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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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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ã văn bản
T38n1775
Tên chuẩn
注維摩詰經
Quyển
T38
Bộ sưu tập
Đại Chí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guồn
CBETA TXT (T)
Ngôn ngữ giao diện đọc
Hán văn (phồn thể) · Hán Việt · Việt/Anh (khi có)
Số phần văn bản
10 phần · 10 đoạn hiển th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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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có (10 đoạn) · Hán Việt: chưa có · Việt: chưa có · Anh: chưa có
Cập nhật
2026-03-30 15: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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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No. 1775 [cf. No. 475]
注維摩詰經卷第一并序
後秦釋僧肇撰
維摩詰不思議經者,蓋是窮微盡化、絕妙之稱也。其旨淵玄、非言象所測,道越三空、非二乘所議,超群數之表、絕有心之境,眇莾無為而無不為、罔知所以然而能然者,不思議也。何則?夫聖智無知而萬品俱照、法身無象而殊形並應,至韻無言而玄籍彌布、冥權無謀而動與事會,故能統濟群方、開物成務,利見天下、於我無為,而惑者覩感照因謂之智、觀應形則謂之身、覿玄籍便謂之言、見變動而謂之權。夫道之極者,豈可以形言權智而語其神域哉!然群生長寢、非言莫曉,道不孤運、弘之由人,是以如來命文殊於異方、召維摩於他土,爰集毘耶,共弘斯道。此經所明,統萬行則以權智為主、樹德本則以六度為根、濟蒙惑則以慈悲為首、語宗極則以不二為門。凡此眾說,皆不思議之本也;至若借座燈王、請飯香土、手接大千、室包乾象,不思議之迹也。然幽關難啟,聖應不同。非本無以垂跡、非跡無以顯本,本跡雖殊而不思議一也,故命侍者標以為名焉。
大秦天王俊神超世、玄心獨悟,弘至治於萬機之上、揚道化於千載之下,每尋翫茲典,以為棲神之宅;而恨支竺所出理滯於文、常恐玄宗墜於譯人。北天之運,運通有在也。以弘始八年歲次鶉火,一命大將軍常山公右將軍安成侯與義學沙門千二百人,於長安大寺請羅什法師重譯正本。什以高世之量冥心真境,既盡環中又善方言,時手執梵文口自宣譯,道俗虔虔一言三復,陶冶精求務存聖意,其文約而詣、其旨婉而彰,微遠之言於茲顯然矣。余以闇短時預聽次,雖思乏參玄,然麁得文意,輒順所聞為之注解,略記成言述而無作,庶將來君子異世同聞焉。
維摩詰所說。
什曰:維摩詰,秦言淨名,即五百童子之一也。從妙喜國來遊此境,所應既周將還本土,欲顯其淳德以澤群生,顯迹悟時要必有由,故命同志詣佛而獨不行。獨不行則,知其疾也。何以知之?同志五百共遵大道,至於進德修善動靜必俱。命淨國之會業之大者,而不同舉,明其有疾。有疾,故有問疾之會。問疾之會由淨國之集,淨國之集由淨名方便。然則此經始終所由,良有在也。若自說而觀則眾聖齊功、自本而尋則功由淨名,源其所由,故曰維摩詰所說也。肇曰:維摩詰,秦言淨名,法身大士也。其權道無方、隱顯殊迹,釋彼妙喜現此忍土,所以和光塵俗因通道教,常與寶積俱遊,為法城之侶。其教緣既畢,將返妙喜,故欲顯其神德以弘如來不思議解脫之道。至命寶積獨詣釋迦、自留現疾,所以生問疾之端、建微言之始,妙唱自彼,故言其說。竺道生曰:維摩詰者,此云無垢稱也。其晦跡五欲、超然無染,清名遐布,故致斯號,貴名求實者必重其說。說本表實,重之則終得所求,因斯近接,有過聖言矣。
經。
肇曰:經者常也。古今雖殊,覺道不改,群邪不能沮、眾聖不能異,故曰常也。
一名不可思議解脫。
什曰:亦名三昧,亦名神足,或令脩短改度、或巨細相容,變化隨意,於法自在、解脫無礙,故名解脫。能者能然,物不知所以,故曰不思議。亦云法身大士念即隨應,不入禪定然後能也。心得自在,不為不能所縛,故曰解脫也。若直明法空,則乖於常習,無以取信,故現物隨心變,明物無定性,物無定性則其性虛矣。菩薩得其無定,故令物隨心轉,則不思議乃空之明證。將顯理宗,故以為經之標也。肇曰:微遠幽深,二乘不能測,不思議也。縱任無礙,塵累不能拘,解脫也。此經始自于淨土、終于法供養,其中所明雖殊,然其不思議解脫一也,故總以為名焉。上以人名經,此以法名經。以法名經,所以標榜旨歸;以人名經,所以因人弘道者也。生曰:無垢之稱,或止形迹,心不必然,故復言其解脫,更為一名。不可思議者,凡有二種:一曰理空,非惑情所圖;二曰神奇,非淺識所量。若體夫空理,則脫思議之惑。惑既脫矣,則所為難測。維摩詰今動靜皆神奇,必脫諸惑。脫惑在于體空,說空是其所體,是以無垢之名信而有徵。名苟有徵,其求愈到。到於求者,何患不悟乎?
佛國品第一
什曰:經始終由於淨國,故以佛國冠於篇也。
如是。
肇曰:如是信順辭。夫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經無豐約,非信不傳,故建言如是。
我聞。
什曰:若不言聞,則是我自有法。我自有法則情有所執,情有所執諍亂必興。若言我聞則我無法、則無所執,得失是非歸於所聞。我既無執、彼亦無競,無執無競,諍何由生?又云愛有二種:一、五欲愛;二、法愛。外道出家能斷欲愛、不斷法愛,故情有所執。佛弟子兼除二愛,法愛既盡,執競都息。經始稱我聞,存於此也。肇曰:出經者明己親承聖旨,無傳聞之謬也。
一時。
什曰:說經時也。肇曰:法王啟運嘉集之時也。
佛在毘耶離。
什曰:據佛所在方也。毘,言稻土之所宜也。耶離,言廣嚴,其地平廣莊嚴。肇曰:毘耶離,國土名也,秦言廣嚴。其土平廣嚴事,因以為名也。
菴羅樹園。
什曰:菴羅樹,其果似桃而非桃也。肇曰:菴羅,果樹名也,其果似桃而非桃。先言奈氏,事在他經。
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
肇曰:比丘,秦言或名淨乞食、或名破煩惱、或名淨持戒、或名能怖魔。天竺一名該此四義,秦言無一名以譯之,故存義名焉。別本云「摩訶比丘僧八千人俱」,什曰:共聞經人也。舉時、方、人三事以證其所聞也。摩訶,秦言大、亦言勝、亦言多。於一切眾中最上,天人所宗,故言大。能勝九十六種論議,故言勝。其數八千,故言多。比丘,秦言破煩惱、亦言乞士。除五種邪命養法身,故言乞士。比丘、菩薩不合數者,以比丘盡是肉身、菩薩多是法身,身異故。若肉身菩薩未正位取證,心異故。以二因緣,比丘、菩薩不合說也。所以先羅漢、後菩薩者,人謂菩薩未盡諸漏、智慧未具,羅漢三漏既盡、智慧成就,隨人情所推以為先後耳。
菩薩三萬二千。
肇曰:菩薩,正音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秦言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名菩提薩埵。無正名譯也。別本云「菩薩三萬二千得大神通」,什曰:大士凡有三種,一者出家、二者在家、三者他方來。復次,一者結業身、二者法身。此中菩薩多是法身,然應感之形與物同迹,物或齊其所見而生劣想,故舉大數然後序德也。梵本云「神通智慧本事已作」,六度諸法即通慧之因,通慧之因即本事也。
眾所知識。
肇曰:大士處世猶日月升天,有目之士誰不知識。別本云「眾所敬仰」,什曰:梵本云「多知多識」,顯德應時故物咸知識,物咸知識故敬之者眾,此義則出也。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
肇曰:大智,一切種智也。此智以六度六通眾行為本,諸大士已備此本行。
諸佛威神之所建立。
什曰:佛威神建立,言佛所念也。為佛所念則莫能沮壞,猶如魚子為母所念必得成就也。肇曰:天澤無私,不潤枯木;佛威雖普,不立無根。所建立者,道根必深也。
為護法城受持正法。
什曰:法城,即實相法也。使物無異見,故言護也。復次一切經法皆名法城,護持宣布令不壞也。有能持正法者,亦兼護之也。肇曰:外為護法之城,內有受持之固。
能師子吼。
肇曰:師子吼,無畏音也。凡所言說,不畏群邪異學,諭師子吼,眾獸下之。師子吼,曰美演法也。
名聞十方。
什曰:上言多知多識者,謂現迹二方、化淳一國,物沾其惠又識其人。今云名聞十方者,謂道風遐扇,聞其名也。肇曰:行滿天下,稱無不普。
眾人不請友而安之。
什曰:為利有二種,若今世後世,物以利交故請而後動、聖以慈應故不祈而往,往必與親,親必為護,故曰不請友而安之。肇曰:真友不待請,譬慈母之赴嬰兒也。
紹隆三寶能使不絕。
肇曰:繼佛種則三寶隆。別本云「興隆三寶能使不絕」,什曰:非直顯明三寶、宣通經法之謂也,謂能積善累功自致成佛。成佛則有法,有法則有僧,不絕之功事在來劫。今言不絕,則必能也。又於其中間自行化人,我既化人、人亦化物,物我俱成,三寶彌隆。眾生無盡,故三寶亦不絕也。
降伏魔怨制諸外道。
什曰:魔,四魔。得無生忍,煩惱永斷,故降欲魔。得法身,則更不得身,故降身魔。無身則無死,故降死魔。無三魔,則波旬不得其便,故降天魔也。伏外道,如令舍利弗與外道論議七日七夜,然後得勝。斯其類也。肇曰:魔,四魔也。外道,九十六種道也。
悉已清淨永離蓋纏。
什曰:離蓋纏有三種,一者持戒清淨蓋纏不起;二者世俗道斷,斷而未盡,當其不起亦名為離;此中得無生法忍,滅盡離也。肇曰:蓋,五蓋。纏,十纏,亦有無量纏。身口意三業悉淨,則蓋纏不能累也。
心常安住無閡解脫。
什曰:不思議解脫即其類也。於事無閡故言無閡,無閡故解脫。或於一事乃至百千、或於一國至恒沙國,於中通達自在無閡;未能如佛一切無閡。肇曰:此解脫,七住所得。得此解脫,則於諸法通達無閡,故心常安住也。
念定總持辯才不斷。
肇曰:念,正念。定,正定。總持,謂持善不失、持惡不生。無所漏忘謂之持。持有二種,有心相應持、不相應持。辯才,七辯也。此四是大士之要用,故常不斷。別本云「其念不遠斷乃至辯才成就」,什曰:念者,無上道念也。不斷,不中斷也。不斷義通貫下三法也。菩薩得此四法深入堅固,逕身不失、歷劫愈明,故言不斷也。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
什曰:上言道念不斷,道念不斷然後具行六度,六度具足自事已畢,自事已畢則方便度人,度人之廣莫若神通,神通既具乃化眾生。如是次第,如後淨國中說也。肇曰:具足,謂無相行也。七住已上心智寂滅,以心無為故無德不為。是以施極於施而未甞施,戒極於戒而未甞戒。七德殊功而其相不異,乃名具足。方便者,即智之別用耳。智以通幽窮微決定法相,無知而無不知謂之智也。雖達法相而能不證,處有不失無、在無不捨有,冥空存德彼彼兩濟,故曰方便也。
逮無所得不起法忍。
什曰:有識已來未甞見法,於今始得能信能受,忍不恐怖,安住不動,故名為忍。肇曰:忍,即無生慧也。以能堪受實相,故以忍為名。得此忍則於法無取無得、心相永滅,故曰無所得不起法忍也。
已能隨順轉不退輪。
肇曰:無生之道無有得而失者,不退也。流演圓通無繫于一人,輪也。諸佛既轉此輪,諸大士亦能隨順而轉之。別本云「轉不退轉法輪」,什曰:法輪,無生忍也。以輪授物,物得此輪故名轉。授者得而不失,名不退轉。自乘轉進亦名為轉也。
善解法相知眾生根。
肇曰:諸法殊相無不解,群生異根無不知也。
蓋諸大眾。
什曰:梵本云「眾不能蓋」。眾不能蓋,明其超出。今言蓋眾,其言亦同也。
得無所畏。
什曰:菩薩自有四無畏,非佛無畏也。恐畏之生生於不足,無不足故無畏。能說而不能行亦所以畏也,今能說能行故無畏也。能說能行,名曰法也。肇曰:菩薩別有四無畏,一得聞持總持、二知眾生根、三不見有能難己使己不能答者、四隨問能答善決眾疑。有此四德,故能映蓋大眾也。九十六種外道各有部眾,故言諸也。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像第一。
什曰:明備此德,所以無畏也。肇曰:心以智德為嚴、形以相好為飾,嚴心所以進道、飾形所以靡俗。
捨諸世間所有飾好。
什曰:色相瓔珞飾好已備,故不假外飾也。肇曰:為尊形者,示嚴相耳,豈俗飾之在心哉?
名稱高遠踰於須彌。
肇曰:名自有高而不遠、遠而不高。前聞十方,取其遠也。今踰須彌,取其高也。高,謂高勝也。
深信堅固猶若金剛。
肇曰:七住已上無生信不可壞也。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肇曰:法寶光無不照,照癡冥也;澤無不潤,潤生死也。喻海有神寶,能放光除冥,亦因光能雨甘露潤枯槁也。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
肇曰:殊類異音,既善其言而復超勝。
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
肇曰:深入,謂智深解也。解法從緣起,則邪見無由生。有無二見,群迷多惑;大士久盡,故無餘習。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什曰:上明一切時無畏,此明說法無畏。上師子吼,明德音遠振;此明能說實法。眾咸敬順,猶師子吼威懾群獸也。
其所講說乃如雷震。
什曰:正智流潤,譬如天雨。辯者發響,猶如雷震。人有慧而不辯、或辯而無慧,既云無畏又言雷震,明其辯慧兼也。肇曰:法音遠震開導萌牙,猶春雷動於百草也。
無有量、已過量。
肇曰:既得法身入無為境,心不可以智求、形不可以像取,故曰無量。六住已下名有量也。
集眾法寶如海導師。
肇曰:引導眾生入大乘海採取法寶,使必獲無難。猶海師善導商人,必獲夜光也。
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肇曰:如實義也。
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肇曰:六趣往來心行美惡悉善知也。
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
什曰:諸佛智慧無與等者,而此佛與等。復次實相法無有等比,唯佛與等。菩薩隣而未得,故言近也。肇曰:佛道超絕無與等者,唯佛佛自等,故言無等等。所以辯其等者,明第一大道理無不極、平若虛空,豈外降之有也。自在慧者,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即其事也。大士雖未全具佛慧,且以近矣。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
肇曰:法身無生而無不生。無生故,惡趣門閉;無不生故,現身五道也。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肇曰:法藥善療,諭醫王也。
無量功德皆成就。
肇曰,無德不備也。
無量佛土皆嚴淨。
肇曰,群生無量,所好不同,故修無量淨土以應彼殊好也。
其見聞者無不蒙益。
肇曰:法身無形聲,應物故形聲耳,豈有見聞而無益哉?
諸有所作亦不虛捐。
肇曰:功不可虛設。別本云「所作不虛」,什曰:所作必成,兼以度人,故不虛也。
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
什曰:等觀,四等觀眾生也。不等,智慧分別諸法也。等不等者,兼此二也。
定自在王菩薩。
什曰:於諸定中得自在也。
法自在王菩薩。
什曰:說諸法中得自在也。
法相菩薩。
什曰:功德法相現於身也。
光相菩薩。
什曰:光明之相現於身也。
光嚴菩薩。
什曰:光明莊嚴也。
大嚴菩薩。
什曰:明其身相大莊嚴也。
寶積菩薩。
什曰:積聚智慧寶也。
辯積菩薩。
什曰:積聚四辯。
寶手菩薩。
什曰:手中能出無量珍寶也。
寶印手菩薩。
什曰:印者,相也。手有出寶之相,亦曰手中有寶印也。
常舉手菩薩。
什曰:現以大慈之手,撫慰眾生令不恐畏。是以常舉手向人,唱言勿怖也。
常下手菩薩。
什曰:常垂下其手,現慈心屈下,無傷物之像也。
常慘菩薩。
什曰:悲念眾生也。
喜根菩薩。
什曰:喜根,喜等也。亦於實相法中生喜及隨喜也。
喜王菩薩。
什曰:喜有二種,一不淨、二清淨。清淨喜,故言王也。
辯音菩薩。
什曰:辭辯也。
虛空藏菩薩。
什曰:實相慧藏如虛空也。
執寶炬菩薩。
什曰:執慧寶炬,除眾闇冥。
寶勇菩薩。
什曰:勇於德寶,亦得寶故能勇也。
寶見菩薩。
什曰:以慧寶見[*]於諸法也。
帝網菩薩。
什曰:幻術,經名帝網也。此大士神變自在,猶如幻化,故借帝網以名之。
明網菩薩。
什曰:明網自說手有縵網放光明也。
無緣觀菩薩。
什曰:觀時不取相無緣,亦深入觀時莫見其所緣也。
慧積菩薩。
什曰:積聚慧也。
寶勝菩薩。
什曰:功德寶超於世也。
天王菩薩。
什曰:一假名天、二生天、三賢聖天,言天王則賢聖天也。
壞魔菩薩。
什曰:行壞魔道也。
電得菩薩。
什曰:因事為名。
自在王菩薩。
什曰:於法自在,如王之於民也。
功德相嚴菩薩。
什曰:功德之相莊嚴其身也。
師子吼菩薩。
什曰:以大法音令眾生伏。
雷音菩薩。
什曰:所說能令天人歡喜、群邪振悚,猶若雷音,聞者喜懼也。
山相擊音菩薩。
什曰:以大法音消伏剛強,音聲震擊若山相搏也。
香象菩薩。
什曰:青香象也,身出香風。菩薩身香風亦如此也。
白香象菩薩。
什曰:其香最勝。大士身香亦如是也。
常精進菩薩。
什曰:始終不退。
不休息菩薩。
什曰:不暫廢也。
妙生菩薩。
什曰:生時有妙瑞也。
華嚴菩薩。
什曰:以三昧力現眾華遍滿虛空大莊嚴也。
觀世音菩薩。
什曰:世有危難,稱名自歸。菩薩觀其音聲,即得解脫也。亦名觀世念,亦名觀自在也。
得大勢菩薩。
什曰:有大勢力也。以大神力飛到十方,所至之國六反振動、惡趣休息也。
梵網菩薩。
什曰:梵,四梵行。網,言其多也。
寶杖菩薩。
什曰:或物寶或法寶以為杖也。
無勝菩薩嚴土菩薩。
什曰:淨國土也。
金髻菩薩。
什曰:金在髻也。
珠髻菩薩。
什曰:如意寶珠在其髻中,悉見十方世界及眾生行業果報因緣也。
彌勒菩薩。
什曰:姓也,阿逸多字也,南天竺波羅門之子。
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
什曰:秦言妙德也。數從小至大,故二人在後。復次二人在此方為大、餘方為小,亦應在後也。妙德以法身遊方,莫知其所生。又來補佛處,故言法王子也。
如是等三萬二千人。
肇曰:歎德列名,所以存人以證經也。
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
肇曰:尸棄,梵王名,秦言頂髻也。
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聽法。復有萬二千天帝。
什曰:舉其從餘四天下來者,據此四天下以明梵耳。復次天有二種:一者地天、二者虛空天。帝釋處須彌頂,即是地天,又為地主。舉釋則地天斯攝,舉梵王則虛空天盡攝。復次帝釋得道迹,梵王得不還,常來聽法,眾所共知。故經序眾所知識,以為會證也。復次一切眾生宗事梵天,所宗尚來,則知餘人必至矣。
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
肇曰:一佛土有百億四天下,一四天下各有釋梵,故言餘。亦或從他方佛土來。
并餘大威力諸天。
肇曰:除上梵釋,餘大天也。
龍。
什曰:龍有二種,一地龍、二虛空龍。肇曰:龍有二種,地龍、虛空龍。種有四生。
神。
什曰:神,受善惡雜報,似人天而非人,天也。肇曰:神、受善惡雜報、見形勝人劣天,身輕微難見也。
夜叉。
什曰:秦言貴人,亦言輕捷。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虛空、三天夜叉也。地夜叉但以財施,故不能飛空。天夜叉以車馬施,故能飛行。佛轉法輪時,地夜叉唱、空夜叉聞,空夜叉唱、四天王聞,如是乃至梵天也。肇曰:夜叉,秦言輕捷。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虛空;三天夜叉,居下二天,守天城池門閣。
乾闥婆。
什曰:天樂神也。處地上寶山中,天欲作樂時,此神體上有相出,然後上天也。肇曰:天樂神也。居地上寶山中,天須樂時,此神體上有異相現,然後上天也。
阿修羅。
什曰:秦言不飲酒。不飲酒因緣,出雜寶藏。此是惡趣,男醜女端正,有大勢力,常與天共鬪也。肇曰:釋同上也。
迦樓羅。
什曰:金翅鳥也。肇曰:金翅鳥神。
緊那羅。
什曰:秦言人非人。似人而頭上有角,人見之言人耶非人耶,故因以名之。亦天伎神也,小不及乾闥婆。肇注同上。
摩睺羅伽等悉來會坐。
什曰:是地龍而腹行也。肇曰:摩睺羅伽,大蟒神也。此上八部,皆有大神力,能自變形,在座聽法也。
諸比丘比丘尼。
肇曰:比丘,義同上。尼者,女名也。已上八千比丘,別稱得道者也。
優婆塞。
肇曰:義名信士男也。
優婆夷。
肇曰:義名信士女也。
俱來會坐。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遶而為說法,譬如須彌山王顯于大海,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
肇曰:須彌山,天帝釋所住金剛山也。秦言妙高。處大海之中,水上方高三百三十六萬里。如來處四部之中,威相超絕光蔽大眾,猶金山之顯溟海也。
爾時毘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
肇曰:寶積亦法身大士,常與淨名俱詣如來,共弘道教。而今獨與里人詣佛者,將生問疾之由,啟茲典之門也。
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
肇曰:天竺貴勝行法各別,持七寶蓋即以供養佛。
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什曰:現此神變,其旨有二:一者現神變無量,顯智慧必深;二者寶積獻其所珍,必獲可珍之果,來世所成必若如此之妙。明因小而果大也。
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
肇曰:蓋以不廣而彌八極,土亦不狹而現蓋中。
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
什曰:秦言妙高山也。凡有十寶山,須彌處其中,餘九圍之也。
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
別本云「顯彼大海」,什曰:山金色,海水清淨,水映發也。緣水顯發金光,亦復如是也。
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
肇曰:此佛世界。
又十方諸佛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
肇曰:將顯佛土殊好不同,故通現十方也。諸長者子皆久發道心而未修淨土,欲說來供之情,啟發淨土之志,故因其蓋而現之也。
爾時一切大眾覩佛神力,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什曰:信樂發中,相現於外。
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
什曰:上以身力供養,今以心口供養。上以財養,今以法養。復次眾雖見其變,未知變之所由,欲令推宗有在、信樂彌深,故以偈讚也。肇曰:形敬不足以寫心,故復讚之詠之者矣。
目淨修廣如青蓮。
什曰:面為身之上,目為面之標,故歎形之始始於目也。復次佛以慈眼等視眾生,重其等,故歎之。肇曰:五情百骸目最為長,瞻顏而作,故先讚目也。天竺有青蓮華,其葉修而廣、青白分明,有大人目相,故以為諭也。
心淨已度諸禪定。
什曰:心淨則目明,故舉心以證目。復次目為形最、心為德本,將歎德故美其心也。度諸禪定,釋所以淨也。肇曰:形長者目、主德者心,故作者標二為頌首也。禪定之海深廣無際,自非如來清淨真心,無能度者。
久積淨業稱無量。
什曰:淨業無量,故名亦如是。肇曰:於無數劫積三淨業,故名稱無量。
導眾以寂故稽首。
什曰:梵本云「寂道」,寂道即八正也。肇曰:寂,謂無為寂,滅道也。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
肇曰:既見合蓋之神變,已不可測;方於中現十方國及諸佛演法,於是忍界一切眾會悉遙見聞,更為希有也。
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
肇曰:俗王以俗力勝民,故能澤及一國;法王以法力超眾,故能道濟無疆。
能善分別諸法相。
肇曰:諸法殊相能善分別也。自此下至業不亡,盡歎法施也。
於第一義而不動。
肇曰:第一義,謂諸法一相義也。雖分別諸法殊相而不乖一相,此美法王莫易之道也。動,謂乖矣。
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
肇曰:世王自在於民,法王自在於法。法無定相,隨應而辨,為好異者辨異而不乖同、為好同者辨同而不乖異,同異殊辨而俱適法相,故得自在也。
說法不有亦不無。
肇曰:欲言其有,有不自生。欲言其無,緣會即形。會形非謂無,非自非謂有。且有有故有無,無有何所無?有無故有有,無無何所有?然則自有則不有、自無則不無,此法王之正說也。
以因緣故諸法生。
肇曰:有亦不由緣、無亦不由緣,以法非有無,故由因緣生。論曰:法從緣故不有,緣起故不無。
無我無造無受者。
肇曰:諸法皆從緣生耳,無別有真主宰之者,故無我也。夫以有我,故能造善惡、受禍福法。既無我,故無造、無受者也。
善惡之業亦不亡。
肇曰:若無造、無受者,則不應有為善獲福、為惡致殃也。然眾生心識相傳、美惡由起,報應之道連環相襲,其猶聲和響順、形直影端,此自然之理無差毫分,復何假常我而主之哉。
始在佛樹力降魔。
肇曰:道力之所制,豈魔兵之所能敵?自此下至禮法海,歎初成如來功德也。
得甘露滅。
什曰:梵本云「寂滅甘露」。寂滅甘露,即實相法也。
覺道成。
肇曰:大覺之道寂滅無相,至味和神諭若甘露。於菩提樹先降外魔,然後成甘露寂滅大覺之道,結習內魔於茲永盡矣。
已無心意。
什曰:無別意也。
無受行。
什曰:無受想行。肇曰:心者何也?染有以生。受者何也?苦樂是行。至人冥真體寂、空虛其懷,雖復萬法並照,而心未甞有。苦樂是逕而不為受,物我永寂,豈心受之可得?受者,三受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
而悉摧伏諸外道。
肇曰:無心伏於物,而物無不伏。
三轉法輪於大千。
肇曰:始於鹿苑為拘隣等三轉四諦法輪於大千世界也。
其輪本來常清淨。
肇曰:法輪常淨,猶虛空也。雖復古今不同、時移俗易,聖聖相傳其道不改矣。
天人得道此為證。
什曰:證明佛初轉法輪。肇曰:初轉法輪,拘隣等五人、八萬諸天得道,此常清淨之明證也。
三寶於是現世間。
肇曰:覺道既成,佛寶也。法輪既轉,法寶也。五人出家得道,僧寶也。於是言其始也。
以斯妙法濟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
肇曰:九十六種外道,上者亦能斷結生無色天,但其道不真,要還墮三塗。佛以四諦妙法濟三乘眾生,無有既受還墮生死者,故曰一受不退、永畢無為,故常寂然矣。
度老病死大醫王。
肇曰:生老病死,患之重者,濟以法藥,故為醫王長也。
當禮法海德無邊。
肇曰:法輪淵廣難測、法海流潤無涯,故德無邊矣。
毀譽不動如須彌。
肇曰: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法之風不動如來,猶四風之吹須彌也。
於善不善等以慈。
肇曰:截手不慼、捧手不欣,善惡自彼,慈覆不二。
心行平等如虛空。
肇曰:夫有心則有封,有封則不普。以聖心無心,故平等若虛空也。
孰聞人寶不敬承。
肇曰:在天為天寶、在人為人寶。寶於天人者豈,天人之所能?故物莫不敬承也。
今奉世尊此微蓋。
什曰:自欣所獻小而覩大變也。肇曰:微,是小也。
於中現我三千界,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化變。
肇曰;所奉至微、所見至廣,此是如來哀愍之所現也。十力,是如來之別稱耳,十力備故即以為名。自十號之外,諸有異稱類耳。
眾覩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肇曰:覩蓋中之瑞也。
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各見世尊在其前。
肇曰:法身圓應,猶一月升天,影現百水也。
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不與二乘共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密口一音,殊類異解。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佛以一音說一法,眾生各隨所好而受解,好施者聞施、好戒者聞戒,各異受異行獲其異利。上一音異適,此一法異適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肇曰:眾生聞苦報則恐畏、聞妙果則歡喜,聞不淨則厭離、聞法相則斷疑。不知一音何演而令歡畏異生,此豈二乘所能共也。
稽首十力大精進。
肇曰:此下一一稱德而致敬也。
稽首已得無所畏。
肇曰:四無畏也。
稽首住於不共法。
肇曰:十八不共法也。
稽首一切大導師,稽首能斷眾結縛,稽首已到於彼岸。
肇曰:彼岸,涅槃岸也。彼涅槃豈崖岸之有,以我異於彼,故借我謂之耳。
稽首能度諸世間,稽首永離生死道,悉知眾生來去相。
肇曰:眾生形往來於六趣、心馳騁於是非,悉知之也。
善於諸法得解脫。
肇曰:我染諸法,故諸法縛我;我心無染,則萬縛斯解。
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
肇曰:出入自在而不乖寂,故常善入。
達諸法相無罣礙。
肇曰:萬法幽深,誰識其涘?唯佛無礙,故獨稱達。
稽首如空無所依。
肇曰:聖心無寄,猶空無依也。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聞得佛國土清淨。
肇曰:阿耨多羅,秦言無上。三藐三菩提,秦言正遍知。道莫之大,無上也。其道真正無法不知,正遍知也。諸長者子久已發無上心而未修淨土,所以寶積俱詣,如來現蓋,皆啟其萌也。既於蓋中見諸佛淨土殊好不同,志在崇習,故願聞佛所得淨土殊好之事。
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肇曰:土之所以淨,豈技飾之所能?淨之必由行,故請說行也。凡行必在學地,故菩薩此問乃是如來現蓋之微旨、寶積俱詣之本意也。別本云「佛國清淨之行」,什曰:梵本云「清淨之相」。下言眾生是佛土,則是其相兆於今,故事應於後。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於是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什曰:寶積問淨土之相,故以淨相答之。淨相即淨土因緣,淨土因緣有三事:一菩薩功德、二眾生、三眾生功德。三因既淨,則得淨土。今言眾生則是者,因中說果。下釋義中具三因緣也。肇曰:夫至人空洞無象,應物故形。形無常體,況國土之有恒乎。夫以群生萬端、業行不同,殊化異被致令報應不一,是以淨者應之以寶玉、穢者應之以沙礫。美惡自彼,於我無定,無定之土乃曰真土。然則土之淨穢繫于眾生,故曰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或謂土之淨穢繫于眾生者,則是眾生報應之土、非如來土。此蓋未喻報應之殊方耳。甞試論之。夫如來所修淨土,以無方為體,故令雜行眾生同視異見。異見故,淨穢所以生;無方故,真土所以形。若夫取其淨穢,眾生之報也;本其無方,佛土之真也。豈曰殊域異處凡聖二土然後辨其淨穢哉?生曰:淨土行者,行致淨土,非造之也。造於土者,眾生類矣。容以濫造,不得不先明造本以表致義,然後說行。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什曰:自此以下二章,列三因釋則是之義。梵本云「隨化幾所眾生」,似是隨化人多少故國有大小也。義者云隨以何法化眾生,若施若戒等,各隨彼所行來生其國,亦隨三因深淺以成嚴淨之異。若因持戒,則其地平正;若因行施,則七珍具足。略舉二法,餘皆類此。肇曰:此下釋所以眾生則佛土也。佛土者,即眾生之影響耳。夫形修則影長、形短則影促,豈日月使之然乎?形自然耳。故隨所化眾生之多少,而取佛土之廣狹也。是以佛土,或以四天下、或以三千、或以恒沙為一國者也。生曰:夫國土者是眾生封疆之域,其中無穢謂之為淨。無穢為無、封疆為有,有生於惑、無生於解。其解若成,其惑方盡。始解是菩薩本化自應,終就使既成就為統。國有屬佛之跡,就本隨於所化,義為取彼之國。既云取彼,非自造之謂,若自造則無所統。無有眾生,何所成就哉?
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
什曰:梵本云「毘尼」。毘尼,言善治。善治眾生,令棄惡行善也。隨其棄惡多少、行善淺深以成其國。調伏,旨同而語隱,故存其本也。肇曰:隨所調伏眾生之深淺,而取佛土之好醜。生曰:化雖已兼,而名在始。彼不容無調伏,故宜明之。若不調伏,則無七珍土矣。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
什曰:修淨國時,逆觀眾生來世之心,於未來世中應見何國而得解脫,先於來劫位國優劣,然後與眾生共攝三因以成其國,使彼來生。言攝,攝先所期者也,此言佛慧。下云菩薩根,明將來受化有淺深也。肇曰:眾生自有見淨好慕而進修者,亦有見穢惡厭而進修者。所好殊方,略言之耳。所因雖異,然其入佛慧一也,故隨其所應而取佛土焉。生曰:隨化雖已從解,容濫其疆,故復宜明。如或有濫,則同彼惑,必不能統成之矣。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肇曰:上為入佛慧。佛慧,七住所得無生慧也,今為菩薩根。菩薩根,六住已下菩提心也。生曰:入佛智慧亦已兼矣。而名在始涉,容無深大,故復宜明。若無深大,則無一乘土矣。
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什曰:釋所以先立國土優劣,然後造行也。若為我取國者,應任行之所成;今為饒益眾生,故從物所宜而制國也。肇曰:法身無定,何國之有?美惡斯外,何淨可取?取淨國者皆為彼耳,故隨其所應而取焉。[*]生曰:所以,上四句也。若自無造國,又不在彼疆,然後能成就眾生耳。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
什曰:梵本云「空中造立宮室自在無礙」。空不可用為宮室,如是不離眾生得淨國也。又云:空中得為宮室,不可用空為宮室,要用材木然後得成。如是菩薩雖解於空,不可但以空心得,要以三因成其國也。又意異故,經文不同也。[*]生曰:造立宮室,譬成就眾生也。空地是無妨礙處,譬取無穢,穢則礙也。
若於虛空終不能成。
生曰:於虛空,謂無物可用作宮室也。譬如自造國,無眾生可成。
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
生曰:無礙處也。
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肇曰:淨土必由眾生,譬立宮必因地。無地無眾生,宮土無以成。二乘澄神虛無,不因眾生,故無淨土也。[*]生曰:非無眾生也。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
肇曰:土之淨者必由眾生,眾生之淨必因眾行,直舉眾生以釋土淨。今備舉眾行,明其所以淨也。夫行淨則眾生淨,眾生淨則佛土淨。此必然之數,不可差也。土無洿曲,乃出于心直,故曰直心是菩薩淨土也。此則因中說果,猶指金為食。直心者,謂質直無諂。此心乃是萬行之本,故建章有之矣。
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不諂、直心,一行異名也。菩薩心既直,化彼同己;自土既成,故令同行斯集。此明化緣相及故果報相連,則佛土之義顯也。自下二[*]句相對,或前後異名、或前略後廣、或前因後果,類因行耳。凡善行有二種:一行善、二報善。自此下諸眾生所習,皆報善也。[*]生曰:致國之義已備於前,今但明眾行是淨國之本。居然可領,故云寶積當知,知如前也。答其所問,故偏據事淨表以無穢真實之心也。斯則善行之本,故首明之也。不諂眾生,是淨之一事。菩薩皆語其行、眾生皆言其報,而對說之者,明眾生昔受此化、今有此果。菩薩行成,應之則屬於佛。豫總於國,故云來生也。
深心是菩薩淨土。
肇曰:樹心眾德深固,故難拔深心也。
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深心故德備也。
大乘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乘八萬行,兼載天下不遺一人,大乘心也。上三心是始學之次行也。夫欲弘大道,要先直其心;心既真直,然後入行能深;入行既深,則能廣運無涯。此三心之次也。備此三心,然後次修六度。別本云「直心深心菩提心」、什曰:直心,誠實心也。發心之始,始於誠實。道識彌明,名為深心。深心增廣,正趣佛慧,名菩提心。此皆受化者心也。受化者行致淨土,人又來生,以因緣成菩薩國。善有二種:一者行善、二者報生善。凡言來生其國具足善者,皆報生善也。
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外捨國財身命、內捨貪愛慳嫉,名一切能捨也。
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
什曰:持戒獨言滿願者,戒是難行,亦兼攝眾善,故所願滿也。肇曰:十善,菩薩戒也,亦有無量戒,略舉十耳。戒具則無願不得,故言滿也。
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忍辱和顏,故繫以容相,而豈直形報而已。
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得正智慧、決定法相,三聚眾生中名正定聚也。
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此四心周備無際,故言無量。
四攝法是菩薩淨土。
肇曰:以四等法攝眾生,為四攝也。一者惠施,財法二施,隨彼所須。二者愛語,以愛心故和言,隨彼所適。三者利語,隨彼所利,方便利之。四者同事,遇惡同惡而斷其惡、遇善同善而進其善,故名同事也。
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
什曰:或有見佛而不解脫者,由功慧淺也。能行四攝,必慧深而功重,故於佛前得解脫也。亦四攝能令眾生得解脫,故行者後致解脫義。肇曰:解脫則四攝所成無為果也。同行故,眾生皆為此果所攝也。
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方便者,巧便慧也。積小德而獲大功,功雖就而不證。處有不乖寂、居無不失化,無為而無所不為,方便無礙也。
三十七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念處,四念處。正勤,四正勤。神足,四神足。根,五根。力,五力。覺,七覺意。道,八正道。合三十七,義在他經。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
肇曰:二乘三界各有別行,若情無勝期,則隨行受報。大士標心佛道,故能迴向彼雜行向于一乘。此迴向心也。
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肇曰:遇善迴向,何德不備?此下三句雖不言眾生,言國則在矣。
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
肇曰:說除八難之法,土無八難也。
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
肇曰:犯禁惡名出于譏彼而不自守。
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
什曰:迴向,善向佛道,故言迴向。迴向則己兼舉眾生,故說具足功德。具足功德則無八難,故復說除八難。除八難為行,故受無難之報。既無八難則無眾惡,無眾惡則無犯禁,故次說無犯戒。上說戒度,今復言戒者,義不在戒也,欲因戒以明不譏彼闕。不譏彼闕故莫知其闕,莫知其闕則無犯禁之名。以此為行故獲此為果,獲此為果則眾惡都息,故以十善次也。肇曰:不殺報也。
大富。
肇曰:不盜報也。
梵行。
肇曰:不婬報也。
所言誠諦。
肇曰:不妄語報。
常以軟語。
肇曰:不惡口報。
眷屬不離、善和諍訟。
肇曰:不兩舌報。
言必饒益。
肇曰:不綺語報。
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肇曰:嫉恚邪見,心患之尤者,故別立三善也。生曰:修於十善者,會上諸行成身口意淨,為淨土之本也。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
肇曰:夫心直則信固,信固然後能發迹造行。然則始於萬行者,其唯直心乎。此章明行之次漸,微著相因,足以始于直心、終于淨土。譬猶植栽絲髮,其茂百圍也。直心樹其萌,眾行因而成,故言隨也。生曰:前唯明眾行各是淨國之因,而未知所以得也,故次序其意以釋之焉。如是者,謂上諸行如下意也。言任直心之勢,自然能發行眾行。
隨其發行則得深心。
肇曰:既能發行,則得道情彌深。
隨其深心則意調伏。
肇曰:道情既深,則意無麁獷也。
隨意調伏則如說行。
肇曰:心既調伏,則聞斯能行也。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
肇曰:聞既能行,則能迴其所行標心勝境。
隨其迴向則有方便。
肇曰:既能迴向大乘,則大方便之所由生也。
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
肇曰:方便之所立,期在成眾生也。
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肇曰:眾生既淨,則土無穢也。
隨佛土淨則說法淨。
肇曰:既處淨土,則有淨說。
隨說法淨則智慧淨。
肇曰:既有淨說,則淨智慧生也。
隨智慧淨則其心淨。
肇曰:淨智既生,則淨心轉明也。
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什曰:直心以誠,心信佛法也。信心既立則能發行眾善,眾善既積其心轉深,轉深則不隨眾惡,棄惡從善是名調伏。心既調伏則遇善斯行,遇善斯行則難行能行,難行能行故能如所說行。如所說行則萬善兼具,萬善兼具故能迴向佛道,向而彌進是方便力也。方便大要有三:一善於自行而不取相、二不取證、三善化眾生,具此三已則能成就眾生。成就眾生則三因具足,三因具足則得淨土。土既清淨則眾生純淨,眾生純淨則不說雜教,故言說清淨。受法則具下三淨,具下三淨則與化主同德,故曰一切淨也。上章雖廣說淨國行,而未明行之階漸。此章明至極深廣、不可頓超、宜尋之有途、履之有序,故說發迹之始始於直心,終成之美則一切淨也。肇曰:積德不已者欲以淨心,心既淨則無德不淨。[*]生曰:功德者,殊妙果也。本其所從,故以名之焉。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肇曰:結成淨土義也。淨土蓋是心之影響耳。夫欲響順必和其聲、欲影端必正其形,此報應之定數也。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
別本云「承佛聖旨」,什曰:聖旨,梵本云「神力」,神力所轉,能令無疑者而發疑念也。
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肇曰:土之淨穢,固非二乘所能及也。如來將明佛土常淨、美惡生彼,故以威神發其疑念以生言端,故言承也。[*]生曰:既聞事淨,便封在事,還昧無穢,謂石沙與行為乖,故示難決之。舍利弗誠無不達,而居不足之地,可傍為不悟,故設斯念以申眾懷。應機而作,本從佛慧中來。今示非已,豈虛也哉。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
肇曰:日月豈不明?不見,自由瞽目。佛土豈不淨?罪穢故不覩。[*]生曰:日月之照,無不表色,而盲者不見,豈日月過耶?佛亦如是。昔之為行以化眾生,無有不致無沙石之土。而眾生有罪,故得斯穢。不見之耳,非佛咎也。
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肇曰:向因此土生疑,故即此土明淨也。[*]生曰:既明不淨罪在眾生,則為淨之旨居然屬佛,故云我此土淨。而舍利弗據穢,致疑為不見也。言而者,傷嗟之也。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什曰:佛土清淨,階降不同,或如四天王,乃至如六天、或如梵天,乃至如淨居、或有過淨居天。過淨居天者,唯補處菩薩生此國也。稱適眾心,故現國不同。螺髻所見如自在天宮者,復是其所應見耳,而未盡其淨也。下言譬如寶莊嚴佛國,始是釋迦真報應淨國。淨國即在此世界,如《法華經.壽量品》中說。此淨穢同處而不相雜,猶如下一器中有二種食,應二種眾生。肇曰:夫同聲相和、同見相順,梵王即法身大士也,依佛淨慧故所見皆淨,因其所見而證焉。且佛土真淨,超絕三界,豈直若天宮世淨而已哉?此蓋齊其所見而為言耳。舍利弗在人而見其土石,梵王居天而見如天宮,自餘所見亦各不同。佛土所應,義在于此。[*]生曰:螺髻梵王迹在生死,邪推己同在三界受福為淨,知無福者自取斯穢,釋迦之土便與天宮無異,以質舍利弗之不達為甚惑矣。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肇曰:各以所見而為證也。生曰:雖聞向語,猶封穢惡,故復言己所見以申疑焉。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
肇曰:萬事萬形皆由心成,心有高下故丘陵是生也。
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肇曰:若能等心群生、深入佛慧,淨業既同,則所見不異也。[*]生曰:心有高下者,據石沙致疑,則就眾生之優劣也。又是不依佛慧為應之趣,在乎必悟之處,故唯見不淨耳。若取出惡之理,則石沙眾生與夫淨土之人等無有異。又是依佛慧而觀,故無往而不淨也。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肇曰:佛土常淨,豈待變而後飾?按地者,蓋是變眾人之罪所見耳。寶莊嚴土,淨土之最,故以為諭。[*]生曰:神力變地者,以明出穢為淨。喻石沙雖穢,至於離惡之處不容有異。又現此變,示無定相,以遣封穢之情,使取為淨之旨。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
生曰:且觀者,且寄嚴淨以明無穢。於實乃現,亦無事淨土矣。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
肇曰:顯淨土於未聞,猶開聾瞽於形聲也。生曰:既悟其義,而據自疑已前為本,故云本不見聞也。從不見聞而悟之,則佛土為好淨悉現也。
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什曰:若隨其罪福自致淨穢者,非示之謂也。而言示之者,有示義也。諸佛能為眾生現淨而隱不淨,現淨而隱不淨則無益眾生。任而不隱,義示同也。肇曰:自佛而言故常淨若此,外應下劣故不淨同彼也。生曰:既云是同,則與彼無異;俯就下劣,故示若不淨。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肇曰:始生天者,欲共試知功德多少,要共一寶器中食天上饍。天饌至白,無白可喻。其福多者,舉飯向口,飯色不異;若福少者,舉向口,飯色變異。在器色一,在手不同。飯豈有異?異自天耳。佛土不同,方可知也。[*]生曰:喻梵天、舍利弗也。慧心明淨則見功德莊嚴,以闇心而取故謂之穢耳,非佛土然也。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肇曰:佛國之興,其正為此。無生忍同上不起法忍,忍即慧性耳。以見法無生,心智寂滅堪受不退,故名無生法忍也。
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
肇曰:非分不可以久處,故還彼所應見也。
求聲聞乘。
肇曰:下乘道覺非獨覺,要師而後成,故名聲聞乘,亦名弟子乘也。
三萬二千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肇曰:國土穢而可淨,淨而復穢,因悟無常,故得法眼淨。法眼淨,須陀洹道也。始見道跡,故得法眼名。塵垢,八十八結也。
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肇曰:無著之道,於法無受無染。漏盡,九十八結漏既盡,故意得解脫,成阿羅漢也。
注維摩詰經卷第一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二
後秦釋僧肇撰
方便品第二
什曰:此品序淨名德者,非集經者之意。其方便辯才,世尊常所稱歎,故集經者承其所聞以序德耳。
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已曾供養無量諸佛。
什曰:將序其德,先明修德之所由也。
深植善本。
什曰:功德業也。肇曰:樹德先聖,故善本深殖也。此經之作起于淨名,其微言幽唱亦備之後文。出經者欲遠存其人以弘其道教,故此一品全序其德也。
得無生忍。
什曰:慧明業也。如來已盡,則以智為名。菩薩見而未盡,而能忍受不退,故以忍為名也。肇曰:所以菩薩無生慧獨名忍者,以其大覺未成、智力猶弱,雖悟無生,正能堪受而已,未暇閑任,故名忍。如來智力具足,於法自在常有閑地,故無復忍名也。
辯才無閡。
什曰:既具二業,以辯才說法化眾生也。肇曰:七辯也。
遊戲神通。
什曰:因神通廣其化功,亦以神通力證其辯才。如龍樹與外道論議,外道問曰:「天今何作?」答曰:「天今與阿修羅戰。」復問:「此何以證?」菩薩即為現證,應時摧戈折刃,阿脩身首從空中而墜落,又見天與阿脩羅於虛空中列陣相對。外道見證已,乃伏其辯才。神通證辯,類如此也。肇曰:經云「菩薩得五通」,又云「具六通」,以得無生忍三界結盡,方於二乘,故言六;方於如來,結習未盡;故言五也。
逮諸總持。
什曰:智慧能持實相亦名持。餘持如《大智度論》中說也。肇曰:總持義同上。經云「有五百總持」,亦云「無量總持」也。
獲無所畏。
肇曰:菩薩四無所畏也。
降魔勞怨。
肇曰:四魔勞我,故致為怨。
入深法門。
肇曰:諸法深義有無量門,悉善入也。
善於智度通達方便。
肇曰:到實智彼岸,善智度也。運用無方,達方便也。
大願成就。
什曰:初發心之時,其願未大或大而未成,大而成者唯法忍菩薩也。如無量壽四十八願,是大願之類也。肇曰:大願,將無量壽願比也。
明了眾生心之所趣。
肇曰:群生萬端、心趣不同,悉明了也。
又能分別諸根利鈍。
肇曰:三乘諸根利鈍難辯,而善分別。
久於佛道心已純孰決定大乘。
肇曰:七住以上始得決定也。
諸有所作能善思量。
肇曰:身口意有所作,智慧恒在前,故所作無失也。
住佛威儀。
肇曰:舉動進止不失聖儀。別本云「具佛威儀」,什曰:謂能變身作佛,舉動進止悉如佛也。
心大如海。
什曰:海有三德,一曰深廣無邊、二曰清淨不受雜穢、三曰藏積無量珍寶。菩薩三德,義同海也。肇曰:海有五德,一澄淨不受死屍、二多出妙寶、三大龍注雨滴如車軸受而不溢、四風日不能竭、五淵深難測。大士心淨,不受毀戒之屍、出慧明之寶、佛大法雨受而不溢、魔邪風日不能虧損、其智淵深莫能測者,故曰心大如海。
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毘耶離。
肇曰:諸佛所稱、人天所敬,彼何欣哉?欲度人故,現居毘耶。
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
肇曰:至人不現行;現行六度者,為攝六弊耳。
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
肇曰:沙門,出家之都名也。秦言義訓勤行,勤行趣涅槃也。
雖處居家不著三界。
肇曰:三界之室宅也。
示有妻子常修梵行。
肇曰:梵行清淨,無欲行也。
現有眷屬常樂遠離。
肇曰:在家若野,故言遠離。
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
肇曰:外服寶飾而內嚴相好也。
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
肇曰:外食世膳而內甘禪悅之味也。
若至博弈戲處輒以度人。
肇曰:因戲止戲。
受諸異道。
什曰:現受外道法也。
不毀正信。
肇曰:同於異者,欲令異同於我耳,豈正信之可毀哉?受,謂受學異道法也。
雖明世典,常樂佛法。
肇曰:世典雖盡明,所樂在真法。
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
什曰。諸有德者能致供養,能致供養者復供養此賢,所以為最也。肇曰:含齒無不敬、淨養無不供,故曰為供養之最。
執持正法攝諸長幼。
肇曰:外國諸部曲皆立三老,有德者為執法人,以決鄉訟、攝長幼也。淨名現執俗法,因此通達道法也。
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
肇曰:法身大士瓦礫盡寶玉耳。若然,則人不貴其惠。故現同求利,豈喜悅之有?
遊諸四衢饒益眾生。
肇曰:四衢要路,人所交集,隨彼所須而益焉。
入治正法,救護一切。
肇曰:治正法,律官也。導以正法,使民無偏枉,救護一切也。
入講論處導以大乘。
肇曰:天竺多諸異道,各言己勝,故其國別立論堂,欲辯其優劣。欲明己道者,則聲鼓集眾,詣堂求論,勝者為師、負者為資。淨名既升此堂攝伏外道,然後導以大乘,為其師也。
入諸學堂誘開童蒙。
什曰:如釋迦菩薩入學堂說梵書,梵天下來為證,眾人信受。斯其類也。肇曰:學堂,童蒙書學堂也。誘開,如太子入學現梵書比也。
入諸婬舍示欲之過。
什曰:外國有一女人,身體金色。有長者子名達暮多羅,以千兩金要入竹林,同載而去。文殊師利於中道變身為白衣,身著寶衣,衣甚嚴好。女人見之,貪心內發。文殊言:「汝欲得衣者,當發菩提心。」女曰:「何等為菩提心?」答曰:「汝身是也。」問曰:「云何是?」答曰:「菩提性空,汝身亦空,以此故是。」此女曾於迦葉佛所宿殖善本修智慧,聞是說即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將示欲之過,還與長者子入竹林。入林中已,自現身死膖脹臭爛。長者子見已甚大怖畏,往詣佛所。佛為說法,亦得法忍。示欲之過有如是利益也。肇曰:外國婬人別立聚落,凡豫士之流目不暫顧,而大士同其欲,然後示其過也。
入諸酒肆能立其志。
肇曰:酒致失志,開放逸門。
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
什曰:長者,如今四姓豪族也。聲聞於凡夫為勝,如是展轉,佛法最勝也。肇曰:凡人易以威順、難以理從,故大士每處其尊,以弘風靡之化。長者,豪族望重,多以世教自居,不弘出世勝法也。
若在居士,居士中尊。
什曰:外國白衣,多財富樂者,名為居士。
斷其貪著。
肇曰:積錢一億入居士里,寶貨彌殖,故貪著彌深。
若在剎利,剎利中尊。
什曰:梵音中含二義,一言忍辱、二言瞋恚。言此人有大力勢、能大瞋恚,忍受苦痛、剛強難伏,因以為姓也。
教以忍辱。
肇曰:剎利,王種也,秦言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轉食自然粳米。後人情漸偽,各有封殖,遂立有德,處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為名焉。其尊貴自在,多強暴決意,不能忍和也。
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
什曰:廣學問求邪道,自恃智慧驕慢自在,名婆羅門也。
除其我慢。
肇曰:婆羅門,秦言外意。其種別有經書,世世相承以道學為業。或在家或出家苦行,多恃已道術自我慢人也。
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
肇曰:正法,治政法也。教以正治國,以道佐時也。
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
肇曰:所承處重,宜以忠孝為先。
若在內官,內官中尊,化正宮女。
什曰:非如今內官也。外國法取歷世忠良、耆長有德用為內官,化正宮女。肇曰:妖媚邪飾,女人之情,故誨以正直。
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
什曰:昔有一賤人來入城邑,見一人服飾嚴淨、乘大馬、執寶蓋,唱言:「不好。」乃至再三。彼人怪而問曰:「我嚴淨如是,汝何言不好耶?」賤人曰:「君宿殖德本,獲此果報。威德被服,人所宗仰。我昔不種福,鄙陋如是。以我比君,猶如禽獸,故自言不好耳,非毀君也。」賤人因是感厲,廣修福業。形尊悟物,所益以弘,況以道法化人哉。肇曰:福力微淺,故生庶民也。
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
什曰:小乘中初梵有三種、大乘中有四種,餘上三地亦如是。梵王雖有定慧而非出要,誨以佛慧,故言勝也。肇曰:梵天多著禪福,不求出世勝慧也。
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
什曰:梵垢薄而著淺,故為現勝慧。釋愛重而著深,故為現無常也。肇曰:天帝處忉利宮,五欲自娛,視東忘西,多不慮無常。
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
什曰:護世,四天王也。諸惡鬼神殘食眾生,護世四王護之,不令害也。今言尊者道力所護兼及十方也。肇曰:護世四王各治一方,護其所部,使諸惡鬼神不得侵害也。
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肇曰:法身圓應其迹無端,故稱無量。上略言之耳。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什曰:上諸方便以施戒攝人,施戒攝人則人感其惠,聞其有疾問疾者眾,問疾者眾則功化弘矣。是以廣現方便,然後處疾也。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肇曰:雖復變應殊方妙迹不一,然此經之起本于現疾,故作者別序其事。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
什曰:欲明履道之身未免斯患,況於無德而可保也。肇曰:同我者易信、異我者難順,故因其身疾,廣明有身之患。
諸仁者!是身無常。
什曰:諸佛常法,要先以七事發人心,然後說四諦。何等七?一、施;二、戒;三、生天果報;四、說味,味樂味也;五、果報過患,雖有少樂而眾苦無量,眾生迷於少樂而不覺眾苦,猶以芥子置於山頂,唯見芥子而不覩大山也;六、教厭離世間;七、歎涅槃功德。今不說七法直說無常者,將以此會積德已淳、慧識修明故也。復次無常是空之初相,將欲說空故先設無常。所以但說身不說餘法,餘法中少生著故也。
無力無堅。
什曰:無有能作力也。無堅,體不實也。
速朽之法,不可信也。
肇曰:身之危脆,強力不能保,孰能信其永固者?此無常義也。
為苦為惱。
什曰:無常故苦,苦則惱生。
眾病所集。
肇曰:苦,八苦也,亦有無量苦。惱,九惱也,亦有無量惱。病,四百四病。此苦之義也。
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
肇曰:撮摩聚沫之無實,以喻觀身之虛偽。自此下至電喻,明空義也。
是身如泡,不得久立。
肇曰:不久,似明無常義。然水上泡,以虛中無實故不久立,猶空義耳。
是身如炎,從渴愛生。
肇曰:渴見陽炎,惑以為水。愛見四大,迷以為身。
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
肇曰:芭蕉之草唯葉無幹。
是身如幻,從顛倒起。
肇曰:見幻為人、四大為身,皆顛倒也。
是身如夢,為虛妄見。 夢中妄見,覺後非真。
是身如影,從業緣現。
什曰:形障日光,光不及照,影此現。由無明三業隔實智慧,所以有身也。
是身如響,屬諸因緣。
肇曰:身之起于業因,猶影響之生形聲耳。
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
什曰:俄頓異色,須臾變滅。身亦如是,眴息之間有少有長、老病死變。從如沫至如電,盡喻無常也。或以無堅、或以不久、或以不實、或以屬因緣,明其所以無常也。下四大喻,喻空無我也。
是身如電,念念不住。
肇曰:變滅不住,似釋無常,然皆取其虛偽不真故速滅不住,猶釋空義也。
是身無主,為如地。
什曰:地無常主,強者得之。身亦無主,隨事而變,病至則惱、死至則滅,聚散隨緣,不得自在也。肇曰:夫萬事萬形皆四大成,在外則為土木山河、在內則為四支百體,聚而為生、散而為死,生則為內、死則為外,內外雖殊,然其大不異,故以內外四大類明無我也。如外地,古今相傳強者先宅,故無主也。身亦然耳,眾緣所成,緣合則起、緣散則離,何有真宰常主之者?主、壽、人是一我義立四名也。
是身無我,為如火。
什曰:焚燒林野威聲振烈,若勇士陳師制勝時也。實而求之,非有敵也。身亦如是,舉動云為興造萬端,從惑而觀若有宰也,尋其所由非有我也。肇曰:縱任自由謂之我。而外火起滅由薪,火不自在。火不自在,火無我也。外火既無我,內火類亦然。
是身無壽,為如風。
什曰:雖飄扇鼓作或來或去,直聚氣流動,非有存生壽也。身亦如是,呼吸吐納行作語言亦假氣而動,非有壽也。肇曰:常存不變謂之壽。而外風積氣飄鼓,動止無常。動止無常,風無壽也。外風既無壽,內類可知。
是身無人,為如水。
什曰:澄淨清明洗滌塵穢,曲直方圓隨時所適,實而求之,為者竟誰?身亦如是,知見進止應事而遷,假緣成用、乘數而行,詳其所因,非有人也。肇曰:貴於萬物而始終不改謂之人。而外水善利萬形,方圓隨物、洿隆異適,而體無定。體無定,則水無人也。外水既無人,內水類可知。
是身不實,四大為家。
肇曰:四非常訖於上。自此下,獨明身之虛偽、眾穢過患。四大假會以為神宅,非實家也。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
什曰:離我,眾生空。離我所,法空也。上四句說空無我喻,此直說空無我義也。肇曰:我,身之妙主也。我所,自我之外,身及國財妻子萬物盡我所有。智者觀身,身內空寂,二事俱離也。
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
什曰:會而成知,非真知也。求知不得,同瓦礫也。肇曰:身雖能觸而無知,內識能知而無觸。自性而求,二俱無知。既曰無知,何異瓦礫。
是身無作,風力所轉。
什曰:無作主而有所作者,風所轉也。從無知至無作,更釋空無我義也。肇曰:舉動事為,風力使然,誰作之也?
是身不淨。
什曰:須陀洹雖見四諦,猶惑淨色,故四非常後次說不淨也。復次上說無常苦無我,此說不淨門。為破四顛倒,故說四種觀行。行此觀已然後能於身不著,身不著已然後能學法身,故先說厭法、後說法身也。
穢惡充滿。
肇曰:三十六物充滿其體。
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
什曰:此明無常所壞,所以苦也。自此以下盡說苦喻也。為災病苦也。丘井以下,總喻生老病死眾苦無量也。肇曰:雖復澡以香湯、衣以上服,苟曰非真,豈得久立?
是身為災,百一病惱。
肇曰:一大增損則百一病生,四大增損則四百四病同時俱作,故身為災聚也。
是身如丘井。
什曰:丘井,丘墟、枯井也。昔有人有罪於王,其人怖罪逃走,王令醉象逐之。其人怖急,自投枯井。半井得一腐草,以手執之。下有惡龍吐毒向之,傍有五毒蛇復欲加害,二鼠嚙草草復將斷,大象臨其上復欲取之。其人危苦極大恐怖,上有一樹,樹上時有蜜滴落其口中,以著味故而忘怖畏。丘井,生死也。醉象,無常也。毒龍,惡道也。五毒蛇,五陰也。腐草,命根也。黑白二鼠,白月黑月也。蜜滴,五欲樂也。得蜜滴而忘怖畏者,喻眾生得五欲蜜滴,不畏苦也。
為老所逼。
肇曰:神之處身,為老死所逼,猶危人之在丘井,為龍蛇所逼。緣在他經也。
是身無定。
什曰:念有死分,無定期也。
為要當死。
肇曰:壽夭雖無定,不得不受死。
是身如毒蛇。
肇曰:四大喻四蛇也。
如怨賊。
肇曰:五蔭喻五賊也。
如空聚。
什曰:昔有人得罪於王,王欲密殺,篋盛四毒蛇使其守護,有五怨賊拔刀守之。善知識語之令走,其人即去,入空聚落,便於中止。知識復言:「此處是惡賊所止,若住此者須臾賊至,喪汝身命失汝財寶。宜速捨離,可得安隱。」其人從教,即便捨去。復見大水,縛栰而渡。渡已安隱,無復眾患。王喻魔也。篋喻身也。四蛇,四大也。五怨賊,五陰也。空聚落,六入也。惡賊,六塵也。河,生死也。善知識教令走者,謂佛菩薩教眾生離惡魔、棄四大、捨五陰。眾生從教,雖捨患三惡,而未出諸聚落未免惡賊,復教令乘八正栰度生死流。度生死流已,坦然無為,無復眾患也。肇曰:六情喻空聚,皆有誠證,喻在他經。是故《涅槃經》云:觀身如四大毒蛇。是身無常,常為無量諸蟲之所唼食。是身臭穢,貪欲獄縛。是身可畏,猶如死狗。是身不淨,九孔常流。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裹其上,手足以為却敵樓櫓,目為孔竅,頭為殿堂,心王處中。如是身城,諸佛世尊之所棄捨,凡夫愚人常所味著,貪淫嗔恚愚癡羅剎止住其中。是身不堅,猶如蘆葦、伊蘭、水沫、芭蕉之樹。是身無常,念念不住,猶如電光、暴水、幻炎,亦如畫水隨畫隨合。是身易壞,猶如河岸臨峻大樹。是身不久,虎狼鵄梟鵰鷲餓狗之所食噉。誰有智者當樂此身?寧以牛跡盛大海水,不可具說是身無常不淨臭穢。寧團大地使如棗等,漸漸轉小如亭歷子乃至微塵,不能具說是身過患,是故當捨如棄涕唾。
陰界諸入所共合成。
肇曰:陰,五陰。界,十八界。入,十二入。此三法假合成身,猶若空聚,一無可寄。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
肇曰:吾等同有斯患,可厭久矣,宜共樂求佛身。
所以者何。
肇曰:近見者謂佛身直是形之妙者,未免生死寒暑之患,曷為而求?將為辯法身極妙之體也。
佛身者即法身也。
肇曰:經云法身者,虛空身也。無生而無不生、無形而無不形,超三界之表、絕有心之境,陰入所不攝、稱讚所不及,寒暑不能為其患、生死無以化其體。故其為物也,微妙無象不可為有、備應萬形不可為無,彌綸八極不可為小、細入無間不可為大,故能出生入死、通洞于無窮之化,變現殊方、應無端之求。此二乘之所不議、補處之所不覩,況凡夫無目,敢措心於其間哉?聊依經誠言,粗標其玄極耳。然則法身,在天為天、在人而人,豈可近捨丈六而遠求法身乎?生曰:夫佛身者,丈六體也。丈六體者,從法身出也。以從出名之,故曰即法身也。法者,無非法義也。無非法義者,即無相實也。身者,此義之體。法身真實,丈六應假,將何以明之哉?悟夫法者,封惑永盡、髣髴亦除,妙絕三界之表、理冥無形之境。形既已無,故能無不形;三界既絕,故能無不界。無不形者,唯感是應,佛無為也。至於形之巨細、壽之脩短,皆是接眾生之影迹,非佛實也。眾生若無感,則不現矣。非佛不欲接,眾生不致,故自絕耳。若不致而為現者,未之有也。譬日之麗天而影在眾器,萬影萬形皆是器之所取,豈日為乎?器若無水則不現矣。非不欲現,器不致,故自絕耳。然則丈六之與八尺,皆是眾生心水中佛也。佛常無形,豈有二哉?以前眾患皆由有身,故令樂佛身也。然佛道迹交在有,雖復精麁之殊,至於無常不應有異。而令樂之,宜明其意。既云即是法身,非徒使知無有身患,乃所以用斷一切眾生病矣。斯又引使樂法,樂法之行下法,是以行於法者得佛身也。
從無量功德智慧生。
肇曰:夫極妙之身必生于極妙之因。功德、智慧,大士二業也。此二業蓋是萬行之初門、泥洹之關要,故唱言有之。自此下,雖別列諸行,然皆是無為無相行也。以行無相無為,故所成法身亦無相無為。
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
肇曰:五分法身。
從慈悲喜捨生,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
肇曰:禪,四禪。定,四空定。解脫,八解脫。三昧,三三昧。此皆禪度之別行也。
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
肇曰:諸,即上六度也。波羅蜜,秦言到彼岸。彼岸,實相岸也。得無生以後所修眾行盡與實相合,體無復分別也。
從方便生、從六通生。
肇曰:七住以上則具六通。自非六通運其無方之化,無以成無極之體。
從三明生。
肇曰:天眼、宿命智、漏盡通為三明也。
從三十七道品生、從止觀生。
什曰:始觀時係心一處名為止,靜極則明,明即慧,慧名觀也。肇曰:止定觀慧。
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
肇曰:必斷之志、必集之情,此二心,行之綱目也。
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
肇曰:真實善根所以生、不放逸功業所以成,此二心,行之要用也。
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肇曰:發無上心豈唯自除病,亦濟群生病。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弟子品第三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
生曰:自念寢疾者,自傷念疾也。夫有身則有疾,此自世之常爾。達者體之,何所傷哉?然毘耶離諸長者子皆覲佛聽法。維摩詰事應是同,閡疾不豫,理在致傷,故託以崇法,招佛問疾也。
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肇曰:上善若水,所以洿隆斯順與善仁,故能曲成無悋。動善時至,所以會幾不失。居眾人之所惡,故能與彼同疾。世尊大慈必見垂問,因以弘道所濟良多。此現疾之本意也。生曰:以閡疾不豫妙聽,良可哀也。此之可哀理應近者。是哀之為事,宜遣慰問。而佛大慈普念,今也無使,寧不愍之耶。此蓋因常情以期使耳,豈曰存己,乃遠以通物也。若佛遣使,則向疾之弊怱化成大休矣。返常之致,不亦然乎。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曰:聲聞法中諸羅漢無漏智慧,勝菩薩世俗智慧;大乘法中二事俱勝。今用聲聞法明大小,故先命弟子也。舍利弗於弟子中智慧第一,故先命之。知其不堪而命之者,欲令其顯維摩詰辯才殊勝,發起眾會也。復命餘人者,欲令各稱其美,明兼應辯慧無方也。此下宴坐,梵本云「攝身心」也。肇曰:至人懸心默通,不先形言、冥機潛應,故命問疾也。舍利弗,五百弟子之上智慧第一,故先勅也。如來知諸人不堪而猶命者,將顯淨名無窮之德,以生眾會怖仰之情耳。舍利,其母名。弗,秦言子。天竺多以母名名子。生曰:知其意者達其旨也。今日之使理歸文殊而命餘人者,託常遣使之儀,欲以假顯維摩詰德也。德以此顯者,遘既在昔,今必高推,推若有理則理可貴矣。苟己伏德而藉聞理為貴,至於論疾之際豈有不悟哉。夫遣使之體,要當自近及遠,是以先弟子、後菩薩也。舍利弗是親承之最,故首命之焉。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肇曰:奉佛使命,宜須重人。淨名大士智慧無量,非是弟子所堪能也。且曾為所呵,默不能報,豈敢輕奉使命,以致漏失之譏。生曰:夫以妙乘麁無往不盡,而今所扣蓋是近應群生,於舍利弗豈有不堪之時耳?不堪之意,良在於茲。今欲現之若實,要應有寄。維摩詰迹在辯捷,為一國所憚。往有致論之理,而舍利弗曾亦示屈於彼,以為不堪,孰謂虛哉?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肇曰:無施之迹效之於前矣。曾於林下宴坐,時淨名來,以為坐法不爾也。生曰:有以致辭,非拒命也。託不拒命之辭,以取推維摩詰美也。不必是者,不言非是,但不必是耳。不言非是者,實可以為求定之筌也。不必是者,有以之致病。病所不病,可不呵哉。舍利弗誠無所復。假宜由行以軌物,所行交是彼之所病,維摩詰以其居不足之地,固可寄以為呵。然則舍利弗迹受屈矣。宴坐者,閑居之貌。
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
什曰:此章大明至定,以誨未能,非獨明空也。菩薩安心真境,識不外馳,是心不現也。法化之身超於三界,是身心俱隱,禪定之極也。聲聞雖能藏心實法,未能不見其身,身見三界則受累於物。故隱而猶現,未為善攝也。亦云:身子于時入滅盡定,能令心隱,其身猶現,故譏之也。肇曰:夫法身之宴坐,形神俱滅、道絕常境,視聽所不及,豈復現身於三界、修意而為定哉?舍利弗猶有世報生身及世報意根,故以人間為煩擾而宴坐林下,未能形神無迹,故致斯呵。凡呵之興,意在多益,豈存彼我以是非為心乎。生曰:原夫宴坐於林中者,以隱其形也。若不隱,必為事之所動,是以隱之使離於事,以為求定之方,而隱者有患形之不隱。苟執以不隱為患,而隱者猶為不隱所亂,非所使隱也。隱形者本欲藏意也,意不藏必為六塵所牽,是以藏之以不見可欲,得因以息欲,而藏者有患意之不藏。苟執以不藏為患,而藏者尚為不藏所亂,非所以藏也。若能於三界不見有不隱不藏之處,則不復為之所亂爾,乃所以是隱藏之意耳。不隱不藏為現,現必不出三界,故言不於三界現身意也。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
什曰:謂雖入滅定而能現無量變化以應眾生。肇曰:小乘入滅盡定則形猶枯木,無運用之能。大士入實相定,心智永滅而形充八極,順機而作、應會無方,舉動進止不捨威儀,其為宴坐也亦以極矣。上云不於三界現身意,此云現諸威儀,夫以無現故能無不現,無不現即無現之體也。庶參玄君子有以會其所以同而同其所以異也。
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
肇曰:小乘障隔生死,故不能和光;大士美惡齊旨、道俗一觀,故終日凡夫終日道法也。淨名之有居家,即其事也。生曰:既隱林中便應求定,求定之法先當正身使不動,不動故不乖定、正身故不違道,斯可以求道定之良術也。若封以不正,違道而正之動、乖定而住之者,猶復為不正及動所亂,非所以正身不動旨也。若不起滅定即是現諸威儀者,是則不現威儀異於定也,無異故不相乖矣。威儀者則是動也,滅定者滅心心數法定也,此定正反形動之極,故偏舉以為言也。若不捨道法即是現凡夫事者,是則不見凡夫事異於道也。凡夫事者,即是身不正也。威儀凡夫事在下句者,所病在此,故以上牽之也。
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
什曰:賢聖攝心謂之內,凡夫馳想謂之外。言不內不外者,等心內外也。肇曰:身為幻宅,曷為住內?萬物斯虛,曷為在外?小乘防念故繫心於內,凡夫多求故馳想於外,大士齊觀故內外無寄也。生曰:既正身不動,次應攝念。攝念之法,若去所緣即攝令還。念去從事謂之馳外,攝還從我謂之住內。若以馳外為亂、住內為定,即復是為內外所馳,非所以攝念之意也。心不住內者,則無內可住也。亦不在外者,則無外可在也。然後乃是不復馳焉。
於諸見不動。
什曰:若以見為動,是見住也。
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
肇曰:諸見,六十二諸妄見也。夫以見為見者,要動捨諸見以修道品。大士觀諸見真性即是道品,故不近捨諸見而遠修道品也。生曰:攝念之義要得其道。其道為何?在乎正觀。正觀即三十七品也。三十七品觀是見理之懷也,以從理而見故意可住耳。若貴觀得理,即復是為觀所惑,則失乎理,非所以觀也。若於諸見不動即是行三十七品者,是則不見三十七品異於諸見,則無復惑矣。不動者,不去之。諸見者,邪見也。
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宴坐。
什曰:煩惱即涅槃,故不待斷而後入也。肇曰:七使九結惱亂群生,故名為煩惱。煩惱真性即是涅槃,慧力強者觀煩惱即是入涅槃,不待斷而後入也。生曰:既觀理得性,便應縛盡泥洹。若必以泥洹為貴而欲取之,即復為泥洹所縛。若不斷煩惱即是入泥洹者,是則不見泥洹異於煩惱,則無縛矣。此上二句亦所病在下,以上牽之。
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肇曰:此平等法坐,佛所印可。豈若仁者有待之坐乎?
時我世尊聞是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
肇曰:理出意外,莫知所對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大目揵連。
什曰:目連,婆羅門姓也,名俱律陀。拘律陀,樹神名也,以求神得,故因以為名。生便有大智慧,故名大目揵連,神足第一者也。肇曰:目連,弟子中神足第一,出婆羅門種。姓目揵連,字拘律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生曰:夫人才有長短,所能不同。舍利弗自可不能,餘何必然?故不抑之而不告也。復得因以廣維摩詰之美也。
目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毘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
什曰:居士智慧利根,應直聞實相,而目連未覩人根,依常說法,先以施戒七事發悟居士。居士聞施戒生天受福則起眾生想,起眾生想已則於諸法妄生眾相,故建章明無眾生、後破眾相,乃可以返其所迷、應其本識也。肇曰:經不載其所說。依後呵意,當是說有為善法施戒之流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
肇曰:淨名觀諸居士應聞空義,而目連不善觀人根、導以有法,故致呵也。生曰:說法本欲引使貴法,非除法也。彼既貴之,便封著而樂小。樂小者專欲離病,然違其大本。封著者則乖於法理,乖違誠出彼情。而說法者可致闇根之嫌,又有不如法說之迹。白衣非取道之操,幸可不說捨俗之理以傷其本也。居士以貪著為懷,不可使見法可貴以移其著也,故云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之所說也。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
肇曰:法,謂一相真實法也。法義自備之後文。
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
什曰:眾生垢,即二十身見也。妄見取相,而法竟無相,理乖於見,故言離也。章始終以二義明畢竟空:一言離相、二言離見。因惑者謂言有相,故以離相明無相也。邪者雖起妄見,而法法中無見,故以離見明無彼妄見所見相也。自此以下凡言無名無說、離識離觀,類如離見也。肇曰:自此以下辯真法義也。夫存眾生則垢真法,若悟法無眾生則其垢自離。眾生自我習著偏重,故先明其無。生曰:自此以下大論法理也。法有二種,眾生空、法空。眾生空、法空理誠不殊,然於惑者取悟事有難易,故分之也。眾生以總會成體,不實之意居然可領,故易也。法以獨立近實之趣多,故難也。今先明眾生空也。法無眾生者,以無眾生為法也。離眾生垢故者,釋之也。言眾生自出著者之情,非理之然也。情不從理,謂之垢也。若得見理,垢情必盡。以離垢驗之,知無眾生也。眾生者眾事會而生,以名宰一之主也。
法無有我,離我垢故。
生曰:我者,自在主爾。
法無壽命,離生死故。
肇曰:生死,命之始終耳。始終既離,則壽命斯無。諸言離者,皆空之別名也。生曰:存世曰命、百年為壽,亦以名有壽命者矣。壽命,是宿行之報、生死之法。夫有壽命之垢,則有生死之累。於累既離,以驗無壽命者,乃諭明也。不言壽命而言生死者,壽命是人情所愛,若聞離之必不能樂。生死是人情所惡,若聞離此必欣故也。
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
肇曰:天生萬物,以人為貴。始終不改謂之人。故外道以人名神,謂始終不變。若法前後際斷則新新不同,新新不同則無不變之者,無不變之者則無復人矣。生曰:人者,有靈於土木之稱,是往來生死者也。往來固無窮矣,斷則愈可樂也。
法常寂然,滅諸相故。
肇曰:夫有相則異端形,異端既形則是非生,是非既生安得寂然?諸相既滅則無不寂然。生曰:上四句,眾生空也。此下二十六句,法空也。寂然者,寂靜無事之義也。相者,事之貌也。眾生易了,著之為惑重,故以其垢於內明之。法難悟,著之為惑輕,故以所惑於外顯之。
法離於相,無所緣故。
肇曰:緣,心緣也。相,心之影響也。夫有緣故有相,無緣則無相也。
法無名字,言語斷故。
肇曰:名生於言,言斷誰名?
法無有說,離覺觀故。
肇曰:覺觀麁心,言語之本。真法無相故覺觀自離,覺觀既離則無復言說。二禪以上以無覺觀故,故稱聖賢默然也。
法無形相,如虛空故。
肇曰:萬法萬形,萬形萬相。
法無戲論,畢竟空故。
肇曰:真境無言,凡有言論皆是虛戲。妙絕言境,畢竟空也。
法無我所,離我所故。
肇曰:上直明無我,此明無我所。自我之外一切諸法皆名我所。
法無分別,離諸識故。
肇曰:分別生于識也。
法無有比,無相待故。
肇曰:諸法相待生,猶長短比而形也。
法不屬因,不在緣故。
什曰:力強為因,力弱為緣。肇曰:前後相生,因也。現相助成,緣也。諸法要因緣相假然後成立。若觀法不在緣,則法不屬因也。生曰:因謂先無其事,而從彼生也。緣謂素有其分,而從彼起也。因本以生為義,今也不能不生,豈曰能生哉?是則因不成因矣。因近故難曉,緣遠故易了。今以所易釋所難,則易也。因親故言屬,緣疎故言在也。
法同法性,入諸法故。
肇曰:如、法性、真際,此三空同一實耳。但用觀有深淺,故別立三名。始見法實,如遠見樹知定是樹,名為如。見法轉深,如近見樹知見是何木,名為法性。窮盡法實,如盡知樹根莖枝葉之數,名為實際。此三未始非樹,因見為異耳。所說真法同此三空也。入諸法者,諸法殊相誰能遍入?遍入諸法者,其唯法性乎!生曰:法性者,法之本分也。夫緣有者是假有也,假有者則非性有也。有既非性,此乃是其本分矣。然則法與法性,理一而名異,故言同也。性宜同,故以同言之也。諸法皆異,而法入之則一統眾矣。統眾以一,所以同法性者也。
法隨於如,無所隨故。
肇曰:法自無法,誰隨如者?以無所隨,故名隨如也。生曰:如者無所不如也。若有所隨則異矣,不得隨也。都無所隨乃得隨耳。良以名異實因,故有隨之言也。如宜言隨,故以隨言之也。
法住實際。
別本云「法同如法性實際」,什曰:此三同一實也。因觀時有深淺,故有三名。始見其實謂之如,轉深謂之性,盡其邊謂之實際。以新學為六情所牽,心隨物變,觀時見同、出則見異,故明諸法同此三法。
諸邊不動故。
什曰:故有無非中,於實為邊也。言有而不有、言無而不無,雖諸邊塵起不能轉之令異,故言諸邊不動也。肇曰:有邊故有動,無邊何所動?無邊之邊謂之實際,此真法之所住也。生曰:有無諸邊不能改法性使變,則無際矣。無際之際謂之實際。其不動者,是住此也。
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
肇曰:情依六塵故有奔逸之動,法本無依故無動搖。生曰:六塵各有主對事相傾奪,故有動搖之義也。既已動搖,便成異矣,非其實也。
法無去來,常不住故。
肇曰:法若常住,則從未來到現在、從現在到過去,法逕三世則有去來也。以法不常住,故法無去來也。
法順空。
生曰:著有則乖理遠矣,故空宜順也。
隨無相。
生曰:空似有空相也。然空若有,空則成有矣,非所以空也,故言無相耳。既順於空,便應隨無相。
應無作。
肇曰:同三空也。生曰:遣成無相似有意作,意作非理,故言無作也。既順空隨無相,便應冥符此矣。
法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心。
肇曰:超出常境,非六情之所及。
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
肇曰:真法常住,賢聖不能移也。
法離一切觀行。
肇曰:法本無相,非觀行之所見,見之者其唯無觀乎?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
肇曰:心觀不能及,豈況於言乎。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肇曰:無說豈曰不言,謂能無其所說。無聞豈曰不聽,謂能無其所聞。無其所說,故終日說而未嘗說也。無其所聞,故終日聞而未嘗聞也。示,謂說法示人。得,謂聞法所得。生曰:法既如前,何有可說?此苟無說,彼豈有聞得乎?
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
肇曰:當如幻人無心而說。
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肇曰:居士應聞空義,而目連為說有法者,由其未了眾生根也。
善於知見,無所罣閡。
肇曰:說有不辯空者,由其於諸法無閡知見未悉善也。無閡知見,即實相智也。
以大悲心讚于大乘。
肇曰:自捨空義,諸有所說皆非弘讚大乘之道,非弘讚大乘之道則非大悲之心。生曰:非達其根,不作小說也。夫說大者必有讚大之辭,讚大是會其本也,會本故其人可拔,能拔然後為大悲之懷耳。此則呵其闇根,以擊去彼樂小之情耳。
念報佛恩,不斷三寶。
肇曰:夫大悲所以建、大乘所以駕、佛恩所以報、三寶所以隆,皆由明了人根、善開實相。而目連備闕斯事,故以誨之。
然後說法。
肇曰:若能備如上事,然後可說法也。生曰:成大乘為繼佛種,使三寶不斷則報佛恩矣。然後乃是說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大迦葉。
什曰:先佛出家,第一頭陀者也。昔一時從山中出,形體垢膩著麁弊衣,來詣佛所。諸比丘見之起輕賤意,佛欲除諸比丘輕慢心,故讚言:「善來迦葉。」即分床坐。迦葉辭曰:「佛為大師,我為弟子。云何共坐?」佛言:「我禪定解脫智慧三昧大慈大悲教化眾生,汝亦如是。有何差別?」諸比丘聞已,發希有心,咸興恭敬。迦葉聞是已,常學佛行慈悲救濟苦人。有是慈悲而捨富從貧,意將何在耶?將以貧人昔不植福,故致斯報。今不度者,來世益甚。亦以造富有名利之嫌故,又不觀來世現受樂故,亦以富人慢恣難開化故,亦以貧人覺苦厭心易得故。從捨之生必由異見,故譏其不普,誨以平等也。肇曰:迦葉,弟子中苦行第一,出婆羅門種,姓迦葉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生曰:大迦葉,少欲行頭陀中第一也。得滅盡三昧亦最勝。凡得滅盡定者,能為人作現世福田也。其自以幸能使人得現世報,而貧有交切之苦,故以大悲欲拔之也。乞食,是頭陀之業。又至貧里,有會少欲之迹。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
肇曰:迦葉以貧人昔不植福故生貧里,若今不積善,後復彌甚。愍其長苦,多就乞食。淨名以其捨富從貧,故譏迦葉不普也。生曰:從貧乞,本以悲為主,故先呵其悲偏也。夫貧苦為切既交,自應在先,何偏之有哉?於不達者為偏耳(故得寄之以為呵也。言夫大悲以普為主)。而用之有偏,良在可怪也。
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
肇曰:生死輪轉、貴賤無常,或今貧後富、或今富後貧,大而觀之,苦樂不異。是以凡住平等之為法,應次行乞,不宜去富從貧也。生曰:既以悲乞,乞又偏矣,故次呵其乞偏也。乞食有四事,以次行為一也。次行為法,不越次之謂也。不越次者,從等來也。今別詣貧里,雖不違其事,以傷其意也。住平等者,出家本求泥洹,泥洹為等,則住之矣。苟住等法,理無偏情,故言應次行乞食也。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
什曰:即食之實相,應以此心乞食也。肇曰:不食,即涅槃法也。涅槃無生死寒暑飢渴之患,其道平等,豈容分別?應以此等心而行乞食,使因果不殊也。生曰:以乞為二也。在家以生須食,故有資生之業。其業既繁,為惡滋多。業繁惡多,則生死愈有,是謂以食長食也。將欲絕食者,不得不出家,捨生業也。既捨生業,是無復資生之具,不得不乞食以存命行道,故言為不食故應乞食也。不食是平等之法,而今有偏,又違之也。
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
什曰:和合相即揣食。食有四種:一曰揣食;二曰願食,如見沙囊命不絕,是願食也;三曰業食,如地獄不食而活,由其罪業應久受苦痛也。四曰識食,無色眾生識想相續也。壞和合相即是實相,令其以是心行乞也。肇曰:五陰、揣食俱和合相耳。壞五陰和合,名為涅槃,應以此心而取揣食也。若然,則終日揣食終日涅槃。生曰:以取揣食為三也。凡欲界食謂之揣食。揣食者,揣握食也。揣是和合之物,隨義言之也。壞和合者,壞五陰和合也。泥洹即是五陰壞也。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
肇曰:不受,亦涅槃法也。夫為涅槃而行乞者,應以無受心而受彼食,然則終日受而未甞受也。生曰:以受為四也。不受者,不受生死也。
以空聚想入於聚落。
肇曰:空聚,亦涅槃相也。凡入聚落,宜存此相。若然,則終日聚落終日空聚也。生曰:次呵其少欲也。若見彼富此貧,而捨富從貧為少者,是惡多也。惡多者是不免多矣,非所以少也。當以空聚想入於聚落,勿見貧富有主。
所見色與盲等。
肇曰:二乘惡厭生死、怖畏六塵,故誡以等觀也。盲謂不見美惡之異,非謂閉目也。生曰:六情所欲為多,若能無之,然後免耳。
所聞聲與響等。
肇曰:未有因山響而致喜怒也。
所嗅香與風等。
肇曰:香臭因風,風無香臭。又取其不存也。
所食味不分別。
什曰:法無定性,由分別取相謂之為味,若不分別時則非味也。雖食,當如本相也。
受諸觸如智證。
什曰:證義同於觸,觸時當如以智觸實相也。肇曰:得漏盡智、無生智自證成道,舉身柔軟快樂而不生著,身受諸觸宜若此也。生曰:梵語智證與觸音相比,故即以為喻也。泥洹是智之所證也。
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
什曰:指會成拳,故無自性。指亦如是,故無他性也。肇曰:諸法如幻,從因緣生,豈自他之可得?夫有自故有他、有他故有自,無自則無他、無他亦無自也。
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什曰:迦葉自謂滅生死能為福田,故以不然明無所滅,以遣其所謂也。肇曰:如火有然,故有滅耳。法性常空,本自無起,今何所滅?猶釋意所對法也。生曰:從他生故無自性也。既無自性,豈有他性哉?然則本自不然,何有滅乎?故如幻。
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
肇曰:八邪、八解本性常一,善觀八邪即入八解,曷為捨邪更求解脫乎?若能如是者,名入解脫也。生曰:然後呵其以滅盡定欲福於人,為不得也。若以定欲福於人,則是滅盡定異於八邪矣。苟有異心,不能福也。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者則無異矣。
以邪相入正法。
肇曰:若本性常一者,則邪正相入不乖其相也。生曰:向在八事,今取邪正之義也。
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
肇曰:因誨以無閡施法也。若能等邪正,又能以一食等心施一切眾生,供養諸佛賢聖者,乃可食人之食也。無閡施者,凡得食要先作意施一切眾生,然後自食。若得法身,則能實充足一切,如後一鉢飯也。若未得法身,但作意等施,即是無閡施法也。生曰:乞食得好而在眾食者,要先分與上下坐,以為供養也。若等解脫者則能無不供養也。力既如此,然後必能福彼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
肇曰:有煩惱食,凡夫也。離煩惱食,二乘也。若能如上平等而食者,則是法身之食,非有煩惱而食、非離煩惱而食也。生曰:既受食食之,便應著味生煩惱也。以既解脫心而食者,則不生煩惱,故言非有煩惱也。既無煩惱,又不見離之矣。
非入定意、非起定意。
肇曰:小乘入定則不食,食則不入定。法身大士終日食而終日定,故無出入之名也。生曰:比丘食法,食時作不淨觀觀食也。雖入此定,不見入也。不見入為非入耳,非起定也。
非住世間、非住涅槃。
肇曰:欲言住世間,法身絕常俗;欲言住涅槃,現食同人欲。生曰:食既充軀則命存住世也。既得存命,行道以取泥洹,故不兩住也。
其有施者。
什曰:乃至不依聲聞,此盡是施主所得矣。
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
肇曰:若能等心受食則有等教,既有等教則施主同獲平等,不計福之大小、己之損益也。生曰:施平等人應得平等報,故施主亦不見有大小福也。
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
肇曰:平等乞食自利利人,故正入佛道,不依聲聞道也。生曰:得平等報者必不偏局為小乘也。
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肇曰:食必有益。生曰:言必能福彼也。然則非徒拔其貧苦而已,乃所以終得大乘之果也。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肇曰:時謂在家大士智辯尚爾,其誰不發無上心也。
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肇曰:始知二乘之劣,不復以勸人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注維摩詰經卷第二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a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三(弟子品)
[*]後秦釋僧肇撰
佛告須菩提。
什曰:秦言善業,解空第一。善業所以造居士乃致失者,有以而往亦有由而失。請以喻明之,譬善射之人發無遺物,雖輕翼迅逝不能翔其舍。猶維摩詰辯慧深入言不失會,故五百應真莫敢闚其門。善業自謂智能深入辯足應時,故直造不疑。此往之意也。然當其入觀則心順法相,及其出定則情隨事轉,致失招屈良由此也。維摩以善業自謂深入而乖於平等,故此章言切而旨深者也。諸聲聞體非兼備則各有偏能,因其偏能謂之第一,故五百弟子皆稱第一也。又上四聲聞復有偏德,有供養者能與現世報,故獨名四大聲聞。餘人無此德,故稱第一而不名大也。肇曰:須菩提,秦言善吉,弟子中解空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生曰:須菩提得無諍三昧人中第一也。無諍三昧者,解空無致論處,為無諍也。維摩詰機辯難當,鮮有敢闚其門者,而須菩提既有此定又獨能詣之,迹入恃定矣。便有恃定之迹而致詰者,豈不有為然乎。
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生曰:維摩迹在居士,有悋惜之嫌,若未與食便詰之者,物或謂之然矣。故先取鉢盛滿飯而不授之者,恐須菩提得鉢便去,不盡言論也。
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
生曰:苟恃定而來者,於定為不等矣。即以食詰之者,明於食亦不等也。不等於食,豈等定哉?是都無所等也。既無所等,何有等定而可恃乎?
諸法等者,於食亦等。
生曰:更申前語也。食事雖麁,其理自妙。要當於諸法得等,然後可等之矣。
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肇曰:須菩提以長者豪富自恣,多懷貪悋不慮無常。今雖快意,後必貧苦。愍其迷惑,故多就乞食。次入淨名舍,其即取鉢盛飯,未授之間譏其不等也。言萬法同相,準一可知。若於食等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以此行乞乃可取食耳。曷為捨貧從富自生異想乎?生曰:用心如此,乃可恃以取我食也。意云不爾,勿取之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什曰:得其真性則有而無,有而無則無所斷亦無所有,故能不斷而不俱也。肇曰:斷婬怒癡,聲聞也。婬怒癡俱,凡夫也。大士觀婬怒癡即是涅槃,故不斷不俱。若能如是者,乃可取食也。生曰:須菩提是斷婬怒癡人,原其恃定,必以斷為不俱,故復就而詰之也。就詰之意,轉使切也。若以斷為不俱者,非唯無有等定,於婬怒癡亦不斷矣。
不壞於身而隨一相。
什曰:身即一相,不待壞而隨也。肇曰:萬物齊旨、是非同觀,一相也。然則身即一相,豈待壞身滅體然後謂之一相乎?身,五陰身也。生曰:斷婬怒癡者,則身壞泥洹也。泥洹無復無量身相,為一相矣。不壞於身,事似乖之,故云隨也。
不滅癡愛起於明脫。
肇曰:聲聞以癡曀智故癡滅而明,以愛繫心故愛解而脫。大士觀癡愛真相即是明脫,故不滅癡愛而起明脫。生曰:身本從癡愛而有,故復次言之也。不復為癡所覆,為明也。不復為愛所縛,為脫也。
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肇曰:五逆真相即是解脫,豈有縛解之異耶?五逆罪之尤者、解脫道之勝者,若能即五逆相而得解脫者,乃可取人之食也。生曰:既言於縛得脫,而五逆為縛之極,故復以之為言也。斯則解為不解、縛為不縛。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
肇曰:真見諦者,非如有心之見、非如無心之不見也。
非得果。
生曰:於縛得解是見諦之功。復反之也,非不見諦是得果矣,故即翻之也。
非凡夫、非離凡夫法。
肇曰:果,諸道果也。不見四諦故非得果,非不見諦故非凡夫。雖非凡夫而不離凡夫法,此乃平等之道也。生曰:見諦在人,故復論之也。
非聖人、非不聖人。
肇曰:不離凡夫法,非聖人也;道過三界,非不聖人也。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肇曰:不捨惡法而從善,則一切諸法于何不成?諸法雖成而離其相,以離其相故則美惡斯成矣。生曰:人必成就於法,故復極其勢也。
乃可取食。
肇曰:若能備如上說,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
肇曰:猶誨以平等也。夫若能齊是非、一好醜者,雖復上同如來,不以為尊;下等六師,不以為卑。何則?天地一指、萬物一觀,邪正雖殊,其性不二,豈有如來獨尊而六師獨卑乎?若能同彼六師不見佛、不聞法,因其出家隨其所墮而不以為異者,乃可取食也。此蓋窮理盡性極無方之說也。善惡反論而不違其常、邪正同辯而不喪其真,斯可謂平等正化莫二之道乎!生曰:此一階使言反而理順也。苟體空內明,不以言反惑意矣。須菩提見佛聞法者,而言不見佛不聞法,言正反也。若以無佛可見為不見佛、無法可聞為不聞法,則順理矣。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
什曰:迦葉,母姓也。富蘭那,字也。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無所有,如虛空不生滅也。肇曰:姓迦葉、字富蘭那。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斷滅性空,無君臣父子忠孝之道也。
末伽梨拘賖梨子。
什曰:末伽梨,字也。拘賖梨,是其母也。其人起見,云眾生罪垢無因無緣也。肇曰:末伽梨,字也。拘賖梨,其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眾生苦樂不因行得,自然耳也。
刪闍夜毘羅胝子。
什曰:刪闍夜,字也。毘羅胝,母名也。其人起見,謂要久逕生死彌歷劫數,然後自盡苦際也。肇曰:刪闍夜,字也。毘羅胝,其母名也。其人謂道不須求,逕生死劫數,苦盡自得。如轉縷丸於高山,縷盡自止,何假求耶?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
什曰:阿耆多翅舍,字也。欽婆羅,麁衣也。其人起見,非因計因,著麁皮衣及拔髮、煙熏鼻等,以諸苦行為道也。肇曰:阿耆多,字也。翅舍欽婆羅,麁弊衣名也。其人著弊衣,自拔髮、五熱炙身,以苦行為道。謂今身併受苦,後身常樂者也。
迦羅鳩馱迦旃延。
什曰:外道字也。其人應物起見,若人問言:「有耶?」答言:「有。」問言:「無耶?」答言:「無也。」肇曰:姓迦旃延,字迦羅鳩馱。其人謂諸法亦有相亦無相。
尼犍陀若提子等。
什曰:尼犍,字也。陀若提,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罪福苦樂盡由前世,要當必償。今雖行道,不能中斷。此六師盡起邪見,裸形苦行,自稱一切智,大同而小異耳。凡有三種六師,合十八部:第一自稱一切智、第二得五通、第三誦四韋陀經。上說六師是第一部也。肇曰:尼犍陀,其出家總名也,如佛法出家名沙門。若提,母名也。其人謂罪福苦樂本自有定因,要當必受,非行道所能斷也。六師,佛未出世時,皆道王天竺也。
是汝之師,因其出家。
生曰:既不見佛聞法,是受道於邪見之師,因其得為邪出家也。順在六師之理是悟之所由,為師又從以成出家道也。
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肇曰:生隨邪見,死墮惡道。生曰:既以師彼,彼墮三惡道,不得不隨其墮也。順在若師六師理為出家者,雖三惡道而不乖墮也。別本云「不見佛乃至隨六師所墮」,什曰:因其見異,故誨令等觀也。若能不見佛勝於六師,從其出家與之為一不壞異相者,乃可取食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
什曰:此以下明其未應平等則未出眾累,故言入邪見,住八難同煩惱,具此眾惡乖彼眾善。下句盡是其所不得也。肇曰:彼岸,實相岸也。惑者以邪見為邪、彼岸為正,故捨此邪見適彼岸耳。邪見、彼岸本性不殊,曷為捨邪而欣彼岸乎?是以入諸邪見不入彼岸者,乃可取食也。自六師以下至乎不得滅度,類生逆談以成大順。庶通心君子有以標其玄旨而遺其所是也。生曰:師邪見師則入諸邪見矣。到於彼岸本由正見,入邪見者則不到也。順在解邪見理為入也。既入其理即為彼岸,無復彼岸之可到。
住於八難、不得無難。
肇曰:夫見難為難者,必捨難而求無難也。若能不以難為難,故能住於難;不以無難為無難,故不得於無難也。生曰:既入邪見便生八難,不得無難處也。順在已解邪見便得住八難,理中無復無難之可得也。
同於煩惱、離清淨法。
肇曰:夫能悟惱非惱,則雖惱而淨;若以淨為淨,則雖淨而惱。是以同惱而離淨者,乃所以常淨也。生曰:入邪見在八難生者,便無結不起、為煩惱所牽,不能得自異之也,愈遠清淨法矣。順在既住八難理中,心與煩惱理冥,即之為淨,無復淨之不可離也。
汝得無諍三昧。
什曰:無諍有二,一以三昧力將護眾生令不起諍心、二隨順法性無違無諍。善業常自謂深達空法無所違諍,今不順平等而云無諍者,則與眾生無差也。
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肇曰:善吉之與眾生性常自一,曷為善吉獨得而群生不得乎?此明性本不偏也。善吉於五百弟子中解空第一,常善順法相、無違無諍。內既無諍,外亦善順群心令無諍訟,得此定名無諍三昧也。生曰:上詰其恃定不等,是言其不得定也。意雖在此,而未指斥,是以終就其事以貶之焉。須菩提若得此定,眾生無有不得之[*]者也。順在彼之不得亦是此得也,則無異矣。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肇曰:我受彼施,令彼獲大福,故名福田耳。猶大觀之,彼我不異,誰為福者?誰為田者?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肇曰:五逆之損、供養之益,大觀正齊,未覺其異。若五逆而可墮,供養亦墮也。生曰:報應影響若合符契,苟施邪見之人,則致邪見之報而墮在三惡道也。報以邪見者,言無福田也。既無福田,何有可名哉?順在終獲正見,則解無有福田,可名得出三惡道而不異墮也。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
肇曰:眾魔,四魔也。共為□塵勞之黨侶也。生曰:施能造果謂之為業。若於業生邪,致受三界報者,為勞苦眾生也。斯則邪見與業為侶,然後得之三界報矣。而此業成勞,乃與魔所作同,故云共一手。順在既得正見,不異於魔所作勞侶也。
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
肇曰:既為其侶,安得有異?夫以無異故能成其異也。生曰:若受施而使施主得邪見報者,是害其慧命,為內外魔也。順在令彼獲等則生其惠心,必不見與害者殊也。
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生曰:害其慧命為魔者,怨之甚者也。順在起彼惠心是親友之義,而不見異於怨也。
謗諸佛、毀於法。
肇曰:怨親之心、毀譽之意,美惡一致,孰云其異?苟曰不異,亦何為不同焉?
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
生曰:為害之由,由乎謗佛毀法,斯人則為不入四眾數矣。順在親友之義,以歎佛譽法為體亦不異謗,故云謗也。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什曰:汝若自知有過如是之深者,乃可取食也。肇曰:犯重罪者不得入賢聖眾數,終不得滅度。若能備如上惡,乃可取食也。何者?夫捨惡從善,人之常情耳。然則是非逕心,猶未免于累。是以等觀者以存善為患,故捨善以求宗;以捨惡為累,故即惡而反本。然則即惡有忘累之功、捨善有無染之勳,故知同善未為得、同惡未為失。淨名言意似在此乎。
時我,世尊!聞此,恾然不識是何言。
生曰:若以語言之,我則不然;就意而取,已所不及。故竟不識是何言。
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肇曰:淨名言逆而理順,善吉似未思其言,故不識是何說,便捨鉢而欲出也。生曰:進退無據故不知以何答,則有屈矣。向言若爾乃可取食,不爾故不取也。有屈便應輸鉢,故置之欲出。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
生曰:懼無答而置鉢,即復著言相矣。欲解此滯,使得取鉢,故先言取鉢勿懼也。
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
肇曰:淨名欲令善吉弘平等之道,無心以聽,美惡斯順。而善吉本不思其言,迷其所說,故復引喻以明也。生曰:言乃至如所作化,亦不能有心於所詰也。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肇曰:若於弟子中解空第一,既知化之無心、亦知法之如化,以此而聽,曷為而懼?生曰:化既無懼,諸法如化亦不得生懼也。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
肇曰:是相,即幻相也。言說如化、聽亦如化,以化聽化,豈容有懼?生曰:所以言諸法如幻便應無懼者,以諸法化幻、言說亦然故也。言說苟曰如幻,如何以言致懼耶?
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
肇曰:夫文字之作生於惑取,法無可取則文相自離。虛妄假名,智者不著。
無有文字,是則解脫。
肇曰:解脫,謂無為真解脫也。夫名生於不足,足則無名,故無有文字是真解脫。生曰:不復縛在文字,故言解脫也。
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肇曰:名生於法、法生於名,名既解脫,故諸法同解也。生曰:向以諸法如幻明無文字,文字既解,還復悟解在諸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什曰:富樓那,秦言滿也。彌多羅尼,秦言善知識。善知識,是其母名也。其人於法師中第一善說阿毘曇論也。肇曰:富樓那,字也,秦言滿。彌多羅尼,母名也,秦言善知識。通母名為字。弟子中辨才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什曰:近毘耶離有園林,林中有水,水名獼猴池。園林中有僧房,是毘耶離三精舍之一也。富樓那於中為新學說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肇曰:大乘自法身以上得無礙真心,心智寂然未甞不定,以心常定故能萬事普照,不假推求然後知也。小乘心有限礙,又不能常定,凡所觀察在定則見、出定不見。且聲聞定力深者,見眾生根極八萬劫耳,定力淺者身數而已;大士所見見及無窮。此新學比丘根在大乘、應聞大道,而為說小法,故誨其入定也。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
肇曰:穢食充飢,小乘法也。盛無上寶,大乘器也。
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
肇曰:當識其心念之根本,無令真偽不辨也。
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肇曰:彼大乘之體自無瘡疣,無以小乘之刺損傷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
肇曰:大物當置之大處,曷為迴龍象於兔徑、注大海於牛跡乎?
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肇曰:明昧之殊其喻如此。而欲等之者何耶?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
肇曰:未得無生,心皆有退忘也。
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肇曰:淨名將開其宿心成其本意,故以定力令諸比丘暫識宿命,自知曾於五百佛所殖眾德本,曾以迴此功德向無上道。此其本也。
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佛告摩訶迦旃延。
什曰: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善解契經者也。肇曰:迦旃延,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即以本姓為名。弟子中解義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
什曰:法要,謂一切法,略說有二種,有為、無為也。迦旃延於後演,有為則四非常、無為則寂滅義也。肇曰:如來常略說,有為法無常苦空無我、無為法寂滅不動。此二言總一切法盡,故言略。生曰:為悟所津,若出之由戶焉。
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
肇曰:如來言說未甞有心,故其所說法未甞有相。迦旃延不諭玄旨,故於入室之後皆以相說也。何則?如來去常故說無常,非謂是無常;去樂故言苦,非謂是苦;去實故言空,非謂是空;去我故言無我,非謂是無我;去相故言寂滅,非謂是寂滅。此五者可謂無言之教、無相之談。而迦旃延造極不同、聽隨心異,聞無常則取其流動,至聞寂滅亦取其滅相。此言同旨異,迦旃延所以致惑也。生曰:迦旃延是分別佛語中第一也。佛既略說於前,迦旃乃敷述於後也。存旨而不在辭,故曰演其義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什曰:若無生滅則無行處,無行處乃至實相也。因其以生滅為實,故譏言無以生滅說實相法。通非下五句也。肇曰:心者何也?惑相所生。行者何也?造用之名。夫有形必有影、有相必有心,無形故無影、無相故無心。然則心隨事轉、行因用起,見法生滅故心有生滅、悟法無生則心無生滅。迦旃延聞無常義,謂法有生滅之相。法有生滅之相,故影響其心同生滅也。夫實相幽深妙絕常境,非有心之所知、非辨者之能言,如何以生滅心行而欲說乎?生曰:佛既稱迦旃延為善分別義,豈應有謬哉?於封其言者論之,故有闕耳。夫佛與迦旃延所明是同,至於不達取之亦不得不異。而佛無致譏之義,迦旃有受詰之事,其故何耶?佛以窮理為主,言必在通。迦旃未能造極,容有乖旨,故可寄之以貶諸闕焉。無常者,變至滅也。苦者,失所愛也。空者,非己有也。無我者,莫主之也。寂滅者,無此四也。然則四為可惡之法,無之是可樂理也。原夫五本為言以表理之實也,而謂盡於生滅之境者,心所行耳。諸比丘行心所行,故不解脫;超悟其旨,然後是也。
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什曰:凡說空則先說無常,無常則空之初門。初門則謂之無常,畢竟則謂之空。旨趣雖同而以精麁為淺深者也。何以言之?說無常則云念念不住,不住則以有繫住。雖去其久住而未明無住,是麁無常耳,未造其極也。今此一念若令繫住,則後亦應住。若今住後住則始終無變,始終無變據事則不然。以住時不住,所以之滅。住即不住,乃真無常也。本以住為有,今無住則無有,無有則畢竟空,畢竟空即無常之妙旨也,故曰畢竟空是無常義。迦旃延未盡而謂之極者,故自招妄計之譏也。肇曰:此辯如來略說之本意也。小乘觀法生滅為無常義,大乘以不生不滅為無常義,無常名同而幽致超絕。其道虛微,固非常情之所測,妙得其旨者,淨名其人也。生曰:夫言無常者,據事滅驗之也。終苟有滅,始無然乎?始若果然,則生非定矣。生不定生,滅孰定哉?生滅既已不定,真體復何所在?推無在之為理,是諸法之實也。實以不生不滅為義,豈非無常之所存耶?然則無常雖明常之為無,亦所以表無無常也。畢竟者,不得不然也。
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
什曰:無常壞法,所以苦也。若無常麁則壞之亦麁,壞之亦麁則非苦之極也。今妙無常則無法不壞,無法不壞則法不可壞,苦之甚也;法不可得,空之至也。自無而觀則不壞不苦;自有而之散,苦義所以生也。肇曰:有漏五陰愛染生死,名受陰也。小乘以受陰起則眾苦生為苦義。大乘通達受陰內外常空本自無起,誰生苦者?此真苦義也。生曰:夫苦之為事,會所成也。會所成者,豈得有哉?是以言五受陰空是苦義也。五受陰,苦之宗也。無常,推生及滅,事不在一,又通在有漏無漏,故言諸法苦。即體是無義起於內,又得無漏者不以失受致苦,故唯受陰而已也。洞達者,無常以據終驗之,云畢竟耳。苦以空為其體,故洞達也。無所起者,無常明無本之變,理在於生。苦言假會之法,所以配其起也。
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什曰:本言空欲以遣有,非有去而存空。若有去存空,非空之謂也,二法俱盡乃空義也。肇曰:小乘觀法緣起內無真主為空義。雖能觀空而於空未能都泯,故不究竟。大乘在有不有、在空不空,理無不極,所以究竟空義也。生曰:惑者皆以諸法為我之有也。理既為苦則事不從己,己苟不從則非我所保,保之非我彼必非有也。有是有矣,而曰非有;無則無也,豈可有哉?此為無有無無究竟都盡,乃所以是空之義也。
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
什曰:若去我而有無我,猶未免於我也。何以知之?凡言我即主也。經云有二十二根,二十二根亦即二十二主也。雖云無真宰,而有事用之主,是猶廢主而立主也,故於我無我而不二乃無我耳。肇曰:小乘以封我為累,故尊於無我。無我既尊,則於我為二。大乘是非齊旨、二者不殊為無我義也。生曰:理既不從我為空,豈有我能制之哉?則無我矣。無我本無生死中我,非不有佛性我也。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
什曰:明泥洹義也。由生死然盡故有滅。生死即不然,無泥洹滅。泥洹滅,真寂滅也。肇曰:小乘以三界熾然,故滅之以求無為。夫熾然既形,故滅名以生。大乘觀法本自不然,今何所滅?不然不滅乃真寂滅也。生曰:法既無常苦空,悟之則永盡泥洹。泥洹者不復然也,不然者事之靖也。夫終得寂滅者,以其本無實然。然既不實,滅獨實乎?
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阿那律。
什曰:天眼第一也。肇曰:阿那律,秦言如意,剎利種也。弟子中天眼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
肇曰:梵王聞阿那律天眼第一,故問所見遠近。
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肇曰:菴摩勒果,形似檳榔,食之除風冷。時手執此果,故即以為喻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
什曰:色無定相,若見色有遠近精麁,即是為色。為色則是邪惑顛倒之眼,故同於外道。若不為色作相,色則無為。無為則不應見有遠近。而言遠見三千,則進退無可,故失會於梵天,受屈於二難也。肇曰:三界報身,六情諸根從結業起,名為有作相也。法身出三界,六情諸根不由結業生,名為無作相。夫以有作故有所不作,以法身無作故無所不作也。
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
肇曰:外道修俗禪得五通,然不能出凡夫見聞之境,此有作相也。欲等之哉。
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肇曰:若無作相,即是法身無為之相,豈容見聞近遠之言?
世尊!我時默然。
肇曰:欲言作相則同彼外道、欲言無作則違前見意,故不知所答也。
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
什曰:以阿那律天眼為色作相非真天眼,若不作相則是真眼。未知誰有,故問言孰耶。肇曰:諸梵謂天眼正以徹視遠見為理,而淨名致詰殊違本塗,疑有真異故致斯問。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
什曰:言不為色作精麁二相也。肇曰:真天眼謂如來法身無相之目也,幽爥微形,巨細兼覩、萬色彌廣,有若目前。未甞不見而未甞有見,故無眼色之二相也。二乘在定則見、出定不見。如來未甞不定、未甞不見,故常在三昧也。
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
肇曰:其所發明,成立若此。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優波離。
什曰:長夜誓願世世常作持律,故於今持律第一也。肇曰:優波離,秦言上首。弟子中持律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
生曰:犯律者必有懼罪之惑也。原其為懷,非唯畏苦困,已交耻所為也。
不敢問佛。
什曰:以佛尊重,慚愧深故,亦於眾中大恐怖故。復次將以如來明見法相,決定我罪陷於無淺,則永出清眾、望絕真路也。生曰:既違聖禁,加所為愚鄙,故不敢以斥問佛也。
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耻,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
肇曰:愧其所犯,不敢問佛,以優波離持律第一故從問也。疑其所犯不知輕重,悔其既往廢亂道行,故請持律解免斯咎也。生曰:違禁誠重,能改為貴,是以許有改法也。優波離解律第一,故以問焉。疑者恐罪及己,而猶有不至之異也。悔者既已懼之,必自悔所為也。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肇曰:如法,謂依戒律決其罪之輕重,示其悔過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
生曰:未知罪相猶封以致懼,既明所屬而改之法重,封懼之情愈致深也。深乎惑者,罪彌重矣。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什曰:犯律之人心常戰懼,若定其罪相,復加以切之,則可謂心擾而罪增也。若聞實相則心玄無寄、罪累自消,故言當直除滅也。肇曰:二比丘既犯律行,疑悔情深,方重結其罪,則封累彌厚。封累既厚,則罪垢彌增。當直說法空,令悟罪不實。悟罪不實則封累情除,封累情除則罪垢斯滅矣。曷為不察其根為之決罪,擾亂其心重增累乎?生曰:除罪用術,於理既迂。又應病則是其方,乖之更增其病矣。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肇曰:覆釋所以直除之意也。夫罪累之生,因緣所成,求其實性不在三處。如殺因彼我,彼我即內外也。自我即非殺,自彼亦非殺。彼我既非,豈在中間?眾緣所成,尋之悉虛也。生曰:封惑本出人耳,彼罪豈當有哉?苟能體之,不復自縛於罪也。既不復縛罪,便是出其境矣。已出罪境者,罪能得之乎?不在內者,不在我心也。若在我心者,不應待外也。不在外者,不在彼事也。若在彼事者,不應罪我也。不在中間者,合我之與事也。罪為一矣,豈得兩在哉?
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什曰:以罪為罪則心自然生垢,心自然生垢則垢能累之,垢能累之則是罪垢眾生。不以罪為罪此即淨心,心淨則是淨眾生也。生曰:引佛語為證也。心垢者,封惑之情也。眾生垢者,心既有垢,罪必及之也。若能無封則為淨矣,其心既淨其罪亦除也。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生曰:罪雖由心垢而致,悟之必得除也。向已明罪不在內外中間,故言心亦不在三處。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肇曰:尋知其本也。夫執本以知其末、守母以見其子。佛言眾生垢淨皆由心起,求心之本不在三處。心既不在,罪垢可知也。
諸法亦然,不出於如。
肇曰:萬法云云皆由心起,豈獨垢淨之然哉?故諸法亦然,不離於如。如,謂如本相也。生曰:心既不在三處,罪垢亦然也。反覆皆不得異,諸法豈容有殊耶?則無不如也。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什曰:心相,謂羅漢亦觀眾生心實相得解脫也。今問其成道時,第九解脫道中觀實相時,寧見此中有垢不?生曰:以優波離驗之也。心相者,無內外中間也。得解脫者,不復縛在心也。以心相得解脫者,無垢可見。
我言:不也。
肇曰:得解脫時,謂其初成阿羅漢第九解脫,爾時心冥一義,無復心相。欲以其心類明眾心,故先定其言也。
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肇曰:群生心相如心解相。生曰:眾生心相無垢,理不得異,但見與不見為殊耳。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
什曰:罪本無相而橫為生相,是為妄想。妄想自生垢耳,非理之咎也。肇曰:優波離分別罪相欲以除垢,罪本無相而妄生罪相,乃更增塵垢也。其言雖汎,意在於是。生曰:垢實無也。在妄想中是垢耳,若無妄想垢即淨也。妄想者,妄分別之想也。
顛倒是垢。
生曰:見正轉也。見轉於內,則妄分別外事也。
無顛倒是淨。
肇曰:無罪而見罪,顛倒也。
取我是垢。
生曰:取我相者不能廢己從理也。既取我相,見便轉也。
不取我是淨。
肇曰:見罪即存我也。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
什曰:此已下釋罪所以不可得也。生曰:諸法皆從妄想而有,悉如此也。
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什曰,前心不待後心生竟然後滅也。肇曰:成前無相,常淨義也。諸法如電,新新不停,一起一滅不相待也。彈指頃有六十念過,諸法乃無一念頃住,況欲久停。無住則如幻,如幻則不實,不實則為空,空則常淨。然則物物斯淨,何有罪累於我哉?
諸法皆妄見。
什曰:皆由妄見故謂其有耳。
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肇曰:上明外法不住,此明內心妄見。俱辯空義,內外為異耳。夫以見妄故所見不實,所見不實則實存于所見之外,實存于所見之外則所見不能見,見所不能見故無相常淨也。上二喻取其速滅,此四喻取其妄想。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
什曰:奉律,梵本云毘尼。毘尼,秦言善治。謂自治婬怒癡亦能治眾生惡也。生曰:作如此知,無復犯律之咎也。
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肇曰:若能知法如此,乃名善解,奉法律耳。不知此法而稱持律第一者,何耶?令知優波離謬教意也。生曰:善解律為理也。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
肇曰:二比丘悟罪常淨,無復疑悔,故致斯歎。
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
肇曰:內有樂說智生則說法無窮,名樂說辯也。此辯一起,乃是補處之所歎,而況聲聞乎。
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
肇曰:其明達若此,吾豈能及。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
什曰:有罪則憂怖自生,罪無則疑悔自滅也。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羅睺羅。
什曰:阿修羅食月時名羅睺羅。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月明也。羅睺羅六年處母胎所覆障,故因以為名。明聲聞法中密行第一。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時菩薩欲心內發,羅睺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時淨居諸天相與悲而言曰:「菩薩為欲所纏,迷於女色。眾生可愍,誰當度者?」即時變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厭,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足,踰域而去。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已夜成佛。時羅睺羅乃生,生已佛乳母問言:「悉達出家於是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妊,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與議言:「此是不祥,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欲依法殺之。耶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慢與語,具以事詰問其所由。耶輸如實自陳:「我非私竊,是太子之胤耳。自太子出家,我常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不時成就耳。」語王言:「自看此兒顏貌色相,為是孫子不?」王即抱而觀之,見其色相與太子相似,王乃流淚而言曰:「真是吾孫子也。」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見兒問言:「汝名何等?」答言:「我名羅睺羅。」梵志讚言:「善哉!汝以業因緣故處胎六年,所覆障故,應名此也。」王問:「何業因緣?」答曰:「我知業因緣,不知何業。」佛後還國,羅睺羅見佛身相莊嚴,敬心內發願欲出家。其母語言:「此人出家得成聖道。」「道非汝分,何用出家?」羅睺羅言:「若令一人得道,我要當得。」使人剔髮,髮已垂盡唯有頂上少許,復言:「若髮都盡,則與死人無異。決定汝心,無從後悔。」答言:「國位寶珍無量妙樂我能棄之,況惜少髮耶!」道心堅固,遂棄國出家,以舍利弗為和尚。羅睺羅因緣及出家事,以聲聞法略說也。肇曰:羅睺羅,秦言覆障。六年為母胎所障,因以為名。弟子中密行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
生曰:言其承聖之基。
捨轉輪王位。
什曰:轉輪王亦有不入胎者,如頂生王是也。昔轉輪王頂上生瘡,王患其痒痛,婆羅門欲以刀破之。王時怒曰:「云何以刀著大王頂上耶?」更有婆羅門以藥塗之,至七日頭瘡乃壞,視瘡中見有小兒,威相端正,取而養之,後遂為王。因從頂生,故名頂生王。或有從肩臂手足等生,此皆從男女生也。佛若不出家,則大轉輪王王四天下。羅睺羅不出家,王一閻浮提,地下十由旬鬼神、空中十由旬鬼神,皆屬羅睺羅為其給使。羅睺羅失會,其旨有四:一不見人根,應非其藥;二出家功德無量,而說之以限;三即是實相而以相說之;四出家法本為實相及涅槃,出家即是二法方便。今雖主得已有其相。羅睺羅雖說出家之美,而不說其終之相,故違理喪真受屈當時也。二人雖俱說出家功德,而羅睺羅以四失乖宗,維摩以四得應會,其得失相反差別若此也。生曰:羅云有轉輪王相,王閻浮提也。
出家為道。
生曰:意云不應捨此而出家也。
其出家者有何等利。
什曰:長者子見其毀形麁衣持鉢救命,徒見其所棄之利,而未見其所得。自外而觀可愍之甚,戀昔悲今冀其有利,故問其利也。肇曰:佛不出家,應為金輪王,王四天下。羅睺羅不出家,應為鐵輪王,王一天下。以其所捨不輕、所期必重,故問其利也。生曰:然捨而出家,故當必有勝事耳。竟有何等利於此耶?
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肇曰:不善知其根,為說有為功德利也。生曰:世榮雖樂,難可久保。出家之理長樂無為,豈可同年語其優劣。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
生曰:諸長者子本以貪樂存榮為懷,聞之更移其著,則乖出家利矣。於彼為不應,故言爾也。
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
肇曰:夫出家之意妙存無為,無為之道豈容有功德利乎?生曰:正以無利無功德為出家理也。
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
生曰:貪樂是無窮法,為有為也。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什曰:無漏道品、一切法及律儀皆名出家法,出家法皆名無利也。若世俗法則受生死不絕,報利愈積。若出家法,於今雖有,終期則無。何以言之?本欲假事以息事、因有以之無,將出於功德之域、入於無利之境。無利之境即涅槃也。今就有利而言無利,是因中說果也。肇曰:夫有無為之果,必有無為之因。因果同相,自然之道也。出家者為無為,即無為之因也。無為無利無功德,當知出家亦然矣。生曰:無為是表理之法,故無實功德利也。
羅睺羅!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
什曰:此即因中明涅槃相也。肇曰:偽出家者惡此生死、尊彼涅槃,故有中間三處之異。真出家者遣萬累、亡彼此,豈有是非三處之殊哉?生曰:彼,者出家也。此者,我也。中間者,此二法也。功德之利出於此三,三既為無,何有功德利哉?
離六十二見。
什曰:無利故離見也。
處於涅槃。
什曰:出家法名為處,言是向涅槃處也。肇曰:既無彼此,則離眾邪見,同涅槃也。上直明出家之義,自此下明出家之事。雖云其事,然是無事事耳。何則?出家者以去累為志、無為為心,以心無為故所造眾德皆無為也。
智者所受。
什曰:一切賢聖大人悉讚歎受持出家法也。
聖所行處。
什曰:眾聖履之而通也。肇曰:賢智聞之而從,眾聖履之而通,可謂真出家之道乎。
降伏眾魔。
肇曰:眾魔,四魔也。正道既夷,邪徑自塞。經曰「一人出家,魔宮皆動」。
度五道。
什曰:凡夫能出四趣,不能出於天道。出家求滅,則五道斯越、物我通度也。肇曰:五道,非無為之路也。
淨五眼。
肇曰:淨五眼,如《放光》說也。
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
什曰:在家雖行善,然有父母妻子眷屬之累,若物來侵害必還加報,是故在家是惱彼因緣。出家無此眾累則惱因自息,故言不惱彼也。肇曰:道超事外與物無逆,何惱之有耶?
離眾雜惡。
什曰:凡以雜心而興福業,皆名雜惡也。出家修善則滅除妄想,又為涅槃,故離眾雜惡也。肇曰:俗善雖善,猶雜不善。道法真淨,故純善不雜也。
摧諸外道。
什曰:出家不以摧物而諸惡自消,猶如日出眾冥自滅也。肇曰:日月不期去闇而闇自除,出家不期摧外道而外道自消也。
超越假名。
什曰:緣會無實,但假空名耳。若得其真相,即於假不迷,故名超越也。肇曰:萬事萬名虛假以生,道在真悟,故超越假名。
出淤泥。
什曰:在家沒欲泥、出家沒見泥,今明真出家,故總言出也。
無繫著。
什曰:若有所繫亦未為出家,一切不著是真出家也。肇曰:出生死愛見之淤泥,無出家愛道之繫著也。
無我所。
什曰:於我所法中一切捨離,故言無也。肇曰:出家之道本乎無為。
無所受。
什曰:受,義言取。取有四種:在家人有愛取,出家人有戒取、見取、愛取。真出家者無此四受,亦於一切法無所受也。肇曰:無四受也,欲受、我受、戒受、見受。
無擾亂。
什曰:凡心有所在,方便不息,是名擾亂。出家無事,一切永離也。
內懷喜。
什曰:喜有二種,一者有現世功德,自然欣預;二者後得涅槃,心常安悅。既具二喜,又無想著,乃真喜也。肇曰:夫擾亂出于多求、憂苦生乎不足。出家寡欲,擾亂斯無;道法內充,故懷喜有餘。
護彼意。
什曰:謂能獎順眾生,不乖逆其心也。
隨禪定。
什曰:出家凡有三法,一持戒、二禪定、三智慧。持戒能折伏煩惱令其勢微,禪定能遮如石山斷流,智慧能滅畢竟無餘。今持戒清淨則結薄,心靜與禪相順,故言隨也。
離眾過。
肇曰:諸長者子應聞出家無為之道,而示以有為功德之利,是由不隨禪以觀其根、不審法以將其意,眾過之生其在此乎?故因明出家以誡之也。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肇曰:若能不違上說,乃應出家之道。出家之道,非存利之所能也。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
生曰:無利之利,真利也,故勸之耳。
所以者何?佛世難值。
什曰:佛常在世,於罪者為難耳。肇曰:淨名知其不得出家而勸之者,欲發其無上道心耳。
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
什曰:長者子不得出家,而重出家之美,所以深其惱耳。肇曰:非不欲出家,不欲違親耳。
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
什曰:若發無上道心,心超三界、形雖有繫、乃真出家。
是即具足。
什曰:雖為白衣,能發無上心者,便為出家具足戒行矣。生曰:出家本欲離惡行道。若在家而能發意,即是足矣,亦為具足其道者也。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生曰:諸長者子既以有閡乖出家事,而聞在家有出家之理,欣然從之。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阿難。
什曰:秦言歡喜也。問曰:阿難持佛法藏,即其所聞足知無病。今云何不達?答曰:真實及方便悉是佛語,故二說皆信。又云:阿難亦共為方便也。肇曰:阿難,秦言歡喜。弟子中總持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
生曰:佛而有疾,現去物不遠,使得有企仰之情也。而用牛乳者,有遍應從此化故也。
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生曰:未便乞乳,有待然乎。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
生曰:晨非乞食時,必有以也。
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
生曰:以事對也。
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
肇曰:至人舉動豈虛也哉。如來現疾之所度、淨名致呵之所益,皆別載他經。生曰:於不達者為不應也。
如來身者,金剛之體。
什曰:小乘人骨金剛,肉非金剛也。大乘中內外金剛一切實滿,有大勢力,無病處故。生曰:如來身無可損,若金剛也。
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
肇曰:夫痛患之生,行業所為耳。如來善無不積、惡無不消,體若金剛,何患之有?生曰:且略示其無病理也。言都無致病之本,而有樂因普會,自應有何疾耶。
默往,阿難。
肇曰:默然而往。
勿謗如來。
肇曰:如來無疾,言疾則謗。生曰:苟云是實,為謗佛也。以此言之,無乞乳理,故令還去焉。
莫使異人聞此麁言。
生曰:病為常近麁之極也。不達聞之,必為然矣。
無令大威德諸天。
什曰:謂五淨居天上別有清淨諸天,名世間頂,悉十住菩薩所生也。若聞此言,則知阿難不達方便而生劣想,故誡言無令得聞。恐此似當時所宜,非實言也。
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生曰:彼推已無疾,必達佛矣。而此言實病,不亦哂斯語之不得乎。
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
什曰:有羅漢名薄拘羅,往昔為賣藥師,語夏安居僧言:若有須藥,就我取之。眾竟無所須,唯一比丘小病受,一訶梨勒果。因是九十劫生天人中受無量快樂,但聞病名而身無微患。於此生年已九十,亦未曾有病。況佛積善無量,疾何由生?問曰:善惡相對,報應宜同。五逆重罪一劫受苦,云何一果之善受福無量耶?答曰:罪事重而力微,善事輕而勢強。譬有惡蛇將取人食,先吐毒沫在地,人踐其上即時昏熟不能起去,然後以氣吸之。三寶中作功德亦復如是,初作功德時,其事雖微冥益已深,然後方便引入佛道,究竟涅槃其福乃盡。
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肇曰:轉輪聖王隨命脩短終身無病。生曰:以事推之,使人悟也。轉輪聖王乃不及欲界諸天,但以人中少福尚得無病,豈況如來普勝三界而有疾哉?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生曰:推事既爾,必應還去也。苟執不去,非徒佛有斯謗,我等亦受其恥也。
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生曰:師不可師之人,便應受此恥辱矣。
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肇曰:正士聞則謂汝不達;邪士聞則謂佛實有疾,何名為法之良醫?身疾不能救而欲救人心疾乎?生曰:急宜還去也。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
什曰:法身有三種,一法化生身,金剛身是也;二五分法身;三諸法實相和合為佛。故實相亦名法身也。
非思欲身。
什曰:非肉身即法化身也。非三界之形,故過於三界。雖有生滅,而無老病眾惱十事之患,故名無漏。無漏則體絕眾為,故名無為。形超五道非物之數,故曰無數也。肇曰:三界有待之形,名思欲身也。法身之義已記之善權。生曰:以向來語,當知必如下說也。思欲是妄想之懷,致病本也。如來身從實理中來,起不由彼,應有何病耶?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
生曰:既以思欲為原,便不出三界,三界是病之境也。佛為悟理之體,超越其域,應有何病耶?言佛為世尊者,以明過於世間也。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肇曰:夫法身虛微妙絕常境,情累不能染、心想不能議,故曰諸漏已盡過於三界,三界之內皆有漏也。生曰:雖出三界,容是最後邊身猶是漏法,漏法豈得無病哉,佛既過之,無復斯漏,何病之有耶?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肇曰:法身無為而無不為,無不為故現身有病、無為故不墮有數。生曰:雖曰無漏,或有為也。有為是起滅法,雖非四大,猶為患也。佛既以無漏為體,又非有為,何病之有哉?為,則有數也。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生曰:并合四句語也。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肇曰:受使若此,致譏若彼。進退懷愧,或謂謬聽也。生曰:近佛而謬,所以應慚也。謬必致罪,不得不懼也。得無之言,誠是從容之辭,而意在必謬也。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
什曰:劫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命濁。多歲數名由泓,多由泓名為劫。大劫如賢劫比也。大劫中有小劫,多諸惡事,總名劫濁。善人既盡、淳惡眾生,眾生濁也。除邪見已,諸煩惱如三毒等增上重者不以道理,能障聖道必入惡趣,如是結使煩惱濁也。除四見已,唯取邪見,謗無因果、罪福,及聖道、涅槃,是名見濁也。大劫初時人壽無量,爾時佛未出世。後受命漸短人壽六萬歲,爾時拘留孫佛出世。乃至百二十歲時,釋迦牟尼佛出現于世。自後漸短,乃至人壽三歲。百二十歲已下,盡名命濁也。彌勒生時,小劫更始,人壽更長也。
現行斯法。
什曰:梵本云「貧法」,現病行乞等是貧法也。
度脫眾生。
生曰:解阿難意,使得取乳也。實如維摩詰語,但佛應五濁惡世,自應爾。
行矣,阿難!取乳勿慚。
肇曰:以其愧惑,故空聲止之。如居士言,何有無漏之體嬰世之患?但為度五濁群生,故現斯疾耳,取乳勿慚也。五濁者,劫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命濁。生曰:慚跡應在必行矣,故令取乳勿慚也。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是故不任詣彼問疾。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注維摩詰經卷第三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四
[*]後秦釋僧肇撰
菩薩品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
什曰:彌勒既紹尊位:又當於此土而成佛:眾情所宗:故先命之。彌勒、維摩大小之量,未可定也。或云:維摩雖大,或有以而不成佛。或云:彌勒雖大,將有為而故辭行。或此是分身彌勒,非其正體。以此三緣,故有致屈之迹也。彌勒不堪,便應超命文殊,而兼命餘人者,將以一雖不堪,眾不可抑故。推眾求能,廣命之也。亦欲令各稱所聞,以盡維摩之美也。肇曰:彌勒,南天竺婆羅門姓。出此姓,即以為名焉。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曰,五百弟子皆已不任,故復命菩薩者,將備顯淨名難醻德也。生曰:彌勒者,婆羅門姓也。雖生兜率為諸天師,猶以本姓稱焉。以其親承佛弟子,使亦宜在眾菩薩先也。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
什曰:是人中說法也。此天以彌勒將上為天師,豫懷宗敬,故常來聽法也。
說不退轉地之行。
什曰:即無生法忍也。維摩詰不先遣忍心而先遣受記者,良由諸天見彌勒受記,故有補處之尊,遂係心成得、希想受記,故先明無受記。受記必由心生,故尋生以求記。生壞則記亡,故推世以去生也。肇曰:下呵云實無發心亦無退者,以此而推,似存不退之行,以勸發無上之心也。雖曰勝期,猶未免乎累。教迹不泯,故致斯呵。然經云「補處大士心無不一、智無不周」,應物而動,何闕之有?是由得失同懷、脩短迭應,利彼而動、無計諸己。故彌勒假有以啟始、淨名居宗以濟終,互為郢匠器彼淳朴。雖復迹同儒墨、致教不一,然相成之美實存其中矣。生曰:體如之行不復退轉也。彌勒躬有此行,而現得受記。今說之者將以引之,使見利樂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生曰:阿耨多羅者,無上也。三藐三者,正遍也。菩提者,彼語有之此無名也。實則體極,居終智慧也。然有三品,聲聞也、辟支佛也、佛也。二乘各於其道為菩提耳,非所謂菩提也,唯佛菩提為無上正遍菩提也。一生者,無復無量生,餘一生也,有兩句義矣。
為用何生得受記乎。
生曰:彌勒向說行,意以受記引之耳,不為說受記也。而彼生著情,便貪記以有行,斯則復是見菩提可得也。是以維摩詰即推彌勒受記為無,以呵其說行之意,遣彼著也,然後乃更釋其見菩提心焉。夫受記者,要以四事合成,一一推之皆無也。四事者,一以人受記為主、二以體如為本、三無無量生、四在一生中得佛,交在一生中而以之受記,要應先推一生也。一生者,舉八萬歲生,唯一念現在,餘皆過去、未來也,故言為用何生得受彌勒記乎?
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
肇曰:發無上心、修不退行,受記成道,彌勒致教之本意也。今將明平等大道以無行為因、無上正覺以無得為果,故先質彌勒。明無記無得然後大濟群生,一萬物之致,以弘菩提莫二之道也。夫有生則有記,無生則無記,故推斥三世以何生而得記乎?
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
肇曰:別推三世明無生也。過去生已滅,已滅法不可謂之生也。生曰:無復有也。
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
肇曰:未來生未至則無法,無法以何為生?生曰:竟未有也。
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
肇曰:現法流速不住,以何為生耶?若生滅一時,則二相俱壞。若生滅異時,則生時無滅。生時無滅則法無三相,法無三相則非有為也。若盡有三相,則有無窮之咎。此無生之說,亦備之諸論矣。三世既無生,於何而得記乎?生曰:生時已去未始暫停,豈可得於中成佛耶?
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肇曰:證無住義也。新新生滅、交臂已謝,豈待白首然後為變乎?生曰:引佛語證不住也。即時者,不待變也。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
什曰:實相常定,故名正位。向以因緣明生非真實,故無受記。今明生既非真則無生,無生則常定,常定中無受記也。
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生曰:次推無無量生也。夫無無量生者,體生是無,故得之矣。苟體生是無,而無無量生者,無無量生復何有哉?斯乃為正位者也。正位者,永與邪別也。然則既以無無量生為正位者,無有受記理自明也。以得菩提故有受記,復云無得菩提耳。前推生直推其體,今推無無量生,以正位推之者,生本根於癡愛,是有者之所惑,故宜於外推其體也。無無量生原在悟理,是得者之所達,自應以正位於內明之也。
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
肇曰:上推有生無記,此推無生亦無記也。無生即七住無相真正法位也。此位為理,無記無成。彌勒於何受一生記乎?生曰:并質之也。
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
肇曰:如雖無生滅,而生滅不異如。然記莂起于生滅、冥會由于即真,故假如之生滅以明記莂之不殊也。生曰:復次推體如也。如生者,體如之時我本無如,如今始出,為生也。如滅者,如是始悟中名義,盡菩薩最後心為滅也。夫為得佛之因既在於始、又在其終,故言為從如生滅得受記耶。別本云「從如起滅」,什曰:此亦因其所存而遣之也。夫受記要由得如,本未得而今得,似若有起。如起則累滅,亦似有物於如中滅。故先問其起滅,以明無起滅。一切人皆如以下,更明如理無二,無受記也。
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
肇曰:如,非不生滅、非有生滅。非不生滅,故假以言記;非有生滅,以知無記。生曰:如是悟理之法,故即以明之也。理既已如,豈復有如之生滅哉?苟無生滅,與夫未體者不容有異,何得獨以為無上道之因耶?若非因者,不得以之受記也。
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肇曰:萬品雖殊,未有不如。如者將齊是非、一愚智,以成無記無得義也。生曰:復次推人受記也。受記誠非為悟之法,已有體如在前,故復取其所體,貼之以事。事既皆如,然後推焉。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
肇曰:凡聖一如,豈有得失之殊哉?生曰:夫如者,無得與不得異也。既無得與不得異,而彌勒得者,是假以不得為得也。若彌勒以不得無得者,一切眾生不得,便應亦是此得之理矣。然則言眾生亦應受記者,以明無彌勒實受記也。二者直二事也,異者二相殊也。其事既二,然後相與為異,故先言不二、後言不異也。已取如事在上,是以釋但舉如義也。
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肇曰:無相之相是菩提相也。生曰:菩提既是無相理極之慧,言得之者,得即是菩提相也。果是其相,則非實矣。苟得非實,一切眾生亦是此之得理也。所以然者,菩提本無不周,眾生即是其相故也。夫授記言得菩提者,懸指之耳。今云彌勒得者,就語之也。既就得時而無得相,豈應懸指有得乎?所指苟已驗無為,指理自冥矣。
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
肇曰:本性常滅,今復何滅也?生曰:既得菩提至於滅度,於滅度中又無滅度也,故復極就其終以驗之焉。滅度非慧,事止於滅,故不得如菩提釋也。然終既至滅,始滅驗矣。始若果滅,終豈滅哉?終苟不滅,眾生亦此滅矣。唯驗終以悟始者知其然耳。舉佛明之者,佛既親得滅度,又為悟之極,必可以定之也。且佛終日滅度眾生,然知眾生即涅槃相不復更滅,是盡為滅而不滅也。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
什曰:梵本云「誑」也。生曰:既無受記,豈得以受記引之耶?若引之以虛,為誘誑也。
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
肇曰:平等之道,實無發心亦無退者。而以不退之行誘其發心,示其美記者,何耶?生曰:明不應存行也。於發有退,故須不退行耳。既無發退,何用行為?若惡發中有退而須不退行者,猶未免退矣,非所以不退。
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
肇曰:菩提以寂滅為相,生死同相。而諸天卑生死、尊菩提,雖曰勝求,更生塵累。宜開以正路令捨分別,曷為示以道記增其見乎?生曰:釋諸天見菩提心也,先訶然後教矣。訶以遣著、教以釋見。著為咎累,宜以訶遣之;見謂涉理,須以教釋之焉。
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
肇曰:自此下大明菩提義也。道之極者稱曰菩提,秦無言以譯之。菩提者,蓋是正覺無相之真智乎。其道虛玄、妙絕常境,聽者無以容其聽、智者無以運其智,辯者無以措其言、像者無以狀其儀。故其為道也,微妙無相不可為有、用之彌懃不可為無,故能幽鑑萬物而不曜、玄軌超駕而弗夷,大包天地而罔寄、曲濟群惑而無私。至能導達殊方、開物成務,玄機必察、無思無慮。然則無知而無不知、無為而無不為者,其唯菩提大覺之道乎。此無名之法,固非名所能名也。不知所以言,故強名曰菩提。斯無為之道,豈可以身心而得乎?生曰:若見有菩提可得者,則有相情也。苟以相為情者,豈能不以之起身心行乎?若以身心行求菩提者,則求之愈遠者也。
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
什曰:菩提有三,所謂羅漢、緣覺、如來。三人漏盡慧通達無閡,乃名菩提。此已下歎菩提真解妙同實相,欲擬心求解亦當如是。亦明菩提即是實相,以遣其著也。實相是菩提因,亦名菩提也。餘句類可尋知也。肇曰:妙會真性滅諸法相,故菩提之道與法俱寂。生曰:既不以相得菩提,則無菩提相矣。若不能滅諸相者,豈得以寂滅為體哉?
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
肇曰:觀生於緣,離緣即無觀。
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
肇曰:行生於念,無念故無行也。
斷是菩提,捨諸見故。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
肇曰:諸見斷、妄想離,乃名菩提也。
障是菩提,障諸願故。
肇曰:真道無欲,障諸願求也。
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
肇曰:入,謂受入可欲。
順是菩提,順於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
肇曰:不異三空菩提義也。隨順本相謂之如,故繫之以順。常住不變謂之性也,故繫之以住。到實相彼岸謂之際,故繫之以至。
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
什曰:六識對於六塵未始相離,菩提所解出六塵之表,故言離也。肇曰:意與法為二,菩提無心,何法之有哉?
等是菩提,等虛空故。
肇曰:無心於等而無不等,故謂若虛空也。
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
什曰:智慧是菩提,知他心也。實相是智之因,亦名知他心也。肇曰:菩提不有,故無生滅。菩提不無,故了知眾生心也。
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
肇曰:諸入,內外六入也。內外俱空故諸入不會,諸入不會即菩提相也。
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
肇曰:生死所以合,煩惱之所纏。離煩惱故無合,無合即菩提也。
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
肇曰:外無形色之處,內無可名之實也。
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
肇曰:菩提無取捨,猶化人之無心也。
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
肇曰:內既常靜,外亂無由生焉。
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
肇曰:性無不淨故寂無不善。善寂謂善順寂滅常淨之道也。
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
肇曰:情有所取故攀於前緣,若離攀緣則無所取也。
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
肇曰:萬法同體、是非一致,不異於異者,其唯菩提乎!
無比是菩提,無可諭故。
肇曰:第一大道無有兩逕、獨絕群方,故以無諭。
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
肇曰:諸法幽遠難測,非有智之所知。以菩提無知,故無所不知。無知而無不知者,微妙之極也。生曰:種種明之者,美而詠之也。豈曰為美以發人情矣?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
生曰:彌勒先引使樂法,然後維摩詰除其病情,所以得忍也。斯則相與成化,有何屈哉!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
生曰:託在常出,實有以也。
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
生曰:城門是人所湊處,故得因廣化功也。作禮者,迹同鄉黨,現修長幼禮也。
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
生曰:交從外來,故可寄問,以取其來自有從也。
答我言:吾從道場來。
什曰:以光嚴心樂道場,故言從道場,以發悟其心也。光嚴雖欲得道場,而未知所以得。得必由因,故為廣說萬行。萬行是道場因,而言道場者,是因中說果也。復次佛所坐處,於中成道,故名道場。善心道場亦復如是,廣積眾善故佛道得成,是以萬善為一切智地,乃真道場也。肇曰:閑宴修道之處謂之道場也。光嚴志好閑獨,每以靜處為心,故出毘耶將求道場。淨名懸鑒,故現從外來,將示以真場啟其封累,故逆云吾從道場來。從道場來者,以明道無不之、場無不在。若能懷道場於胸中、遺萬累於身外者,雖復形處憒鬧、迹與事隣,舉動所遊無非道場也。生曰:得佛之處也。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肇曰:會其所求,故尋問也。生曰:夫得佛由行,行乃是道之場矣,然寄在地成,地有其名耳。既據答於常,是從地來也。又迹在不闇,故復得問何所是,以招下答之焉。
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
肇曰:修心進道無亂之境便是道場耳。若能標心為主、萬行為場,不越方寸道自修者,乃真道場也。曷為近捨閑境而遠求空地乎?直心者,謂內心真直、外無虛假,斯乃基萬行之本、坦進道之場也。自此已下備列諸行,盡是修心之閑地,弘道之淨場也。生曰:以無虛假為懷者必得佛也。
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
肇曰:心既真直則能發迹造行,發迹造行則事業斯辦、眾行俱舉也。
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
肇曰:既能發行則樹心彌深,樹心彌深則功德彌增者也。
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
什曰:道心明正,不隨異路,不錯也。肇曰:直心本行轉深則變為菩提心也,此心直正故所見不謬。凡弘道者要始此四心,四心既生則六度眾行無不成也。
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
肇曰:施不望報,無相行也。夫言有不失無、言無不失有,有無異說而不乖其本者,其唯大乘道乎。何則?言有以明非無,不言有也。言無以明非有,不言無也。然則萬行雖殊,以無相為體,無而不無故即有為實、有而不有故施戒為一。然此經前後至於辯列眾行有無不同,苟能領其所同則無異而不同也。
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
肇曰:未有戒具而願不具者。
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閡故。
肇曰:忍忿則心存、懷忿則心閡。
精進是道場,不懈退故。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
肇云:萬法彌廣,現若目前,智慧之能也。
慈是道場,等眾生故。
肇曰:等心怨親,欲其安樂,慈行也。
悲是道場,忍疲苦故。
肇曰:見苦必赴,不避湯炭,悲行。
喜是道場,悅樂法故。
什曰:慈雖假想與眾生樂,樂從慈起。還見其受苦,其心悲惻則入悲心,欲令常得此樂。次入喜心,喜心雖是假想而作意欲令常樂,故異於慈心也。復次慈心與樂;喜心直觀其得樂,其心歡喜耳。肇曰:以己法樂,樂彼同悅,喜行也。
捨是道場,憎愛斷故。
肇曰:夫慈生愛,愛生著,著生累。悲生憂,憂生惱,惱生憎。慈悲雖善而累想已生,故兩捨以平等觀,謂之捨行也。
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
肇曰:解脫,八解脫也。觀青為黃、觀黃為青,捨背境界、從心所觀,謂之背捨。
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
什曰:一惠施。惠施有二種,施下人以財,施上人以法施。二愛語。愛語復有二種,於下人則以煖言將悅,於上人則以法語慰諭,皆以愛心作愛語也。三利行。利行亦有二種,下人則為設方便令得俗利,上人則為作方便令得法利。四同事。同事亦有二種,同惡人則誘以善法,同善人則令增善根。隨類而入,事與彼同,故名同事也。肇曰:方便起乎弘化,四攝生乎來眾焉。
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
肇曰:聞不能行,與禽獸同聽也。
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
什曰:或以事伏心、或以理伏心,今正觀則以無常等觀制伏其心也。肇曰:心之性也,強梁則觀邪,調伏則觀正也。
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
什曰:道品斷受生,故名捨有為。亦以空空三昧等捨三三昧及一切善法,故名捨也。肇曰:三十七品,無為之因也。
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
什曰:小乘中說四諦,大乘中說一諦。今言諦是則一諦,一諦實相也。俗數法虛妄,謂言有而更無,謂言無而更有,是誑人也。見餘諦謂言必除我惑,而不免妄想,亦是誑也。今一諦無此眾過,故不誑人也。從一諦乃至諸法無我,是諸法實相,即一諦中異句異味也。由此一諦故佛道得成,一諦即是佛因,故名道場也。肇曰:四諦真實,無虛誑也。
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
肇曰:十二緣起因緣相生無窮盡也。悟其所由則智心自明,智心既明則道心自成。然則道之成也乃以緣起為地,故即以為道場也。
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
肇曰:煩惱之實性、眾生之無我、諸法之空義,皆道之所由生也。
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
肇曰:此即是佛所得也。雖則非佛名為場,總名為佛,佛即道也。上以菩薩行為場,今果中以佛為道、眾事為場也。
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無餘閡故。
肇曰:降魔兵而不為所動,遊三界而不隨其趣,演無畏法音而無難,具佛三十二業而無闕,三明通達而無閡,斯皆大道之所由生也。
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一切智故。
什曰:二乘法以三十四心成道,大乘中唯以一念則豁然大悟具一切智也。肇曰:一切智者智之極也,朗若晨曦眾冥俱照、澄若靜淵群象竝鑒,無知而無所不知者,其唯一切智乎。何則?夫有心則有封,有封則有疆,封疆既形則其智有涯,其智有涯則所照不普。至人無心,無心則無封,無封則無疆,封疆既無則其智無涯,其智無涯則所照無際,故能以一念一時畢知一切法也。一切智雖曰行標,蓋亦萬行之一耳。會萬行之所成者,其唯無上道乎。故所列眾法皆為場也。生曰:一念無不知者,始乎大悟時也。以向諸行終得此事,故以名焉。以直心為行初,義極一念知一切法,不亦是得佛之處乎。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
生曰:若行上諸行皆使應諸波羅蜜者,無復生死往來也。然有之者,隨應出也。出若為應,豈非道場來耶?推向所明,便知其然矣。
住於佛法矣。
肇曰:若能應上諸度以化天下者,其人行則遊道場、止則住佛法,舉動所之無非道場也。生曰:應悟群生,為佛義矣。既從行來,而理極於斯,故云住也。
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於靜室,時魔波旬。
什曰:波旬,秦言殺者。常欲斷人慧命,故名殺者。亦名為惡中惡。惡有三種:一曰惡、二曰大惡、三曰惡中惡。若以惡加己,還以惡報,是名為惡。若人不侵己,無故加害,是名大惡。若人來供養恭敬,不念報恩而反害之,是名惡中惡。惡中惡魔王,惡最甚也。諸佛常欲令眾生安隱,而反壞亂,故言甚也。肇曰:波旬,秦言或名殺者、或名極惡。斷人善根,因名殺者。違佛亂僧罪莫之大,故名極惡也。
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
什曰:釋是佛弟子,知其不疑,故作釋形來也。持世不作意觀他心,故不見也。生曰:魔者害人智慧命之稱也。惡中之惡,謂之波旬也。夫善惡理隔,無相干之道。況乎至善之與極惡得相惱哉?而有其事者,皆大權菩薩託以為化然也。誠以為託,要使跡全是也。跡是為何?此雖善交是人,彼雖惡居為天,天可以惡降跡,人亦標善致改。可假之良,其不然乎。狀若帝釋者,帝釋是佛弟子,常宗有道,故以其狀使持世不覺也。持世跡在沙門,而沙門以化人為體,彼有非法必致教矣,可得因之有女事惑焉?
鼓樂弦歌來詣我所,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於一面立。我意謂是帝釋。
肇曰:魔以持世宴靜欲亂其心,若現本形恐不與言,故變為釋像。時持世不以通觀,故謂是帝釋也。生曰:彼事是帝釋也。持世據人言之,故可云爾也。
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
什曰:憍尸,姓也。字摩迦陀。肇曰:憍尸迦,帝釋姓也。
雖福應有,不當自恣。
生曰:以供養而來,故善之也。從女弦歌,是自恣法也。福有而自恣者,復為罪之根也。
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
生曰:五欲者,五情所欲也。夫用為自恣,寶之必深。若覺其無常,然後能以之求本矣。
於身命財而修堅法。
什曰:若雖有命而不能行道,無異禽獸之命。若於今能不惜身命修行善者,則來世所得命必能修善行道,是名清淨之命,非為使生也。肇曰:堅法,三堅法,身、命、財寶也。若忘身命棄財寶,去封累而修道者,必獲無極之身、無窮之命、無盡之財也。此三,天地焚而不燒、劫數終而不盡,故名堅法。以天帝樂著五欲、不慮無常,故勸修堅法也。生曰:以求善本事也。身既無常,便應運使為善。命既危脆,便應盡以行道。財有五家,便應用為施與。此皆無常所不能壞,謂之堅法也。
即語我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
生曰:因其說法故,可詭以從善,實欲以女亂之。
我言:憍尸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
肇曰:持世菩薩時為比丘也。生曰:向教其行施,彼既從之,理應為受,然非所宜。夫施者之懷唯欲人取,故言勿以向語其施要我使受也。言沙門釋子者,明己理所不應,非苟逆人善也。
此非我宜。所言未訖,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嬈固汝耳。
生曰:因其不覺,故復可得託語,以明魔不能隱於己也,斯則力能制之矣。將欲使魔懼,有不得不與之迹。固者,非虛焉。
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
肇曰:以持世未覺,故發其狀也。將化諸女,故現從其索。我為白衣,應受此女。曷為以與沙門釋子乎?生曰:施本唯欲捨物,不應擇主。既能行之,便應與我,我是受此物者。
魔即驚懼,念:維摩詰將無惱我。
生曰:既不能隱於維摩詰,知力必不如,復得發斯念也。
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肇曰:淨名神力之所制也。生曰:現盡魔之神力也。
即聞空中聲曰:波旬!以女與之,乃可得去。
肇曰:淨名以魔迷固,故化導之也。生曰:非維摩詰則是持世也,亦可魔自作之耳。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
生曰:權其輕重留女。故當勝自,不得去也。
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什曰:女人從主為心,屬魔則受邪教、屬菩薩則從道化,故受而誨之。肇曰:在魔故從欲教,在我宜從道教也。生曰:既以與我,便屬於我,不得不從我教也。
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復言:汝等已發道意。
生曰:發道意不可苟從於人,故復為說法使其悟,然後為發也。
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
什曰:夫魚之為性,惟水是依。女人之性,唯樂是欲。初發道意,自厲修善,未能樂也。積德既淳則欣樂彌深,經難不變、履苦愈篤,內心愛樂、外無餘歡,令其以此自娛,則厭天樂。自此以下列萬法者,旨取法中之樂,不取法也。肇曰:女人之性唯樂是欲,以其初捨天樂,故示以法樂。夫能以弘道為美積德為欣者,雖復經苦履難而不改其美,天地所重無易其欣。以此自娛,樂之極也,豈五欲之所存?自此下備列諸行,以明超世之道至歡之所由生也。生曰:入理未深,不能無樂。若無有代,必思舊樂而退矣,故說法樂以易其昔五欲樂也。
天女即問:何謂法樂?答曰:樂常信佛。
生曰:魔天以不信正為本,故令信佛也。夫理本無定,苟能樂之,則為樂矣。既樂而恒,又益樂也。
樂欲聽法、樂供養眾。
什曰:三寶中生信也。肇曰:信而後悅,莫若三寶也。
樂離五欲。
什曰:是信戒也。得四信時,先信法、次信佛,後信僧及戒也。問曰:四信云何先信法、次信佛,後信僧及戒耶?答曰:譬如人重病服藥,若病愈則信藥妙。藥妙必由師,則信師也。雖師妙藥,良要由善看病人,則信看病人也。三事雖妙,要由我能消息,則信我也。法中四信亦復如是。觀實相見諦時煩惱即除,則信法妙也。三寶雖妙,要行之由我。我戒業清淨故累病得除,則信戒也。深信四法,心常悅豫,可以諧神通性,故非天樂所擬哉。
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內入如空聚。
什曰:如〈方便品〉中說也。肇曰:善惡必察,何樂如之。
樂隨護道意。
什曰:謂能將御無上道心,令不忘失、不錯亂也。肇曰。將護無上道心令無差失。
樂饒益眾生、樂敬養師、樂廣行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
什曰:如羼提比丘,雖割截身體,心愈欣樂,恬然無變。法中生樂,類如此也。
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樂離垢明慧。
什曰:世俗慧中不能生樂,要得無漏慧離塵垢則至樂自生也。
樂廣菩提心。
什曰:令眾生同己,無所齊限,故言廣也。肇曰:彼我兼得,謂之廣也。
樂降伏眾魔。
肇曰:眾魔,四魔也。
樂斷諸煩惱。
肇曰:諸煩惱,眾結之都名。
樂淨佛國土、樂成就相好故修諸功德、樂嚴道場。
肇曰:道場,如釋迦文佛菩提樹下初成道處,三千二百里金剛地為場。諸佛各隨國土之大小而取場地之廣狹,無定數也。
樂聞深法不畏。
什曰:心無近著、心不邪疑,又能信諸佛有不思議法,故能聞深法心不生畏也。肇曰:樂法之情不深者,聞深法必生畏也。
樂三脫門,不樂非時。
什曰:功行未滿則果不可得,未至而求得是非時行也。肇曰:三脫,空、無相、無作也。縛以之解,謂之脫。三乘所由,謂之門。二乘入三脫門不盡其極,而中路取證,謂之非時。此大士之所不樂也。
樂近同學、樂於非同學中心無恚閡。
什曰:我學大乘,彼亦如是,是名同學。所習不同,名不同學。處同則樂、處異亦夷,其心平等,無增減也。肇曰:異我自彼,曷為生恚非同學、外道黨也。
樂將護惡知識、樂近善知識、樂心喜清淨。
什曰:於諸禪定及實法中清淨喜也。肇曰:清淨實相,真淨法也。
樂修無量道品之法。
什曰:是上所說之餘一切善法也。肇曰:法樂無量,上略言之耳。生曰:始於信、終於道品,背隨魔所病而明義焉。
是為菩薩法樂。於是波旬告諸女言:我欲與汝俱還天宮。
肇曰:先聞空聲畏而言與,非其真心,故欲俱還。生曰:本不實與,故可得喚其還去也。復恐其不去,以天宮誘之。夫本同而變,反化則易。將女還宮,實在斯也。
諸女言:以我等與此居士。
生曰:既已屬人,不得自在。若欲竊去,彼自有力,俱不得脫也。答其喚還之語矣。
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樂五欲樂也。
肇曰:已屬人矣,兼有法樂,何由而反也?生曰:明已自更有樂,不樂五欲樂也。答其以天宮誘之之語也。
魔言:居士!可捨此女。
什曰:先無真與之心,見維摩詰教化已畢,知其不惜,故請之耳。
一切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
肇曰:淨名化導既訖,魔知其不悋,故從請也。菩薩之道一切無悋,想能見還也。生曰:女誠不樂天宮,故不去。苟主遣之,亦不得自在,故還乞之也。恐不必得,是以說法也。
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
什曰:居士以女還魔,則魔願具足,故因發願令眾生得法願具足。此是維摩詰願也。肇曰:因事興願,菩薩常法也。以女還魔,魔願具滿,故因以生願,願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如魔之願滿足也。
於是諸女問維摩詰:我等云何止於魔宮。
肇曰:昔在魔宮以五欲為樂,今在菩薩以法樂為樂,復還魔天當何所業耶?生曰:既不復樂於魔宮,當復有理使樂之不耶?
維摩詰言:諸姊!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
肇曰:將遠流大法之明,以照魔宮癡冥之室,故說此門也。生曰:以此法門便得樂魔宮也。
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是諸姊!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
肇曰:自行化彼則功德彌增、法光不絕,名無盡燈也。
汝等雖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為報佛恩,亦大饒益一切眾生。
肇曰:報恩之上,莫先弘道。
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隨魔還宮,忽然不現。世尊!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辯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長者子善德: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善德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
什曰:從父得,不從非法得,故名父舍也。肇曰:元嗣相承祖宗之宅,名父舍焉。
設大施會。
什曰:大施會有二種,一、不用禮法,但廣布施;二、用外道經書、種種禮法祭祀,兼行大施。今善德禮法施也。生曰:婆羅門法,七日祀梵天、行大施,期生彼也。言已承嫡繼業於父舍然也。寄之可以致明法施之大矣。
供養一切沙門。
什曰:佛法及外道,凡出家者皆名沙門。異學能大論議者,名外道也。
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
什曰:乞人有三種,一沙門、二貴人、三下賤。隨其所求皆名為乞人也。
期滿七日。
什曰:是第七日。所以乃至第七方來譏者,欲令其功德滿、心淳熟也。生曰:本期七日而滿也。須滿然後呵者,滿為功成必恃焉。
時維摩詰來入會中,謂我言:長者子!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
肇曰:天竺大施會法,於父舍開四門,立高幢告天下,諸有所須皆詣其舍,於七日中傾家而施,以求梵福。時淨名以其俗施既滿,將進以法施,故先譏其所設,以明為施之殊也。生曰:非謂大也。
當為法施之會。
生曰:施從理出,為法施也。為會,謂辨具足也。
何用是財施會為。
什曰:見其布施,不行隨喜而反譏嫌者。施有三種:一財施、二心施、三法施。以財施人為布施,慈心等心與人樂為心施,說法利人名為法施。亦菩薩所行眾善,皆為饒益眾生。饒益眾生有二種:一即時饒益、二為饒益因,此二者皆名法施。今欲令善德行法施、心施,故去其財施也。肇曰:夫形必有所礙、財必有所窮,故會人以形者不可普集、施人以財者不可周給。且施既不普財、不益神,未若會群生於十方而即之本土、懷法施於胸中而惠無不普。以此而會,會無不均;以此而施,施不遺人。曷為置殊方而集近賓、捨心益而獨潤身乎?生曰:財是有限之物,施從此出,理自不得普而等也。
我言:居士!何謂法施之會。
生曰:旨問法施會為大之理也。
法施會者,無前無後。
什曰:財施不能一時周則有前後,若法施之會一時普至。若一起慈心則十方同緣。施中之等莫先於此,故曰無前後也。
一時供養一切眾生。
生曰:佛為真梵天也。行法以供養則祠之矣,終必生其境也。又此為施,理無不周亦無不等。無不等者,不先於此而後彼也。無不周者,能一時與之。
是名法施之會。
肇曰:夫以方會人,不可一息期;以財濟物,不可一時周。是以會通無際者彌綸而不漏、法澤冥被者不易時而周覆,故能即無疆為一會而道無不潤、虛心懷德而萬物自賓,曷為存濡沫之小惠、捨夫江海之大益,置一時之法養而設前後之俗施乎?
何謂也。
肇曰:群生無際而受化不俱,欲無前無後一時而養者,何謂耶?生曰:問為會之方也。
謂以菩提起於慈心。
什曰:起慈心也。有三種:凡夫為生梵天、二乘則為求功德、菩薩則為求佛度脫眾生。今欲令其為求佛道而起慈心。自此已下,隨文求義不必盡類,但令不乖法施耳。肇曰:夫財養養身、法養養神。養神之道存乎冥益,冥益之義豈待前後?經曰「一人出世,天下蒙慶」。何則?群生流轉以無窮為路,冥冥相承莫能自反。故大士建德不自為身,一念之善皆為群生。以為群生故願行俱果,行果則己功立,願果則群生益。己功立則有濟物之能,群生益則有反流之分。然則菩薩始建德於內,群生已蒙益於外矣。何必待哺養啟導然後為益乎?菩提者,弘濟之道也。是以為菩提而起慈心者,一念一時所益無際矣。生曰:施是救物之懷,以四等為主,故先明焉。然要在行實四等也,虛則不成法施會矣。慈本所念在彼,理不得偏。不偏念者,唯欲普益也。菩提既無不等,又能實益,若以此理為懷,豈虛也哉?
以救眾生起大悲心。
什曰:若起悲而不為救物者,乖於悲也。當為救物而起悲心。肇曰:大悲之興,救彼而起,所以悲生於我而天下同益也。生曰:悲本所念在苦欲拔之也。若以實救為悲,悲之大者也。
以持正法起於喜心。
什曰:凡夫及小乘則見眾生樂故起喜心,今欲令持正法故起喜心,心於法中生喜也。肇曰:欲令彼我俱持正法,喜以之生也。生曰:喜本欣彼得離非法,是意存法也。若以持正法為喜,喜之實者也。
以攝智慧行於捨心。
什曰:凡夫及小乘為捨怨親故行捨心,今欲令其為平等智慧一切捨離以行捨心。復次捨心中唯見眾生無分別想,同於無明,欲令其捨心中行智慧也。肇曰:小捨捨於怨親,大捨捨於萬有。捨萬有者,正智之性也,故行捨心以攝智慧。生曰:捨以捨憎愛為懷也。攝智慧慧,無不攝也。若以無不攝慧為捨者,捨亦無不捨也。
以攝慳貪起檀波羅蜜,以化犯戒起尸波羅蜜,以無我法起羼提波羅蜜。
肇曰:忿生於我,無我無競。別本云「以無我法起忍」,什曰:初行忍時則為我求福,習行既深則忘我而忍。復次若能即我無我則無受苦者,無受苦者故能無事不忍。若以無我行忍則其福無盡,譬如水中生火無能滅盡者也。
以離身心相。
什曰:遠離有二種,身棲事表名身遠離、心無累想名心遠離。於身心不著,亦名為遠離也。
起毘梨耶波羅蜜。
肇曰:精進之相起于身心,而云離身心相者,其唯無相精進乎!
以菩提相起禪波羅蜜。
什曰:令其為佛道故以起禪,不為樂及受福。復次梵本中,菩提相亦名寂滅相,當為此相起禪也。肇曰:菩提之相無定無亂,以此起禪,禪亦同相。
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羅蜜。
什曰:欲令其標心大覺,不為名利也。肇曰:在佛名一切智,在菩薩名般若,因果異名也。然一切智以無相為相,以此起般若,般若亦無相。因果雖異名,其相不殊也。
教化眾生而起於空。
什曰:是棄眾生法也。當為化眾生而起空也。肇曰:存眾生則乖空義,存空義則捨眾生。善通法相,虛空其懷,終日化眾生,終日不乖空也。
不捨有為法而起無相。
什曰:無相則絕為,故誨令不捨也。肇曰:即有而無,故能起無相;即無而有,故能不捨。不捨故萬法兼備,起無故美惡齊旨也。
示現受生而起無作。
什曰:無作,不作受生行也。無作則絕於受生,故誨令為示現而起無作也。肇曰:作,謂造作生死也。為彼受生者,非作生而受生也。是以大士受生,常起無作。
護持正法起方便力。
什曰:無方便慧則取相,取相則壞正法。有方便慧則無取相,無取相則是持正法。
以度眾生起四攝法。
肇曰:非方便無以護正法,非四攝無以濟群生。
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
肇曰:念佛、法、僧、施、戒、天六念也。
於六和敬起質直心。
什曰:欲令眾和,要由六法:一以慈心起身業;二以慈心起口業;三以慈心起意業;四若得食時減鉢中飯,供養上座一人,下座二人;五持戒清淨;六漏盡智慧。若行此六法則眾常和順無有乖諍。昔有二眾共行諍,佛因是說六和敬也。肇曰:以慈心起身口意業為三也,四若得重養與人共之,五持戒清淨,六修漏盡慧。非直心無以具六法,非六法無以和群眾。群眾不和,非敬順之道也。
正行善法起於淨命。
肇曰:凡所行善,不以邪心為命。
心淨歡喜起近賢聖,不憎惡人起調伏心。
肇曰:近聖生淨喜,見惡無憎心。
以出家法起於深心。
什曰:出家則能深入佛法、具行淨戒。肇曰:出家之法,非淺心所能弘也。
以如說行起於多聞。
肇曰:聞不能行,非多聞也。
以無諍法起空閑處。
什曰:與物無逆又不乖法,是名無諍。當為此而起閑居也。肇曰:忿競生乎眾聚,無諍出乎空閑也。
趣向佛慧起於宴坐。
肇曰:佛慧深遠,非定不趣。
解眾生縛起修行地。
什曰:謂修禪定道品法也。當為兼解眾縛起修行地,不應自為而修行也。肇曰:己行不修,安能解彼矣?
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
什曰:一切善法分為二業,謂福德、慧明業也。六度中前三度屬福德,後三度屬慧明。二業具足必至佛道,譬如兩輪能有所至。福德業則致相好、淨土諸果報也,慧明業得一切智業者也。
知一切眾生心念,如應說法起於智業。
肇曰:大乘萬行分為二業,以智為行標,故別立智業;諸行隨從,故總立德業。凡所修立,非一業所成。而眾經修相淨土,繫以德業;知念說法,繫以智業。此蓋取其功用之所多耳,未始相無也。
知一切法不取不捨,入一相門起於慧業。
肇曰:決定審理謂之智,造心分別謂之慧。上決眾生、念定諸法相,然後說法,故繫之以智。今造心分別法相令入一門,故繫之以慧也。別本云「智業慧業」,什曰:二業中慧明勝,故有二種分別。內自見法名為慧,外為眾生知其心相決定不疑而為說法名為智也。
斷一切煩惱。
什曰:即慧明業也。
一切障閡。
什曰:還總福德、慧明二業,二業具則罪閡悉除。下二句亦總二業也。
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業。
肇曰:無善不修,故無惡不斷也。
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於一切助佛道法。
什曰:佛法有二種,一者世間、二者出世間。出世者名為助佛道法也。肇曰:一切智慧即智業也,一切善法即德業也。助佛道法,大乘諸無漏法也。智德二業非有漏之所成,成之者必由助佛道法也。生曰:若盡以一切智慧一切善法為助佛道之法者,法施會必辦矣。
如是,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
肇曰:若能備上諸法,則冥潤無涯,其為會也不止一方、其為施也不止形骸,不止形骸故妙存濟神、不止一方故其會彌綸,斯可謂大施、可謂大會矣。
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
生曰:無不與大之極。
亦為一切世間福田。
什曰:若行財施,但名施主,不名福田。若行法施,亦名施主又名福田。肇曰:福田,謂人種福於我,我無穢行之稊稗,人獲無量之果報,福田也。生曰:施主易,受施難也。要當德必能福,然後是耳。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婆羅門眾中二百人。
什曰:既用其禮法,亦以其有福德、智慧,故以為坐之宗主也。
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時心得清淨。
肇曰:心累悉除,得清淨信也。
歎未曾有,稽首禮維摩詰足,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
生曰:七日施而此物在者,最所重也。而以上維摩詰者,現崇法施情也。
不肯取。
什曰:本來意為說法故,亦為譏財施故,懷此二心,所以不受者也。
我言:居士!願必納受,隨意所與。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
肇曰:上直進以法施,未等致施之心,故施極上窮下,明施心平等,以成善德為施之意也。
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
什曰:以彼佛威德殊勝、國土清淨,將欲發起眾會令生勝求,故先奉施後使其見也。
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
什曰:為善德現將來果報如此之妙也。
四面嚴飾不相障蔽。
生曰:分作二分者,欲以明等也。現神力,驗法施也。
變成四柱寶臺,豈財施能為之乎?是法施會然也,故能無不周耳。
時維摩詰現神變已,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
什曰:施佛以地勝故心濃,施貧以地苦故悲深,是以福田同相、致報一也。
無所分別等于大悲,不求果報,是則名曰具足法施。
肇曰:若能齊尊卑、一行報,以平等悲而為施者,乃具足法施耳。生曰:用心如此,非財之施也。乃所以具足法施會也。
城中一最下乞人,見是神力、聞其所說,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肇曰:三萬二千菩薩皆說不任之緣,文不備載之耳。
注維摩詰經卷第四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五
後秦釋僧肇撰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
肇曰:文殊師利,秦言妙德。經曰「已曾成佛,名曰龍種尊」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什曰:言乃超出我上,豈直諸賢。此蓋深往之情耳,豈其實哉?肇曰:三萬二千何必不任,文殊師利何必獨最?意謂至人變謀無方、隱顯殊迹,故迭為脩短應物之情耳。孰敢定其優劣、辯其得失乎?文殊將適群心而奉使命,故先歎淨名之德,以生眾會難遭之想也。其人道尊,難為酬對,為當承佛聖旨,行問疾耳。
深達實相。
肇曰:實相難測而能深達。
善說法要。
什曰:此文不便,依經本應言以要言說法,謂能簡要之言折繁理也。肇曰:善以約言而舉多義,美其善得說法之要趣也。
辯才無滯、智慧無閡。
肇曰:辭辯圓應而無滯,智慧周通而無閡。
一切菩薩法式悉知。
什曰:謂神通變化諸威儀也。
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什曰:如《密迹經》說身口意是也。肇曰:近知菩薩之儀式,遠入諸佛之祕藏。祕藏,謂佛身口意祕密之藏。
降伏眾魔。
肇曰:眾魔,四魔。
遊戲神通。
什曰:神通變化是為遊,引物於我,非真故名戲也。復次神通雖大,能者易之,於我無難,猶如戲也。亦云於神通中善能入住出自在無礙。肇曰:遊通化人,以之自娛。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肇曰:窮智用、盡權道,故稱度也。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肇曰:其德若此,非所堪對。當承佛聖旨,然後行耳。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
什曰:餘聲聞專以離苦為心,不求深法,故不同舉耳。五百弟子智慧深入、樂聞深法,所以俱行也。
百千天人皆欲隨從。
肇曰:大士勝集必有妙說,故率欲同舉也。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遶,入毘耶離大城。
肇曰:菴羅園在城外,淨名室在城內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
什曰:將欲明宗,故現空相以發興也。盡敬致供必稱其所安,以文殊樂虛靜,故應之以空也。生曰:發斯念者,因以空室示有虛納之懷。有去故空,密在用標宗致也。現神力者,念之使也。
及諸侍者。
生曰:為妨已陪侍者須別將。又以明體,夫宗致無捨群生之懷,苟不棄之,莫非皆侍矣。
唯置一床,以疾而臥。
肇曰:現病之興,事在今也。空室去侍以生言端,事證於後。唯置一床,借座之所由也。生曰:眾多室小,雖床亦妨。且坐臥行立本隨人體所宜,須之便設,何必在豫?以此去之,豈曰不延?乃所以有客故爾。而實設之待須者,將現神力以表說理之功。功既非測,以驗所說是實。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床。
生曰:見之者得其旨也。
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
什曰:若默然無言,以賓主不諧。讚言善來者,欲明賓來得會,主亦虛受也。
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肇曰:將明法身大士舉動進止不違實相。實相不來以之而來,實相無見以之相見。不來而能來、不見而能見,法身若此,何善如之。生曰:既以體理為懷,來則旌其為不來相之來矣。有不來相之來者,善之極也。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
生曰:如是者,謂前理爾也。若者,設使。來不能自表於不來。既來不復更來,來為不來相居然顯矣。體之無功,我何有善哉?
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
生曰:來本生於不來,來者尚無所從而來,況來者可得更來耶?以去對來相明也。
所可見者,更不可見。
肇曰:明無來去相,成淨名之所善也。夫去來相見,皆因緣假稱耳。未來亦非來,來已不更來。捨來已未來,復於何有來去?見亦然耳。其中曲辯,當求之諸論也。生曰:已備前文,故不復廣之也。
且置是事。
肇曰:雖貪微言而使命未宣,故且止其論而問疾矣。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
什曰:若病重難忍則廢其道業也。問疾輕重,寧可忍不也?
療治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慇懃致問無量。居士!是疾何所因起。
什曰:外道經書唯知有三大病,不知地大。佛法中說四大病,病之所生生於四大增損,四大增損必自有因而然,故問其因起也。
其生久如?當云何滅。
肇曰:使命既宣,故復問疾之所由生也。是病何因而起?起來久近?云何而得滅乎?生曰:作問實疾之迹,以求假病之意也。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道融曰:眾生受癡故有愛,有愛故受身,受身則病,以彼病故則我病生矣。眾生有病而我病生者,明為物故生毘摩。為物來久,故知不近也。下言彼病滅則我病滅,明其起病不齊限眾生也。新學菩薩未能久處生死,為一切起病,故明大士曠懷處疾。推其前際以發心為始,尋其後際則與眾生俱滅,新學聞之局心自曠。病生滅二句,言雖在病,意在明悲,故但說病生滅久近。久近既明則大悲自顯,是以先答生滅、後答大悲起也。此集以明宗為本,而先說大悲者,有二門入佛法:一大悲、二智慧。階淺至深,弘之有漸,故先說大悲、後說實相也。什公作空解云:癡無前際,無前則亦無中後。病亦如是,無久近也。此中不似有空義,故別記私通如上。肇曰:答久近也。菩薩何疾?悲彼而生疾耳。群生之疾,癡愛為本;菩薩之疾,大悲為源。夫高由下起、疾因悲生,所以悲疾之興出于癡愛,而癡愛無緒莫識其源,吾疾久近與之同根。此明悲疾之始,不必就己為言也。生曰:夫現疾之意,欲拔眾生無始癡愛、盡其無窮之源。雖我今生而實無我今生,意存彼昔義,乃是彼昔病。然則病起於有癡愛之時,非適今也。不以一切言之者,今答病久,義不在普故也;然汎云癡愛,普亦在其中矣。又不以眾生言之者,菩薩無復癡愛,居然有屬故也。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病滅,則我病滅。
肇曰:答滅也。大士之病因彼生耳,彼病既滅吾復何患。然以群生無邊、癡愛無際,大悲所被與之齊量,故前悲無窮,以癡愛為際;後悲無極,與群生俱滅。此因悲所及,以明悲滅之不近也。生曰:癡愛是眾生染病之源,源盡其病亦除也。菩薩之病本在於此,而彼病既愈,得無滅乎?又菩薩病以汎濟為主,眾生有不蒙者,彼自不應從化,非有偏也。然則,雖曰一人病愈菩薩便愈,乃所以是一切眾生得不復病,然後菩薩病滅也。以眾生言之者,菩薩友亦有病,不得不以別之也。
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
肇曰:夫法身無生,況復有形。既無有形,病何由起?然為彼受生,不得無形。既有形也,不得無患,故隨其久近與之同疾。若彼離病,菩薩無復病也。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
生曰:問本在前,今答居後,故稱之焉。不先答者,其病之因以生滅而顯故也。
菩薩病者,以大悲起。
肇曰:菩薩之疾以大悲為根,因之而起。答初問也。生曰:自非大悲,病不妄起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肇曰:空室之興,事在於此。問室何空又無侍者,無侍者後別答。生曰:問疾既畢,次問室空意也。夫人所住,自應有資生之物。而今廓然,其故何耶?又凡病者,理必須侍。亦莫知其所,復何在乎?并問二事者,以侍者在空而別故也。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肇曰:平等之道理無二迹,十方國土無不空者,曷為獨問一室空耶?生曰:有今可得而去,居然非實,以明諸佛國土雖若湛安,然亦空矣。諸佛國者,有佛之國也。舉此為言者,良以佛得自在尚不能使己國為有,況餘事乎!亦以是人情所重,故標為悟端也。
又問:以何為空。
什曰:室中以無物為空,國土復以何理為空耶?肇曰:室以無物為空,佛土以何為空?將辯畢竟空義。生曰:猶存國安為有,不悟同此所無。然居言其同,以何獨得之耶?
答曰:以空空。
什曰:無以無物故空,以國土性空即是畢竟空,故空也。肇曰:夫有由心生,心因有起。是非之城妄想所存,故有無殊論紛然交競者也。若能空虛其懷、冥心真境,妙存環中有無一觀者,雖復智周萬物未始為有、幽鑑無照未始為無,故能齊天地為一旨而不乖其實、鏡群有以玄通而物我俱一,物我俱一故智無照功、不乖其實故物物自同。故經曰「聖智無知,以虛空為相。諸法無為,與之齊量」也。故以空智而空於有者,即有而自空矣,豈假屏除然後為空乎?上空智空,下空法空也。直明法空無以取定,故內引真智、外證法空也。生曰:上空是空慧空也,下空是前理空也。言要當以空慧然後空耳,若不以空慧終不空也。豈可以我謂為不空哉?
又問:空何用空。
什曰:若法性自空,則應直置而自空。諸賢聖復何用空慧空諸法耶?肇曰:上空法空,下空智空也。諸法本性自空,何假智空然後空耶?生曰:若理果是空,何用空慧然後空耶?自有得解之空慧,此空即是慧之所為。非理然也,何可以空慧然後空便言理為空哉?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
什曰:上空是空慧也,下空是法空也。雖法性自空不待空慧,若無空慧則於我為有。用此無分別空慧故得其空,則於我為空也。肇曰:智之生也起於分別,而諸法無相故智無分別。智無分別即智空也,諸法無相即法空也。以智不分別於法,即知法空已矣。豈別有智空假之以空法乎?然則智不分別法時,爾時智法俱同一空無復異空,故曰以無分別為智空故智知法空矣,不別有智空以空法也。生曰:向言空慧者,非謂分別作空之慧也,任理得悟者耳。若以任理為悟而得此然後空者,理可不然乎哉。
又問:空可分別耶。
什曰:問解空慧也。向雖明空慧不見空有分別,未明慧體空無分別,故問此空慧可分別耶?肇曰:上以無分別為慧空,故知法空無復異空。雖云無異而異相已形,異相已形則分別是生矣。若知法無異空者,何由云以無分別為智空故知法空乎?故問智空法空可分別耶?智法俱空,故單言一空則滿足矣。生曰:即空之言,空似有相,有相便與餘事分別也。空苟分別而慧不分別者,則空與慧異矣。空既異慧,復不從慧來也。
答曰:分別亦空。
什曰:慧異於空則是分別,雖有分別,其性亦空也。肇曰:向之言者有分別於無分別耳。若能無心分別而分別於無分別者,雖復終日分別而未甞分別也,故曰分別亦空。生曰:夫言空者,空相亦空。若空相不空,空為有矣。空既為有,有豈無哉?然則皆有而不空也,是以分別亦空然後空耳。
又問:空當於何求。
肇曰:上因正智明空,恐惑者將謂空義在正不在邪,故問空義之所在,以明邪正之不殊也。生曰:言之誠已盡,然而惑者猶未能全信,故復請效斯語以悟之焉。前推理實為空極,分別亦空,空則無相矣。若果以無相空為實者,於何求之得其然耶?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什曰:上明畢竟空則無法不空。然造心求解要必有津,求津之要必有所惑,惑之所生生於見異,異之甚者莫過邪正。邪正之極莫過於此,故問於何求。而答以二法也。肇曰:夫邪因正生、正因邪起,本其為性,性無有二。故欲求正智之空者,當於邪見中求。生曰:夫以相為懷者,極不出六十二見。見則邪矣,而此中無,空空不然乎。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生曰:若六十二見以存相為邪者,復於何求得其然邪?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肇曰:捨邪見名解脫,背解脫名邪見。然則邪解相靡,孰為其原?為其原者,一而已矣。故求諸邪見,當本之解脫也。生曰:解脫者,解脫結縛也。若存相不邪,不可去矣。而解脫中無之者,故知諸見理必然也。言諸佛者,明妙必同。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生曰:若諸佛解脫解脫結縛者,復於何求得其然耶?
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
肇曰:眾生心行即縛行也,縛行即解脫之所由生也。又邪正同根、解脫一門,本其真性未嘗有異,故求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也。生曰:心行者,不從理為懷也。懷不從理者,纏縛生死不相出也。若一切眾生心行中都無解脫者,故知解脫解脫之也。心行亦六十二見耳,但其為義不同,故取之有彼此。若無以明諸佛解脫為解脫結縛,猶未足以驗六十二見為邪;若無以明六十二見為邪,亦不足以驗空之為實。是以次請問則明矣。別本云「六十二見諸佛解脫眾生意行」,什曰:二見,有之根、邪之極也。解脫,有之終、正之妙也。眾生意行,二見之中也。此三聚法,眾情所滯,決定見其異也。夫取相興惑因茲而起,反迷求宗亦必至於此。三性同致,故展轉相涉者也。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
肇曰:世之侍者,唯恭己順命、給侍所須謂之侍者。菩薩侍者,以慢己違命違道者,同其大乖、和以冥順、侍養法身謂之侍者,所以眾魔異學為給侍之先也。
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
生曰:魔樂生死則住其中矣。若不就化,永與之乖,豈得使悟有宗理乎。
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什曰:言不見其有異相也。肇曰:魔樂著五欲、不求出世,故繫以生死。異學雖求出世而執著己道,故繫以邪見。大士觀生死同涅槃,故能不捨;觀邪見同於正見,故能不動。不動不捨,故能即之為侍也。生曰:亦不捨諸見也。魔與外道是背理之極,而得其宗已,自此以外復何言哉。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什曰:即事而觀,若無病而云有,又未見其相,故求其相也。肇曰:既知病起之所由,復問由生之疾相也。四百四病各有異相,大悲之疾以何為相乎?將明無相大悲應物生病者,雖終日現疾,終日無相也。生曰:問疾之狀應在空前,前以答依實妨問空意。又空義既明,其狀乃顯故也。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肇曰:大悲無緣而無所不緣,無所不緣故能應物生疾,應物生疾則於我未嘗疾也,未甞疾故能同眾疾之相而不違無相之道。何者?大悲無緣,無緣則無相,以此生疾疾亦無相,故曰我病無形不可見也。生曰:病是形,理有必可見,而無其實,故言爾也。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什曰:上答無形不可見,即是說畢竟空也。就言亦似是有病不見,故生此問耳。肇曰:或者聞病不可見,將謂心病無形故不可見,或謂身病微細故不可見,為之生問也。病於身心與何事合而云不可見乎?生曰:夫身為受病之本、心為覺痛之主,病或合之為無形矣。故假茲以問,乃致明病無所寄,然後盡無形也。
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
什曰:無身故無病也。
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什曰:心無真實故無病也。肇曰:身相離則非身,心如幻則非心。身心既無,病與誰合?無合故無病,無病故不可見也。生曰:身本殊表,故言離相也。心動無方,故言幻也。身心既無,何所合哉?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
什曰:此將明病所由起。病所由起不以一事,必由四大假會而生。假會而生則病無自性,病無自性則同上不可見也。此雖明病所因起,乃明所以無病也。肇曰:身之生也,四大所成。上總推身,今別推四大,曲尋其本也。生曰:身心本是四大合之所成。身心可無,四大或有。而四大各起百一諸病,便可是之,故無形也。復得寄斯為問,以明因四大有病無實形矣。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
肇曰:四大本性自無患也,眾緣既會,增損相剋,患以之生耳。欲言有病,本性自無;欲言無病,相假而有。故病非地亦不離地,餘大類爾也。
而眾生病從四大起。
生曰:實因之也。
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肇曰:四大本無,病亦不有,而眾生虛假之疾從四大起,故我以虛假之疾應彼疾耳。逆尋其本,彼我無實,而欲觀其形相,何耶?生曰:亦是因之而非實病。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諭有疾菩薩。
肇曰:慰諭有疾應自文殊,而逆問淨名者,以同集諸人注心有在。又取證於疾者,乃所以審慰諭之會也。此將明大乘無證之道,以慰始習現疾菩薩,故生此問也。生曰:夫慰諭有疾,本是無疾所為。維摩詰既能無之,故次以問焉。雖為菩薩而未免病者,不能不為病所苦,以之戀生而畏死也。苟有戀生畏死之情,必以增生死也。是以同道之體宜相慰諭,慰諭之方除其此懷。此懷若除,生死幾乎息矣。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
什曰:凡有三種法,謂世間法、出世間法,觀無常而厭身者是聲聞法,著身而不觀無常者是凡夫法也,觀無常而不厭身者是菩薩法。今為病者說菩薩法,以此處病則心不亂也。肇曰:慰諭之法,應為病者說身無常去其貪著,不應為說厭離令取證也。不觀無常不厭離者凡夫也,觀無常而厭離者二乘也,觀無常不厭離者菩薩也。是以應慰諭初學,令安心處疾以濟群生,不厭生死、不樂涅槃。此大士慰諭之法也。生曰:夫戀生者是愛身情也,情既愛之無有厭己;苟曰無常,豈可愛戀哉?若能從悟,不期遣惑而惑自亡矣。亡乎惑者無復身也,雖已亡惑無身終不掇理,於理不掇必能窮之,窮理盡性勢歸兼濟。至於在惑之時固應患惑求通,求通之懷必以無常厭身。然則厭身出於在惑,非理中懷也。
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
生曰:理若無常,則以失所愛致惱。曲辯之。八苦之聚尤不可戀也。向在惑以無常厭離,今亦取苦樂涅槃樂。就理為言,豈得然乎?
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
生曰:凡愛身者起於著我。苟是無常而苦,豈有宰之者乎?若無宰於內,復何以致戀哉?亦據其患惑人用之獨善而已。既在悟懷,謂之教導也。
說身空寂。
什曰:隨其利鈍,故說有廣略。譬如大樹非一斧所傾,累根既深非一法能除。或有雖聞無常,謂言不苦,則為說苦。既聞苦,便謂有苦樂之主,故說無我及空也。
不說畢竟寂滅。
肇曰:雖見身苦而不樂涅槃之樂,雖知無我不以眾生空故闕於教導,雖解身空而不取涅槃畢竟之道,故能安住生死與眾生同疾。是以慰諭之家宜說其所應行,所不應行不宜說也。生曰:既無能為宰,我身何有耶?若不有身,戀復從何生乎?所言空寂,明無實耳,非謂無也。然此四句,皆隨義作次,理盡兼矣。
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
什曰:利根者聞上四句則能處疾不亂。自此已下便為鈍根者也,說近切之言諭其心也。今日之病必由先罪,故教令悔先罪也。既言有先罪,則似罪有常性入於過去,故為說不入過去,去其常想也。肇曰:教有疾菩薩悔既往之罪。往罪雖繫人,不言罪有常性,從未來至現在、從現在入過去也。生曰:夫戀生畏死者,恐有罪故也。若能改而悔之,則出其境矣,復何畏哉?是以教悔前罪以除其畏也。此則據緣故耳,不言有實。
以己之疾愍於彼疾。
什曰:令其推己而悲物也。當念言:我今微疾,苦痛尚爾;況惡趣眾生受無量苦也。肇曰:勸疾者,推己之疾愍於他疾也。生曰:我有智慧猶有疾苦,況乃不達者乎。推己愍彼是兼濟之懷,豈得自畏死焉?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
生曰:無數劫來經苦無量,如何一旦忽忘之耶?
當念饒益一切眾生。
什曰:無數劫來受苦無量,未曾為道。為道受苦,必獲大利。既以此自諭,又當念饒益眾生令得此利也。肇曰:當尋宿世受苦無量,今苦須臾,何足致憂?但當力勵救彼苦耳。生曰:念欲饒益一切眾生者方入生死,不得有畏也。
憶所修福。
什曰:外國法,從生至終所作福業,一一書記。若命終時,傍人為說,令其恃福心不憂畏也。肇曰:恐新學菩薩為疾所亂,故勸憶所修福,悅其情也。生曰:若有福者,所生必勝,有何畏哉?
念於淨命。
什曰:淨命,即正命也。自念從生至今常行正命,必之善趣。吾將何畏也?肇曰:勿為救身疾起邪命也。邪命,謂為命諂飾,要利存生也。生曰:行善之時,本為得道度世,未始求利衣食。尚不畏為生死所牽,況罪苦者乎?
勿生憂惱。
生曰:憂之無益,徒以致惱耳。
常起精進。
什曰:雖身逝命終而意不捨也。生曰:因病致懈,懈乃愈生其憂。勤與命競,恒患不至,豈復容惱哉?
當作醫王,療治眾病。
什曰:令其因疾發弘誓。如是諸病無能救者,當作法醫療眾病也。肇曰:當為大法醫王,療治群生之疾。自疾何足憂乎?生曰:唯當勤求療方以兼一切,勿起憂惱,徒苦而無益也。
菩薩應如是慰諭有疾菩薩,令其歡喜。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肇曰:上問慰諭之宜,今問調心之法。外有善諭、內有善調,則能彌歷生死與群生同疾,辛酸備經而不以為苦。此即淨名居疾之所由也。將示初學處疾之道,故生斯問也。生曰:夫心為事馳無惡不作,譬猶放逸之馬難可禁制,是以波流生死莫出其境。將欲自拔,要在伏而調之。調伏之方必有道也。譬猶調馬以埒,豈能不從。既得其道,然後伏矣。而菩薩未免乎疾者,必為病切所牽,愈難制也。故復問之爾焉。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
生曰:苟為病切所牽,不得不推病理也。病理是無,何能牽我哉?夫從緣起者已自非有,況乎惑想顛倒所生者哉?
無有實法,誰受病者。
肇曰:處疾之法要先知病本。病疾之生也,皆由前世妄想顛倒。妄想顛倒故煩惱以生,煩惱既生不得無身,既有身也不得無患。逆尋其本虛妄不實,本既不實誰受病者?此明始行者初習無我觀也。生曰:又無所病也。既無所病,病又無矣。
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
什曰:四大是身之本,本既無主,故身亦無我也。
身亦無我。
肇曰:釋無我義也。四大和合假名為身耳。四大既無主,身我何由生?譬一沙無油,聚沙亦無也。主、我,一物異名耳。生曰:夫計我者,或即以身為我、或謂身中有我也。今推身為理,唯以四大合成,無復別法。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四大四矣,我則一矣,苟云處中為主之矣,然其無主,則我無中矣。身為一也,我亦一也,苟云即是身是之也,然無我則我不即也。我果是無,何所病哉?
又此病起皆由著我。
什曰:病起有一事。一者由過去著我廣生結業,結業果孰則受於苦;二者由現在著我心惱,著我心惱故病增也。
是故於我不應生著。
肇曰:我若是實,曷為生病?生曰:復原此病本空,而有病者皆由著我起也。若能於我不著,病何有哉?
既知病本。
什曰:著我是也。
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什曰:此三者,事同而義異耳。肇曰:病本,即上妄想也。因有妄想,故現我及眾生。若悟妄想之顛倒,則無我無眾生。生曰:既知病由著我而起,便應即除之也。眾生雖即是我,而將欲推眾法合中無我,故以帖之,徵現此義焉。
當起法想。
什曰:此假法以遣我,猶人養此怒以滅彼怒也。肇曰:我想患之重者,故除我想而起法想。法想於空為病、於我為藥,昇降相靡,故假之以治也。生曰:除之為何?教起法想。起法想者,非謂著法也。
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
生曰:眾法者,陰、界、入也。合成身者,明其為因也。言但者,因中無我也。
起唯法起、滅唯法滅。
肇曰:釋法想也。五陰諸法假會成身,起唯諸法共起、滅唯諸法共滅,無別有真宰主其起滅者也。既除我想,唯見緣起諸法,故名法想。生曰:起滅者,是果也。言唯者,果中亦無我也。
又此法者,各不相知。
生曰:此下二句又明因果即非我也。眾法合成之時相緣而起:相緣起者不能不相起:非能相起也。若能相起者:必有相起之知。而所知在彼不在於己:反覆為相知矣。是即自在為我義焉。
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
肇曰:萬物紛紜,聚散誰為?緣合則起、緣散則離,聚散無先期,故法法不相知也。生曰:從緣起者亦不能不從起,非能從他起也。若能從起者,必有從起之知。而所知在己不在於彼,故無相知之義也。是亦自在為我義焉。
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
什曰:向以法遣我,自此以下以空遣法也。
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是即大患,我應離之。
肇曰:法想雖除我,於真猶為倒。未免於患,故應離之。生曰:夫以法想除我想者,豈復有法生著也哉?有於言迹生惑,故次除之。又兼得對明以盡其義焉。
云何為離?離我、我所。
肇曰:我為萬物主,萬物為我所。若離我我所,則無法不離。生曰:有我之情,自外諸法皆以為我之所有。我之所有,是對我之法。我既已無,所有豈獨存乎?
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
生曰:向直云二事耳,今言要當離二事,相對為二,然後是離也。
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
肇曰:有我我所則二法自生,二法既生則內外以形,內外既形則諸法異名,諸法異名則是非相傾,是非相傾則眾患以成。若能不念內外諸法行心平等者,則入空行,無法想之患。內外,情塵也。生曰:內者我也,外者一切法也,此則相對為二矣。謂不念之,行於平等為離也。
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
肇曰:極上窮下齊以一觀,乃應平等也。生曰:涅槃雖非無,是表無之法也,故於外法中指舉此一事以對我明等也。
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
肇曰:即事無不異,即空無不一。
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
生曰:名下無實。
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肇曰:因背涅槃故名吾我,以捨吾我故名涅槃。二法相假故有名生,本其自性性無決定,故二俱空也矣。生曰:無定爾也。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
生曰:亦以言迹除之也。義以麁妙,故云爾也。
空病亦空。
什曰:上明無我無法而未遣空,未遣空則空為累,累則是病,故明空病亦空也。肇曰:群生封累深厚不可頓捨,故階級漸遣以至無遣也。上以法除我,以空除法,今以畢竟空空於空者,乃無患之極耳。生曰:空理無病,病有空耳。就病言之,故謂空為病也。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什曰:受謂苦、樂、捨三受也。若能解受無受,則能為物受生而忍受三受也。生曰:諸受者,謂三受也。既觀病空,三受皆無也。能無三受者,三受自除也。非是欲捨,故有入受為化之情焉。
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肇曰:善自調者,處有不染有、在空不染空,此無受之至也。以心無受故無所不受,無所不受故能永與群生同受諸受。諸受者,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佛法未具、眾生未度,不獨滅三受而取證也。生曰:據患受之情欲求無滅之者,必取其足能除患之處以為妙極,不復希盡理也。是則證明無義中道而止矣。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
什曰:我功德智慧之身尚苦痛如是,況惡趣眾生受苦無量耶?即起悲心,志拔苦也。生曰:向有入受為化之情,是大悲心也。大悲為何?設身有苦,以念惡趣眾生而拔濟之。前雖觀病空,正可使情不惑苦,未得便實無之。若久觀理明,後生則無矣,是以言設身有苦也。以念惡趣眾生者,言我在人中有福又資智慧之明,猶尚有苦如是,況三惡道中無福慧者。但念惡趣者,夫在生死皆不免之,故以為發大悲之緣矣。
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肇曰:要與群生同其苦樂也。生曰:自非調伏則不免三惡道矣。
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什曰:謂妄見者所見常樂淨等法也。所以言無者,不以有樂淨法而以無除之,直為除妄想病耳。無法可除,故能處之不除其法也。生曰:調伏除其所惑之有,不除法有也。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肇曰:諸法緣生聚散非己,會而有形、散而無像,法自然耳,於我何?患之生者,由我妄想於法,自為患耳。法豈使我生妄想乎?然則妄想為病本,法非我患也。故教導之興,但除病本,不除法也。生曰:病本斷然後病除也。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
生曰:所取之相為攀緣也。有者,彼有之矣。
從有攀緣則為病本。
什曰:上說菩薩自尋病本以理處心,故能處疾不亂。今明為斷眾生病故推其病原,然後應其所宜耳。機神微動則心有所屬,心有所屬名為攀緣,攀緣取相是妄動之始病之根也。肇曰:攀緣謂妄想微動攀緣諸法也。妄想既緣則美惡已分,美惡既分則憎愛並熾,所以眾結煩於內、萬疾生於外。自茲以往巧歷不能記,本其所由微想而已,故曰攀緣為本。生曰:向言有之,今言始有也矣。
何所攀緣?謂之三界。
肇曰:明攀緣之境也。三界外法無漏無為,其法無相,非是妄想所能攀緣。所能攀緣者,三界而已耳。生曰:三界之法耳,非實理也。
云何斷攀緣。
肇曰:既知其根,何由而斷?
以無所得。
生曰:以無所得理斷之也。
若無所得則無攀緣。
肇曰:所以攀緣,意存有取。所以有取,意存有得。若能知法虛誑、無取無得者,則攀緣自息矣。
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
生曰:二見無所得也。
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
肇曰:內有妄想、外有諸法,此二虛假終已無得。生曰:二見本以得內外法為懷,智慧觀之理無內外,然後二見不復得內外也。
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
生曰:菩提以實濟為道。菩薩若能如是,雖未得之便是有矣。
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
肇曰:若能善調其心不懷異想,而永處生死斷彼苦者,是菩薩菩提之道。若不能爾,其所修行,內未足為有慧、外未足為有利也。生曰:無慧利於物也。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
生曰:己及所親皆無復怨也。
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
生曰:菩薩念眾生如親無異,若不除其老病死怨,便是己怨亦不除矣。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什曰:解病非真,故能處之不亂也。言若以病為真有,則病不可除。眾生無邊,病亦無盡。無盡之病其性實有,云何可度?即時迷亂,心生退轉。若病非真易可除耳,悲心即生,弘誓兼濟也。生曰:又以此念起大悲心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言己已達也。眾生病亦非真非有者,云彼不悟也。是欲教之令知此法也。然其起大悲之懷,已自備於前文,故今但明念而已矣。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什曰:謂未能深入實相,見有眾生心生愛著,因此生悲,名為愛見大悲。愛見大悲虛妄不淨,有能令人起疲厭想,故應捨離也。肇曰:若自調者,應先觀己病及眾生病因緣所成虛假無實,宜以此心而起悲也。若此觀未純,見眾生愛之而起悲者,名愛見悲也。此悲雖善,而雜以愛見有心之境,未免于累,故應捨之。生曰:作上二觀起大悲之時,若於觀中有愛念心,又見眾生而欲拔濟之者,為愛見大悲也。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
什曰:心本清淨無有塵垢,塵垢事會而生,於心為客塵也。
而起大悲。
肇曰:心遇外緣煩惱橫起,故名客塵。菩薩之法要除客塵而起大悲。若愛見未斷則煩惱彌滋,故應捨之。生曰:愛見是惑想所起,為客塵也,除之乃可以起大悲者矣。
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
什曰:若因愛生見悲者,有疲厭也。
若能離此,無有疲厭。
生曰:若以愛拔之,憎必捨焉。既見而無除,能盡化哉。
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
什曰:若能除愛見,即棄捨結業,受法化生自在無礙也。肇曰:夫有所見必有所滯、有所愛必有所憎,此有極之道,安能致無極之用?若能離此,則法身化生無在不在,生死無窮不覺為遠,何有愛見之覆、疲厭之勞乎?生曰:在在生者無疲厭故也,豈為愛見所覆然耶?
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肇曰:愛見既除、法身既立,則所生無縛,亦能解彼縛也。生曰:大悲既不為愛見所覆而生者,不復於生縛也矣。
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何謂縛?何謂解。
肇曰:將因縛解釋內調之義也。
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什曰:貪著禪味有二障,障涅槃及菩薩道也。肇曰:三界受生、二乘取證,皆由著禪味所以為縛。生曰:貪報行禪,則有味於行矣。既於行有味,報必惑焉。夫惑報者,縛在生矣。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肇曰:自既離生,方便為物而受生者,則彼我無縛,所以為解也。生曰:欲濟群生而生者,為方便生也。以本不為己,故報無惑焉。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肇曰:巧積眾德謂之方便,直達法相謂之慧,二行俱備然後為解耳。若無方便而有慧,未免於縛。若無慧而有方便,亦未免於縛。生曰:復廣縛解義也。方便凡有二種,一造行有功終致妙果、二以之為化使必成遂。慧亦二種,一為觀理伏心、二為於觀結盡。觀理伏心者,三乘所同,偏執則縛在小也;若以為化方便用之則不縛矣。行功致果者,有結便受三界之報,則縛在生也;若得結盡之慧則解矣。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什曰:觀空不取、涉有不著,是名巧方便也。今明六住已還未能無礙,當其觀空則無所取著,及其出觀淨國化人,則生見取相心愛著。拙於涉動,妙於靜觀。觀空慧不取相,雖是方便,而從慧受名。此中但取涉有不著為方便,故言無方便而有慧也。七住以上其心常定、動靜不異,故言有方便慧也。肇曰:六住以下心未純一,在有則捨空、在空則捨有,未能以平等真心有無俱涉,所以嚴土化人則雜以愛見。此非巧便修德之謂,故無方便。而以三空自調,故有慧也。
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
生曰:觀理伏心,必惡生死。以為化方便造之而得耳。
是名有方便慧解。
肇曰:七住以上二行俱備,遊歷生死而不疲厭,所以為解。
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
什曰:七住以還又優劣不同也。此明新學不修正觀、不制煩惱,故言無慧也。而能修德迴向仰求大果,故言有方便也。若能修四念處除四顛倒,是名離煩惱慧也。又善能迴向心不退轉,是能求方便也。六住以還雖通在縛境,若能具此二法,則是縛中之解也。上說無相慧及涉有不著方便,是二門出世間法也。此說有相慧及能求方便,是二門世間法也。肇曰:不修空慧以除煩惱,是為慧也。而勸積眾德,有方便也。
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生曰:雖以無結免縛於生,容可資以成小,故須言迴向也。
是名有慧方便解。
肇曰:上有方便慧解,今有慧方便解,致解雖同而行有前後。始行者自有先以方便積德然後修空慧者,亦有先修空慧而後積德者,各隨所宜其解不殊也。離煩惱,即三空自調之所能。積德向菩提,即嚴土化人之流也。前後異說,互盡其美矣。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肇曰:非真以下,無縛之觀也。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
什曰:上四句雜說世間出世間慧方便,今此四句偏明出世間慧方便。亦云上統慧方便,此旨明處疾中用慧方便,故能不滅身取證也。若以身為有,病至則惱。若知身非實,則處疾不亂。出世間慧亦有深淺,無常則空言初相,故先說無常。無常是出世間淺慧也。
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
什曰:生死可厭而能不厭,善處嶮難故名方便也。肇曰:大乘四非常觀即平等真觀,故名為慧。以平等心而處世不倦,故名方便。慰諭之說,即其事也。
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
什曰:離身則無病,故不相離。又云身病一相,故不相離也。
是病是身,非新非故。
什曰:此明身病實相無有新故,說出世間深慧也。
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
生曰:雖云方便有慧,而方便中不復更有慧也。以方便造慧者,慧中又有方便也。是以明之而因廣義焉。
是名方便。
什曰:不取可滅之相故能不滅,是方便力也。涉有應取相而不取相,不取相則理與有絕,而能涉有巧於難事,故名方便也。肇曰:新故之名出於先後,然離身無病、離病無身,眾緣所成,誰後誰先?既無先後則無新故,新故既無即入實相,故名慧也。既有此慧,而與彼同疾不取涅槃,謂之方便。自調初說,即其事也。慰諭自調略為權智,權智此經之關要,故會言有之矣。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
生曰:觀察得失亦調伏矣。
不住其中。
生曰:若欲除不調伏,必以調伏為懷。
亦復不住不調伏心。
肇曰:大乘之行無言無相,而調伏之言以形前文,今將明言外之旨,故二俱不住。二俱不住即寄言之本意,寄言之本意即調伏之至也。生曰:不以調伏為懷耳,非不調伏也。
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
肇曰:不調之稱出自愚人,調伏之名出自聲聞。大乘行者本無名相,欲言不調則同愚人、欲言調伏則同聲聞,二者俱離乃應菩薩處中之行。
在於生死不為污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
肇曰:欲言在生死,生死不能污;欲言住涅槃,而復不滅度。是以處中道而行者,非在生死、非住涅槃。
非凡夫行。
什曰:凡夫行者有三種,善、不善、無動行。無動行,色、無色界行也。上二界壽命劫數長久,外道以為有常,不動義也。佛亦因世所名而名之也。
非賢聖行。
什曰:謂行三脫而不證也。
是菩薩行。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
肇曰:不可得而名者也。
雖過魔行,而現降伏眾魔,是菩薩行。
肇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無者,其唯大乘行乎。何則?欲言其有,無相無名;欲言其無,萬德斯行。萬德斯行,故雖無而有;無相無名,故雖有而無。然則言有不乖無、言無不乖有,是以此章或說有行、或說無行,有無雖殊其致不異也。魔行,四魔行也。久已超度而現降魔者,示有所過耳。
雖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
什曰:功行未足而求至足之果,名非時求也。肇曰:一切智未成而中道求證,名非時求也。
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
什曰:觀無生是取證法。不入正位,明不證也。肇曰:正位,取證之位也。三乘同觀無生,慧力弱者不能自出,慧力強者超而不證也。
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
肇曰:觀緣起,斷邪見之道也。而能反同邪見者,豈二乘之所能乎。
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
什曰:四攝法也。四攝是愛念眾生法,今明愛而不著也。肇曰:四攝攝彼,慈惠之極。視彼猶己而能無著也。
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
什曰:心識滅盡名為遠離,遠離即空義也。不依者,明於空,不取相也。肇曰:小離離憒鬧,大離身心盡。菩薩雖樂大離而不依恃也。
雖行三界。
什曰:現生三界。
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
什曰:處而不惑也。肇曰:三界即法性,處之何所壞焉?
雖行於空,而殖眾德本,是菩薩行。
肇曰:行空欲以除有,而方殖有德也。
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
肇曰:行無相,欲除取眾生相,而方度眾生也。
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
肇曰:行無作,欲不造生死,而方現受身也。
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
肇曰:行無起,欲滅諸起心,而方起諸善行。
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
什曰:六度是自行法,自行既足然後化人,化人乃知眾生心。今雖自行,而已能知彼。復次第六度觀法無相,不以無相為礙,亦能知眾生心也。肇曰:六度,無相行也。無相則無知,而方遍知眾生心行也。
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
肇曰:雖具六通而不為漏盡之行也。何者?菩薩觀漏即是無漏,故能永處生死與之同漏,豈以漏盡而自異於漏乎?
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
什曰:四無量行則應生四禪地,今偏言梵者,以眾生宗事梵天,舉其宗也。亦四禪地通名梵耳。
雖行禪定解脫三昧。
什曰:禪,四禪也。定,四空也。解脫,八解脫也。三昧,空、無相、無作也。
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
肇曰:取其因而不取其果,可謂自在行乎。
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
什曰:雖觀此四法,而不永滅而取證也。肇曰:小乘觀身受心法,離而取證。菩薩雖觀此四,不永離而取證也。
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
什曰:精進,即四正勤也。不取,故言離也。肇曰:小乘法行四正勤,功就則捨入無為。菩薩雖同其行,而不同其捨也。
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
什曰:雖現學神足,實已神通自在也。肇曰:雖同小乘行如意足,而久得大乘自在神通。如意足,神通之因也。
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
肇曰:小乘唯自修己根,不善人根。菩薩雖同其自修而善知人根,令彼我俱順也。
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
什曰,盡明現行淺法,而內已實入深法也。肇曰,雖同聲聞根力覺道,其所志求常在佛行也。
雖行止觀。
什曰:初係心在緣名為止,止相應名為觀也。
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
肇曰:係心於緣謂之止,分別深達謂之觀。止觀,助涅槃之要法。菩薩因之而行,不順之以墮涅槃也。
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
肇曰:修無生滅無相行者本為滅相,而方以相好嚴身也。
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
肇曰:雖現行小乘威儀,而不捨大乘之法。
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
肇曰:究竟淨相理無形貌,而隨彼所應現若干象也。
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
肇曰:空本無現而為彼現。
雖得佛道、轉于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肇曰:雖現成佛、轉法輪、入涅槃,而不永寂,還入生死修菩薩法。如上所列,豈二乘之所能乎?獨菩薩行耳。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注維摩詰經卷第五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sáu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六
後秦釋僧肇撰
不思議品第六
◎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床座,作是念。
什曰:法身大士身心無倦。聲聞結業之形,心雖樂法,身有疲厭,故發息止之想。身子於弟子中年耆體劣,故先發念,不用現其累迹。又以維摩必懸得其心,故直念而不言也。尋下言「諸大人當於何坐」,似是推己之疲以察眾人之體,恐其須故發念之也。
斯諸菩薩大弟子眾當於何坐。
生曰:前除座待須,故舍利弗發須之念也。
長者維摩詰知其意,語舍利弗言:云何仁者為法來耶。
什曰:不直譏而問者,欲現其所念乖理,進退入負門也。
求床座耶。
肇曰:獨寢床旨現於此。舍利弗默領懸機,故扣其興端。淨名將辨無求之道,故因而詰之也。生曰:須座之念迹在有求,有求則乖法,非所以來意者也。
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床座。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
什曰:不取法相、理會於法,名為求法。若取相生著,心與法乖,非求法也。
不貪軀命,何況床座。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
肇曰:真求乃不求法,況安身之具乎。自此下遍於諸法,明無求義也。
非有界入之求。
肇曰:界,十八界。入,十二入也。
非有欲色無色之求。
肇曰:無三界之求也。
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滅證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
肇曰:有求則戲論,戲論則非求,所以知真求之無求也。
唯舍利弗!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見聞覺知。
肇曰:六識略為四名:見聞,眼耳識也;覺,鼻舌身識也;知,意識也。
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肇曰:法相如此,豈可求乎?若欲求者,其唯無求乃真求耳。生曰:夫求法者,非謂求也,以無復諸求為求耳。
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肇曰:大乘法眼淨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言: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
什曰:自知而問者,欲令眾會取信也。借座彼國,其義有二:一者欲現諸佛嚴淨功德致殊特之座,令始行菩薩深其志願也。二者欲因往反之迹,使化流二國也。肇曰:文殊大士遊化無疆,必見諸國殊妙之座。淨名欲生時會敬信之情,故問而後取,示審其事也。生曰:先問之者,欲明後所致是實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有世界名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
肇曰:由旬,天竺里數名也。上由旬六十里,中由旬五十里,下由旬四十里也。
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之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
肇曰:淨名雖以神力往取,彼佛不遣亦無由致。
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悉苞容三萬二千師子之座,無所妨閡。於毘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此座高廣,吾不能昇。
什曰:維摩神力所制,欲令眾知大小乘優劣若此之懸也。亦云諸佛功德之座,非無德所昇。理自冥純,非所制也。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毘耶離城無所妨閡,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維摩詰言:唯舍利弗!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
肇曰:夫有不思議之迹顯於外,必有不思議之德著於內。覆尋其本,權智而已乎。何則!智無幽而不燭,權無德而不修。無幽不燭故理無不極,無德不修故功無不就。功就在于不就,故一以成之;理極存于不極,故虛以通之。所以智周萬物而無照,權積眾德而無功,冥寞無為而無所不為,此不思議之極也。巨細相容、殊形並應,此蓋耳目之麁迹,遽足以言乎?然將因末以示本、託麁以表微,故因借座略顯其事耳。此經自始于淨土、終于法供養,其中所載大乘之道無非不思議法者也。故囑累云「此經名不思議解脫法門,當奉持之」。此品因現外迹,故別受名耳。解脫者,自在心法也。得此解脫,則凡所作為內行外應自在無閡,此非二乘所能議也。七住法身已上乃得此解脫也。別本云「神足三昧解脫」,什曰:同體異名也。夫欲為而不能則為縛也,應念即成解脫。無不能,名為解脫。能然而莫知所以然,故曰不思議也。
若菩薩住是解脫者,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
什曰:須彌:地之精也。此地大也,下說水火風地其四大也。惑者謂四大有神,亦云最大亦云有常,今制以道力,明不神也。內之纖芥,明不大也。巨細相容物無定體,明不常也。此皆反其所封、拔其幽滯,以去其常習,令歸宗有塗焉。
而四天王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而彼大海本相如故,諸龍鬼神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於此眾生亦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恒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又舍利弗!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
什曰:或者亦云時為常法,令脩短改度,示不常也。
令彼眾生謂之一劫。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眾生謂之七日。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示於眾生。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動本處。又舍利弗!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菩薩一毛孔普使見之。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諸風,菩薩悉能吸著口中而身無損,外諸樹木亦不摧折。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以一切火內於腹中,火事如故而不為害。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恒河沙無數世界,如持鍼鋒舉一棗葉而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或現辟支佛身、或現聲聞身、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世主身、或現轉輪王身。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中下音皆能變之令作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皆於其中普令得聞。舍利弗!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若廣說者,窮劫不盡。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歎未曾有,謂舍利弗: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非彼所見。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智者聞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
肇曰:所乖處重,故假言應號泣耳。二乘憂悲永除尚無微泣,況震三千乎?
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
肇曰:迦葉將明大小之殊,抑揚時聽,故非分者宜致絕望之泣,己分者宜懷頂受之歡也。
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
肇曰:但能信解,魔不能嬈,何況行應者乎。
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仁者!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教化眾生現作魔王。
肇曰:因迦葉云信解不可思議者魔不能嬈,而十方亦有信解菩薩為魔所嬈者,將明不思議大士所為自在,欲進始學故現為魔王,非魔力之所能也。此明不思議,亦成迦葉言意。
又迦葉!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馬車乘、金銀琉璃、車𤦲瑪瑙、珊瑚琥珀、真珠珂貝、衣服飲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試之,令其堅固。
什曰:結業菩薩於施度將盡而未極,是以不思議菩薩強從求索,令其無惜心盡具足堅固。亦令眾生知其堅固,亦使其自知堅固。肇曰:凡試之興,出于未分;不思議大士神通已備逆覩人根,何試之有?然為堅固彼志,故不須而索。不須而索者,同魔試迹,故以試為言耳。豈待試而後知耶?
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諸眾生如是難事。凡夫下劣無有力勢,不能如是逼迫菩薩。
肇曰:截人手足、離人妻子、強索國財,生其憂悲,雖有目前小苦,而致永劫大安。是由深觀人根、輕重相權,見近不及遠者非其所能為也。
譬如龍象蹴蹋,非驢所堪。
肇曰:能不能為諭。象之上者名龍象也。
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
肇曰:智慧遠通、方便近導,異迹所以形、眾庶所以成,物不無由而莫之能測,故權智二門為不思議之本也。
觀眾生品第七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什曰:眾生若有真實定相者,則不思議大士不應徒行逼試令其受苦。以非真實、易可成就,故行惱逼也。復次佛法有二種:一者有、二者空。若常在有則累於想著,若常觀空則捨於善本。若空有迭用則不設二過,猶日月代用萬物以成。上已說有,故今明空門也。觀眾生為若此。眾生、神主、我,是一義耳。如一癡人行路,遇見遺匣,匣中有大鏡。開匣視鏡,自見其影,謂是匣主,稽首歸謝捨之而走。眾生入佛法藏珍寶鏡中取相計我,棄之而去,亦復如是。亦如一盲人行道中,遇值國王子,堅抱不捨。須臾王官屬至,加極楚痛強逼奪之,然後放捨。如邪見眾生於非我見我,無常苦至,隨緣散壞乃知非我,亦復如是。如空中雲,近之則無也。真實慈觀諸法空則是真實慧,真實慧中生無緣慈名為真慈。亦以慈為本,為人說真實法名真慈。亦慈為本,然後行布施等眾行為名,或以自性為名、或以所因為名。自此已下,例可尋也。肇曰:悲疾大士自調之觀,微言幽旨亦備之前文矣。然法相虛玄,非有心之所覩;真觀冥默,非言者之所辯。而云何不證涅槃與群生同疾,又現不思議其迹無端,或為魔王逼迫初學,斯皆自調大士之所為也。自調之觀彼我一空,然其事為喻乃更彌甚,至令希宗者惑亡言之致、存己者增眾生之見,所以無言之道難為言也。將近取諸喻、遠況真觀、以去時人封言之累、故生斯問也。生曰:上不思議,是應化眾生之迹。無方應之,似有眾生之情矣。有眾生情者,不能為化,故須問焉。
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肇曰:幻師觀幻,知其非真。大士觀眾生亦若此也。生曰:非不有幻人,但無實人耳。既無實人,以悟幻人亦無實矣。苟幻人之不實,眾生豈獨實哉?
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如熱時炎、如呼聲響、如空中雲。
肇曰:遠見有形,近則無像。
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
肇曰:經有定數。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無色界色、如燋穀牙、如須陀洹身見、如阿那含入胎。
肇曰:阿那含雖有暫退,必不經生也。
如阿羅漢三毒。
什曰:大乘法中云通三界外輕微耳。
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
肇曰:七住得無生忍,心結永除,況毀禁麁事乎?
如佛煩惱習。
肇曰:唯有如來結習都盡。
如盲者見色、如入滅盡定出入息。
肇曰:心馳動於內、息出入於外,心想既滅,故息無出入也。
如空中鳥跡、如石女兒、如化人煩惱、如夢所見已寤、如滅度者受身。
肇曰:未有入涅槃而復受身者。
如無煙之火。
肇曰:火必因質。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
肇曰:慈以眾生為緣,若無眾生,慈心何寄乎?將明真慈無緣而不離緣,成上無相真慈義也。生曰:既悟眾生不實,必自兼物,是以有慈矣。然復似無所加慈,故復次問之焉。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生曰:理常皎然若此,而眾生乖之彌劫。菩薩既以悟之,能不示諸?此假為觀意設念,非實念也。
是即真實慈也。
肇曰:眾生本空,不能自覺,故為說斯法令其自悟耳,豈我有彼哉?若能觀眾生空,則心行亦空,以此空心而於空中行慈者,乃名無相真實慈也。若有心於眾生而為慈者,此虛誑慈耳,何足以稱乎?生曰:必能實濟,非虛念而已矣。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
什曰:知諸法寂滅無生,因此生慈而不失寂滅,故以寂滅為名也。肇曰:七住得無生忍已後,所行萬行皆無相無緣,與無生同體。無生同體,無分別也。真慈無緣無復心相,心相既無則泊然永寂,未甞不慈、未甞有慈,故曰行寂滅慈無所生也。自此下廣明無相慈行,以成真實之義。名行雖殊,而俱出慈體,故盡以慈為名焉。生曰:欲以眾生如幻為說之者,是即如幻慈也。凡曰可以為慈,莫不皆然,是以推而名之,不復甲乙言也。如幻已自辨之於前,無所釋也。下既無辨,得不釋乎。
行不熱慈,無煩惱故。
肇曰:煩惱之興出于愛見,慈無愛見,故無熱惱也。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
肇曰:慈被三世而不覺三世之異也。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
什曰:見法有起則與法諍也。肇曰:彼我一虛,諍訟安起。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
什曰:內外,內外入也。內外為二,相對為合。肇曰:內慈外緣,俱空無合。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
肇曰:無緣真慈,慈相永盡,何物能壞。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
肇曰:上明外無能壞,此明內自無毀。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
肇曰:真慈無相,與法性同淨也。
行無邊慈,如虛空故。
肇曰:無心於覆,而心無所不覆也。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
什曰:秦言殺結使賊也。此從除結中生,因以為名。亦能除結,故因能受名也。肇曰:阿羅漢,秦言破結賊。嫉恚邪疑諸惱結因慈而滅,可名羅漢矣。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
肇曰:菩薩之稱由安眾生,慈安眾生,可名菩薩。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
肇曰:如來之稱由得如相,慈順如相,可名如來。
行佛之慈,覺眾生故。
什曰,群生長寢,菩薩覺之。肇曰:自覺覺彼,謂之佛也。慈既自悟又能覺彼,可名為佛也。
行自然慈,無因得故。
什曰:無因即自然,自然即無師義也。肇曰:大乘之道無師而成,謂之自然。菩薩真慈亦無因而就,可名自然乎。
行菩提慈,等一味故。
什曰:唯佛菩提能解一切法一相一味也,今無相解中生慈,故遠同菩提也。肇曰:平等一味無相之道謂之菩提。無相真慈亦平等一味,可名菩提也。
行無等慈,斷諸愛故。
什曰:凡夫有愛結而行慈則可與等,愛斷行慈者無能等也。肇曰:二乘、六住已下皆愛彼而起慈。若能無心愛彼而起慈者,此慈超絕,可名無等。
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
肇曰:濟彼苦難、導以大乘,大悲之能。慈欲彼樂,亦導以大乘,可名大悲也。
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
肇曰:疲厭之情出于存我。以空無我心而為慈者,與生死相畢,無復疲厭也。
行法施慈,無遺惜故。
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悋法財者,可名法施也。
行持戒慈,化毀禁故。
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為殺盜不兼化者,可名持戒。
行忍辱慈,護彼我故。
什曰:若能行忍,則內不自累、外不傷物、故言護彼我也。凡此中慈上行字、梵本中無。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不護彼己致忿諍者,可名忍辱也。
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
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不荷負眾生者,可名精進也。
行禪定慈,不受味故。
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以亂心受五欲味者,可名禪定也。
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
什曰:行未滿而求果,名不知時也。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為不知時行者,可名智慧也。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
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不權現普應者,可名方便也。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
什曰:其心質直,有罪必悔不隱其過,此二業也。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心有曲隱不清淨者,可名無隱耳。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
什曰:直心中猶有累結,今深入佛法,無雜想也。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雜以淺行者,可名深心。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
什曰:身業直正,不誑物也。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虛假無實者,可名無誑也。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
什曰:梵本云「住涅槃樂」。肇曰:未有得真實慈而不令彼我得佛樂者,可名安樂。
菩薩之慈為若此也。
肇曰:自上諸名皆真實慈體,自有此能,故有此名耳,不外假他行以為己稱也。真慈若此,豈容眾生見乎?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答曰:菩薩所作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什曰:功德及功德果報悉施眾生,此布施救苦眾生也。三等盡就施中明等,若廣說亦應如慈等。肇曰:因觀問慈,備釋四等也。哀彼長苦,不自計身所積眾德,願與一切。先人後己,大悲之行也。生曰:夫欲拔苦,要當捨己之樂以濟之也。又為實悲矣。
何謂為喜?答曰:有所饒益,歡喜無悔。
肇曰:自得法利與眾同歡喜,於彼己俱得法悅謂之喜。生曰:慈悲既以益之,唯喜而無悔也,亦為實喜矣。
何謂為捨?答曰:所作福祐。
什曰:亦施中明空也。
無所希望。
什曰:現世不求恩,未來不求報也。聲聞行四等,不能實益眾生。今菩薩行四等,已實能利益眾生,故四等皆名大也。肇曰:大悲苦行,憂以之生。慈喜樂行,喜以之生。憂喜既陳則愛惡徵起,是以行者捨苦樂行,平觀眾生。大乘正捨,行報俱亡,故無所希望也。三等俱無相無緣,與慈同行。慈行既備,類之可知也。生曰:虛想眾生以捨憎愛者,非實捨也。若能不望功德之報,捨之極者也。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
什曰:為物受身而未離結業,結業之體未能無畏,必有所依然後能剋終大業,故問其所依,趣能不廢退也。肇曰:生死為畏,畏莫之大。悲疾大士何所依恃,而能永處生死不以為畏乎,生曰:行實等者必入生死也。而據生死言之,是可畏之境。苟未能免,或為所得,菩薩何所依怙不畏之耶?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什曰:如來功德如是深妙,我當得之,寧可以此微苦而生疲厭?一心求佛道直進不迴,則眾苦自滅、恐畏斯除。亦以念為依,亦以求趣為依。
肇曰:生死之畏,二乘所難。自不依如來功德力者,孰能處之?生曰?夫以等入生死者,必欲濟生死也。苟以濟而入,終成如來果矣。若以利重推之,故不應難于小苦。又乃有此冥報,生死豈能加諸苦?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
什曰:欲依趣如來功德,要標心有在,故問其所住也。生曰:若直欲濟而入,或不必能濟。不必能濟,不成大果,故復問入當何住也。
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肇曰,住化一切則其心廣大,廣大其心則所之無難,此住佛德力之謂也。生曰:明以濟而入,必住度脫中者也。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
生曰:所謂度脫必有所度,有所脫故問之焉。
答曰,欲度眾生,除其煩惱。
肇曰,將尋其本,故先言其末也。生曰:度煩惱之河,脫煩惱之縛矣。
又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
生曰:問眾生既有煩惱,當作何行乃得除之耶?
答曰:當行正念。
生曰:夫有煩惱,出於惑情耳,便應觀察法理以遣之也。然始觀之時,見理未明、心不住理,要須念力然後得觀也。念以不忘為用,故得存觀焉。別本云「正憶念」,什曰:正憶念通始終、兼精麁,凡非邪想念不乖理皆名憶念也。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生曰:問正念為行也,重問也。
答曰:當行不生不滅。
肇曰:正念,謂正心念法,審其善惡,善者增而不滅、惡者滅令不生。生曰:以不生不滅為行。
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什曰:惡法生則滅之,未起不令生也。善法不滅,令其增廣也。生曰:念力而觀為造理之初,始是制惡就善者。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肇曰:既知善之可生、惡之可滅,將兩捨以求宗,故逆尋其本也。生曰:夫一善一惡者迭為根本,永無判也。要當求其本原而觀之者,然後判矣。
答曰:身為本。
什曰:身,謂五陰也。肇曰:善惡之行,非身不生。生曰:所以為善惡者,為身故也。
又問:身孰為本?答曰:欲貪為本。
什曰:由欲著情深,故廣生結業。亦以愛潤,所以受生。是以於諸結中偏舉欲貪也。肇曰:愛為生本,長眾結縛,凡在有身靡不由之。生曰:欲者,貪使在我,故受身者矣。
又問:欲貪孰為本?答曰:虛妄分別為本。
什曰:法無定相,相由惑生,妄想分別是好是醜。好惡既形,欲心自發,故為欲本也。肇曰:法無美惡,虛妄分別謂是美是惡,美惡既形則貪欲是生也。生曰:妄分別法,故有可貪著也。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答曰:顛倒想為本。
什曰:有無見反於法相,名為顛倒。先見有無,然後分別好惡。然則有無見是惑累之本、妄想之初,故偏受倒名也。肇曰:法本非有,倒想為有。既以為有,然後擇其美惡,謂之分別也。生曰:惑心內轉為倒,然後妄分別外事。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答曰:無住為本。
什曰:法無自性,緣感而起。當其未起莫知所寄,莫知所寄故無所住,無所住故則非有無。非有無而為有無之本,無住則窮其原,更無所出,故曰無本。無本而為物之本,故言立一切法也。肇曰:心猶水也,靜則有照,動則無鑒。癡愛所濁、邪風所扇,湧溢波蕩,未始暫住。以此觀法,何往不倒?譬如臨面湧泉,而責以本狀者,未之有也。倒想之興,本乎不住,義存於此乎。一切法從眾緣會而成體,緣未會則法無寄,無寄則無住,無住則無法。以無法為本,故能立一切法也。生曰:所謂顛倒,正反實也為不實矣。苟以不實為體,是自無住也。既不自住,豈他住哉?若有所住,不得為顛倒也。
又問:無住孰為本?答曰:無住則無本。
肇曰:若以心動為本,則因有有相生。理極初動更無本也。若以無法為本,則有因無生,無不因無,故更無本也。生曰:無住即是無本之理也。
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肇曰:無住故想倒,想倒故分別,分別故貪欲,貪欲故有身,既有身也則善惡並陳,善惡既陳則萬法斯起。自茲以往,言數不能盡也。若善得其本,則眾末可除矣。生曰:一切諸法莫不皆然。但為理現於顛倒,故就顛倒取之為所明矣。以此為觀,復得有煩惱乎?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
什曰:無宅無神,隨宅主有優劣,故神有精麁。未曾有室,故以天女為神也。生曰:外國亦以神為天也。夫有福之家必有福神附焉,是以菩薩託為之矣。是入生死事也。
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
什曰:諸菩薩上嫌其室空,今所以供養,將以宅主處疾,故其神承旨而致供也。肇曰:天女即法身大士也,常與淨名共弘大乘不思議道,故現為宅神同處一室。見大士集聞所說法,故現身散華,欲以生論也。生曰:現女神散華者,示卑而重法,以敦仰法之懷。密欲因事暢理,以明不畏生死,故雖入而不染也。若畏而避之,愈致著也。
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
生曰:任之自墮。
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什曰:天以此未曾有室無雜教,故毀賤小乘、顯揚大道,所以共為影響發明勝致也。生曰:雖曰天力使然,招之自有在矣。
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肇曰:將辨大小之殊,故使華若此。生曰:夫制飾華者,本欲除其好情也。苟無情於好飾,終日在己,豈有犯哉?而用神力去華、惡其著身者,蓋託全戒。將明惡必致好,雖欲順律乃反違其意矣。然則以致好之本排之,豈可去乎?故因事以明斯義,理亦如事也。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生曰:怪而問之。
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
肇曰:香華著身非沙門法,是以去之。一義華法散身應墮,不墮非華法也。生曰:不如律法。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
別本云「不如法分別」,什曰:梵本云「不淨」,沙門絕於飾好,故以華為不淨也。
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
什曰:華性本不二,故無分別也。生曰:華性無實,豈有如法不如法之分別哉?
仁者自生分別想耳。
肇曰:華豈有心於墮不墮乎?分別之想出自仁者耳。生曰:如法不如法,出惑想之情耳,非華理然也。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分別是則如法。
肇曰:如法不如法,在心不在華。生曰:若體華理無好惡者,乃合律之法耳。
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生曰:非直不致著,亦不能使著也。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
什曰:如一羅剎變形為馬,有一士夫乘之不疑。中道馬問士夫:「馬為好不?」士夫拔刀示之問言:「此刀好不?」知其心正無畏,竟不敢加害。若不如是,非人得其便也。生曰:恐畏之時情已怯弱,故得便者矣。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
生曰:華香致好則增生死,然惡之者是畏生死也。
色聲香味觸得其便。
生曰:苟曰惡之,好得便矣。
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
生曰:既已離惡,正使五情所欲陳列於前,不復能使好之矣。
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什云:問曰:菩薩結習亦未盡,云何不著耶?答曰:有二種習,一結習、二佛法中愛習。得無生忍時結習都盡,而未斷佛法愛習。亦云法身菩薩雖有結習,以器淨故習氣不起也。肇曰:著與不著,一由內耳,華何心乎?生曰:向惡華去之,雖非結病,然是其習矣。習尚招華著身而不可去,況有結乎。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什曰:梵本云「幾久」也。肇曰:止淨名大乘之室久近,妙辯若此乎。生曰:既已屈之,便嫌其止室為天,而不欲便相指斥,故寄久為問焉。
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
肇曰:將明第一無久近之義,故以解脫為諭。解脫,即無為解脫也。生曰:止室是有縛矣。如解脫,明無實縛矣。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肇曰:解脫之道無形無相,逆之不見其首、尋之不見其後,眇莾無朕,謂之解脫。若止此猶解脫久近不可知者,乃大久也。生曰:舍利弗前問意雖云止室,而語交在久。於不達者取之,便謂向答是矣。苟答其語,則云如舍利弗解脫來久也。今舍利弗解脫來實久,止室得不久乎?止室既已有久,不復得同解脫也,是以不得不以久為問焉。
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
肇曰:逆問其所得,令自悟也。耆年所得無為解脫,寧可稱久乎?生曰:言耆年解脫之為久,亦何所似乎。
舍利弗默然不答。
肇曰:言久於前,責實於後,故莫知所答也。生曰:既言解脫無久,跡為實無也。解脫苟以無為實者,言亦實有也。有無相乖,豈可得以言解脫?是以託用斯默,以明解脫非實無矣。解脫既非實無,然後止言,乃可得必同之矣。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肇曰:五百弟子仁者智慧第一,默然何耶?生曰:默然似有所不達故爾也。
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肇曰:向聞如解脫請始終難知,說以為久。而解脫相者,非心所知、非言所及,將順解脫無言之旨,故莫知所云焉。生曰:不知其會也。
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
肇曰:舍利弗以言久為失,故默然無言,謂順真解。未能語默齊致、觸物無閡,故天說等解,以曉其意也。生曰:有會矣乎。
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
生曰:夫解脫者,我解於縛也。不偏在我,故不內也。亦不偏在縛,故不外也。會成解脫,又不兩在。
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
生曰。我為內。所說為外。合之為兩間矣。
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
肇曰:法之所在極於三處,三處求文字解脫俱不可得,如之何欲離文字而別說解脫乎?生曰:舍利弗向言解脫無所言說故默者,是謂言說異於解脫。既明無異,故誡之焉。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肇曰:萬法雖殊,無非解脫相,豈文字之獨異焉?生曰:無不是解脫相故也。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肇曰:二乘結盡無為為解脫。聞上等解,乖其本趣,故致斯問。生曰:以佛言離婬怒癡為解脫而問之耳。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
生曰:增上慢人以得法為懷,不能即婬怒癡為解脫也。故驗終以語之,令其悟耳。
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肇曰:卑生死、尊己道,謂增上慢人也,為此人說離結為解脫。若不卑生死、不尊己道者,則為說三毒諸結性即解脫,無別解脫也。二乘雖無結慢,然卑生死、尊涅槃,猶有相似慢結。慢者,未得道,言已得,以生慢。生曰:以無執為懷者,不復待驗然後悟矣。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
什曰:有為果言得,無為果言證。
辯乃如是。
肇曰:善其所說,非己所及,故問得何道、證何果,辯乃如是乎?生曰:既解而善其言也。要有所得、有所證,然後有如此之辯,故問之焉。
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
什曰:若見有得證則情有所封,有所封則有所閡,有閡則無辯。以無得證,故能若是也。肇曰:夫有閡之道不能生無閡之辯,無閡之辯必出于無閡之道。道有得有證者,必有所不得有所不證。以大乘之道無得無證,故無所不得無所不證。從此生辨,故無所不辨也。生曰:無得為得、無證為證,故辨如是也。
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肇曰:若見己有所得,必見他不得。此於佛平等之法,猶為增上慢人,何能致無閡之辨乎?生曰:若有得者則不得也。以不得為得,增上慢矣。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什曰:伏其德音,知其不常,然則未測其所乘,故問其志也。肇曰:上直云無得無證,未知何乘,故復問也。生曰:三乘同以無得為懷,故不知為何志也。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肇曰:大乘之道無乘不乘,為彼而乘,吾何乘也?生曰:隨彼為之,我無定也。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
什曰:非謂有而不嗅,謂足於所聞不復外求耳。依喻義可知也矣。
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
肇曰:無乘不乘乃為大乘,故以香林為諭。明淨名之室不雜二乘之香,止此室者豈他嗅哉?以此可知吾志何乘也。生曰:維摩詰居此室而應者,大明宗極之理也。而宗極之理無取小義,此則表佛功德外勳矣。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肇曰:大乘之法皆名不可思議。上問止室久近欲生論端,故答以解脫。今言實年,以明所聞之不雜也。生曰:諸天鬼神暫入此室,尚無不發大意而出,況我久聞妙法乎。然則不能不為大,非能為大矣。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生曰:既聞妙法,又見未曾有事,豈得不為大哉。
何等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
生曰:應主在慈,豈不有照時乎?而不見之者?彼自絕耳?非室無也。
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
什曰:其室清淨,無逆氣惡神,垢緣絕,故垢不生也。惡神起,如十頭羅剎入一王體,怒害即生,是其類也。肇曰:入此室者煩惱自息。生曰:此室常表於理,見之乃為入耳。果得入之,不復為諸垢所惱矣。
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閦佛、寶德、寶炎、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
生曰:佛理常在其心,念之便至矣。
廣說諸佛祕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
什曰:如有方寸金剛,數十里內石壁之表所有形色悉於是現。此室明徹,其諭如此。
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肇曰:顯室奇特之事,以成香林之義。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肇曰:汝以無礙之智受有礙之身,而不轉捨,何耶?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肇曰:止此室來所聞正法,未覺女人異於男子,當何所轉?天悟女相焉十二年而已乎?欲明此室純一等教,無有雜聲,故齊此為言耳。天為女像,為生斯論矣。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為正問不?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肇曰:萬物如幻無有定相,誰好誰醜而欲轉之乎。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肇曰:將成幻化無定之義,故現變而問,令其自悟也。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所轉。
什曰:此從解中據理而言。
而變為女身。
肇曰:吾不知所以轉而為此身,如之何又欲轉之乎?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
肇曰:仁者不知所以轉而轉為女身,眾女亦不知所以轉而為女也。若仁者無心於為女而不能轉女身者,則眾女亦然不能自轉。如何勸人轉女身乎?此明女雖無定相,而因緣所成,不得自在轉也。
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肇曰:如舍利弗實非女,而今現是女像。眾女亦現是女像,實非女也。男女無定相,類己可知矣。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肇曰:佛語豈虛妄哉!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肇曰:將推女相之所在,故復身而問。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
肇曰:欲言有在,今見無相;欲言無在,向復有相。猶幻化無定,莫知所在也。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肇曰:豈唯女相,諸法皆爾。稱佛所說,以明理不可易。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肇曰:既知現相之無在,又問當生之所在。
天曰:佛化所生。
什曰:不直說無生而說生者,欲據有生相結而理無生滅者也。
吾如彼生。
肇曰:此生身相既如幻化,沒此更生豈得異也。
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肇曰:豈我獨如化,物無非化也。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肇曰:身相沒生可如幻化,菩提真道必應有實,故問久如當成。
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肇曰:所期必無。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
肇曰:聖人還為凡夫,何有是處耶?
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
肇曰:彼聖人為凡夫、我成菩提道,無處一也。
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肇曰:菩提之道無為無相,自無住處,誰有得者?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恒河沙,皆謂何乎。
肇曰:據得以問。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什曰:菩提性空,故超於三世。菩提既空則無得佛,無得佛者則亦無菩提。緣會而生,理不相離,故有無宜同也。肇曰:世俗言數有三世得耳,非謂菩提第一真道有去來今也。
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
什曰:佛道深妙有之真極,己所未得猶謂不無,即其所得了其非有,故問令推己以悟佛也。肇曰:羅漢入無漏心不見得道,入有漏心則見有得。今問以第九解脫自證成道時見有得耶?欲令自悟無得義也。
曰:無所得故而得。
什曰:以其解法無得則理會於法,故因其所會假名為得。肇曰:推心而答也。無得故有得,有得則無得,此明真得乃在於不得。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什曰:二乘取證無得俱同,但大乘悟法既深,又無出入之異耳。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曾已供養九十二億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肇曰:上但即言生論,未知其道深淺。淨名傍顯其實,以生眾會敬信之情。
注維摩詰經卷第六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ảy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七
後秦釋僧肇撰
佛道品第八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什曰:因上章天女隨願受身流通佛法,故廣圓應之迹以明通達之功也。肇曰:上云諸佛之道以無得為得,此道虛玄非常行之所通。通之必有以,故問所以通也。生曰:應化無方為佛之道,既能體之,為通達矣。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
什曰:非道有三種,一者惡趣果報、二者惡趣行業、三者世俗善業及善業果報也。凡非其本實而處之,皆名非道。處非而不失其本,故能因非道以弘道,則通斯通矣。譬如良醫觸物為藥,故醫術斯行、遇病斯治。
是為通達佛道。
肇曰:夫以道為道、非道為非道者,則愛惡竝起、垢累茲彰,何能通心妙旨達平等之道乎?若能不以道為道、不以非道為非道者,則是非絕於心,遇物斯可乘矣。所以處是無是是之情、乘非無非非之意,故能美惡齊觀、履逆常順,和光塵勞、愈晦愈明,斯可謂通達無礙平等佛道也。生曰:既出其表而行之者,皆應化然也。因天女即是其事,故廣之焉。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
什曰:五無間,罪業也。地獄至餓鬼,惡趣果報也。肇曰:五逆罪必由惱恚生,此罪捨身必入地獄受苦無間也。菩薩示行五逆而無惱恚,是由不以逆為逆故能同逆耳。若以逆為逆者,孰敢同之?
至于地獄,無諸罪垢。
肇曰:罪垢,地獄因也。示受其報,實無其因。
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
肇曰:癡慢偏重,多墮畜生。
至于餓鬼,而具足功德。
肇曰:慳貪無福,多墮餓鬼。
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
什曰:梵本云「至色無色界」,凡夫生彼則謂為涅槃第一最勝。今有為而生,不以為勝也。肇曰:上二界道受有之因,雖同其行,知其卑陋也。
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閡,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
肇曰:示行三毒而不乖三善也。
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
肇曰:示行六弊而不乖六度也。
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
什曰:雖迹與諂同,而實不乖正,所謂善方便隨諸經義也。肇曰:外現隨俗諂偽,內實隨經方便也。
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梁。
什曰:言其謙下,為物所凌踐,忍受無慢,猶如橋梁也。肇曰:使物皆踐我上,取卑下之極也。
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
肇曰:煩惱顯於外,心淨著於內。
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
肇曰:外同邪教,內順正慧也。
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
什曰:處非不捨其本則勝習愈明,故不待聞而後說也。肇曰:聲聞不從人聞不能自悟,況能為人說所未聞。
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
肇曰:大悲大乘法,非辟支佛所能行。
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
什曰:手能出寶,廣施無盡。肇曰:手出自然寶,周窮無盡。
示入形殘而具諸相好以自莊嚴,示入下賤而生佛種姓中具諸功德。
什曰:佛種姓即是無生忍,得是深忍名曰法生,則已超出下賤入佛境也。肇曰:得無生忍必繼佛種,名生佛種姓中也。
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
什曰:天力士,堅固端正身也。
一切眾生之所樂見。
肇曰:那羅延,天力士名也,端正殊妙,志力雄猛。
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
肇曰:法身大士生死永盡,況老病乎。
示有資生而恒觀無常實無所貪,示有妻妾婇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
什曰:如太子慕魄比也。
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示入邪濟而以正濟。
什曰:渡處名為濟也。
度諸眾生。
肇曰:津河可度處名正濟,險難處名邪濟。佛道名正濟,外道名邪濟也。
現遍入諸道而斷其因緣。
肇曰:遍入異道,豈曰慕求,欲斷其緣耳。
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
肇曰:現身涅槃而方入生死。自上所列於菩薩皆為非道,而處之無閡,乃所以為道,故曰通達佛道也。
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
什曰:自相遇以來維摩獨說,似是辯慧之功偏有所歸。今令彼說,欲顯其德者也。亦云推美以為供養也。
何等為如來種。
什曰:種、根本、因緣,一義耳。因上大士隨類化物通達佛道,固知積惡眾生能發道心,能發道心則是佛道因緣,故問佛種也。亦云新學欲得佛而未知佛因,故問其因也。肇曰:既辯佛道所以通,又問其道之所出也。維摩、文殊迭為問答,應物而作,孰識其故?生曰:如來種是擬穀種為言也。向以示眾惡為佛,今明實惡為種,故次反問焉。
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
什曰:有身,謂有漏五受陰也。義云有身應是身見,身見三有之原、結累根本,故直言身見。身見計我,欲令得樂則能行善,故為佛種也。肇曰。有身,身見。夫心無定所隨物而變,在邪而邪、在正而正,邪正雖殊其種不異也。何則?變邪而正、改惡而善,豈別有異邪之正、異惡之善,超然無因忽爾自得乎?然則正由邪起、善因惡生,故曰眾結煩惱為如來種也。
無明有愛為種。
什曰:向總說,此開為二門也。一切結屬二門,故偏舉二門也。自此已下次第廣開者也。
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
什曰:四倒為因,五蓋為果,是則名曰生死兩輪。兩輪既具,六趣斯遊。
六入為種。
什曰:義言六情愛也。愛為生本,故偏廣開也。
七識住為種。
什曰:初禪中除劫初梵王及劫初諸小梵,自後合為第一識住。劫初唯有梵王未有餘梵,梵王念欲有餘梵,餘梵爾時遇會來生,梵王因起邪見謂是己造,餘梵亦自謂從梵王生。雖有精麁,其邪想不異,是名異身一想,第二識住也。二禪形無優劣而心有若干,除入解脫,種種異念,是名一形異想,是第三識住也。三禪形無精麁、心無異想,所謂一樂想,第四識住也。并無色前三地,是名七識住也。識住,識得安住也。識念分明,無有惱患無壞者,是名為住。惡趣則苦痛壞,四禪則無想壞,非想滅定壞。亦彼地心想微昧念不分明,故識不安住也。問曰:欲界亦惡趣所壞,云何立識住也?答曰:取地壞,不取界壞。欲界惡趣善趣趣乖地異,苦樂殊致義不相涉,故不相壞也。又義云應為七使也。
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
什曰:愛我怨家、憎我知識、惱我己身,一世則三,三世為九。義云九結也。
十不善道為種。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
肇曰:塵勞眾生即成佛道,更無異人之成佛,故是佛種也。生曰:夫大乘之悟,本不近捨生死遠更求之也,斯為在生死事中即用其實為悟矣。苟在其事而變其實為悟始者,豈非佛之萌芽起於生死事哉?其悟既長、其事必巧,不亦是種之義乎?所以始於有身、終至一切煩惱者,以明理轉扶疎至結大悟實也。
曰何謂也。
肇曰:夫妙極之道必有妙極之因,而曰塵勞為種者何耶?生曰:佛為至極之慧,而以眾惡為種,未可孑孤,故問云爾。
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
什曰:苦法忍至羅漢無生至佛,皆名正位也。言無為而入者,由取相見故入正位而取證。又言見無為,無為者盡諦,盡諦是其證法決定分明;見前二諦時雖無反勢,未決定分明。言據其決定取證處。
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生曰:以現事明之也。見無為入正位者,苦法忍已上,結使已斷,既至其所,始為見之。以本欲捨生死求悟,悟則在生死外矣。無復不捨,即悟之義,故不能復發菩提心也。
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
生曰:諭入正位。
又如殖種,於空終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
什曰:言其見深而高也。肇曰:我心自高,如須彌之在眾山也。
猶能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
生曰:諭見無為也。此二諭以明萌發其事焉。
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
什曰:謂為眾生無鞅數劫以煩惱受身深入生死,廣積善本、兼濟眾生,然後得成佛道。所以為種也。
譬如不下巨海終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肇曰:二乘既見無為安住正位,虛心靜漠宴寂恬怡,既無生死之畏而有無為之樂,澹泊自足無希無求。孰肯蔽蔽以大乘為心乎?凡夫沈淪五趣為煩惱所蔽,進無無為之歡、退有生死之畏,兼我心自高、唯勝是慕,故能發迹塵勞、標心無上,樹根生死而敷正覺之華。自非凡夫沒命洄淵遊盤塵海者,何能致斯無上之寶乎?是以凡夫有反覆之名,二乘有根敗之恥也。生曰:無價寶珠是海之所成。一切智寶亦是煩惱所作也,要入煩惱海中求之然後得矣。此一諭以明既不捨結有反入義焉。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
肇曰:迦葉自知己心微弱不能發大道意,至於勝求乃後五逆之人,傷己無堪,故善文殊之說。
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反復,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肇曰:凡夫聞法能續佛種,則報恩有反復也。聲聞獨善其身、不弘三寶,於佛法為無反復也。又《法華》云二乘中止,終必成佛;而此經以根敗為諭,無復志求。夫涅槃者,道之真也、妙之極也。二乘結習未盡、闇障未除,如之何以垢累之神而求真極之道乎?以其三有分盡,故假授涅槃,非實涅槃也。此經將以二乘疲厭生死進向已息、潛隱無為綿綿長久,方於凡夫則為永絕。又抑揚時聽卑鄙小乘,至人殊應其教不一,故令諸經有不同之說也。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肇曰:淨名權道無方隱顯難測,外現同世家屬,內以法為家屬。恐惑者見形不及其道,故生斯問也。生曰:普現色身以通達佛道為迹也。問此義者欲明其事,要必有本反于生死之致,故能無不入矣。是以答終戒品便云所為無方也。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智度菩薩母。
生曰:所謂菩薩以智慧為主,而智慧以內解為用,有母義焉。
方便以為父。
什曰:窮智之原故稱度。梵音中有母義,故以為母。亦云智度雖以明照為體,成濟萬行比其功用不及方便,故以為母。正方便父,梵音中有父義。方便有二種,一深解空而不取相受證;二以實相理深莫能信受,要須方便誘引群生令其漸悟。方便義深而功重,故為父也。肇曰:智為內照、權為外用,萬行之所由生、諸佛之所因出,故菩薩以智為母、以權為父。生曰:方便以外濟為用,成菩薩道父義也。
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
什曰:菩薩如來通名導師。以新學謂其未離受生,應有父母。今欲顯其以法化生、絕於受身,故答之以法也。生曰:菩薩以上至佛也。
法喜以為妻。
什曰:如二禪中自欣離下地故生喜,亦於諸善及實法深心愛樂發大歡喜,以此自娛外無餘欣。喜為樂具,其諭如妻也。肇曰:法喜,謂見法生內喜也。世人以妻色為悅,菩薩以法喜為悅也。生曰:妻以守節為欣,失節則憂。喜於法者,此之謂也。
慈悲心為女。
什曰:慈悲性弱,從物入有,猶如女之為性弱而隨物也。肇曰:慈悲之情像女人性,故以為女。生曰:慈悲以外適為用,有女義焉。
善心誠實男。
什曰:誠實之心於事能辨,猶男有貞固之性,濟成於家業也。肇曰:誠實貞直,男子之性,亦有為惡而實,故標以善心。生曰:其心既善,加以誠實,必能幹濟菩薩家而成大業,有男事焉,故云誠實男也。
畢竟空寂舍。
什曰:障蔋風雨莫過於舍,滅除眾想莫妙於空,亦能絕諸問難、降伏魔怨,猶密宇深重寇患自消。亦云有非真要、時復暫遊,空為理宗以為常宅也。肇曰:堂宇以蔽風霜,空寂以障塵想。生曰:於緣為有,是外有也。自性則無,為內虛也。可以庇非法風雨而障結賊之患,是舍之理也。
弟子眾塵勞。
什曰:眾塵,即塵勞眾生。化使從己,令受正道也。
隨意之所轉。
什曰:轉令從己化也。肇曰:塵勞眾生隨意所化,無非弟子也。生曰:轉眾塵之愚,以為智慧之明,豈非從化義哉。
道品善知識。
什曰:三十七品三乘通用,菩薩兼以六度為道品,取其親附守護、利益成就,義同三益,故類之知識。
由是成正覺。
肇曰:成益我者三十七道品也,可謂善知識乎。生曰:益我以道,由之而成善友義也。
諸度法等侶。
什曰:或有雖為知識,不必能為剋終之伴。或雖為伴,而不為知識。又言伴侶明善始令終,必至道場也。肇曰:六度,大乘之要行。發心為侶,俱至道場,吾真侶也。生曰:我本欲到諸法彼岸,而假諸度得至,伴之良者也。
四攝為妓女。
什曰:四攝聚眾,猶眾妓之引物也。肇曰:四攝悅眾,以當妓女也。生曰:悅以取人,四攝理也。
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
肇曰:口詠法言以當音樂。生曰:悅耳致樂,莫善於此。
總持之園苑。
什曰:總持廣納為眾妙之林,奇翫娛心猶如園苑也。生曰:持諸法使不得散失,為園苑義也。
無漏法林樹。
生曰:無漏之法既根深不可拔,又理高而扶疎,為樹之像。漏法不復得間錯其間,林之義矣。
覺意淨妙華。
什曰:華之體,合則不妙、開過則毀,開合得適乃盡其妙也。調順覺意亦復如是,高則放散、下則沈沒,高下得中乘平直往。開合之相,其猶淨華也。生曰:七覺以開悟為道、無染為淨,華之法者也。
解脫智慧果。
什曰:解脫,無為果也。智慧,有為果也。生曰:結盡為解脫也。從智慧生,即以名之,終期所得為果矣。
八解之浴池。
什曰:水之為用,除垢去熱。解脫之性亦除執去閡也。生曰:八,以擬八方也。解脫者,除垢懷也。故有浴池義焉。
定水湛然滿。
生曰:止則能鑒,水之義也。既定意足,湛然滿矣。
布以七淨華。
什曰:一戒淨,始終淨也。身口所作無有微惡,意不起垢,亦不取相亦不願受生,施人無畏不限眾生。二心淨,三乘制煩惱心、斷結心,乃至三乘漏盡心,名為心淨。三見淨,見法真性不起妄想,是名見淨。四度疑淨,若見未深,當時雖了後或生疑;若見深疑斷,名度疑淨。五分別道淨,善能見是道宜行、非道宜捨,是名分別道淨。六行斷知見淨,行,謂苦難、苦易、樂難、樂易四行也。斷,謂斷諸結也。學地中盡未能自知所行所斷,既得無學盡智、無生智,悉自知見所行所斷,通達分明,是名行斷知見淨。七涅槃淨也。生曰:一戒淨、二心淨、三見淨、四度疑淨、五道非道知見淨、六行知見淨、七斷知見淨。此七既以淨好為理,而從定水中出,義為水中華焉。
浴此無垢人。
什曰:無垢而浴者,為除熱取適也。菩薩無結而入八解者,外將為眾生,內自娛心也。肇曰:總持強記,萬善之苑也。於此苑中,樹無漏之林,敷七覺之華,結解脫之果,嚴八解之池,積禪定之水湛然充滿,布七淨之華羅列水上,然後無垢之士遊此林苑、浴此華池,閑宴嬉遊,樂之至也。豈等俗苑林水之歡乎?覺意,七覺意也。解脫,有為無為果也。智慧,即果智也。生曰:浴此則乃無復垢矣。
象馬五通馳。
什曰:駕大乘車,遊於十方自在無閡,兼運眾生俱至道場也。生曰:五通不疾而速,以諭象馬。
大乘以為車。
生曰:駕以大乘車矣。
調御以一心。
什曰:一心,梵本云「和合」。道品心中有三相,一發動、二攝心、三名捨。若發動過則心散,散則攝之。攝之過則沒,沒則精進令心發動。若動靜得適,則任之令進,容豫處中是名為捨。捨即調御,調御即和合也。譬如善御,遲則策之、疾則制之,舒疾得宜則放之令去,縱步夷塗必之所往也。生曰:一心謂捨也。若無復高下遲疾,便宜任之,以一心矣。
遊於八正路。
肇曰:五通為象馬,大乘為上車,一心為御者,遊於八正道也。生曰:八正為通衢而遊其上矣。
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
什曰:嚴飾足於體,不假外也。生曰:相好,為嚴飾具者也。
慚愧之上服。
什曰:旨取其防非止惡,猶衣服可以禦風寒也。肇曰:慚愧障眾惡,法身之上服。生曰:衣服障形者,恥露其醜也。慚愧不為惡事,此之謂者也。
深心為華鬘。
什曰:深心信樂,故能修善。處善之先,猶鬘之在首。又云深心發明眾善,亦如華鬘飾形服也。肇曰:深心,法身之上飾,猶華鬘之在首。生曰:華鬘者既為首飾,而束髮使不亂也。深心是檢行之初,故以諭焉。
富有七財寶。
什曰:信、戒、聞、捨、慧、慚、愧也。處家則能捨財,出家則能捨五欲及煩惱也。由信善故持戒,持戒則止惡,止惡已則進行眾善,進行眾善要由多聞,聞法故能捨,能捨則慧生,故五事次第說也。五事為寶,慚愧為守人,守人於財,主亦是財,故七事通名財也。生曰:財寶有七,其理無窮,富之極者也。
教授以滋息。
生曰:教授眾生,是與人之長善也。
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
什曰:行,自行也。以七財為本,又彼我兼利,復以此福迴向佛道,七財彌增則利之大也。肇曰:七財,信、戒、聞、捨、慧、慚、愧也。世人以玉帛為饒,菩薩以七財為富。出入法寶與人同利,兼示以滋息之法,令如說修行、迴向佛道,此利之大者也。生曰:如所說修行既收外益,而可以易得大寶,故為大利也。
四禪為床座。
什曰:言四禪,取其似床座能離三患也,一離毒螫、二離垢塵、三離濕冷。四禪亦離三患也,離瞋恚毒、貪欲塵、睡眠冷。離此三患,安隱快樂也。肇曰:世人為毒螫下濕,所以伐木為床。菩薩為下界毒惡,故以四禪為床。生曰:四以擬四方也。禪以安樂為理,床之象者也。
從於淨命生。
肇曰,四禪高床,修淨命之所成。生曰:淨命為禪之巧功。
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
什曰:向說床則眠其安寢,安寢則覺之有法,故次說樂。外國貴人眠時,要先勅樂人,明相出時微奏樂音,然後乃覺。今以多聞法音覺其禪寢也。肇曰:外國諸王臥欲起時奏絲竹。自覺菩薩安寢四禪,多聞以自覺。生曰:外國貴人臥欲覺時,作樂以覺之也。從聞而悟者,此之謂也。
甘露法之食。
什曰:諸天以種種名藥著海中,以寶山摩之令成甘露,食之得仙,名不死藥。佛法中以涅槃甘露令生死永斷,是真不死藥也。亦云劫初地味甘露,食之則長生。佛法中則實相甘露養其慧命,是真甘露食也。生曰:天食為甘露味也,食之長壽,遂號為不死食也。泥洹是不死之法,故以諭焉。
解脫味為漿。
什曰:味有四種,一出家離五欲、二行禪離憒亂煩惱、三智慧離妄想、四涅槃離生死。亦有二種解脫,一解脫煩惱、二解脫於閡也。亦云愛性無漏名之為渴,愛斷則得解脫。解脫止愛渴故名漿,四味亦以除愛渴故為漿也。肇曰:無漏甘露以充其體,八解脫法漿以潤其身也。生曰:愛為縛之本,以無厭為懷,若渴之須水,則大苦矣。若解脫之者,以無渴愛為漿,無苦為味也。
淨心以澡浴。
什曰:心淨則無染,無染即為浴,亦名游八解也。生曰:淨於心垢為澡浴也。
戒品為塗香。
什曰:淨戒除穢,不假香也。肇曰:淨心為澡浴之水,戒具為塗身之香。生曰:戒在形而外勳,為塗身香也。
摧滅煩惱賊。
什曰:煩惱有二種斷,一遮斷、二永斷。摧滅,遮斷也。下降伏四魔,永斷也。上說資養四體,體既平健則廣興事業。自此已下是說其事業。生曰:自此已下明其有所云為。
勇健無能踰,降伏四種魔,勝幡建道場。
什曰:外國破敵得勝則竪勝幡,道場降魔亦表其勝相也。肇曰:外國法,戰諍破敵,立幡以表勝。菩薩摧煩惱賊、降四魔怨,乃立道場建勝相也。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
肇曰:知無起滅則得法身,無復生分。為彼有生,故無往不見。自此已下盡歎菩薩變應之德。以法為家,故其能若此。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
肇曰:未甞覺彼己之異也。
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
肇曰:知空不捨有,所以常處中。
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或示老病死。
什曰:如佛欲化弗迦沙王,故現作老比丘。亦如四城門所化比也。
成就諸群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閡。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生有常想,照令知無常。
什曰:或實燒或不實燒。不實燒者,二日乃至三四日出時,眾生見燒相,即悟無常。還攝不燒也。
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經書禁呪術、工巧諸伎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群生。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
什曰:以同習相感,先同而後乖也。出家人有德,為物所宗,故現入出家,修德引物也。
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
肇曰:九十六種皆出家求道,隨其出家欲解其惑,不同其見也。
或作日月天。
什曰:劫初時未有日月亦未有眾生,幽冥處初不見日月,故為作日月,令得照明也。
梵王世界主。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
什曰:劫初地未成,以神力令六方風來吹水結而成地。或見人入海船欲沒時,為化作地令得安隱。至須水火風處,皆應其所求也。或化作,或以身作也。食及藥中,亦如是也。肇曰:遇海漂人則變身為地,水火風皆隨彼所須而自變形也。
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
什曰:或令除病或得昇仙,因而化之使入正道。外國有奇妙藥草,或似人形或似象馬形。似象馬者,有人乘之徑凌虛而去。或但見聞此藥,眾病即消也。
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劫中有饑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饑渴,却以法語人。
肇曰:菩薩法身于何不為?或為藥草令服者病除,或為飲食令饑渴者得飽滿。
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悲。
什曰:將來世劫盡時,刀兵起,人壽十歲。婆須蜜從忉利天下生王家作太子,化眾人言:「我等祖父壽命極長。以今瞋恚無慈,故致此短壽。是故汝等當行慈心。」眾人從命,惡心漸薄。此後生子壽二十歲,如是轉續至彌勒時八萬四千歲也。
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和安。
什曰:兩陣相對助其弱者,二眾既均無相勝負,因是彼此和安矣。
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于彼,勉濟其苦惱。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
什曰:如過去世時人無禮義,欲殘害長老。猴象及鳥推敬長老,令人修善咸相和須,如《大智度論》中說。
示受於五欲,亦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
肇曰:欲言行禪復受五欲,欲言受欲復現行禪,莫測其變,所以憒亂也。
火中生蓮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
肇曰:自非靜亂齊旨者,孰能為之者也。
或現作婬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肇曰:反欲以順。
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
肇曰:慢心自高,如山峯不停水。菩薩現為力士,服其高心,然後潤以法水。
其有恐懼者,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或現離婬欲,為五通仙人,開導諸群生,令住戒忍慈。
什曰:世無賢聖,眾生下劣不入深法,故化以戒忍也。
見須供事者,現為作僮僕,既悅可其意,乃發以道心。隨彼之所須,得入於佛道,以善方便力,皆能給足之,如是道無量。
生曰:應適無方,皆是佛之道矣。
所行無有涯,智慧無邊際,度脫無數眾。假令一切佛,於無數億劫,讚歎其功德,猶尚不能盡。
肇曰:其權智之道無涯無際,雖復眾聖殊勝辯猶不能盡。
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除彼不肖人,癡冥無智者。
肇曰:下士聞道大而笑之。日月雖明,何益瞽者。
注維摩詰經卷第七
Hán Vi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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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八
後秦釋僧肇撰
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
什曰:有無迭用,佛法之常。前品說有,故次說空門。復次從始會以來,唯二人相對,餘皆默然。今欲各顯其德,故問令盡說。亦云情惑不同、發悟有因,令各說悟,廣釋眾迷。夫勝會明宗,必以令終為美。今法坐將散,欲究其深致,廣說不二乃盡其妙也。問曰:亦有三四乃至無量法門,云何獨說不二耶?答曰:二事少而惑淺,餘門事廣而累深,二尚應破則餘可知也。復次萬法之生必從緣起,緣起生法多少不同,極其少者要從二緣。若有一緣生,未之聞也。然則有之緣起極於二法,二法既廢則入於玄境。亦云二法門攝一切法門。問曰:云何不破一耶?答曰:若名數之則非一也。若以一為一,亦未離於二,遣二則一斯盡矣。復次無相之一,名假而實立。實立則體與相絕,故直置而自無也。肇曰:言為世則謂之法,眾聖所由謂之門。生曰:既悟其一則眾事皆得,故一為眾事之所由也。
各隨所樂說之。
肇曰:自經始已來所明雖殊,然皆大乘無相之道。無相之道即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即第一義無二法門。此淨名現疾之所建,文殊問疾之所立也。凡聖道成,莫不由之,故事為篇端、談為言首,究其所歸一而已矣。然學者開心有地、受習不同,或觀生滅以反本、或推有無以體真、或尋罪福以得一、或察身口以冥寂,其塗雖殊,其會不異。不異故,取眾人之所同,以證此經之大旨也。生曰:所以無方,其道皆入不二故也。今令人人說之,以為成驗。
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說言:諸仁者!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滅者,滅生耳。若悟無生,滅何所滅?此即無生法忍也。此菩薩因觀生滅以悟道,故說己所解為不二法門也。下皆類爾。萬法云云離真皆名二,故以不二為言。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妙主常存,我也。身及萬物,我所也。我所,我之有也。法既無我,誰有之者?
不眴菩薩曰。
什曰:不眴有三義,一如天;二愛敬佛身,諦觀不眴;三心無塵翳,慧眼常開。
受、不受為二。
什曰:受不受,取相不取相也。亦有漏五陰名為受,無漏名不受也。亦云受心不受心,如《阿毘曇心》說。
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
什曰:遣不受也。
無作。
什曰:言不復作受生業也。
無行。
什曰:心行滅也。
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有心必有所受,有所受必有所不受,此為二也。若悟法本空,二俱不受,則無得無行,為不二也。
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
什曰:如洗穢物,至盡乃淨。淨則盡,盡則無淨也。
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淨生於垢,實性無垢,淨何所淨?
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
什曰:惑心微起名為動,取相深著名為念,始終為異耳。無取,遣受也。肇曰:情發為動,想我為念也。
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言一欲以去二,不言一也。言無欲以去有,不言無也。而惑者聞一則取一相,聞無則取無相,故有二焉。
妙臂菩薩曰。
什曰:以施報故,手能出無盡寶物,如五河流,故名妙臂也。
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弗沙菩薩曰。
什曰:二十八宿中鬼星名也。生時所值宿,因以為名也。肇曰:弗沙,星名也。菩薩因以為字焉。
善、不善為二。
什曰:一切有漏善心,及善身口業,無漏乃至涅槃,名為善。一切煩惱所作身口業,名不善也。
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
什曰:三界煩惱、煩惱相應,及煩惱所作身口業,盡名罪。一切有漏善,盡名為福。
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
什曰:金剛置地,下至地際然後乃止。實相慧要盡法性,然後乃止也。肇曰:金剛慧,實相慧也。
無縛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師子意菩薩曰。
什曰:師子度水要截流直度,曲則不度。此大士以實智慧,深入諸法,直過彼岸,故借以為名也。
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虛空,以清淨慧無所閡者,是為入不二法門。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
什曰:世間,三界也。出世間,一切無漏有為道品法也。
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
什曰:出義生於入也,無入生死故無出世間也。
不溢。
什曰:梵本云「流」也。
不散。
肇曰:夫有入則有出,有出必有溢,有溢必有散,此俗中之常數。
是為入不二法門。善意菩薩曰:生死、涅槃為二。
什曰:上言無為,三無為也。今明究竟,涅槃也。
若見生死性,則無生死、無縛無解、不然不滅,如是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縛、然,生死之別名。解、滅,涅槃之異稱。
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
什曰:無常是空之初門,破法不盡,名為不盡。若乃至一念不住則無有生,無有生則生盡,生盡則畢竟空,是名為盡也。
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有為虛偽法,無常故名盡。實相無為法,常住故不盡。若以盡為盡、以不盡為不盡者,皆二法也。若能悟盡不盡俱無盡相者,則入一空不二法門也。
普守菩薩曰。
什曰:萬善所持、眾聖所護,故名普守焉。
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
什曰:妄見有我,解則無我。言無我,為遣我耳,非復別有無我法也。
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非我出於我耳。見我實性者,我本自無,而況非我也。
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性即是明。
什曰:無明能生明,故不異於明。明由無明生,故不異於無明。無明故不可取,能生明故不可捨。明亦如是,非無明故不可離,無明生故不可取。譬如蓮華色雖嚴潔,所因不淨。推其所因,心不生著也。
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明,慧明也。無明,癡冥也。見無明性,即是為明。若見明為明,即是無明,故不可取也。
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色即是空,不待色滅然後為空。是以見色異於空者,則二於法相也。
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
什曰:外道法中有五大,佛法中有四大。此四種於作法中最大,故稱為大。
四種性即是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四種,四大也。空種,空大也。此五,眾生之所由生,故名種。然四大之性無前後中,無異空大也。
妙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存於情塵,故三毒以生。若悟六情性,則於六塵不起三毒,此寂滅之道也。
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以六度為妙因,迴向一切智者,二也。若悟因果同性,入于一相,乃應不二。
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若空無相無作,即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三行雖異,然俱是無緣解脫,故無心意識也。無緣既同,即三解脫無異。
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
生曰:有相則有對,有對則為二,不繫一與三也。
佛即是法。
生曰:以體法為佛,不可離法有佛也。若不離法有佛是法也,然則佛亦法矣。
法即是眾。
生曰:亦以體法為眾。
是三寶皆無為相。
肇曰:無相真智,佛寶也。實相無為,法寶也。修無為道,僧寶也。三寶雖異,皆無為相也。生曰:乖理為造,故三寶皆無為也。
與虛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心無閡菩薩曰:身、身滅為二。
什曰:身,五受陰也。身滅,涅槃也。
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則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諸法生時空生、滅時空滅,身存身亡亦何以異,而懷驚懼於其中乎?
上善菩薩曰:身、口、意業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三業雖殊,無作一也。諸法之生本于三業,三業既無,誰作諸法也?
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
什曰:福行,欲界善行,能得樂報也。罪行,十不善道,能得苦報也。無動行,色無色界行,不動義如通達佛道中說也。
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即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福,欲界善行。罪,十惡之流。不動,色無色界行也。
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因我故有彼,二名所以生。若見我實相,則彼我之識無由而起。
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即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得在於我、相在於彼,我不得相,誰取誰捨?
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即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
什曰:旨明此中知照滅,無有明闇也。
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二乘入滅盡定,六根盡廢、心想都滅,雖經晝夜不覺晦明之異。諭菩薩無心於明闇耳。
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世間無縛,曷為而厭?涅槃無解,曷為而樂?
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樂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實相慧眼之境,非肉眼所見。慧眼尚不見實,而況非實。雖曰無見,而無所不見,此真慧眼之體。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
什曰:說曲辯也。
無說。
什曰:說一往說也。
無示。
什曰:顯現其相。言是善是惡,名為示也。
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肇曰:上諸人所明雖同,而所因各異,且直辯法相,不明無言。今文殊總眾家之說,以開不二之門,直言法相不可言,不措言於法相。斯之為言,言之至也。而方於靜默猶亦後焉。生曰:前諸菩薩各說不二之義,似有不二可說也。若有不二可說者,即復是對二為不二也,是以文殊明無可說乃為不二矣。
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無言。
什曰:如佛泥洹後六百年,有一人年六十出家,未幾時頌三藏都盡,次作三藏論議。作論已思惟言:佛法中復有何事?唯有禪法我當行之。於是受禪法,自作要誓:若不得道、不具一切禪定功德,終不寢息、脇不著地。因名脇比丘。少時得成阿羅漢,具三明六通,有大辯才,善能論議。有外道師名曰馬鳴,利根智慧,一切經書皆悉明練,亦有大辯才,能破一切論議。聞脇比丘名,將諸弟子往到其所,唱言:一切論議悉皆可破。若我不能破汝言論,當斬首謝屈。脇比丘聞是論,默然不言。馬鳴即生憍慢:此人徒有空名,實無所知。與其弟子捨之而去。中路思惟已,語弟子言:此人有甚深智慧,我墮負處。弟子怪而問曰:云何爾?答曰:我言一切語言可破,即是自破;彼不言則無所破。即還到其所,語脇比丘言:我墮負處,則是愚癡。愚癡之頭,非我所須,汝便斬之;若不斬我,我當自斬。脇比丘言:不斬汝頭,當斬汝結髮。比於世間,與死無異。即下髮為脇比丘作弟子,智慧辯才世無及者,廣造經論,大弘佛法。時人謂之為第二佛。夫默語雖殊,明宗一也。所會雖一,而迹有精麁。有言於無言,未若無言於無言,故默然之論,論之妙也。肇曰:有言於無言,未若無言於無言,所以默然也。上諸菩薩措言於法相,文殊有言於無言,淨名無言於無言。此三明宗雖同,而迹有深淺,所以言後於無言、知後於無知,信矣哉。生曰:文殊雖明無可說,而未明說為無說也。是以維摩默然無言以表言之不實。言若果實,豈可默哉?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
肇曰:默領者,文殊其人也。為彼持言,所以稱善也。生曰:言迹盡於無言,故歎以為善矣。
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香積佛品第十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什曰:舍利弗獨發念者,其旨有三:一者結業之體,未能無資;二絕意大方,樂法不深;三推已有待,謂眾亦然。處弟子之上,宜為眾致供也。肇曰:置座設食,擬賓之常,而待客先發者,欲以生論耳。舍利弗,時會之長,故每扣興端。生曰:不念弟子者,以其自有乞食法也。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
什曰:能於前法自在無閡,無閡則累想宜廢。亦云解脫為用,厭身捨著,而今念食,乖致何深。肇曰:佛說八解脫,乃是無欲之嘉肴,養法身之上饍。仁者親受,謂無多求。然方雜食想,而欲聽法,豈是無舉來求之情乎?生曰:八解脫以不淨觀為初,而食是不淨之物。既以體八為懷者,豈復有欲食之情哉?又法中無食可欲,蓋不可以欲食聞之乎。
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什曰:不化作者,恐致欺妄之嫌故。不設常食,以非淨妙,無利益故。欲令此眾見清淨國,又因香飯得弘道意,故因其須食請飯香積也。生曰:常食是生欲法也,除欲食為未曾有食矣。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今現在。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是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此諸大眾莫不目見。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言: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
肇曰:既現彼國,推有力者令取飯也。
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
肇曰:文殊將顯淨名之德,故以神力令眾會默然矣。
維摩詰言:仁此大眾無乃可恥。
肇曰:勵未成也。
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肇曰:進始學也。
於是維摩詰不起于座,居眾會前,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辭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
什曰:不言無而言少者,明身為病本,本宜棄也。肇曰:將示有身不得無患,故致問如來猶云少病少惱。
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
什曰:佛事,謂化眾生。
令此樂小法者。
別本云「樂少之人」,什曰:樂不勝遠者皆名為小,非但小乘也。
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什曰:欲令聞而信者發道心也。此三事,請飯之意也。肇曰:餘,卑遜言也。彼土因香以通大道;此國眾生志意狹劣,故請香飯之餘,以弘佛事也。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昇于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彼諸大士見化菩薩,歎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許?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
肇曰:彼諸大士皆得神通,然不能常現在前。又其土純一大乘,不聞樂小之名,故生斯問也。
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并讚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鉢盛滿香飯,與化菩薩。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并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
肇曰:聞彼佛稱此佛菩薩功德,故欲同舉功德也。
佛言:可往。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
什曰:大怒則狂,大喜亦迷,宜攝汝香防其惑因。問曰:若然者,云何不攝香飯?答曰:佛神力故,能杜其惑原、發其道意,故不攝也。
又當捨汝本形,勿使彼國求菩薩者而自鄙恥。
什曰:恥深則隕,愧淺亦惱,二患交至,去道逾緬。上言惑著,此言鄙恥,二文互顯,約其文也。
又汝於彼莫懷輕賤而作閡想。所以者何?十方國土皆如虛空。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不盡現其清淨土耳。時化菩薩既受鉢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其上。化菩薩以滿鉢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薰毘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時毘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歎未曾有。
肇曰:異香入體,身心怡悅。
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
什曰:彼國無王,唯五百居士共治國政。今言主,眾所推也。肇曰:毘耶離國無有君王,唯有五百長者共理國事。月蓋眾所推重,故名主。自此下皆聞香而後集矣。
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却住一面。諸地神虛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
生曰:以其向念,故教食也。亦欲因以明食之為理,泥洹是甘露之法。而食此食者,必以得之,故飯中有甘露味焉。
大悲所薰。
什曰:薰義有三,一大悲果報、二悲心所念、三以慈眼視之。生曰:使人得悟,為外薰也,豈曰食能大悲力矣。然則飯之為氣,大悲所薰矣。
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
什曰:食此飯應發大心建大業,是名報恩,報恩名為消也。肇曰:先示受食法也。此飯大悲之果,悲意所設、悲心所興,故名大悲所薰。以限意食之則不能消。若知此飯大悲所成,不可思議,發道心而食者,則消報施主恩,無限閡意也。生曰:飯出大悲則無限矣。而限言少者則乃不消也。
有異聲聞念是飯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
肇曰:不思議食,非二乘所及,故生是念也。
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
肇曰:無量福慧即香飯之因。夫有無量之因,必有無量之果。若因可量,果亦可量。如來無量福慧,豈是聲聞小智所能量乎?
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揣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
肇曰:如來具五分法身無盡功德,報應之飯如何可盡矣?
於是鉢飯悉飽眾會,猶故不賜。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妙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
什曰:舉其多也。上云說法,亦不必有言說,有因通教,功同說耳。肇曰:其土非都無言,但以香為通道之本。如此國因言通道,亦有因神變而得悟者。
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肇曰:此三昧力能生諸功德也。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佛以何說法?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
什曰:如來說法,其要有三:一軟善語、二剛強語、三雜說。善行樂果,軟善語也。惡行苦果,剛強語也。讚善毀惡,雜說也。肇曰:聖化何常?隨物而應耳。此土剛強,故以剛強之教而應焉。
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
肇曰:遍示八難處也。
是愚人生處。
肇曰:外道異學,名愚人生處也。
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是殺生、是殺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婬、是邪婬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
什曰:梵本云「雜說也」,凡不為善及涅槃,而起心口業,悉名雜說也。肇曰:華飾美言苟悅人意,名無義語。
是貪嫉、是貪嫉報,是瞋惱、是瞋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是慳悋、是慳悋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瞋恚、是瞋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亂意、是亂意報,是愚癡、是愚癡報,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
肇曰:如律藏說。
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閡、是不障閡。
肇曰:犯律有罪重而不障道,有輕罪而障道者。亦有三障,業障、報障、煩惱障也。
是得罪、是離罪,是淨、是垢,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以難化之人心如猨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
肇曰:以其難化,故示罪福之若是也。
譬如象馬𢤱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
什曰:馬有五種,第一見鞭影即時調伏、第二得鞭乃伏、第三以利錐刺皮乃伏、第四穿肌乃伏、第五徹骨乃伏。眾生利鈍亦有五品,第一但見他無常其心便悟;第二見知識無常其心乃悟;第三見兄弟親戚無常其心乃悟;第四見父母無常其心乃悟;第五自身無常、極受苦惱,復加以苦言,然後乃悟也。
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肇曰:非鉤捶無以調象馬,非苦言無以伏難化。
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
什曰:晦迹潛明自同貧乞,自同貧乞則與相接,接則易隣,故為貧所信樂也。肇曰:諸佛平等、迹有參差,由群生下劣、志願狹小,故佛隱自在力同其貧陋,順其所樂而以濟之,應感無方不攝淨穢,此未曾有也。
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
肇曰:成其所歎也。
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
什曰:譬如良醫遇疾疫劫中,醫術大行廣施眾藥,所療者眾致供無量。菩薩大士處不淨國亦復如是,眾惡彌滋兼濟乃弘,十事法藥廣療眾病,化廣利深一超萬劫。肇曰:行不在久,貴其有益焉。
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瞋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癡。
什曰:癡有二種,一者一切法中癡、二者於諸佛深法中不能明了。不淨國中有二種癡,淨國中唯有佛法中不了癡也。
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肇曰:夫善因惡起、淨由穢增,此土十惡法具,故十德增長。彼土純善,故施德無地,所以百千劫行不如一世也。別本云「十惡業」,什曰:十惡業有上中下,上地獄報、中畜生報、下餓鬼報。一品中復有三品,如是九品不善,三惡道中受九品苦報者也。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于淨土。
什曰:深行菩薩非所疑也。今淺行者處不淨國,恐其行淺功微未能自拔。譬如少湯投之大水,亦如少力之人入水救溺,未能兼濟則與彼俱淪。故問以何為法得生淨國也。肇曰:將厲此土始學菩薩令生淨國,故發斯問也。
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于淨土。何等為八?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
肇曰:代彼受苦、不自計身,所有功德盡施眾生,豈以有益而想其報乎?若不為眾生,應久入涅槃。為彼受苦令其先度,彼去我留,非代謂何?此饒益之至,一法也。
等心眾生謙下無閡。
肇曰:怨親不殊,卑己厚人,等心尊卑,情無介然,二法也。
於諸菩薩視之如佛。
肇曰:菩薩,眾生之橋梁、三寶之所繫,視之如佛則增己功德,三法也。
所未聞經聞之不疑。
肇曰:佛所說經聞則信受,不以未聞而生疑惑,四法也。
不與聲聞而相違背。
肇曰:三乘雖異,歸宗不殊,不以小大而相違背,五法也。
不嫉彼供。
什曰。推其致供之由,由於宿行,嫉之無益、宜應修善,以理處心故嫉不生也。
不高己利。
什曰:若修善持戒得利養時,當自念言:彼供養功德,非為我也。假令有我,彼不見為。理既無我,高竟無主。如是思惟則高心自滅也。
而於其中調伏其心。
什曰:即於上彼供己利二事中自調伏心,調伏心如向說。三句合為一事。肇曰:他種他獲,曷為而嫉?己種己得,曷為而高?於是二中善自調伏,六法也。
常省己過,不訟彼短。
什曰:如一比丘林中坐禪。時至須食,持鉢出林,路逢惡賊。惡賊引弓射之,比丘恕他自責,不生惡心。又指腹語賊:汝應射此。我為腹出林,故致斯惱,此腹之罪耳。省己恕物,類如此也。不訟彼短,不如彼鈍根維那就地舐穢求人短也。省己過乃至求諸功德通為一事。肇曰:省己過則過自消,訟彼短則短在己,七法也。
恒以一心求諸功德。是為八。
肇曰:塵垢易增、功德難具,自非一心專求,無以剋成。具此八法,則行無瘡疣,終生淨土矣。
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注維摩詰經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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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chín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九
後秦釋僧肇撰
◎菩薩行品第十一
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肇曰:至人無常所,理會是隣。如來,淨名雖服殊處異,然妙存有在,所以來往興化,共弘不思議道也。因遣問疾,所明若上。今將詣如來封印茲典,故先現斯瑞以啟群心者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肇曰:大士所為非小道所及,故問其緣者也。
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故先為此瑞應。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可共見佛。
什曰:維摩詰勸共見佛,旨可尋也。一者見其誠心,欲遂其本意。二者欲令證明香飯多所發悟。三者以其懷勝遠遊,宜令實反。故欲共詣佛所諮請遺法。
與諸菩薩禮事供養。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時。
肇曰:有益時也。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
什曰:世相迎送,必結駟輕騎;大士迎送,則運以妙通。
稽首佛足,右繞七匝,一心合掌,在一面立。
肇曰:淨名置座於地,將先致敬也。
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亦繞七匝,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座。即皆受教。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
什曰:欲稱大士神奇,將以厲狹劣之想也。
唯然已見。於汝意云何?世尊!我覩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肇曰:向與文殊俱入不思議室,因借寶座覩其神力,兼食香飯乘掌而還,莫測其變,故自絕於圖度。此經大旨所明不思議道,故往往多顯不思議迹也。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
什曰:問曰:上品香氣普薰三千,阿難云何不聞耶?答曰:非分故近而不聞,今有以得聞也。肇曰:如來將辨香飯之緣,故令阿難聞也。
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
肇曰:彼菩薩,眾香國菩薩也。所以獨言彼者,欲令舍利弗自顯一食之香,因明香飯之多益也。
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阿難言:此所從來?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維摩詰言:至此飯消。曰:此飯久如當消?曰:此飯勢力至于七日,然後乃消。
什曰:七日乃消,有二因緣。或有人食香飯,飯不時消,心必厭捨,故不令久也。亦云應得道者飯氣時薰,不過七日必成聖道。如道迹七生、七步蛇嚙等,勢不過七。事不須久,故不令過七。肇曰:七日勢消,飯常力也。若應因飯而階道者,要得所應得,然後乃消也。生曰:不過七日也。
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
肇曰:入無漏境,名入正位焉。
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
什曰:見諦十六心也。問曰:食香飯云何得道?答曰:體安心靜,發未曾有意。飯尚如此,何況道耶。有此妙果,必有妙因。極大信樂深達因果即解緣起,解緣起則見實法也。肇曰:成無著果,名心解脫者。
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
生曰:七日之內必有所得矣。然一食之悟,亦不得有二階進也。止一生補處者,佛無因得故也。無生菩薩及正位之人,豈復假外方得進哉?而今云爾者,以明此飯為宣理之極,備有其義焉。
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
什曰:神足變化、說法度人,化之常也。飯本充體而今得道,故歎未曾有。佛以化人為事,凡是化人皆名佛事。以阿難謂佛事之妙妙盡於此,故下廣明佛事,以廣其心也。肇曰:飯本充體乃除結縛,未曾聞見也。生曰:佛以應悟為事,而香飯能之,未曾有者也。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
肇曰:阿難見香飯所益,謂佛事理極於此,故廣示其事,令悟佛道之無方也。此土眾生見佛妙光自入道檢,亦有餘益,但以光為主,下皆類此。
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
什曰:佛直居宗靜默,令菩薩弘道以化人也。肇曰:有佛默然居宗,以菩薩為化主也。
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
肇曰:有純以化為佛事,如須扇頭比。
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
什曰:或出華果、或出名香、或放光明、或為說法也。肇曰:佛於下成道,樹名菩提,此樹光無不照、香無不薰,形色微妙,隨所好而見。樹出法音,隨所好而聞。此如來報應樹也,眾生遇者自然悟道,此土以樹為化之本也。
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
什曰:昔閻浮提王,得佛大衣。時世疾疫,王以衣著標上,以示眾人歸命,病皆得愈,信敬益深,因是解脫。此其類也。肇注同。
有以飯食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
肇曰:眾香國即其事也。一義飲食以舌根通道,園觀以眼根通道也。
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
什曰:或一相二相乃至眾多相,隨所應見而為現相。亦云以佛形像,如萍沙王以佛像與弗迦沙王,因是得悟也。下言佛身,全現身也。肇曰:好嚴飾者,示之以相好也。
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有以虛空而作佛事。
什曰:除却形色廓然無像,令其空心虛靜,累想自滅。亦如文殊師利滅眾色像、現虛空相,以化阿闍世王也。肇曰:好有者存身以示有,好空者滅身以示空。如《密迹經》說也。八相雖在身而身相不一,所因各異,故佛事不同也。
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
肇曰:所因雖殊,然俱入律行也。
有以夢、幻、影、響、鏡中像、水中月、熱時炎如是等諭而作佛事。
什曰:於夢中悟感眾生也。下六事為現不真形色,令悟深理焉。肇曰:自有不悟正言,因諭得解者。
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
肇曰:即此娑婆國之佛事。
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
什曰:有形色無言教,如維摩詰默然成論比也。
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
肇曰:有真淨土純法身菩薩,外無言說、內無情識,寂莫無為而超悟於事外,非是言情所能稱述。此佛事之上者也。
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肇曰:佛事者,以有益為事耳。如來進止舉動、威儀俯仰乃至動足,未曾無益,所以諸所作為無非佛事。上略言之也。
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
什曰:煩惱根本有四,三毒及等分也。二萬一千塵垢屬一病,四病故八萬四千也。總說則八萬四千,別相則無量。今言八萬四千,則攝無量,故為門也。肇曰:三毒、等分此四,煩惱之根也。因一根生二萬一千煩惱,合八萬四千。因八萬四千出無量塵垢,故名門也。
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
什曰:佛事有三種,一以善作佛事,光明神力說法等是也;二無記,虛空是也。三以不善,八萬四千煩惱是也。譬如藥師,或以良藥或以毒藥治人病也。佛亦如是以煩惱,如佛以愛度難陀也,瞋恚化惡龍比也。肇曰:眾生皆以煩惱為病,而諸佛即以之為藥。如婬女以欲為患,更極其情欲然後悟道。毒龍以瞋為患,更增其忿恚然後受化。此以欲除欲、以瞋除瞋,猶良醫以毒除毒,斯佛事之無方也。生曰:若投藥失所,則藥反為毒矣。苟曰得愈,毒為藥也。是以大聖為心病之醫王,觸事皆是法之良藥。
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
肇曰:若能應會無方、美惡斯順,無事不為,為之無非佛事,乃名入諸佛法門耳。生曰:苟達其一,眾事皆畢。
菩薩入此門者。
肇曰:七住已上豫入此門。
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閡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
肇曰:佛無定所,應物而現,在淨而淨、在穢而穢,美惡自彼,於佛無二,曷為自生憂喜於其間哉?是以豫入此門者,見淨不貪、己分不高,覩穢不閡、乖情不沒,故能生真淨心,知佛平等而應迹不同。此闚𨵦之徒非平等信也。自不入佛事門者,孰能不以淨穢為心乎?生曰:菩薩既入此門,便知佛土本是就應之義,好惡在彼,於我豈有異哉?所貴唯應,但歎應生之為奇也。
阿難!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虛空無若干也。
生曰:無地為空,而地出其中矣。
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
什曰:謂化現身也。下言身色等,真報應之身也。
其無閡慧無若干也。
肇曰:佛慧如空,應形猶地,不以地異而異空,不以空一而釋地也。生曰:色身是外應之有,出無閡慧中,而無閡慧無色身也。
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姓、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
生曰:諸佛色身雖復若干,而一一佛無不有之,故無不等矣。
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
什曰:三藐三菩提,秦言正遍知,今言三藐三佛陀,言正遍覺也。見法無差故言正,智無不周故言遍也,出生死夢故言覺也。肇曰:秦言正遍知。見法無差謂之正,智無不周謂之遍,決定法相謂之知。生曰:若不等者,便有所不盡,不得名為正遍覺人也。
名為多陀阿伽度。
肇曰:秦言如來亦云如去。如法而來、如法而去,古今不改、千聖同轍,故名如來亦名如去。生曰:如者,謂心與如冥,無復有不如之理。從此中來,故無不如矣。
名為佛陀。
什曰:多陀阿伽度,秦言如來亦言如去。如法知、如法說,故名如也。諸佛以安隱道來,此佛亦如是來;彼佛安隱去,此佛亦如是去也。佛陀,秦言覺也。凡得道名為覺。覺有二種,一於四諦中覺、二於一切法中覺。覺而不盡則非真覺,故無覺名也。如佛問舍利弗,三問不答,天女問默然無言,此未免於睡也。言遍、言如、言覺,此三名則是體極之稱,足以明諸佛同等異於二乘也。肇曰:秦言覺。生死長寢,莫能自覺。自覺覺彼者,其唯佛也。此三句蓋體極之稱。若如上佛事有一毫不等者,則不足以名三號具足也。生曰:於結使眠中而覺,故得心冥如也。
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
生曰:無不知無不能者,豈可窮之哉?言阿難不能盡受,亦何足用美其廣,意在以稱菩薩能盡受之矣。
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
肇曰:三句之義無窮若此。其道平等,理無不極,豈容優劣於其間哉?
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阿難白佛: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
肇曰:阿難於五百弟子中多聞強記第一。今聞佛事,乃自審寡聞也。生曰:阿難豈不知己之多聞本有在乎。自取不達,以申佛之意也。
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
肇曰:物有於上不足於下有餘,不可以下有餘而量於上也。
阿難!汝等捨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
肇曰:一時,即向來所現。一時若此,況盡其事。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自悔責。
什曰:雖奉聖旨,及見不淨劣想自發,由憶念佛教起想微耳。既了平等,誠心自悔也。肇曰:初見穢土生下劣想,謂諸佛菩薩亦有升降,聞此佛事乃自悔責也。
捨離是心。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什曰:彼亦不必專以香為佛事,故請言教法也。亦將欲遍至十方化不淨國,故請雜法也。亦以遠遊異剎,不宜虛反。又以彼諸菩薩,必問其上要,故稟異聞也。亦欲令彼菩薩知恩故請。云何令知恩?彼諸菩薩處清淨國,但食香飯自入律行,常樂則亡其樂,亡其樂則亡其所由。所由者佛,而彼昧之,是不知恩也。若聞下二門苦而後得,乃悟自然得者因妙而功深也。肇曰:既知佛事之難議,故欲請法而反土,將宣揚如來不思議道,令本國眾生念佛功德也。生曰:請還彼土法也。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無閡法門。
什曰:盡有二種,一無為盡、二有為盡。有為盡,無常遷滅盡也。無為盡,智慧斷令滅盡也。今言盡門,是有為無常盡也。言無閡,於二事不閡也。不盡功德有為,無凡夫閡也;不住無為,無二乘閡也。
汝等當學。
生曰:欲還彼土,迹在捨此之彼,是自濟之懷於菩薩為縛矣。若解脫之者,是其法也。
何謂為盡?謂有為法。
生曰:有為是無常盡滅之法也。
何謂無盡?謂無為法。
肇曰:有為法有三相故有盡,無為法無三相故無盡。生曰:無為則不盡矣。
如菩薩者,不盡有為。
什曰:謂一切善是有為功德也。一切有為悉是大累,可以遣累故有宜存。譬如無量怨賊在彼大城,城中有人來降,因是人得破怨賊,故雖是賊亦應供養之。
不住無為。
肇曰:有為雖偽,捨之則大業不成;無為雖實,住之則慧心不明。是以菩薩不盡有為故德無不就,不住無為故道無不覆。至能出生入死、遇物斯乘,在淨而淨不以為欣、處穢而穢不以為戚,應彼而動,於我無為。此諸佛平等不思議之道也。夫不思議道,必出乎盡不盡門。彼菩薩聞佛事平等不可思議,所以請法。故佛開此二門,示其不思議無閡之道也。生曰:此土有苦,是有為也。彼土無苦,是無為也。若縛在欲盡有為住無為者,蓋是此土患苦之情,非彼土然也。然則寄還彼土,以明法實得祛此縛矣。
何謂不盡有為?謂不離大慈、不捨大悲。
什曰:慈悲,佛道根本也。聲聞無此故,盡有住無也。欲不盡有為成就佛道,要由慈悲,故先說也。肇曰:慈悲乃入有之基、樹德之本,故發言有之。生曰:菩薩之行凡有二業,功德也、智慧也。功德在始、智慧居終。不盡有為義在前,故功德不盡之也。住無為義在後,故智慧不住之也。不盡有為,是求理不捨生死之懷,以慈悲為本,故始明之焉。
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
什曰:志求佛道,其心深固。譬如種樹,根深難拔。故歷劫愈明,不暫失也。肇曰:發心不忘,是眾行之中心者也。
教化眾生終不厭倦。
別本云「心不厭倦」,什曰:惱之者眾,鮮能無厭,以大悲為本,故涉苦彌勤,雖魔怨逼試,心不生倦。
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軀命,種諸善根。
什曰:謂堅固善心深不可動,乃名根也。如有一人到舍利弗處求出家,舍利弗觀其宿命,八萬大劫不種善根,棄而不度。往五百弟子所,盡皆不受。於是到祇洹門下,悲泣懊惱。佛從外還,見而問之。其人具以事答。佛即種種責舍利弗:「汝智慧不深不見人根,妄輕賤人耶?」佛即受其人,讚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門,佛為說法即得阿羅漢。舍利弗問佛:「此人何時種泥洹善根?」佛言:「乃往昔過去無央數劫,有佛名人可。時有一人入林取薪,虎從林出欲食其人。其人上樹,虎在樹下,其人極大恐怖。時佛從空中飛過,其人見已稱南無佛,心生信樂極厭生死,深心誓願願離此苦。因此善根,今得解脫。」時舍利弗。向佛悔過,舉身投地深自悲歎。佛言:「譬如石中有金,愚人不知棄而不取。金師見之,知其中有金,即以兩囊鼓而出之。眾生無明石中有智慧金,今汝智慧不深故棄而弗度。如來深見根本,以禪定智慧囊鼓而出之也。」
無有疲厭。
肇曰:慈悲為根、發心為心,然後順四攝化眾生,護正法種善根。以此眾德茂其枝條,道樹日滋不盡有為也。下諸行願枝條之流,及其日滋日茂以成不盡義耳。度捨慈悲,道樹不建、眾德損耗,自隱涅槃,謂盡有為法也。
志常安住方便迴向。
什曰,萬善無常隨意所成,故須方便迴向佛道。如缾沙王被繫在獄,獄孔中遙見佛於山上往來,心大歡喜,應生兜率天。在中聞毘沙門天王食香,以餓死故心甚樂著,我今當往生彼食處,即時於毘沙門樓上化生。小既迴向,大亦宜然。肇曰:方便迴向,進善之要行,故常安住焉。
求法不懈。
什曰:求法不勤、果報未應,則生邪見謂無所得。是故行者求法不懈怠也。
說法無悋。
什曰:梵本云「無師倦」。外道師為弟子說法,法之要者則握而不與。菩薩則盡其所懷,故言無師倦也。
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
肇曰:不以結生,曷為而畏?
於諸榮辱心無憂喜,不輕未學敬學如佛。
肇曰:未學當學,所以不輕。已學當成,故敬如佛。
墮煩惱者令發正念。
什曰:念邪則生累,念正則累消,故化令正憶念。
於遠離樂不以為貴。
什曰:出家離欲及禪定智慧,離諸妄想,悉名遠離樂。假以求道,非所貴也。肇曰:獨善之道何足貴乎?
不著己樂,慶於彼樂。
別本云「不著己樂,慶於他樂」,什曰:凡夫見他樂則生嫉、他苦則心安,自樂則生著、自苦則心動。菩薩則不然,見他樂不嫉,其心隨喜;他苦心動,欲令解脫;自樂不著,自苦心安。
在諸禪定如地獄想。
什曰:禪定有三種,一大乘、二小乘、三凡夫。凡夫禪生高慢我心。小乘禪獨善求證,能燒眾善壞無上道根,於菩薩則為惡趣,故視之如地獄也。肇曰:禪定雖樂,安之則大道不成。菩薩不樂,故想之如地獄也。
於生死中如園觀想。
什曰:意存兼濟,故樂遊無畏。肇曰:生死雖苦,大道之所因。菩薩好遊,故想如園觀也。
見來求者為善師想。
什曰:本無施意,因彼來求發我施心,則於我為師,故起師想。如月氏王出行遊觀,有數千乞人在路側舉手唱聲各請所須。王問大臣:「此是何人?何所陳說?」臣答言:「乞人也。」王智慧利根即解其意,語大臣曰:「彼等我大師,非乞人也。汝不解其言耳。彼所須者,為我說法,非為乞也。彼言我等前世亦作國王,不修布施故受斯報。王今不施,後亦當爾。以此故當,知是我大師也。」肇曰:乞者雖欲自益而實益我,故想為善師也。
捨諸所有,具一切智想。
什曰:捨諸所有,謂身命及國城妻子悉能棄捨,給施眾生。給眾生時,了知此施必能具足一切智。明見因果,施而無悔也。肇曰:凡所施與,妙期有在。又審因果之不虛也。
見毀戒人起救護想。
肇曰:戒為人護,毀戒則無護。菩薩自己有護,故欲護無護者也。
諸波羅蜜為父母想。
什曰:取其能生法身也。亦云子有所須則咨之父母,菩薩所須則求之六度,取其饒益,比之父母也。肇曰:餘四度行轉深,法身之所由生,故想為父母也。
道品之法為眷屬想。
什曰:助成聖道,令其尊勝,猶人有眷屬益其貴也。肇曰:助成我者,三十七道品,猶人有眷屬相助成者也。
發行善根無有齊限。
什曰:上說始種善根,今明修習增進。修習增進名為行,萬善斯行無所齊限。亦云不以劫數為限也。肇曰:上云種善根,此云無齊限,轉增廣也。
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
什曰:取彼淨國相然後修行,稱之故致淨國與彼無異,是名以彼成己也。肇曰:為好飾者,淨土不得不盡淨土之美。
行無限施,具足相好。
肇曰:開四門恣求者所取,無礙大施法也。此施相好之所因。別本云「行無閡施」,什曰:或施心足而財少、或財足施心少,二事不具則不能應無方之求。今二事兼具,故能無所齊限,恣物所求焉。
除一切惡,淨身口意。
什曰:身口意淨故眾惡悉除,因淨則果妙,相妙之所以具也。肇曰:此明當大施時,諸惡悉除、三業悉淨,故致淨相之報也。
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
什曰:勇,明其有力。上說意淨,此說有力。淨而有力,故大願果成也。肇曰:生死長久、苦毒無量,自非智勇,孰能處之?
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
肇曰:不以佛難及,倦而不修矣。
以智慧劍破煩惱賊。
肇曰:煩惱之寇密固難遣,自非慧劍無以斷除。
出陰界入。
什曰:煩惱既盡則隨法化生,法化之身超出陰界入也。
荷負眾生。
什曰:必令究竟,不中棄也。
永使解脫。
肇曰:法身超三界,陰界入所不攝,故言出。若受陰界入身、處情塵之內,則自同羇瑣,安能濟彼?
以大精進摧伏魔軍。
什曰:魔,天魔也。肇曰:魔兵強盛,非怠者所能制也。
常求無念實相智慧。
什曰:無取相念也。凡夫行有念智慧,則高慢益甚,是故菩薩求無念智也。肇曰:真智無緣,故無念為名。俗智有緣,故念想以生。
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
肇曰:不以無欲而捨世法自異。
不壞威儀。
什曰:和而不同。
而能隨俗。
肇曰:同俗俯仰,不失道儀,天下皆謂我同己,而我獨異人。
起神通慧引導眾生。
肇曰:見形不及道者,非通變無以導焉。
得念。
肇曰:正念。
總持。
什曰:以念持念,持能持法,故既言念又言持。亦云眾念增長則成持也。
所聞不忘。
肇曰:由上二種持也。
善別諸根,斷眾生疑。
肇曰:慧也。
以樂說辯演說無閡。
肇曰:樂說辯,四辯之一也。上云念定持辯,此云念持慧辯,定慧互有其用,迭在四門者也。
淨十善道,受天人福。
什曰:以不堪受道,故為說法也。肇曰:不為福報修善,名為善淨。然為物受報,報在欲界人天也。
修四無量,開梵天道。
別本云「四無量令生梵天」,什曰:欲使作梵天請轉法輪,處尊別物也。亦菩薩自行,自生梵天也。
勸請說法,隨喜讚善。
肇曰:修四等即開梵道也。現為梵王請佛說法,隨喜讚善以弘正教,如尸棄之流也。
得佛音聲。
什曰:是讚善報也。肇曰:經云有八種音,亦云有六十種音。《密迹》云「佛不思議音,應物無量也」。
身口意善。
肇曰:如來三不護法也。
得佛威儀。
肇曰:凡所舉動,一則如來音聲。三不護威儀,皆佛事也。菩薩雖未全具,然豫入其境,故言得也。
深修善法,所行轉勝。
肇曰:善法誰不修,貴在深勝也。
以大乘教成菩薩僧。
肇曰:僧徒雖眾,所貴大乘。
心無放逸,不失眾善本。
肇曰:放逸乃眾惡之門、喪道之根,心無放逸則無善不集。善法無量,故略言本也。
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
肇曰:修如上法自行化彼,功德日茂,不盡有為也。夫善有為法變壞物耳,廢捨不修則日耗日盡矣。
何謂菩薩不住無為?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
肇曰:自此下皆無為觀行也。觀無為必覩恬怕之樂,而能不證涅槃永處生死,名不住無為也。空、無相、無作,三乘共行而造觀不同。二乘空觀唯在無我,大乘空觀無法不在,以無法不在故空法亦空,空法既空故能不證空。
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
肇曰:二乘無相唯在盡諦,大乘無相在一切法。二乘無作不造生死,大乘無作萬法不造也。
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
肇曰:諸法緣會而有、緣散而無。何法先有,待緣而起乎?此空觀之別門也。
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
什曰:無常則無法不滅。滅而不斷故,故修善不厭。亦觀無常是泥洹道,泥洹道則背善本。今不住無為,故不厭有也。
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
什曰:無我則眾生空,空而非無,故誨人不倦也。
觀於寂滅而不永寂滅。
肇曰:二乘以無常為無常,故厭有為善法;以苦為苦,故惡生死苦;以無我為無我,故怠於誨人;以寂為寂,故欲永寂。菩薩不以無常為無常,故能不厭善本;不以苦為苦,故不惡生死;不以無我為無我,故誨人不倦;不以寂為寂,故不永寂也。
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
什曰:遠離有三,一離人眾五欲、二離煩惱、三諸法性空遠離。今觀性空遠離,而不厭善也。肇曰:遠離,無為之別稱耳。雖見無為遠離之要,而身心不離有為善也。
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
肇曰:諸法始無所來、終無所歸。雖知無歸,而常歸善法也。
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
肇曰:雖見無生,而處生荷彼也。
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
肇曰:凡諸無漏與無為同,體自無相,皆無為行也。雖見無漏,而與彼同漏。同漏有二:有為入生死,實未斷漏者;有已盡漏而現不斷者。
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
肇曰:法性無業,何所修行?雖知無行,而教必以行者也。
觀於空無而不捨大悲。
肇曰:諸法之相唯空唯無,然不以空無捨於大悲也。
觀正法位。
什曰:謂無生滅,取證法也。
而不隨小乘。
肇曰:正法位者,觀無為取證之地也。
觀諸法虛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虛福德禪定智慧。
肇曰:諸法因緣所成、虛假無本,以何為實?以何為主?雖知如此,然本願未滿,不以功德定慧虛假而弗修也。生曰:不住無為,是窮理將入生死之懷。以滿願為極,故終明之焉。
修如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
肇曰:備修上法,則不證無為。證,謂觀無為自證道成,自證道成即住無為也。
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
肇曰:上直明菩薩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未釋所以不盡、所以不住。夫大士之行,行各有以,妙期有在,故復對而明之。夫德之積也必涉有津,若住無為則功德不具也。
具智慧故,不盡有為。
什曰:上一門中現一義,今明一門中兼具二義。若不住無則不盡有,不盡有則不住無也。肇曰:智之明也必由廣博。若廢捨有為,則智慧不具。生曰:總翻前也。所以欲住無為者,貪其樂耳。福德既具,便自常樂,復何貪哉?所以欲盡有為者,惡其苦耳。智慧苟備,已自無苦,有何惡哉?
大慈悲故,不住無為。
肇曰:慈悲入生死,豈住無為之所能者也?
滿本願故,不盡有為。
肇曰:滿願由積德,豈捨有為之所能?生曰:別翻前也。以慈悲為懷者,不得貪己樂也。欲滿本願者,不得計己苦也。此取功德前句、智慧後句,略舉二端為備也矣。
集法藥故,不住無為。
肇曰:採良藥必在山險,非華堂之所出。集法藥必在險有,非無為之法所出焉。
隨授藥故,不盡有為。
肇曰:廢捨有為則與群生隔絕,何能隨而授藥?生曰:翻前則是反入生死,必能救眾人。故有下四句也。集法藥者,使備有諸法理也,為功德意矣。隨授藥者,知其所主,隨病授也,為智慧意矣。
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
肇曰:習知眾生病,必知病所盡,豈無為之所能乎?生曰:解其病相,功德意也。
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
肇曰:滅眾生病,必造有治,豈盡有為之所能?生曰:達病所應,智慧意也。
諸正士菩薩以修此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肇曰:二法雖異而行必相因,故對而辯之。明行名有以,造用不同也。
是名盡無盡無閡法門。汝等當學。
肇曰:不盡有為,故無閡德之累;不住無為,故無獨善之閡。此二無閡門,是菩薩弘道之要路,佛事無方之所由。勸彼令學,示其佛事不思議道,令必審諸佛無若干也。
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妙華若干種色、若干種香,散遍三千大千世界,供養於佛及此經法并諸菩薩已,稽首佛足,歎未曾有,言: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現,還到彼國。◎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
什曰:若自有慧眼,則能玄照不待觀形。若無慧眼,則對形而隔,故問其所以,何等觀如來?復次觀佛有三種,一觀形、二觀法身、三觀性空。問言:汝三觀中作何等觀耶?下盡以性空答。此章悉用中百觀破相義,明如來性空。更無異義,故不疏問耳。肇曰:向命文殊共來見佛,雖復舉目順俗而致觀不同。如來逆覩其情,將顯其來觀之旨,以明佛事不可思議,故知而問也。生曰:維摩詰向命諸菩薩共來見佛,迹在人相佛焉。然見佛者,非謂形接得見便為見也,是以問之以明見焉。
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肇曰:佛者何也?蓋窮理盡性大覺之稱也。其道虛玄,固以妙絕常境,心不可以智知、形不以像測,同萬物之為而居不為之域,處言數之內而止無言之鄉,非有而不可為無、非無而不可為有,寂寞虛曠物莫能測,不知所以名,故強謂之覺。其為至也亦以極矣。何則?夫同於得者得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是以則真者同真、偽者同偽,如來靈照冥諧一彼實相,實相之相即如來相。故經曰「見實相法為見佛也」。淨名自觀身實相,以為觀如來相,義存於是。生曰:若謂己與佛接為得見者,則己與佛異相去遠矣,豈得見乎?若能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不復相異,以無乖為得見者也。
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
生曰:若以見佛為見者,此理本無。佛又不見也,不見有佛乃為見佛耳。見佛者,見此人為佛,從未來至現在、從現在入過去,故推不見三世有佛也。過去若有便應更來,然其不來,明知佛不在過去矣。未來若有,便應即去,然其不去,明知佛不在未來矣。現在若有,便應有住,然其不住,明知佛不在現在矣。
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
肇曰:法身超絕三界,非陰界入所攝,故不可以生住去來而覩,不可以五陰如性而觀也。生曰:向云不見佛者,或是已不能見,非無佛也。故復推無佛可見,以盡之焉。人佛者,五陰合成耳。若有,便應色即是佛。若色不即是佛,便應色外有佛也。色外有佛又有三種,佛在色中、色在佛中、色屬佛也。若色即是佛,不應待四也。若色外有佛,不應待色也。若色中有佛,佛無常矣。若佛中有色,佛有分矣。若色屬佛,色不可變矣。色者,色之事也。如者,色不異也。性者,無本為色也。既言其事,事或可改,故言如也。雖曰不改,本或不然,故言性也。然則要備三義,然後成色義也。是以如性五事,亦不得而殊也,至識皆同之焉。既無所見,乃為見實也。以實見為佛,見實所以見佛也。
非四大起,同於虛空。
肇曰:法身如空,非四大所起造也。生曰:向雖推無人相佛,正可表無實人佛耳,未足以明所以佛者竟無人佛也。若有人佛者,便應從四大起而有也。夫從四大起而有者,是生死人也。佛不然矣,於應為有,佛常無也。
六入無積。
生曰:夫有人佛者,要從六入積而或出也。既無有積,夫有人佛乎?五是四大所造,故就六以明之焉。
眼耳鼻舌身心已過。
肇曰:法身過六情,故外入無所積。生曰:上言六入無積故無人佛者,正可無後世人佛耳,未足以明今亦無也,故復即六入云已過也。六入已過者,無積為甚久矣。
不在三界。
生曰:上言六入已過,容正在有六處。過或不及無六入處也,故復云不在三界矣。
三垢已離。
肇曰:既越三界,安得三界之垢?生曰:三垢已離,故不在三界也。以無三,為不在三矣。
順三脫門。
生曰:順三脫門,故離三垢也。以三離三也。
三明與無明等。
肇曰:法身無相,體順三脫,雖有三明而不異無明也。生曰:順三脫門則等明無明也。三脫門既三而明,故復就三明言之也。
不一相、不異相。
肇曰:無像不像,故不可為一。像而不像,故不可為異。生曰:等者,兩共等也。兩共等者,不一不異也。
不自相、不他相。
肇曰:不自而同自,故自而不自。不他而同他,故他而不他。無相之身,豈可以一異自他而觀其體耶?生曰:有自有他則異矣。
非無相、非取相。
肇曰:既非無物之相,又非可取之相。生曰:若無相,為一矣。又不可取,無一異相也。
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
生曰:順三脫門則到彼岸矣。若有到則不到也,無到不到然後為到耳。此岸者,生死也。彼岸者,涅槃也。中流者,結使也。
而化眾生。
肇曰:欲言此岸,寂同涅槃。欲言彼岸,生死是安。又非中流,而教化眾生。此蓋道之極也。此岸生死,彼岸涅槃,中流賢聖也。生曰:夫化眾生使其斷結離生死至泥洹耳。而向言無三,似若不復化之,故云爾也,然則三不無矣。
觀於寂滅而不永滅。
肇曰:觀於寂滅,觀即寂滅。滅而不滅,豈可形名?生曰:既云化眾生,復似見有眾生,故言觀寂滅也。觀寂滅者,非永滅之謂也。
不此不彼。
生曰:若化眾生,似復在此在彼也。在此在彼者、應化之跡耳、非實爾也。
不以此、不以彼。
肇曰:不此而同此,故此而不此。不彼而同彼,故彼而不彼。豈復以此而同此、以彼而同彼乎?此明聖心無有以而同也。生曰:雖云不在此不在彼,或復可以此彼之跡化之矣。此彼是眾生所取,非佛以也。
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肇曰:夫智識之生,生於相內。法身無相,故非智識之所及。生曰:既不在此彼,又不以此彼,豈可以智知識識言其爾哉?
無晦無明。
肇曰:明越三光,誰謂之闇?闇踰冥室,誰謂之明?然則在闇而闇、在明而明,能闇能明者,豈明闇之所能?故曰無闇無明也。生曰:明不在迹為晦矣,然理不得在耳,非為晦也。迹反有明為明矣,然是彼取得可非為之明也。
無名無相。
肇曰:不可以名名,不可以相相。生曰:迹中有名,佛無名矣。相為可名之貌也。
無強無弱。
肇曰:至柔無逆,誰謂之強?剛無不伏,誰謂之弱?生曰:運動天地,非為強也。應盡無常,亦非弱也。
非淨非穢。
肇曰。在淨而淨,誰謂之穢?在穢而穢,誰謂之淨?然則為強弱淨穢者,果非強弱淨穢之所為也。生曰:相好嚴身非其淨也,金槍馬麥亦非穢也。
不在方、不離方。
肇曰:法身無在而無不在,無在故不在方,無不在故不離方。生曰:東感則東、西感則西,豈在方哉?然是佛之應,復不得言方非佛也,故言不在不離也。
非有為、非無為。
肇曰:欲言有耶,無相無名;欲言無耶,備應萬形。生曰:若有則有為,若無則無為。而佛既無此有,又不無有,何所是有為無為哉?
無示無說。
肇曰?非六情所及,豈可說以示人?生曰:應見者示,應聞者說也。佛本無示無說耳。
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
生曰:以六度為體,故能有如向之應耳。而度有度者,則不度也。無度不度,然後度耳。
不誠不欺。
肇曰:不可以善善,不可以惡惡。生曰:六度以誠實為道也。而誠有誠者則不誠矣。無誠不誠,然後誠耳。
不來不去。
生曰:既度既誠,便應有感為來,感盡則去也。若有此來去者,復不能來去也。
不出不入。
肇曰:寂爾而往、泊爾而來,出幽入冥,孰識其動?生曰:來為出,去為入也。
一切言語道斷。
肇曰:體絕言徑。生曰:稍結之也。言以六度無相為佛,豈可得以言語相說之乎?
非福田、非不福田。
生曰:以無相為佛,故能使人供養得福,為福田矣。若使是者,則有相乎。
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
肇曰:無相之體莫覩其畔,孰知田與非田、應與不應乎?生曰:福田則應供養,非福田則不應供養也。
非取非捨。
肇曰:取之則失真,捨之則乖道。生曰:福田故應取,非福田故應捨矣。
非有相、非無相。
肇曰:寂寞無形,非有相也。相三十二,非無相也。生曰:若是福田,為福德人也,福德之人則有相祿矣。
同真際、等法性。
生曰、無相便是之矣。謂佛為異,故言同等。
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
肇曰:無相之體,同真際、等法性,言所不能及、意所不能思,越圖度之境、過稱量之域。生曰:既同真際等法性,豈可以意而量之哉?過諸稱量者,言非所及之謂也。
非大非小。
肇曰,大包天地,不可為小。細入無間,不可為大。能大能小者,其唯無大小乎?生曰?言小則大包天地,言大則細入無間。
非見。
肇曰:非色故非見也。
非聞。
肇曰:非聲故非聞也。
非覺。
肇曰:非香味觸,故非三情所覺也。
非知。
肇曰。非法,故非意所知也。生曰:非徒不可見聞覺知,亦無可作見聞覺知者矣。
離眾結縛。
肇曰:無漏之體絕結縛。生曰:既無見聞覺知,於何生結縛哉?
等諸智、同眾生。
生曰:豈復容智出於群智、自異於眾生哉?
於諸法無分別。
肇曰:等實相之智、同眾生之性,渾然無際,豈與法有別乎?生曰:於一切法都無復分別情也。
一切無得無失、無濁無惱。
肇曰:無得故無失,無清故無濁。事外之體,何可惱哉?生曰:有失為濁,既濁成惱也。自此以下明佛無相理中無之也。
無作無起。
生曰:有濁有惱,便是作起後身。
無生無滅。
肇曰:法身無為,絕於施造。孰能作之令起、生之使滅乎?生曰:既作起後身,則有生滅者矣。
無畏無憂、無喜無厭。
生曰:若有生滅,是可畏法也,便欣生而憂滅矣。憂欣無已,故可厭也。
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
肇曰:法身無寄,絕三世之有,三災不能為其患、始終無以化其體,恬淡寂泊、無為無數,豈容憂畏喜厭於其間哉?生曰:既無憂欣,不復受諸有也。
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
生曰:都結之也。
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
肇曰:窮言盡智莫能顯示,來觀之旨為若是者也。
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什曰:見其神德奇絕,來處必尊,故問其所從也。維摩恐人存沒生,故下反問,以明無沒生。亦云或有謂維摩生分未盡,故問其沒生。下答不盡善、不長惡,明生分盡也。不直答者,一欲屈聲聞、二不欲自顯所從之美也。肇曰:上云如自觀身實相。實相無生,而今現有生,將成其自觀之義,故以沒生問之也。
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
肇曰:逆問其所得,以證無沒生也。所得法,即無為無相法也,三乘皆以無相得果也。
舍利弗言:無沒生也。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肇曰:以己所得,可知法相。復問奚為?
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舍利弗言:無沒生也。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答曰:如是。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肇曰:生猶化存、死猶化往,物無不爾,獨問何為?
舍利弗!沒者為虛誑法壞敗之相,生者為虛誑法相續之相。
肇曰:先定沒生之相也。生曰:是生死之理,而不實也。
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
什曰:凡夫死時起惡滅善,既生則眾惡增長。菩薩則不然。復次凡夫善本盡,故命終長顛倒惡心,然後受生。菩薩則不然,法化清淨,隨意所之,故無此一患。無此一患,則雖迹有去來,而非沒生之謂也。上先以性空明無沒生,今以法化自在明無沒生。求之二門則沒生無寄,而問沒生,失之遠矣。肇曰:善惡者皆是虛誑相續之相,敗壞法耳。然凡夫生則長惡、沒則盡善。菩薩生則長善、沒則盡惡。沒生雖同,長盡不一,然俱是虛誑敗壞之相,何異幻化耶?生曰:生死尚不實,不應致問,況都無之耶。生死沒者,福德盡故也,生者必長諸惡也。
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妙喜,佛號無動,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
肇曰:上答無生,此出生處。應物而唱,未始無益。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捨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
肇曰:此土方於餘國,怒害最多。
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答曰?不也。日光出時則無眾冥。維摩詰言:夫日何故行閻浮提?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是時大眾渴仰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此眾會現妙喜國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
什曰:為下欲修淨國及往生者現其剎也。不遙現而接來者,將顯維摩神力故也。即事則情悅而悟深,故舉令現此事耳。肇曰:既覩大眾渴仰之情,將顯淨名不思議德,故告令現本國。
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于座,接妙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并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
肇曰:屈尊為難,故言乃至。
及菩提樹諸妙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
什曰:華上或現化佛、或放光明,及說法種種變現,發悟眾生也。肇曰:彼菩提樹及妙蓮華皆能放光明,於十方作佛事。及華上化佛菩薩,亦於十方作佛事。皆通取來也。
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
肇曰:欲天報通,足能凌虛,然彼土以寶階嚴飾為遊戲之路,故同以往反也。
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升忉利,見彼諸天。
肇曰:嚴淨之土福慶所集,人天之報相殊未幾,故同路往反有交遊之歡娛也。
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膩吒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
什曰:梵本云「如斷泥」,今言如陶家輪,明就中央斷取如陶家輪,下不著地、四邊相絕也。
入此世界,猶持華鬘示一切眾。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
肇曰:重為輕根、靜為躁君,非三昧之力無以運神足之勳。
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
什曰:斷取,明不盡來。
置於此土。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并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
肇曰!大通菩薩逆見變瑞,為眾而問;其餘天人未了而問,恐畏未盡,故求救護。
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妙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
肇曰:登高必由其本,求果必尋其因。
現此妙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
肇曰:十萬為一那由他也。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妙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復本處,舉眾皆見。佛告舍利弗: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
肇曰:將因舍利弗明聖集難遇、經道難聞,故別問汝見不。
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
肇曰:因其所見而生願也。
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
肇曰:自慶之辭。
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說、如法修行。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
肇曰:手得經卷,雖未誦持,如人已得寶藏未得用耳。上直以聞通況,今別結其德品其升降也。
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則為諸佛之所護念。
肇曰:行應於內、護念於外,理會冥感,自然之數耳。
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則為供養於佛。
肇曰:是人即佛所護念人。
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則有如來。
肇曰:隨所止之室書持此經,當知其室即有如來。書持重於手得也。
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則為取一切智。
肇曰:若聞是經,能隨義而喜者,斯人會得一切智,故言取。
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肇曰:明一四句為他人說,其福多於隨喜,故言即是受記。前言取者,以會歸為言耳,未及記耳。◎
注維摩詰經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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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mười

注維摩詰經
Hán gốc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十
後秦釋僧肇撰
◎法供養品第十三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
什曰:維摩詰接妙喜世界來入此境,及上來不思議事,皆昔來所見,未有若此之奇也。放光等所明實相,廣散難尋;此經略敘眾經要義,明簡易了,故歎未曾有也。亦云會我為妙,故歎未曾有也。肇曰:說經將訖,舍利弗已慶美於上,帝釋復欣其所遇而致歎也。此經言雖簡約,而義包群典,坐不踰日而備覩通變,大乘微遠之言、神通感應之力,一時所遇理無不盡,又以會我為妙,故歎未曾有也。
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是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
什曰:若累深信薄者,經涉生死究竟必得。若善積而悟深者,隨願輒成之,久近不以劫數為限也。
何況如說修行。
肇曰:是法即上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法也。如我解佛義深遠難遇,若聞能誦持者必得不疑,況如說修行者,斯人之德自列於下也。
斯人則為閉眾惡趣。
肇曰:八難眾趣。
開諸善門。
肇曰:人天涅槃門也。
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
肇曰:四魔怨也。
修治菩提。
什曰:梵本「菩提」下有「道」字。道,即趣菩提道也。
安處道場。
肇曰:在道場成佛道,名菩提。今雖未成,便為修治佛道,安置道場中。
履踐如來所行之跡。
肇曰:如說修行則同佛行。
世尊!若有受持讀誦、如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
肇曰:天帝欣其所遇,故致未曾之歎,兼欲護養,以弘其道矣。
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什曰:梵本此「菩提」下有「法」字也。生曰:經說佛慧,則慧在經矣。經苟有慧,則是佛之法身矣。
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則為供養去來今佛。
肇曰:善其護持之意也。三世菩提不思議道,皆陳在此經,若受持護養則為供養三世諸佛,故助汝喜。生曰:夫以衣食供養者,存其四體而長之也。若受持讀誦此經,既全其理,又使日增於佛法身,不亦有供養義乎。
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葦、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讚歎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以一切華香瓔珞幢幡伎樂微妙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於天帝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釋提桓因言:多矣。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
肇曰:供養之福以方慧解般若,諸經類有成挍。生曰:衣食供養,本以施功致福,非求理之法,據此正可生人天之中,終不得成佛也。供養法身者,以佛所體為懷,至於大悟智慧。而以相比,豈可同年而語其優劣哉?
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是生。
生曰:體此經理:終成菩提:故從中生。
菩提之相不可限量。
生曰:菩提無相,不可以意限量之矣。
以是因緣,福不可量。
肇曰:高木必起重壤、瑾瑜必生荊岫,所以無量之果必由無量之因,諸佛菩提皆從習此經而生。菩提之道以無相為相,無相之相不可限量,因是生福,福何可量也?生曰:以無相為受持之福,福無盡者也。
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曰大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王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一切施安。
肇曰:上以財供養,受持即法供養也。如來將成法供養義,故引成事以為證焉。
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
什曰:冀或有大德諸天殊特供養,若有過此,慕欲及之。云雖盡己所珍,不能上悅聖心,冀所珍之外有以暢其誠心,故發斯念更惟勝供也。肇曰:極世肴珍無以攄其至到之情,冀所珍之外別有妙養以暢其誠心。又宿緣將會,故生斯念也。生曰:引過去以驗供養法身為勝也。
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
什曰:若財供養,則於佛無用、於眾生無益,故非所欣也。如來積劫本為眾生,若奉順經典、如說修行,則稱悅聖心,乃真供養也。肇曰:藥王如來知其將化,故變為空神而告之。生曰:法供養者,行法即為供養也。
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名為法供養?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諸佛所說深經。
什曰:三藏及雜藏、菩薩藏,五藏經也。上四藏取中深義說實相等,故得為深經也。從此至下十方三世諸佛所說,盡是廣歎佛所說深經,未明受持修行法供養義也。生曰:先明經也。深經者,謂佛說實相法,以為菩薩道也。
一切世間難信難受。
生曰:實相理均,豈有深淺哉?世間情與之反,信受甚難,非其所及,故為深也。
微妙難見。
生曰:妙絕人心,見之難矣。
清淨無染。
肇曰:深經,謂方等第一義經也。其旨深玄,非有心之所得;微妙無像,非明者之所覩;超絕塵境、無染若空。欲以有心有明而信受見者,不亦難乎。自此下美深經之旨。諸佛所說深經,即佛法身也。夫財養養四體,法養養法身。若能護持斯經,令法身增廣者,此供養之上也。生曰:無相可取,故不得生垢。若能見之,垢亦除也。
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
什曰:要須禪定等諸功德,非但智慧分別之所能得也。亦云要用實智慧然後能了,非分別取相所能解也。肇曰:第一義經微遠無相,自非明哲,孰能分別?業之差別雖由分別,然非分別之所能得,得之者其唯無分別乎?故曰非但分別也。生曰:要積功德然後會矣。
菩薩法藏所攝。
什曰:凡為菩薩說法,能成就菩薩,皆是菩薩法藏所攝也。生曰:是菩薩所體,而物莫能闚也。
陀羅尼印印之。
什曰:總持有無量,實相即總持之一。若經中說實相,實相即是印。以實相印封此經,則為深經也。復次印,梵本言「相」,實相也。以實相為經,標相也。肇曰:菩薩法藏之所攝,故非小乘之寶。總持印之所印,固非域中之道。總持所印,所印必真;法藏所攝,所攝必寶。既藏以法藏、印以總持,豈是常人所能開發?以明法寶深固,難可闚𨵦也。生曰:陀羅尼者,持也。若持實相不失,於諸天人魔梵之中不復畏有不通之義。譬若生印為信,關津諸禁莫能呵留。果是印持,所印之經則無有閡。
至不退轉。
生曰:理無退處,從之必至。
成就六度。
什曰:言此經能令人不退,成六度也。肇曰:不退所以至六度,六度所以成大乘,大乘之所出莫不由斯典也。生曰:非但不退而已,乃極諸法邊涯焉。
善分別義。
生曰:義,謂言中之理也,而此經善分別之。
順菩提法。
什曰:深經所說於理無差,故言善分別。善分別,故順菩提也。肇曰:善分別實相之義,順菩提無相之法也。生曰:正以載菩提法為經,故無乖矣。
眾經之上。
什曰:舉其深者,於眾經為上也。肇曰:三藏十二部,方等為第一。生曰:九十六種眾經之上。
入大慈悲。
什曰:深經能令人入也。肇曰:深經所以建、慈悲所以弘,入之者必以大慈大悲乎。是以方等深經皆入大慈大悲,合為一體也。生曰:明見法理,必能示諸不達。
離眾魔事。
什曰:凡非法緣,悉魔之事
及諸邪見。
肇曰:魔,四魔。見,六十二見也。
正教既弘,眾邪自息。
生曰:魔邪皆起於惑,若體此經則離之矣。
順因緣法。
什曰:若法定有則不生滅,若法全無亦不生滅,不生滅則與因緣相違。深經所說非有非無,非有非無故順因緣法也。生曰:說不違因緣理也。
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
肇曰:法從因緣生,緣則無自性,無自性則無主,無主則無我人壽命,唯空、無相、無作、無起,此深經之所順也。生曰:此則因緣法矣。
能令眾生坐於道場。
生曰:坐道場時思惟十二因緣,如此故得成佛。
而轉法輪。
肇曰:深經之所能也。生曰:既成佛,復能使人悟斯法。
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
什曰:以深經能成佛道、轉法輪,則天人蒙度,所以群聖共歎深經也。肇曰:既有此能,故有此譽。生曰:歎譽法輪。
能令眾生入佛法藏。
肇曰:未有捨背深經而能入佛法藏者。生曰:體此經者,入佛法藏也。
攝諸賢聖一切智慧。
肇曰:一切賢聖之智,無離深經也。生曰:三乘皆同以其理為悟,故無不攝。
說眾菩薩所行之道。
肇曰:菩薩所行其道無方,八萬眾行皆陳之深經也。生云:雖曰總攝賢聖智慧,而二乘不盡其理,唯是菩薩所行之道而已。
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什曰:經說實相,故經依於實相也。生曰:言不遠宗也。
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
肇曰:不依實相辯四非常者,非平等教也。依實相乃曰明也。生曰:依諸法實相之義則盡,然表不得不無常,而無無常相也。
能救一切毀禁眾生。
什曰:小乘法中,五逆罪及犯四重禁,則皆棄而不救。大乘深法則無不救也。生曰:體之則出毀禁罪之境也。
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
肇曰:毀四禁、犯五逆,小乘法所不能救。眾魔外道貪著豪姿,小乘法所不能滅。能救能滅者,其唯大乘方等深經乎!生曰:恐失其有。
諸佛賢聖所共稱歎。
肇曰,諸佛共稱,以明其法必真也。生曰:唯諸佛賢聖得其為美,故歎之。
背生死苦。
生曰:體之則結盡泥洹也。
示涅槃樂。
肇曰:生死雖苦,背之至難;涅槃雖樂,識之者寡。自非深經,孰啟其路?生曰:既達因緣法,則知息之為樂矣。
十方三世諸佛所說。
肇曰:諸佛雖殊,其道不二;古今雖異,其道不改,以明第一義經常一不差也。美深經訖於是也。生曰:十方三世諸佛,無不必同也。
若聞如是等經。
肇曰,大乘深經其部無量,故言等也。
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
什曰:上來讚歎深經,今始更明受持宣行,行法供養也。肇曰:如是等經盡諸佛法身也。若聞斯經,能信解護持宣示分別,令大法增廣者,名法之供養,養成法身也。生曰:以受持讀誦是守護之義,故名法供養。
又於諸法如說修行。
什曰:上章明奉順經典,真法供養也。如說修行,通舉六度也。十二因緣以下,明得無生忍,以實智慧隨順實法也。肇曰:上以信解護持宣示弘布以為法養,今明內行應順為法供養也。諸法即深經所說六度諸法也。生曰:如經說而修行者,最深者也,故別明之焉。
隨順十二因緣。
生曰:情不復乖因緣理也。
離諸邪見。
生曰:既順因緣理,則離有無諸邪見。
得無生忍。
生曰:順因緣理無復邪見者,無生法忍也。
決定無我、無有眾生。
肇曰:不悟緣起故有邪見之迷、封我之惑。若如說行則得明慧,明見十二因緣根源所由,故能離諸邪見得無生忍,無復吾我眾生之想也。見緣如緣謂之隨順,明白有無謂之決定,皆智用之別稱也。
而於因緣果報。
生曰:無生忍之為見也,則決定矣。雖無我無眾生,而非無受報之主也。
無違無諍。
什曰:見法如法故無違,無違故無諍也。
離諸我所。
肇曰:無違無諍,即隨順義也。五受陰身及家屬所有因緣果報,即我所也。若能明見因緣果報之性,順而無違,則離諸我所也。上直觀因緣知無造者,故離我見。今觀因緣果報知無屬者,故離我所見也。生曰:亦離我所。
依於義,不依語。
肇曰:至義非言宣,尋言則失至。且妙理常一,語應無方,而欲以無方之語定常一之理者,不亦謬哉。是以依義不依語者,見之明也。生曰:不復逐語取相而昧其理也。
依於智,不依識。
肇曰:六識識六塵而已,不能分別是非,分別是非其唯正智乎?是以行者依智不依識也。生曰:若識以著為情,智以達理為用,終不復從識乖智也。
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肇曰:佛所說經自有義旨分明、盡然易了者應依。亦有應時之經,詭言合道聖意難知,自未了者不可依也。生曰:辨理者為了義經也。雖曰巧辭而無理者,為不了義也。
依於法,不依人。
什曰:佛言我泥洹後,當依止四法以為大師,所謂四依法也。明此四法可依止、可信受也。依於法不依人者,法謂經教也,當依經法,不可以人勝故背法依人也。法有二種:一文字語言、二義法。莫依語也,義亦有二種:一識所知義、二智所知義。識則唯求虛妄五欲、不求實利,智能求實利、棄五欲,故依智所知義不依識所知義。為求智所知義,故依智也。智所知義亦有二種:一了義經、二不了義經。不了義經,如佛說殺父母無罪,未分別,是不了義也。若言無明是父、愛是母,生死根本故名父母,斷其本則生死盡,故言殺之無罪。既分別,是了義經也。復次若佛言:佛是人中第一,涅槃是法中第一。如是等皆名了義也。是故當依了義經,莫依不了義經。肇曰:法雖由人弘,而人不必盡應於法。法有定楷、人無常則,所以行者依法不依人也。生曰:人行理、無非法,為法也。苟曰有法,不遺下賤。若無法者,雖復極貴極高,亦不從之。
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
肇曰:法即下因緣法也。上順因緣知法無生,今順因緣知法無盡也。法從緣而有、從緣而無,其有不從未來來、其無不歸入過去,故曰無入無歸也。生曰:復隨順法相無入無歸之義也。無入無歸盡,不為實也。
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
什曰:此即四依中如實法也。上十二因緣明如說修行隨順因緣故得無生法忍,今明行四依依十二因緣如實相也。肇曰:無明,十二之根本。無明既滅,餘緣亦滅也。畢竟,謂始終常滅,不復更滅。始終常滅不復更滅,乃所以成無盡滅義也。生曰:畢竟滅者,終要然也。終既要滅,生豈有哉?生若不有,其誰有滅耶?則無入無歸也。
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
肇曰:滅盡義一,既曰畢竟滅而曰無盡者何耶?夫滅生於不滅,畢竟常滅則無不滅,無不滅則滅無所滅,滅無所滅即是無盡義也。
不復起見。
肇曰:上觀因緣無生,離常我等諸見。今觀因緣無盡,離斷滅等諸見。
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肇曰:若能順行深經明見緣起,具足四依離諸見者,法養之上也。上直明誦持,此內行應順,故言最上也。生曰:諷誦讀說已上於衣食供養,此又最上也。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
什曰:柔,謂軟鈍也。於實相法未能深入,軟智軟信隨順不違,故名柔順忍也。肇曰:心柔智順堪受實相,未及無生,名柔順忍。
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魔怨、修菩薩行。
什曰:四魔合為三怨,一煩惱、二天魔、三外道也。如來滅後,月蓋道力未具,若不加威神,則為魔所壞不能降伏,故請加威神。肇曰:聞法供養欣欲行之,然經道深遠,非己力所弘,故願加威神也。
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
什曰:欲令後人信伏,故記其守護法藏也。
汝於末後守護法城。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
什曰:若俗穢自纏乖於淨法,知非處穢之所弘道,故出家修淨以弘淨法矣。
修集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薩道。
什曰:明其無閡,如通達佛道中說也。
得陀羅尼。
什曰:是聞持也。
無斷辯才。
什曰:辯才無盡,隨其說之久近不中斷也。
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
什曰:以神通力故能現變知心,聞持力故不失所聞,辯才力故能等為人說。有此三力,故能宣布遺法者也。
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布。
肇曰:分布法輪,即弘法養也。
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炎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馱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
肇曰:吾成正覺由法供養,以是可知法養為上矣。
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恭敬於佛。
肇曰:行法養,即恭敬佛也。
囑累品第十四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
什曰:言此經是菩提之因。
付囑於汝。
什曰:不付阿難,以其無有神力,不能廣宣,故不付也。維摩非此土菩薩,故不囑也。文殊遊無定方,故不囑。囑彌勒者,以於此成佛故也。佛自以神力宣布,欲成彌勒功業故也。肇曰:不思議經即佛無上菩提之道,其道深遠難可剋成。吾無量劫不惜身命,肉施踰須彌、血施過江海,勤苦積集今始得就,哀彼長迷故垂之竹帛。然群生薄德、魔事熾盛,吾道多難,非汝不弘嗣正之第,所以重囑累之也。
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
什曰:用神通則能消伏魔怨,廣宣無礙矣。
於閻浮提無令斷絕。
肇曰:城高則衛生,道尊則魔盛。自非神力無以制持,故勸以神力矣。
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于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
什曰:若不聞此經,或墜二乘,則失大乘善利也。
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
肇曰:法之通塞損益若是,故勸彌勒頂受廣說者矣。
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
什曰:若好雜句,應授之以文;若好深法,即誨之以義。要宜知其相,故為辯二相也。肇曰:行之深淺各有異相,得失兩陳以厲護持法者也。
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
肇曰:文者何耶:妙旨之蹄筌耳。而新學智淺,未能忘言求理,捨本尋末唯文飾是好。
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
肇曰:妙旨幽深、微言反俗,自非智勇孰能深入耶?
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
肇曰:無染無著經之深者,自非久行孰能無畏?
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
什曰:將欲令人信樂深經,慎新學之過,故廣記新學過也。
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
什曰:始聞則驚,尋之則疑,疑則起謗。
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
肇曰:一毀法,二毀人。
有此二法,當知是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
肇曰:上雖聞深經不能信解,今雖信解不能行應,歷明諸失以試後學也。
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
什曰:自恃深解,故生慢也。肇曰:雖解深義,未為心用,尊己慢人不能誨益。此學者之外患也。
二者雖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
什曰:雖不生慢,而有取相之累也。肇曰:因其所解而取相分別,雖曰為解,未合真解。此學者之內患也。
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
什曰:歎佛上來所說經及辯菩薩異相也。
我當遠離如斯之惡。
肇曰:一生大士豈有如斯之惡咎,聞而後離耶?發斯言者,為未離者耳。
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
什曰:以神通加其念力令不忘也。問曰:昔時魔常來下壞亂學人,今何因不來?答曰:優波掘恩力故。佛在世時,有外道薩遮尼犍,大聰明能論議,心大高慢,知佛法尊妙,意欲出家。問佛言:我若出家,智德名聞如佛不?佛言:不得。又問:得如舍利弗不:佛言:不得。如是一一問五百弟子,乃至問得如羅睺羅不?答言:不得。於是尼犍言:我出家既不得如佛,又不得如弟子,何用出家?又問:後當得不?佛言:後世無諸大人,然後當得。尼犍命終已,佛泥洹後百年阿育王時生,出家學道得阿羅漢,有大名聲,教化國人令得阿羅漢,除度夫不度婦、度婦不度夫不在數中,但取夫婦俱時得阿羅漢者,以算子數之積算滿屋。後泥洹時,以算子燒身,不假餘物。未泥洹時,甞於林中坐禪,見一餓狗饑羸將死,常減食與之。諸比丘各分食而與,狗遂腹脹欲死。時諸比丘各各坐繩床,圍繞守視誦經說法。狗以善心視諸比丘,又聞法音,命終已生第六天,有大威德與魔王共坐。時狗已臭爛,彼魔心念:何因有此大人與我共坐?觀其本緣乃知是狗,即大瞋恚:是優波掘比丘使是臭狗與我共坐,當作方便令其毀辱。時優波掘林中坐禪入滅盡定,魔即以天上嚴飾華鬘繫額上已,廣語四眾將共視之。此比丘於空閑處嚴飾如是,云何名為清淨有德?須臾優波掘從定起,覺頭有華鬘,知是魔為,即指之:汝是魔王。即取死狗變為華鬘,極大嚴飾,語魔言:汝以鬘供養我,我還以鬘報汝,汝可著之。便以神力繫鬘著魔王頸,繫已還成死狗,膖脹蛆爛甚大臭惡。魔以神力去之而不能得。至帝釋所,帝釋不受。自還六天乃至梵天,皆悉不受,無能為解。語言:汝自還去,求彼比丘。即至優波掘所,求解臭鬘。優波掘即與要誓:汝從今日乃至法盡,莫復來下壞亂學人。又我雖見佛法身,不見色身,汝今為我變作佛形。若能如是,當解汝鬘。魔即受其誓,便語比丘言:我作佛時,莫向我禮。於大林中變為佛身,相好具足放大光明,作諸弟子皆如舍利弗等,大眾圍繞從林間來。優波掘歡喜踴躍,忘其要誓,即為作禮。魔言:云何違要而向我禮?優波掘言:我自作佛意禮耳。於是臭鬘自然得解。魔言:佛真大慈悲,我種種惱佛,佛不報我;而今比丘見報如是之甚。比丘言:佛大慈大悲,自能容忍;我小乘之人,不能如是。魔不來因緣,略說之也。肇曰:冥啟其心,增其善念也。
使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他人說者,當知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
肇曰:定己功於未然,息眾魔之候却。
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言: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爾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有是經卷讀誦解說者,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往詣其所,擁護其人,面百由旬令無伺求得其便者。是時佛告阿難:受持是經,廣宣流布。阿難言:唯然。我已受持要者。世尊。當何名斯經?佛言:阿難!是經名為維摩詰所說,亦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如是受持。佛說是經已,長者維摩詰、文殊師利、舍利弗、阿難等,及諸天、人、阿修羅,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注維摩詰經卷第十
新彫維摩經後序
推誠保德翊戴功臣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左丞上柱國清河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七百戶食實封肆伯戶張齊賢述
壬午歲冬首,余自右補𨷂直史館江南轉運使,詔還聚族。乘舟順流而下,時十月九日,泊于湖口之側。將夕,有一人年可五十許,衣服狀貌類于漁者,拜于岸。次自陳:累世水居(南中有居牌筏舟船之上,號名水居)預知風水。袖中出水行圖子以獻,且言:十四日當有大風事。備錄異記。又數日,晝夢一人衣皁衣,水中出其半身,自稱江饒,要《維摩經》十卷。覺而異之。十四日,果於荻港之上遇大風暴起,船將覆沒者數四,僅而獲全。即先言風水之日,夢中稱曰江饒。舉家脫魚腹之葬,不亦幸乎。屆于京師,遍令求訪《維摩經》十卷者,咸曰無之。不數月,余於所親處覩一經函,發而視之,即《維摩經》一部十卷。懿夫金文玉偈之殊勝、海藏龍宮之守護,功德之力其昭昭乎!其昭昭乎!愚冥之徒不能起信,深可悲矣。因擇工人俾之彫刻,志願散施貴廣傳布,用標靈異,直紀歲時。
聖宋淳化四年八月十五日道德里序
東京左街萬歲西院講維摩經沙門守賢重勘  宣德郎守大理評事權大理寺丞公事張致用 翰林待詔承奉郎守少府監丞御書院祗候賜緋魚袋張用和 承奉郎守祕書省著作佐郎直集賢院武騎尉賜緋魚袋趙安仁等書。
皇祐三年月日推誠保順同德崇仁守正翊戴功臣武寧軍節度徐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侍中行徐州大都督府長史判河陽軍州事兼管內河堤勸農使馬步軍都部署提舉鄭滑等州巡檢兵甲公事上柱國鄭國公食邑一萬三千七百食實封肆阡玖佰戶夏辣重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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