如來當宗演暢。第二從〈方便品〉去至〈香積品〉,大士助揚聖化。第三從此品至〈阿閦品〉還歸佛所印定成經。此二品來意有五:一、大士助佛闡揚。有緣之眾緣縛既盡,化功已畢須還佛所。二、佛初明佛國因果,大士助宣此義,殊辭異辨。若不還歸印定,物或疑網不除,是故須歸佛所復宗明義,故師弟相對復宗敷演,更明佛國。三、室內既是別座,當機之徒或生疑綱,為斷此疑,還於佛所對揚。四、機宜應在佛所得悟,不從餘人,故還佛所也。五、雖室內詮量至道,不蒙佛印則不成經,為印定故須往佛所。品之來意如此也。
「菩薩行品」者,此中〈香積〉來者分別菩薩法門,明淨佛國土垢淨之行,菩薩依此而行,故名菩薩行品。就此二品,文為二:第一從此品首至歎未曾有,淨名掌擎大眾同入庵園,名為歸佛所。第二從佛述阿難如是如是去,訖〈阿閦品〉,名為復宗說佛國因果。彼有時發,始開二品。為二:初品明佛國之行,是復宗明義。次〈見阿閦佛品〉正明顯果。初為二:一掌擎大眾俱往菴園、二阿難聞香即發疑問。就第一掌擎中為六:一現相、二阿難見相白佛、三佛為說、四維摩唱欲往、五文殊同往、六用神力擎往菴園。初「同金色」者,表淨名所化之者緣縛已除,皆入性淨常寂之土,同一金光。六、擎大眾中為二:一到佛所申敬、二佛慰問。申敬為三:一大士申敬、二諸菩薩申敬、三釋梵申敬。二、慰問,為三:一慰問、二命復座、三奉命復座。第二、阿難疑問中為二:一佛問舍利、二阿難疑香。就問舍利中為四:一問汝見大士神力所為乎、二答、三更問如何、四答是不思議之法不可以思議心智圖度測量。佛所以問者,亦為印成室內之事。亦為室內懷疑未了者,若聞佛印,即不復有疑,無疑故生信,印故成經。
從阿難問中為二:一問香、二問消。問香中為五:一阿難問、二佛答、三身子云我身亦香、四阿難問得香之緣、五身子答從淨名得飯。就問消中為三:一阿難問、二淨名答、三阿難稱歎。就答中為二:初總答、二別答。總答云此香隨於飯,飯若消者香亦隨消。更重問久如消,即別答,為二:一事、二理。事者答,七日方消。譬如世食持身止飢一日乃歇,此食七日乃消。又譬如服一種藥,藥持身七日可消,藥勢熏身至其疾愈。此是事解。
若理解不爾。約聲說轉法輪中,此土有半滿之教,若二乘名半字、大乘名滿字。若半字中三轉法輪,一示、二勸、三證。示者示於四諦,見諦故發真。二勸,勸斷思惟惑。三證無學道。故名三轉。今香來詮半理,亦詮半字三轉法輪,此中具其義用。前七日為方便五停心總別念處,約𤏙頂四法。今言凡夫位食此香飯轉入七方便乃消,七方便中食者轉入正位乃消。不入即不消,要見諦發真乃可消也,此名示轉。從正位食者不入思惟不消,得入思惟乃消,此名勸轉。若思惟食者,不得無學不消,得心解脫成無學乃消,此名證轉。四處辨消,即是三轉四諦法輪示勸證義宛然也。復次此香詮大乘滿字三轉義者,先責半字未入正位,食飯入位乃消。如身子等已斷三界,證心解脫,得盡智無生智,此飯復進何果?若不進果飯則不消,若進果即是大乘義也。當知羅漢雖證四果,三界結斷,若未發大乘心,猶是大乘理外,未是方便位中。故《法華》云「止宿門外住立草庵」,若能發大乘心,即名飯消,是住方便位也,故云七日乃消。從此方便位食者入正位乃消,即如身子於《法華》中入佛知見,蒙授記別,名為正位。約大乘中作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若入發心,即是欲知根。從發心食,飯至無生忍乃消,名知根。無生中食,飯至補處乃消,名知已根。即是香教詮三無漏根,故云轉滿字法輪,逗於大乘有緣之者。譬如上藥去譬顯,明身諸毒滅者,何但滅三界分段之毒,上通教別教變易別毒,實報中無明分分之毒,皆能消滅。此應將毒鼓為喻釋成此義,莫論遠近聞之皆死。具如前釋(云云)。第三、阿難歎未曾有。昔但聞聲詮半滿三轉法輪,而今香中具足勸示證等,故歎未曾有。
第二、因阿難問即明復宗。就此為二:一從此去訖品,明佛土不同起根各異者,此即是品之來意五重中之兩意也。若化功已畢,即是掌擎大眾入庵羅園是其義也。次室中疑情未決或復須印,即是佛告舍利弗汝見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中意,即是印成室內所說,亦是有疑皆斷也。若大士稱揚,雖復別論餘法,皆為顯於淨國。淨國既顯,復宗還歸佛說,即此中文意也。又眾生機悟在佛,上開宗中長者子前問果、次問因,佛前答其果、二答其因。果中有二:一明果、二解釋。因中亦二:一明因、二解釋。此中復宗亦具二意:一復宗說果,即是佛國佛事不同;二復宗明因,即是諸菩薩行。就果中為二:一正明果、二釋其意。因中亦二:一正明菩薩行、二釋前後相對。義意孱齊,故知是復宗明義也。上果門明義,一者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二調伏眾生取土、三隨以何法入佛慧取土、四以何法起根取土。今此果門亦備四義,成上當宗佛國之說宛然是同,但不次第前後為異耳。良由言不疊出、語不重安,所以互說,欲令行者不定執前後。類如《法華》三周說法,名異義同。又如《涅槃》三十六問答中,義相對當,名字不同。義意若正,名異非嫌。此中雖前後不次,而名義孱齊。今第一釋上第四,雖復名殊,其義是一。第四釋上第一,具列在文。此中釋起菩薩根有十三句,明諸佛國起根不同,同用六塵之法來起六根也。若《毘曇》明色是質礙,不得通於餘塵,眼但見色不能兼用。大乘明義則異於此,根塵之中則能互用圓通諸法,如眼見紙墨之色,此色能詮一切諸法。若空若假若、中世出世一切諸法無不具足,祇是一墨而已,含容之德圓通無礙。故《大品》云「一切法趣色,是趣不過。乃至一切法趣味,是趣不過。」於食若等,於法亦等,當知根塵備一切法,故用此塵起菩薩根也。今將一塵為語者,此是從勝為名。如鼻根入道最利,故用香塵起之。如身根利,故用光明觸之。此間耳根利,故用聲塵起之,未必但有聲塵便無五塵。如此間以聲為佛事,亦放光明亦香雲香蓋衣服等以為佛事,但從勝者為正,其餘是傍,故的判聲為佛事。餘國若舉一塵者,亦復例爾。
「光明為佛事」者,放光明觸身,具詮諸法,隨觸得解。何但他國以光為佛事,此國亦以光明化人。如說諸大乘經皆放光明,駭動一切。但非此國入道正意,佛事正通意耳。當知光明中具足一切法,如《思益》所辨。又如《大品》放光,眾生遇者即發菩提心。如《華嚴》明有光名無貪,滅諸貪欲弊等。皆是以光為正,皆具諸法也。但小乘中,或言光到觸,或言不到觸。大乘明不思議而辨到觸。「化人為佛事」者,如須扇多佛,留化佛度眾生。或有佛有所施作利益眾生,用化人化菩薩等起眾生根。又如說般若,化菩薩說般若,即是此間以化為佛事也。「菩薩為佛事」者,或有佛土純用菩薩為眷屬利他導眾,佛但為尊主而已。此間亦有此義,如說華嚴四大菩薩說諸地功德,佛但為主,當知亦用菩薩為佛事。此菩薩語既通,不可定判安在化人,故屬根塵也。「菩提樹為佛事」,佛在其下得道,莊嚴此樹,放光說法調熟眾生。若作覆陰清涼以作佛事,即是起於身根。別作觀樹亦經行,即是起於眼根。如此間亦坐菩提樹得道,經中或應有用菩提樹為佛事處,即釋此意(云云)。「園林臺觀」,此亦有覆陰、觀覩兩義,不可判定所屬。「相好」者,即是色塵起眼根但見相好。相好自有所詮,能令物悟解,如此間說《般若》時,或現尊特身巍巍,或現常身斷疑,當知亦用相好為佛事。「虛空」者,但示空相。空相能詮諸法,如〈不二門〉中云「四種空種為二,若達四種空與空種不異,即入不二法門。」若見此虛空為空,空則無見,見則非空。豁無障礙,因悟諸法,但用此為佛事。故如阿難欲見佛腹,佛言授頭,即見腹中空無所有也。如虛空藏來至此界,一切諸法空,此間亦用空為佛事。「夢幻十喻作佛事」,常說此法,此法多有所詮。或有悟夢幻空乃至悟夢幻非空非有,具如通教。以十喻被大小乘,小乘但取夢幻空,菩薩得有。若地論師以十喻為誑相者,此乃得小乘之空,永失大乘之有。若言既是誑相,《般若》以此為佛母者,母既是誑、子亦不實,故知夢幻義通,不可定執,則失大乘之意也。若言有佛土用夢幻為佛事,此之佛土則誑相不實。「音聲」者,如此國起耳根也。「寂寞」者,示心輪。雖無言說,不妨有寂寞之樂。若非樂者,何得言作佛事耶?若佛不示心,十地不知。若示心者,蜫蟲能知。當知是示心義。此間亦用無說無示為佛事,如淨名杜口,文殊稱歎。佛或時默然,身子亦默然。廣說則無量,略示有十三種國也。齊此是復宗明佛國,釋上第四起菩薩根義也。
第二、從「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為佛事」去,是釋上第三明入佛慧義。此為二:一善門、二惡門。從威儀進止去,明善門,即是淨國義。四魔塵勞,去明惡門,是垢國義。上文明隨眾生用何國入佛慧。佛慧者,《法華》名為佛知見,此中明入佛法門。但諸佛現國垢淨不同,為令眾生得入佛慧。若眾生應見善法威儀進止安詳光相尊特入者,即為現之;宜用惡入者,現為四惡煩惱而令得入。如《華嚴》云「女人示貪欲法門。若凡夫人為此墮落,善財一觸即悟無量百千法門。」此則是示欲魔入佛慧。如善財,滿足王行如幻法門,忿咤殺無量人,因是得悟,即是因恚魔得入。如見婆羅門投巖赴火,放身一去,佛法現前,即是用癡魔入佛慧。從此三毒起等分,四分生八萬四千塵勞,使諸眾生入佛慧。既善惡兩門不同,故諸佛現垢淨二國。雖復垢淨之殊,入門一種。
第三、若入此門見淨不喜、見垢不憂,此釋上第二調伏眾生而取佛土。但諸佛為柔伏一切剛弱之人示有垢淨,那得見此淨穢而起高下憂喜之心。心若憂喜不名調伏,無憂無喜是調伏相。譬如良醫為差病故授甘苦二藥,藥雖有異,差病無殊。若見此醫處二種藥為愈病故,不於醫所生憎愛心。佛亦如是,但為調伏眾生,不可見淨垢為疑也。
第四、從「諸佛平等」去,是釋上第一諸佛為教化眾生故而取佛土。此中明十方如來功德平等,一身一智慧,力無畏亦然。既其平等,那忽一佛國淨、一佛國垢?垢淨既殊,何謂為等?但為教化眾生,於平等中而起慈悲作等不等,為化眾生致有垢淨不同耳。釋成上四種土義一無乖僻,證知復宗宣說,結撮始終成就前後明淨佛國義。
第二、從「諸佛國土」去,是釋成四種垢淨之意,顯出方便隨緣性淨寂光之土。就此為四:一就虛空結釋、二略明身智、三廣明身智、四約三號。今就虛空結釋,對上佛國辨果意即用譬。如有人欲於虛空造立宮室終不能成,依地即成。雖復依地,若無虛空即亦不成。此言菩薩直就法性真空之理,則無萬行功德諸波羅蜜莊嚴法身。若依俗諦,則有成就眾生淨佛國土,雖復萬行功德終是約法性空有所成就,若無法性空凡有所作則不能成。今此結釋與上立宗同明隨緣之土,為化眾生欲令調伏,使入佛慧起菩薩根,雖砂石為地七寶為地,乃至方便有餘自性實報種種之國,約於眾生而有若干差別之異。性淨之土為極智所栖,無有垢淨高下優劣之事,故引虛空無若干為譬。雖虛空無若干,而遍若干之國,若干之國不得離無若干之空,終不離若干之外別有一無若干空也。今四種隨緣之土雖復垢淨不等,皆約常寂光土故有隨緣化他。常寂光土亦遍方便之國,離方便國無別寂光,故經云「其佛住處,名常寂光,遍一切處,無處不有。」極智所觀,觀一切法無非法性,故知法性名為常寂。經言「無明明者名畢竟空」,畢竟空即是無明之性,此性明故名為寂光,常住不變名之為常。是故同虛空無有若干,釋成垢淨土也。
第二、次略舉佛身智釋成二種之國。如釋迦丈六、彌勒千尺至萬延量,此即應身差別,化物大小而有短長。若是釋迦三藏之佛所得智斷,獲五分法身無礙之慧,與彌勒所得無礙之慧,正習俱除,復有何異?十方諸佛一身一智慧力無畏,復有何異?常寂法性此處無殊,或但為應身隨現長短之像,隨緣優劣差降不同,故有丈六千尺垢淨之異耳,故言以身智釋成垢淨之國也。
第三、廣明身智。若作廣略明義,此前屬略、後屬廣。若作思議不思議明義,略屬思議二諦三藏佛無礙慧,從廣明身智屬不思議二諦明無礙慧。非但不思議真諦異於思議三藏中真,不思議之俗亦異於三藏若干之俗,身智差別亦復如是。何以故?若三藏中取應生父母之身辨其若干,取真諦五分法身辨無若干。極智栖於法性常寂之境,此處無有若干。若明色身門內長者尊特之身、蓮華藏中大相小相現此勝應為若干,取極智所栖常寂法身之境為無若干,當知真俗永異也。今十方佛色等者,一者應身垢國行化亦皆同等。法身妙色湛然安住,此處亦等。智慧等者,應身三藏佛十力無畏慈悲亦等,乃至法身勝應十力無畏亦復不殊。姓等者,應身剎利婆羅門貴姓中生,其事一等。法身之性、習種性、性種性、道種性、聖種性,乃至妙覺法性亦皆同等。化眾生等,應身是化有餘眾生,勝應亦是化實報中眾生。此諸處既等,垢淨依報亦復是等,何但諸佛獨有淨國,釋迦亦有淨國名為無勝而在西方。何但釋迦獨娑婆行化,《涅槃》云「一切諸佛亦於此中現轉法輪」,故知諸佛皆有隨緣若干之國,等有常寂無礙之慧,故言廣約身智釋成垢淨之國也。此之身智國土互得相釋,若是為眾生故而取國土致有淨穢之殊,是則依報優劣不等。依報既不等,為眾生所受正報身智亦復不等,此是將國土釋身智。為此義故,即是以身智釋國土,約此即是顯於淨穢(云云)。
第四、約三號釋二國者,為二:一正釋三號、二辨義廣難受。一、正釋者,「三藐三佛陀」,名正遍知。若三藏明正遍知,正者對六十二見偏邪得名,觀真不觀俗雖名遍知。若望大乘終名為偏,非究竟正也。知者,窮真遍俗皆悉明了。《釋論》明知,知於數法非數法,若常無常皆知皆遍,知非數法即是真諦,其慧無若干也。遍知數法即是俗諦,深識根機隨緣方便有若干也,約此故名遍知。自覺者覺真,覺他者覺俗。覺俗故即是隨緣方便若干不同,覺真即是性淨無礙之慧無若干也。不思議中正者,觀中道名正,三諦普照名遍,知三諦故名知。但中道之中,非數非非數、非常非無常,深悟此理名無礙慧。雙照二諦俗中差別,知病識藥隨緣方便,垢淨不同調伏眾生,故有若干也。真俗自覺,覺他例前(云云),故名正遍知也。「多陀阿伽度」,名如法相解如法相說。若三藏中明如法相解者,即是契於真如之理。亦稱俗理而知,亦名如法相解。是無礙慧無有若干,應以何法教化、何法調伏、何法入佛慧、何法起根,機感差別而作若干說之。雖復異說,皆實不虛,故言如法相說,故名如來。釋成垢淨之義也。不思議中如是。「佛馱」名覺,亦名知,例如前釋。
就二辨三句廣中為五:一明三句義廣阿難所不能持、二明假使多阿難亦不能持、三明阿難悔責、四明佛慰喻、五釋不能持義,如文。
第二、明彼菩薩請菩薩之行,即是對上復宗明佛國因。即為三:一請法、二佛為說、三稱歎還本。請中為三:一悔責、二領解、三請法。請法者,始香積之國以香味二法來此度人,今欲將此土之法還彼作佛事,所以請也。彼菩薩雖是大乘之機、得悟中道,而於雙照二諦猶未深遠,於小乘斷伏俗中未了,是故如來為說雙照之義,令其化道無壅。譬如王國備有文武兩種,隨其靜亂用有興廢。無賊之世器鈍人羸,有寇之時兵利將勇。今明十方佛法具有三諦之義,但娑婆多難,於權化為明。諸菩薩等於雙照純熟,彼土善根深厚,於中道實慧速得通達,權道有疑。菩薩欲遊於十方,須遍行三諦,故須請也。
佛上答因義有二,一橫明、二竪明,此中亦二:總釋、別釋。雖與上文名異,義同也。
今就第二佛答中為三:一總標勸學、二釋、三結。釋又二:一略釋、二廣別釋。別釋中為三:一先明不盡有為、二明不住無為、三疊釋二種。就明不盡有為中為三:一標、二釋、三結。釋中凡歷四十句,以明不盡有為。今言「盡無盡」者,不盡於俗而廣行萬行,不住於無為、不同灰斷,真俗俱照道觀雙流,淨穢融通權實自在。俗諦是生死有為可盡之法故名為盡,真諦是涅槃無為空法名不可盡,故云盡無盡門。眾生應以此門得度,即以此法起菩薩根入佛慧也,亦是釋成室內所明如是疾者非真非有之意。若入此門,乃能淨穢雙遊道觀自在,則不為淨名所訶。私問:若香積土菩薩方請此法,云何能遊此娑婆?私答:以權引實故有斯問,以實隨權故能遊娑婆(云云)。文中禪定如地獄、生死如園者,此借子在難、父在宅。雖有五欲常如受苦,若得拔難其心乃悅(云云)。
第二、從「不住無為」者,亦為三:一標、二別釋、三結。就釋中歷十六句廣明不住無為,如文。
第三、就疊釋不盡不住,即釋成上佛國之中橫竪二意。橫則十七句,句句之中皆約四教四門以明橫相。竪則從真心徹至佛果,有十三句之淺深,亦有結釋橫竪之義。今此中先歷四十句廣辨不盡有為,次十六句廣辨不住無為,對上橫竪明法相深廣之意。次有四雙,疊釋三種權實二智,自地竪深、化他願滿,釋成橫竪義。前橫竪說中不盡在前、不住在後,疊釋中不住在前、不盡在後,後前互辨者,明無前無後前後雙融之意。今言不住無為,則是於實諦無滯,自行事成。不盡有為,則是於俗諦遍知,化他無壅。權實雙照,自他兼達。若三諦圓明自能深徹,則是無礙慧無有若干。若以化他無所壅礙,故能垢淨雙遊,方便若干也。
就此疊釋中有四雙:初福德智慧為一雙、二慈悲誓願為一雙、三識藥授藥為一雙、四知病滅病為一雙。約此應明權實二智,自有自行權實、自行化他權實、化他權實。自修中道之理為實,雙照二諦為權,此是自行明權實。若是自觀二諦之理為實,為他說二諦為權,是名自行化他明權實。若化他明權實者,此則約緣無定,或說權為實、或說實為權,或於權中而辨權實、或於實中而辨權實,逗機深淺逐物便宜,不可復定。約此判思議不思議三種二諦,若是自行權實,一向判屬不思議二諦。若自行化他權實,此中亦屬不思議亦屬思議。何故爾?如通教所明二諦,含中道在真諦中,故言三乘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入涅槃。若是合真入俗者,如《涅槃》云「我與彌勒共論世諦,五百比丘謂說真諦」,即此義也。雖不彰中道之名,而有其義,其義兩屬故名為通。通者通於二乘見真諦之空。若通別教圓教,則亦見於空亦見不空。能通見空即是思議,見不空即是不思議。見空智慧如螢火,見不空智慧如日月。日月照用既廣,治惑亦大。二乘人智慧既小,所斷亦小。若菩薩自行則見空不空,化他利物但見於空不見不空,故知自行化他權實亦屬思議亦屬不思議也。若化他權實一向是思議。二諦何以故思議?二諦無中道體,故明真時則永寂如空,明有時如石裏有金。石金有異,於永寂之空真俗條別,是則以永寂之意而測真,如石金之心以解俗,故言是思議二諦。但思議之真有漸頓義,譬如金石,漸漸融冶稍稍消磨,鑛盡金現。思議之真亦復如是,故有三種。如一切森羅對目千種萬形,原其同是四大,此乃名下所詮。如四大雖復遍成諸物,俱是無常生滅之法,名為中道。如生滅雖復遷謝,同是無生無滅,入於真諦。此豈非漸頓也。不思議則不如是,為有中道之本體,約體明二諦,名不可思議。譬如如意珠能雨種種七寶,珠中畢竟無所有,求不可得,祇言畢竟空而能雨寶。不思議理亦如是,非真非俗畢竟清淨,而能真俗具足圓備一切。真俗俱不可圖度,故稱不可思議。若約此珠以辨通教者,如珠不雨寶時則無有金銀相貌,此與凡珠何異,即是於俗破之。求寶畢竟空無,此空與真諦斷空何異?約此明可思議相,是三藏思議二諦也。若知其功,能發願求寶,能於空中即出種種資生之物。此空不同二乘之人入真空也,所出之寶異於世間珍玩,此不同凡夫俗有。如菩薩深見不思議二諦,亦是開合真俗,具出二種如前。今將三種權實,釋於不盡權實雙遊之義也。復次歷四教明不盡不住。三藏教明若觀真斷結以空為證,則同二乘灰斷住於無為,何由能得三阿僧祇成就佛法?故不得住於無為。「不盡有為」者,慈悲六度本約有修行,教化俗中眾生;若入真則無此事。若斷盡諸有之因,因盡則果亡,云何得處三界廣行佛法?今以不盡有為結漏而修佛法,能成道轉法輪,以三藏化他權實具足也。通教不盡不住者,若盡有為則同二乘,若住無為乖菩薩道,是故方便從空出假利益眾生,如空種樹,巧妙方便故不盡有為,不取空證故不住無為。別教不盡不住者,若但用二觀為方便道得入中道,是為住無為盡有為。今雖得入中道之理,但塵沙佛法悉未現前,皆知皆學,豈得保此中道?應須照俗,是故從中反照二諦,名不住無為。若除二諦之俗,更無俗可觀。今照此二諦遍行一切佛道,故言不盡有為;不保中道,故言不住無為。圓教中還約別教明義,若但觀中即是盡二諦,不照二諦即是住無為。今三諦圓觀一時能了,了真不住於真、了俗不盡於俗,不住不盡一時雙照權實俱明(云云)。若此間多惡,故治兵講武多,以化他二諦逗之。於自行二諦未了,故香飯來此,便三乘之人近遠皆如。身子之流食此飯者至發心乃消,於法華中開佛知見,即是三種權實而得具足。彼土無惡但制禮作樂,唯以自行權實,於化他權實未了,是故慇懃請此方便,還香積土施作佛事,令彼實行之者三種權實皆悉圓通自在無礙也。
問:彼土菩薩在香樹下得功德藏三昧,一切佛法皆在其中。云何言於化他權實未了?答:有二義。一者彼雖具有,彼土不行此化,則於二乘小道知根知藥不得明了。二者彼土雖淨,有權有實,實者但稟一實之教,未稟方便,是故請法也。復次將福德、誓願、識藥知病四雙歷四教,一一作相分明成就(云云)。今且約圓教作之。福德莊嚴是五度之法,必須遍約有作無作兩種四諦。彼土中修行諸度,具足塵沙佛法。若於分段中修福德滿,能坐三藏道場,作佛教化眾生,故言不盡有為也。若方便有餘中行福德滿,即於其土坐道場。乃至別教圓教報土福德滿,即坐道場作佛。今為遍滿此等福德莊嚴,故不盡有作無作二種有為。為智慧故不盡有為者,境能發智,若却分段、有餘、變易等,何所觀察?既不識分段塵沙境界相貌,是則智慧不滿。智慧不滿不能得隨緣諸土而坐道場,故不盡有為,為增智慧故。此是用福慧二嚴結成上菩薩行也。第二雙不盡有為者,欲以大慈大悲拔苦與樂,此之慈悲何但拔思議二諦有作之苦,與其思議真諦之樂,亦拔不思議無作四諦之苦,與其中道究竟之樂。若分段苦盡,即能道樹斷結為三藏佛。乃至變易苦盡,即為別教之佛。以此大慈大悲利益一切,故言不盡有為也。滿本願者,則是昔時起四弘誓願,廣緣有作無作二種四諦起此誓願。願既未滿,那得盡有為也。第三集法藥亦如是。塵沙佛法約有而論,深淺根機、大小性欲、善惡對治,若色若香一切萬法悉須遍知,未具佛法不應滅受而取證,是故不住無為。無為之中,無病無藥、無能授所授。今欲作度老病死大醫王,授與眾生治煩惱藥,豈得斷盡有為?以不盡故,能作三藏佛,知二乘四諦因緣法藥,治分段之病。乃至能作別教圓教盧舍那佛,授與中道法藥。若盡有為,無此等也。第四眾生是有為,今住無為則不入有為巨海,何得識知其病貪欲瞋癡種種相貌?既不識病,差機說法,是眾生怨。妄授於藥,非是明醫。為知病故不住無為,為滅病故不盡有為。所言滅者,非是滅無之滅。諸佛菩薩隨所調伏眾生之處名為解脫,自於中無縛,能解他縛。亦不縛不脫,能令眾生得不縛不脫,名之為滅、為調伏。故不盡有為得解脫,故名為滅病。
第三、結,如文。
第三、稱歎還本。彼菩薩聞此方便化他權實之法,歡喜解悟,敬禮辭還本土。上文初請法時慚愧悔過者,悔於化他權實未明,故懺悔除蓋,請於勝法即得開解,三種權實具足圓滿。此是他土來此得益也。若是此土悔過得益者,如身子等食香飯已,於法華中慚愧剋責自悔過咎,既其剋責,覆蓋得除,開佛知見入於佛慧,受記成道,自行化他三種權實宛然圓滿。即是此土蒙他得益也。二土雙遊垢淨不二,成就圓滿雙觀之義,究竟此在(云云)。
釋阿閦佛品
阿之言無,閦之言動。淨名以不思議之力接妙喜之界,令此間四眾見無動世尊及所居之國,因此為名稱無動品。但此部經文凡三處現於佛國,如〈佛國品〉答長者子竟,因身子之疑現於淨國。二者入室論道其事將訖,藉身子念食,現香積之界。三者出室還佛所,復宗辨道明菩薩行,顯淨名所居妙喜之國。當知三處說法,除眾生惑累,緣縛既盡,淨土業成,現相正當表此。上文辨菩薩之行明佛國之因,此品乃現妙喜示佛國之果。因果之門以明出室復宗之唱,成上佛國因果之義,證知此經用佛國因果為宗其文顯現。就此為二:初明法身體用、二明所居淨國。諸佛既有法應二身,亦有性淨隨緣兩土。淨名極地,大士亦同諸佛二智非垢非淨,為是義故不捨妙喜而能垢淨雙遊,二身二土利益眾生令得解脫。下文自說「日月為除闇冥遊於世間」,菩薩示行兩土除諸癡惑,觀身實相即是同佛法身無礙之慧,無若干也。方丈臥疾託病興教,即是同佛應身方便引接。處妙喜界補無動尊,即是同諸佛有於淨國。居娑婆土助釋迦揚化,即是同諸佛示有穢土隨緣利益。淨穢雙遊圓通無礙,同於諸佛所得權實,喻如十四十五之月,以簡佛菩薩異耳。
就第一明法身中為二:一佛問其法身、二身子問應身。就佛問為二:一佛問、二大士答。就答中為四:一總答、二別答、三結、四簡邪正。
總答中言「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者,祇自觀己之實相與佛實相不殊,佛之實相與己無異。故《大品》云「諸法如實相,即是佛實相,無來無去故。」此為三意:一者尋末取本、二者就位、三者觀心。尋末取本者,明大士是金粟如來所得法身,與今釋迦法身不異。故上文云「諸佛種性色身悉皆平等」,是故得知觀己實相與佛實相一種無異,故言觀佛亦然。二就位者,明大士位居十地補處之位,隣次於佛,當紹尊位。祇十地之相與妙覺之尊所得實相復有何異?三觀心者,如上文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一切眾生心相即菩提相,眾生如佛如一如無二,實相者即是佛。故經言「遊心法界如虛空」,是人即能知諸佛之境界。觀己心性既是實相,即是與諸佛心相義齊,譬如人射法(云云)。若正觀此相,具如〈入不二法門〉亡於二邊正顯中道,此中重明其意。所以如來問者,以上來辨無礙慧無若干,諸佛身智功德平等。佛欲顯大士法身與諸佛不異,是故問其云何觀法身。若辨法身,法身必有所指,所指之處即是佛國,故有此問也。他解:應身之佛則有封疆界城國土之名,法身冥寂有何國土?今解不爾,諸佛法身尚非垢非淨,而能隨緣雙遊垢淨。今佛法身非境非智,亦雙照境智,何意不得辨於國土真境界耶?故《金光明》云「不可思議智境、不可思議智照。」此不思議之境,豈不是法身靈智所栖?《普賢觀》云「毘盧遮那是極妙法身」,而言有土名常寂光遍一切處,此豈非真國境也。
第二、別答。觀三世中,「前際不來」者,如見有未來之法入於現在,可得是生是來,可得是有邊無邊。本不見有未來之來,何況更有來入現在?是故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者,若有法滅入過去,可得言滅言去,可得云如去不如去。今不見有法入過去者,是故後際不去。「今則不住」者,若有法在於現在,可得言在言住,可得言常與無常。今不見可得法在現在者,何得言住?故三世求不可得。他解:金剛已前無常樂我淨,金剛已後常樂我淨。今解不然,金剛已前常樂我淨。何以故?佛性之法本自有之,非適今也。金剛已後無常樂我淨。何以故?經言「十地菩薩更無量劫倒修凡夫事。」若法身起應六道,同凡夫生滅,即是亦應有無常樂我淨,是故同他而不同也。他釋:應祇是化,化祇是應。今解不爾,應能為化,化不能為應。如凡夫外道五通之仙諸天神鬼皆能有化,此不能為應。所化亦是暫時權有,不能卒其始終。今辨應是應同,同其始終一期之法名之為應。如來以無分別心任運之智隨機有感,應而用之無所為礙,不勞運念,猶如明鏡有像即現,而影像相似更無差異也。如天仙所化,作念經營方能有化。如畫,運念動手圖寫人形,未必全不動念。妙不妙約此兩譬可知。「不觀色」者,心如幻師作種種色。若知幻師是誑,則不得所幻之色。今色從心幻師幻出,尚不得此心,何處見有此色?故不觀色。「不觀色如」者,若見色與如異,是則泯色入如。今不見色如之別,故不觀色如。「色性」者,或言如祇是性、性祇是如。或有此義。今聖人不容重說一法、兩唱所表,今將此性為佛性,不觀色是空俗,不觀色如是空真,不觀佛性是空中道,以其計中道有佛性而起順道愛生是為頂墮。故上文云「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唯有空病,空病亦空。」今不觀性是無順道愛,故不觀性。「非四大起」者,雖觀是身,不於四大起惑如凡夫,不於四大起解如二乘。無惑無解,故言不起,同於虛空,是名實相。「六入」者,能積聚六塵構造生死。不同凡夫六入積聚,故眼耳已過,過於凡夫六根境界。「不在三界」者,出真俗故。「三垢已離」者,無三種國之垢。「順三脫」者,緣一實相,順三脫故。「三明與無明等」者,無明之源即是實相法性,此之法性無與等者,無有智能等,此名無等等。三明者,天眼能徹照未來,漏盡達於現在,宿命窮觀過去達無明之始。雖復十住不見其始,唯佛能知始終。既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佛窮無明之始,今知其始等於無明。漏盡者,能知五住之漏,無明惑盡故言等。「一相」是真諦之相。「異相」是俗諦之差別。今實相非真非俗,故非一非異。「不自」者,遊行詣他國名他相,遇到父舍名為自相。此應用真修緣修、自生他生廣破。絕離此等自他,入於實相也。「非無相」者,非涅槃。「非取相」者,非生死。非生死非凡夫,非涅槃非二乘。不此岸非俗諦,不彼岸非真諦,不中流非諸煩惱。離此離彼之此岸,達非此非彼之彼岸。「而化眾生」者,此總明法身應用。不此不彼,即是不生死不涅槃。不以此不以彼,即是觀二諦之智境智雙明。「不可以智知」者,散諸法故,即是真諦。「不可以識識」者,聚諸法故,名之為識。即是生死俗諦。「無晦無明」,即是解惑,解惑即是生死涅槃。名即世間,相即出世,故真諦名為實相。「無強無弱」者,生死是剛穬之法名強,智慧是扶理易悟名弱。非強非弱故是實相。「不在方」者,法性不在生死封疆,豈有於界域?故言不在。「不離」者,祇常寂光土,亦是於方遍一切處,故言不離。「非有為非無為」,如無盡門也。「無示無說」,如維摩杜口也。「不施」,非是檀度之彼岸。「不慳」,不同凡夫祕悋之此岸。六度例爾。涅槃審諦為誠,生死虛假為欺。「不來」,乘如實道來成正覺。「不去」是乘從三界中出到薩婆若。離此去來,不出非二乘,不入非凡夫。「言語道斷」,如淨名杜口。「非福田」,如訶須菩提。「非不福田」,如慰喻須菩提。「非應供養」,如訶須菩提。「非不應供養」,如來正覺是名應供。「同真際等法性」,冥契真實也。「不可稱量」,即是不思議解脫之法。乃至動亦如是,同眾生一切眾生亦如是。無分別者入一實相,不見高下,無失、無三種漏落三土也。「無喜無厭」等,皆約三土煩惱以明。「無已有、當有」等,應約涅槃釋三世偈以釋此意。
三、結。四、簡邪正,如文。
第二、舍利弗問者,舍利是起教之人,既知大士法身實相同於諸佛,次顯應身隨緣化物無方大用之能,故問也。此問猶挍三藏之意。若三藏之佛沒則不生,若三藏菩薩猶有惑累則有於生。若爾,問其何沒而來生此。就此為二:一彈折身子、二佛發其所居之國。就初彈折為二:一身子問、二答。答中為五:一先反質、二譬顯、三問、四答、五引佛語為釋。反質者,汝解脫之中尚無沒生,我法身中那得沒生?汝既不爾,何得以此為問。二、「譬如幻師幻沒幻生」,此豈是實?若無實錄,不得謂有沒生。第五、引佛語釋中云「菩薩雖沒不盡善本」,不同二乘灰身盡智名盡善本。菩薩不滅,智所作功德亦不可滅,以此善本能益眾生。不長惡,不如凡夫之積集不盡善本。不同二乘之滅沒,由善本不滅,故能應於垢淨之國,俱不長垢淨二國之善惡也。
佛答淨國中為三:一佛說其所居隨緣淨國、二身子稱歎、三大士釋出。就釋中為五:一問日共闇合不、二答、三問日何出、四答、五釋出。齊此是明人同諸佛有法應二身也(云云)。
第二、從「大眾渴仰欲見妙喜」去,即是現於淨國,是大士所遊居處。此有三意:一驗大士之淨國、二令時眾起淨國之行、三令發願往生。是故有此一段文來。就此為七:一大眾欽渴欲見、二命令現、三奉命移取、四佛勸時眾修行、五大眾發心、六利益已還本、七身子稱歎。今言「大眾渴仰欲見」者,聞上妙喜之國是大士所居,是故一心渴仰。
第二、佛命令現,為二:初明佛寂照鑒知知其有念、二正命令現。
第三、奉命現,為六:一心念欲移妙喜山林世界、二正現神力、三得神通者覺驚怪、四佛稱是淨名所為、五不得通者不覺、六入於此土無損減。
第四、佛勸時眾修無動如來之行。就此為三:一勸觀彼土嚴淨、二時眾對曰已見、三正勸修。無動行者,如〈佛國〉中答長者子所明,又如入室安慰調伏,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如盡無盡門即是淨土行也。
第五、時眾發心修行,為二:一發心、二發願。有十四那由他即悟者,皆是上來種種說法、種種神變正說將竟,現此淨國,俱蒙如來勸發,是故一時便有十四那由他得悟也。二、發願者,淨行深微不易可辨,立誓生彼於彼修行,此中佛記即應當生。得記有二:一遠、二近。若是立誓之後必定生彼,即是近記。若是修淨行因必招淨土之果,如彼佛國,即是遠記。
第六,如文。
第七、身子稱歎,為六:一佛問見不、二奉答唯然、三為一切眾生發願、四自蒙有寄、五歎聞經功德、六況出福深。就況出中,約六番往釋,如文。若依此語意,即是流通段。今明身子小乘之人,非是任持大典,故不屬流通,但為流通作於起發也。
釋法供養品
此品正明帝釋弘經護持大法,即是第三流通段。凡有二品:流通是從譬得名,如洪源耳。釋從上被下名之為流,無所壅隔名之為通。今用此無上法寶實相之經,被下代眾生,使無壅隔,季末有緣皆令沾潤,此是慈悲純厚故也。
此文為二:初、從此品明天帝護法,格出月蓋法之供養,明護持之利,深顯弘經之德重。二、從〈囑累品〉去,明大聖慇懃付囑鄭重,當令季像必得宣通。就前為二:一天帝稱歎弘經、二如來述成其意。初為三:一歎法、二歎人、三發誓。今言天帝欲護持大典修習勝門,有持此經志存覆育,即是以法供養法身。如《釋論》云「迦毘羅生身生處,摩伽陀是法身生處,為報恩故多在二國說法。二國之中為報法身,多在摩伽陀國說法。」護持即是法供養也。復次天帝共梵王同請說法,如來受請觀機,知不堪大乘仍開小教。小教既興,次應說大。今此不思議解脫,猶是酬其昔請。《釋論》云「說般若猶是酬梵王天帝之請。」天帝既蒙酬請,歡喜護持。若作是言:天主得阿那含,不應流通大教者,此是三藏中謂為那含。《華嚴》說天主住十不可思議法門,豈不堪弘通此法?復為天主,率化群下最為風靡。就歎法中,先歎不思議解脫之用,次歎實相之法。非法無以成人,非人無以顯法,故須雙歎。「百千經」者,即是初教《阿含》等經。《阿含》中亦授彌勒之記,何妨對文殊說法。復次通教別教之中,未曾聞此圓教法門具足之道,體用難思,昔所未聞。
就歎人中為二:初釋聞經功德、次況出如法行者。「閉眾惡趣」是止善,「開善門」是行善。行即是觀,止即是定。此中約因果兩判。「為佛護念」者,明其修止行兩因,深契道理,是故加於可加,故言護念。但佛普護眾生,眾生無瘡,毒不得入。若修此止行之因,即是信心瘡義,亦得護念。觀心者,祇止觀調心名為覺。一切邪念紛動,即用止觀二法觀之,不令緣念得起,是則常為覺心所護。「降伏外道」即是伏見思兩惑、六十二見諸邪計之道。得菩薩道已能降煩惱魔,如前說,乃至四魔八魔十魔。故上文云「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已於諸法無罣礙,志能摧伏諸外道。」即是發心修學圓觀之人,入初發心時即能八相成道,名之為佛,降魔勞怨,度脫一切。「修治佛道」者,即是外化,為八相之佛,而內心於法身中修治道地滿殘餘佛法。「安處道場」,如光嚴中辨道場相。「履佛之跡」,行佛所行、住佛所住,諸佛如是來,我亦如是來,皆是隣果往歎。「若有持讀者」去,是第三發願弘宣。
第二、從「佛言善哉」去,是述成天帝上三段。一述其歎法、二述其歎人、三述其發誓。第一、「吾助爾喜」者,明此經是三世佛不思議菩提,即是述其歎法。言「三世佛不可思議菩提」,即是實相之法,佛由此實相得菩提也。
第二從「男女受持此經則為供養去來今佛去」,是述其歎人。就此為四:初格量功德、二問、三答、四正格量。就前格量中為二:一格現在供養佛、二格滅後起塔。第二、問,如文。第三、答,為二:一答多矣、二釋其不可盡所以。大乘經中多格量供養生身不及法身。何以故?如此正言生身之福不動不出,法身功德能動能出。出離生死,故言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於實名了因,於餘名生因生因是緣因,福德不動不出不至菩提,功德有盡。於實名了因,實即實相,了因照了。與實相相應能趣菩提,功德不盡同虛空等法界。豈得與前福德不動不出有限之法為量?供養生身名為生因,不趣菩提。供養法身實名了因,能趣菩提。是故格量不可限極。《金剛般若》云「住相布施,如人入闇則無所見。不住相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東方虛空不可思量,南西北方亦難測度。法供養為最。復次《大品》云「實相是三世諸佛之母。母若得病,諸子憂愁。」若實相之法不廣被眾生,約眾生故言實相病。若止供養一佛,於餘佛無功德。若謗一佛,於餘佛無罪。若供養佛母實相之相,即於三世十方佛所俱得功德。若毀謗佛母,則於諸佛為怨。是故述天帝云「諸佛菩提皆從是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第四正格量中亦述其上歎信法兩行。「聞是不思議之經信解」,是述成上信行人。「修行福多」,即是述上法行。
第三、述其發誓弘經護持流布。從「過去藥王佛」去,文為四:一明過去法供養之因由、二明王子月蓋、三結會古今、四結釋述成。
就因緣由籍中為三:一明有佛、二明有王勅示諸子令興供養、三明諸子奉勅宣行。
第二、從「其王一子名月蓋」去,文為九:一王子獨坐思惟求勝供養、二空中驚覺、三仍問勝法、四天勸問如來、五往請於佛、六佛為解說、七聞法得順忍、八佛記其護法、九出家為道為法供養。就第六佛為說,文為二:初、明勝妙之法。二、從「若聞是等經信解」者,明供養之心。就勝法中為四:一、從「佛言」去,明最妙之法。二、「菩薩法藏」者,約法論因。三、從「能令眾生坐於道場」去,是約法論果。四、從「諸佛賢聖」去,是為佛所歎,印其因果。
今釋第一。「所說深經」者,然實相之理非深非淺,為深淺兩緣,於非深淺之中作深淺二說。淺者即是三藏通別之經,深者即是圓極之教,故言深經。深經相貌,即如大士上來所說觀身實相之義,即是清淨之深經也。「難信」者,如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人無信者。實相之理止在心中,無勞遠覓。近而不識說之不信,故云難信。「難受」者,若有所受則有所行,若無所受則無所行。信受實相則能修行,若不信受不能修習。「微妙」者,即是不思議解脫之異名,亦是三德微妙我法妙難思。「清淨無染」者,不為三種見思所染,猶如虛空無諸淨穢。「非思量分別能得」者,動念運想所不能契,無念無分別自然流入薩婆若海,亦非三藏通別方便之人所能測度。
二、明因。「菩薩法藏所攝」者,明菩薩法藏,聞持前行。三德祕密之藏,不縱不橫無所積聚,乃名為藏,含受諸法悉入其中。「陀羅尼印」者,陀羅尼名為能遮能持,持善不失、遮惡不起,不起不失名之為印。「至不退轉」者,即是遮持諸善無有退者,亦是無生法忍不退之位。「成就六度」者(云云)。善分別順於菩提,即是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眾經之上」者,在三藏通別教諸經之上故。「入大慈悲」,即是起無緣之慈,如上三十二種慈。「離眾魔」,即是離八魔十魔等。亦是離三種之愛,天魔屬生死,為愛流轉,菩薩離此故名離魔。「及邪見」者,亦是三種方便中一切諸見,自此之前皆名邪見,實相之中皆離此等諸見。「順因緣」者,因緣之性即是實相,順此實相深觀諸法,具生法二空因緣即法空也,緣實相修二空三昧。
三、約果明。「坐道場」者,若能如此圓觀實相,入涅槃般若名為住。住發心住時,即能八相成道,隨緣作佛,故云初發心時即坐道場。「轉法輪」者,是圓、頓、漸三教,故言轉法輪。「天龍共歎」者,既坐道場為佛,利益一切,人天敬仰。「入佛法藏」者,安處諸子祕密藏中也。圓教攝四十二賢聖,偏教攝二十七賢聖,皆佛法藏也。「一切智慧」者,皆令稟偏圓之人得入佛慧。《法華》云「如是之人我今亦令入於佛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者,菩薩以實相為道,雖復稟餘教,終引歸實相。「依實相義」者,若因若果無得離於實相,約此實相辨於偏圓之教。故《法華》云「若深智者為說此法」,即說於實相。又云「若不解此法,於如來餘深法中示教利喜」,即是說偏漸之教,宣說無我住空寂滅等也。「能救毀禁」者,方便教中皆乖圓極名為毀禁,若入圓中無復方便之過。亦是小乘中毀重之者無懺悔處;若是大乘能有無生正觀洗浣,故言救諸毀禁。「諸魔外道怖」者,斷除愛見兩種之心,故無五怖。
第四、諸佛稱歎。即契於實相,初心即能作佛,故為諸聖之所嗟歎。「背生死」者,背三種生死也。「示涅槃」者,即是示百句解脫也。「十方佛所說」者,一切佛道同皆共說此實相也。
第二、從「若聞如是等經」者,是明供養之心。就此為二:一明信行、二明法行。若聞說實相之法,即於聞中生解通達無礙,名信行供養之心。若聞不聞,如法修行,觀因緣空斷諸妄見,見實相理得無生忍,是名法行供養之心。復約四依釋之。於法了不可得,是名依義。諸佛之教本為逗物根宜,不可定執,故不依語。識是具煩惱法,不可依識。不了義經是三方便教,非實故不可依。了義是可依。人是生身,故不可依。達無明源底者,知本來不生,故畢竟無滅。觀因緣無有盡者,即是癡如虛空不可盡。
第七、聞法得柔順忍者,即為二:初得順忍之益、二解寶衣報恩供養。若作圓教明柔順忍者,柔是柔伏,即是十信鐵輪之位,六根清淨,若發真明入理,即得無生忍也。解衣供養為二:一供養、二發願行法供養。請威神加被,使得降怨,宣通大法。
第八、佛記者,但記其後代是弘法護持之人,與物有緣能興立大法,未見記作佛之文。遠而為論,亦應即明出之,齊文未有。
第九、明出家修道行法供養。就此為二:一明出家護法、二明化人多少。百萬發菩提心,是用圓教所說。十四那由他發二乘心,是用方便誘引。用此圓偏兩法導利眾生,故是法之供養。
第三、結會古今,如文。
第四述成上發願弘經護持宣布,亦護行經之者悉使和安。
釋囑累品
此品流通文中第二。前明天帝發誓弘經、此辨如來金口所囑。囑是付囑為義。以無相之實法、付囑弘護之人。累是煩勞荷負之義。今將此大法專為己任、令外難消轉、內行宣通,故稱囑累也。
就文為三:一佛付囑彌勒、二付囑阿難、三大眾聞經歡喜。付彌勒中為二:初佛付囑、二彌勒受旨。就佛付囑為三:一正付囑此經、二釋、三簡得失。正付囑中為二:一付囑尊經、二命神通守護。「以無量僧祇所集付汝」者,若按迦旃延所解三藏中,明三阿僧祇習學佛法,百劫種相佛道現前。此是三藏小乘淺近之法,修學研行劫數為少。若按《釋論》彈於此義,佛法無量豈是三祇所學能遍?乃經無量億僧祇習塵沙佛法諸深法門,乃可圓滿大乘深妙,是故學劫亦多。今言無量劫所習,故知是大乘妙典付之彌勒。
第二、「當以神力廣宣令無斷絕」,即是命令守護。但以此大法付囑彌勒者,正明次紹尊位,智斷方圓與物有緣,神通具足堪能弘護,令不斷絕。若末代眾生去聖既久,非唯神根闇濁,亦乃障礙多興。如多寶處必饒怨賊,道高魔盛妨難則生。若不得聖力冥扶則外難侵逼,若蒙神光加被亦使心解開通。內因外緣既整,法寶則無斷絕,是故命以神力加諸眾生堪聞之者。此中應引優波毱多為魔所惱,令無數人不得悟道,遂令受化之者為魔所惑,用神力縛於魔,一切聞經得益不可稱計,亦恐是用神力弘經之意。
第二釋者,從「所以者何未來世」去,即為二:初明末代亦有得道之機、次明不聞斯經則失善利。前明末代有得道之機者,但凡夫緣悟不同,或見法王面前得益,或因去世渴仰生悟,故經言「應以滅度得度者而現滅度」,如為治狂子故,實在而言死,留諸香藥,色味芬芳,悔懊心生,服藥即愈。若不見佛,剋責精進,愧不值佛世,因是入道得出煩惑。故佛去世後一百年,十萬出家九萬得道,當知佛後之機亦復無量。此應引毱多佛在之時求出家,覓智齊身子。佛言不得,即退還外道法中。佛因記之,此人得道之機在佛滅後。後為阿難弟子,度人無量,得道恒沙,時人敬譽為無相佛。即是釋未來世中天人龍鬼有發心之緣,樂于大法必得度脫,不可不弘如此勝教使其聞也。
第二、從「若使不聞是經則為大失」者,但聞三藏方便之說,則失大乘毒鼓之利。《普賢觀》云「法將滅五百歲時,一心修此法華三昧,即得六根清淨。」故知末代亦能有入大乘之機,若不聞此經永失法利,故須宣通。
三、從「菩薩有二相」去,是簡得失。就此為二:一簡得失、二廣舉非釋。得失中為三:一標相、二略解釋、三約人釋。若是三藏教中,多就因緣歷別事相之中以明諸法。若依此學者,是新發意人。諸大乘經別圓之說,無依無倚離諸心識。言深經者,即是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若離是三法而求菩提者,譬如天與地。指此三毒之性能通達三毒實相不可得,猶如虛空而能出生一切佛法。彼經云「深達此法者,亦不破於戒。深達此法者,亦不著無礙。」行人多謂三毒是道,而著此無礙毀於正戒正見,何謂是達於三毒之性?其達此者無毀無著,乃稱經意。實相之法非因非果說為因果,故言是因非果如佛性,是果非因如大涅槃。今三毒之性亦非因非果而說為因果,說為因者即言三毒是道具足一切佛法,說為果者一切眾生常寂滅相不可復滅。若能聞此貪欲之中辨因果二道無毀無著,不生恐畏,當知是久行菩薩。如此菩薩但好實相深法,不復樂於文華才藻綺飾之言釋於貞幹之法。以此往推,知是久行菩薩也。若樂言辨,發言藻麗文字章節,乃當一往悅於聽者,終成添水之乳,翳於實相,非久行所行。以此簡之,知是新發意菩薩。如即時人,數論分別問答,言有眉眼。亦聞大乘無倚之說,謂為晃蕩,不生信樂。此中應引須達請佛為老母說法,老母十方背佛,佛十方現形,要不信受。後阿難化為輪王,方便引接,心地歡喜信伏心生,還歸於佛聞法修道。何故如是?此是往日沙彌和尚多說實相甚深之語,聞不能解,不生信慕。闍梨多說因緣諸法事相教化,事會其心,心生愛翫。由是緣故,今聞我語了不入心,機在阿難迴心入道。阿難雖復令其生信,終歸於我乃能得道。故知文飾之法乃是悅耳之緣,非究竟之旨。方便引入為進悟之漸,故所不論耳。實相深法能作得道之要,毒鼓之譬此之謂也。約此明新發心、久行二種之人,但看飾辭直語則知得失。
第二、從「復有二法所未聞經」去,是明廣舉非。就此為二:前明二法釋前新學毀謗不近,後明二法釋前久學不應輕慢取相。前毀謗不近者,此中如喜根菩薩但說實相之法,明一切法中有安樂性。勝意稟三藏法,威儀無缺持戒頭陀,忽聞喜根所說與其學習相違,心大驚怪,毀呰誹謗不肯信受,即時作法擯此喜根。擯法亦成即入地獄。此是新發心人稟方便教,毀謗般若不信深經。如此之人須深淺知。二者,或時不謗此法,然於持法之人者無敬近心,或復有時說其過惡。此亦是失相,皆非久行調伏心者。
第二、舉輕慢取相。《大品》明菩薩若於同住新發心人生輕蔑相,謂此人無所知曉。起此一念慢心,却損無數劫功德,更還受罪。如其罪報竟,方能發心,乃復今日德行。以此而言,輕慢之心大為過罪,非唯障得無生忍,乃更受罪殃,故簡為非。次復有菩薩雖解深法,而取相分別階梯漸次,取相分別生決定想,復是動念之法,非究竟道。何以故?諸法實相清淨湛然尚無一相,何況有二?無言無示,言之者失理、示之者乖宗。以此分別思量之心,何能契會寂滅之法?如三時四時五時、半滿、四宗六宗等義,皆名法師探採經意而制立名目,判釋義門欲言當理,皆非一極無言之術。今家正意則不如是,圓融法界冥契真極,不欲令心與眾生乖諍,雖復立此四教,直欲通釋諸經之文欲窮源底,終不定執四教之義。或時三教二教一教無教八教,出沒不恒、多少無定,轉變自在隨人消釋,不令此心介爾有著,自執己見非他所解。若作如此,但是諍論非入道方法。南岳師說偈「狗見影便鬪,鬪之不肯罷,遂至渴而死(云云)。」今約此簡,非約營道之意。但行人心路不同,雖復種種不出二修:一聖說法、二聖默然。須識己心便宜方便,若有沈塞,於默然之道不得開心,應須聽法,或近善知識,能開人心。或從經卷尋求義理,曉發此心。或時聽法紛動,不能靜攝尋經討義於事紛結,覺於心補無深利益,即應冥目束體,自靜其心入默然道。語默兩行調伏其心,研麁和適善能取與簡擇真偽,如是時中任修寂靜,如是時中任修智慧。譬如天地,或晴或雨調節陰陽,是則萬物得生。若純雨不晴則種子爛壞,若純晴不雨芽𭉨乾枯,並不能發生萬物,要須調適然後乃善。行者如是,一向默然則沈昏闇塞,若純用分別諸見競興,此則權實不合、導師不生。善巧運為豁然入道,夜見電光則入聖法。是為學道之者善識是非、簡別邪正也。故《大論》言「時雨數數墮,五穀數數生。法雨數數雨,善法數數生。」若不將聖說聖默數數調御,實相穀不生也。若偏著知見,終無入理。故云雖讀百千經,邪見長諸非,吾我毒甚盛。雖謂懷常子,石女終不生。若於聖說法中能聞即悟,通達諸法自在明了,即是信行。聞不得悟,四念思惟,深徹深照得其邊底,是名法行。聖默然中亦有信行法行,如是禪觀之時隨觀一境,則遍通諸境,心地開明無纖芥之疑礙,如空中風,是名法行。若策觀之時不能得悟,加功慊到婁婁不曉,若從善知識聞、若經卷中見、豁如空中無雲表裏洞徹、此是信行人。又從受化為語、如聞而行是聖默然、如行而聞是聖說法。
第一、「彌勒白佛」者,正明奉命受旨。就此為三:一彌勒受旨、二諸菩薩受旨、三四王受旨。就初為二:初受旨、次述成。初中又二:初受誡旨、二受勸旨。從「奉持如來無數劫」去,是受勸旨。就此中為二,對上二種。一奉通經旨、二奉神力護持旨。此中自云「與其念力而建立之」,若依安樂行,有所說法冥空益其念力。亦如人說法時,思量祇至一條二條。此至說時,即見三五節意。或可是心入義門而能明識,或是冥空助念加被其人。第二、佛述成。第二、諸菩薩受旨發誓。第三、四王受旨發誓。
第二、命阿難宣經者,阿難迹居小道,復得羅漢之身,入無餘之時則生分永盡,何得奉宣大經?此意止令傳持無謬,結集法藏,故命宣經。若就本為語,能持十方一切佛法,豈容灰滅不能宣布此經。就此為三:一佛命、二問經名、三佛答二種名。要旨者,即是實相。實相總攝諸法,得要即得諸法也。
三、大眾聞經皆大歡喜。
維摩經略疏卷第十
貞和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染江南之㝹毫,寫山上之鵝教,雖不遁講眾慇懃之芳命,猶恐繼門主奇妙之高跡而已。
旹元和二年丙辰九月上旬摺之
本云此略疏十卷,依無古點。山門竹林房盛憲僧正,自江戶新本被送越之間,貴命因難辭。自去春二月初,至于當月十四日,點朱終功畢。問疾品已前本經無之,故諳令推量本經文句,分文若相違之處,後賢本經見合可校之。即課當山例講眾之初學點朱寫留,但忽卒至于武州,江戶遣之,故不能校合。朦氣多疾凌之,令點之,故謬錯有之乎。又第八卷之內,前後錯亂之處,質之押紙,付文二丁在之,後見可細尋之。
寬永十八年辛巳六月二十一日於蓮乘院奧隱居閑亭快倫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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