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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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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ã văn bản
T30n1571
Tên chuẩn
大乘廣百論釋論
Quyển
T30
Bộ sưu tập
Đại Chính Tân Tu Đại Tạng Kinh
Nguồn
CBETA TX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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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văn (phồn thể) · Hán Việt · Việt/Anh (khi c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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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15:0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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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No. 1571 [cf. Nos. 1569, 1570]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一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常品第一之一
稽首妙慧如日輪,  垂光破闇開淨眼,
遠布微言廣百論,  百聖隨行我當釋。
論曰:為顯邪執我我所事性相皆空,方便開示三解脫門,故造斯論。執見事性為方便故起相分別,隨取事相為依止故生邪願樂,既顯事空,二即非有。其我所事略有二種,謂常、無常。常住事勝寂靜安樂,眾生聞樂清曠無為多生欣樂。無常事劣能引諸苦,眾生見苦熾火所燒多生厭離。由是論初先破常事。故說頌曰:
「一切為果生,  所以無常性;
故除佛無有,  如實號如來。」
論曰:諸有世間鄙執他論,所說種種常住句義,多越現量所行境界,以能生果比量安立。既能生果,亦應比度從緣而生,如麁色等。若非緣生,無勝體用,應不能生,如空花等。若許彼義從緣而生,即定滅壞,如所生果。所以佛說諸行無常,從緣生滅,如苦樂等。是故唯佛無顛倒說,得名如來,見一切境無罣礙故。若爾所餘無生果用此應是常,既不生果,不可比度,從緣生故。雖爾既無能生果用,如永滅無,應比非有。為顯此言,其義決定,故復頌曰:
「無有時方物,  有性非緣生;
故無時方物,  有性而常住。」
論曰:諸有性法,定從緣生,如苦樂等。若非緣生,定無有性,如空花等。此若有性,應從緣生。若從緣生,滅必隨逐,無容常住。如是說已。或復諸法必依緣生方知有性,如現在法。若非緣生,即非有性,如未來法。為辨此義,故說無有時方等言。此顯所說其理決定。若時若方若物差別,遍一切處皆無諍論。如說菩薩住循法觀,於諸法中不見少法出緣生外。又彼非處方便慇懃。何以故?頌曰?
「非無因有性。」
論曰:彼雖方便慇懃立常,而竟不能說有道理。如是句義,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極成故。既不許有餘同類義,同喻闕故,比量不成。設復強說,終成非理。何以故?頌曰:
「有因即非常。」
論曰:縱彼強說常性有因,既許有因,即非常性,如苦熾火相應所生,此因便能違害根本。雖無生因而有了因,有因總故,即為極成。復次有執一切性皆是常,若立一切皆無常性,俱闕同喻,比量不成。此亦不然,同前過故。又彼雖立隱性為常,而立顯相有其生滅,由此足能顯無常性、遮破常性,彼論遮破顯相是常及非有故。若說顯相亦無生滅,前位無減、後位無增。諸造論者何所為耶?何所造耶?若謂諸法雖有隱顯而無生滅,此亦不然。前後兩位若無差別,便無增減,有何隱顯?又離體外無別有位,位有隱顯,體亦應然。汝雖不欲體有生滅,理所逼故,必應信受。如是所立前後兩位,隱顯非常為同法喻,由此我立不與汝同,立常同喻定非有故。又所立義必須有因,非唯起心即可成立。故次頌曰:
「故無因欲成,  真見說非有。」
論曰:諸有比量,能成立他所不許義,乃名能立。若離正因,但有言說虛陳自意,義終不成。有言無因義得成者,諸有所立一切應成。縱一切成,仁今何悋?我亦無悋?彼自不成。一切皆成,汝亦不許。
復次有餘偏執明論聲常,初不待緣、後無壞滅,性自能顯越諸根義,為決定量曾不差違。現比等量依士夫見,士夫有失見是疑因,故能依量皆難信受。此亦不然,與前所說非愛過咎不相離故。若所依止士夫及見皆有過故,能依諸量亦有失者,汝及汝師見及言論既有過失,云何可信?汝所發言便成自害。若汝意謂,汝及汝師所發言詞亦是定量,餘聲非者,無有比量但愛自宗,亦復自違所立宗義。又以比量立明論聲非士夫造,體是常住,因及同喻應更須成。設復能成,則為自害。又明論聲與所餘聲同是聲性,云何但說此聲是常、餘聲無常?亦不可說餘人自許聲是無常,由士夫造,故非是常。今則不許,故是常住。法性決定,豈隨論者許與不許成常無常?不可說言一切法性隨見差別其體轉變,一物同時有多體相更互相違,非道理故。若法隨人情計轉者,應捨自宗取所餘見。又立常者,所說道理唯依異法,無同法故,所立不成,或捨自意。是故彼宗不任推撿,唯搆虛言,都無實義。
復次有餘執言:唯異法喻,即名能立,異法遍故。比量本為遮餘義故,現見遮相,所雜糅緣能顯義故。為定此義,復作是言:諸所作者既是無常,故知非作,理應常住。此言為顯異法決定,此亦不然,隨自意語不能如實顯正理故。所以者何?唯顯異義所遮事境名為同喻,其異法喻二分俱行可名為遍,若無同喻何所遍耶?不可說言自體自遍。又諸比量欲遮餘義,要有同法然後方成。同法若是無,異法應非有。離其同異二聚法外,更不許有餘句義故。由此即破現見遮相,所雜糅緣能顯於義。又以不見所作為因,欲成有常,終無是義,以一切處未曾見有。故說頌曰:
「見所作無常,  謂非作常住;
既見無常有,  應言常性無。」
論曰:見所作者皆是無常,謂非作者皆是常住。既見所作無常性有,應言非作常住性無。諸所作者既許有體,非所作者應許無體,以非作因於樂等有曾所未見龜毛等無皆可得故。如是非作違害能立所依自相,非正能立為不爾耶?諸相違因若不遮礙自共所許,乃於自境能立相違自相差別。今此所依共許為有,若不共許,無容依此競常無常,故非作因不能違害所依自相。有釋:此言我今不許,聚極微外有散極微,故此違因無自害失。此釋不然,彼依總相建立一切常法為有,豈勞分別聚散有無?如是釋者,空等無為都不許有,不可為難。色等極微雖依世俗許其為有,而是所作,故非所作因義不成。若於如是不成因上作相違過亦不得成,頌中應言常性無者,正破所依空等性有,兼辨能依常住性無。若言空等無實有性,所依無故因義不成,何能違害有法自相?此亦不然,但說遮遣餘有類物為此因故。因有三種:一有體法,如所作等;二無體法,如非作等;三通二法,如所知等。今所立因唯遮所作,不言別有非作自性。此因同類色等上無,於其異類龜毛等有,是故違害有法自相。又說頌曰:
「愚夫妄分別,  謂空等為常。」
論曰:隨有所見皆無諦實、智不清白,故名愚夫。於尋思地恒自安處,推求分別諸法性相,於中或有智見猛利,虛妄計度越路而行,各恃所知皆自憍舉,互興異論擅立師資,俱未斷除分別見網,無明昏睡纏覆其心,如在夢中所緣皆妄。非如夢智所計空等,常住實有而可信依。
復次有餘釋子執虛空等實有常住,故契經言:「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然藉光明,虛空顯了。」此經義說,實有虛空常住無色無見無對,無復所依,因光明顯。或有疑難:佛既不說別有所依,如風輪等,如是虛空應無體相。為釋此難,故說虛空容受有對光明等色,以果顯因有實體相。又說虛空風所依止,非無體相能作所依。此亦不然,非經義故。若謂虛空是有果法,應有生滅,生滅隨故體則無常,如色心等。若無生滅應無體相,如龜毛等。為顯風輪離同類聚,無別所依如地輪等,所以經說風輪依空,不遮風輪。前念現在同類同聚生起所依,故作是說。為顯虛空無有同異生起所依,如過去等無別實有常住體相故。復經說虛空無色無見無對,當何所依?不見實有色受等物無有同異生起所依,又顯虛空因光明等依世俗諦假施設有,如因色等假立瓶等。是故復說,然藉光明虛空顯了,不可依此即說虛空離光明等實有體相。雖因影闇亦立虛空,然影闇中眼有障礙。或有除此更無所見,不能辯了餘物有無,所以不說。然藉影闇虛空顯了,於光明中眼無障礙,若見無有餘障礙物,即便依此假立虛空,勿謗虛空假亦非有,是故不說無有虛空。又若虛空實有體相,藉諸光明而顯了者,應如青等有色有見有對有依,經不應說無色無見無對無依。世俗假有,無此過失。依無礙色假立虛空,質礙等性不相應故。又此虛空四諦不攝,雖執實有,然必應許有分別智之所了知,除五識身所引意識,其餘有漏不定外門分別意識,決定不能緣實有境。故說頌曰:
「智者依世間,  亦不見此義。」
論曰:諸有智者依止世間隨分別識,於虛空等雖復專精願求實義,乃至少分亦不可得,唯見依名所起分別似虛空等種種影像。
復次為破如前所執空等由遍滿故體實有常,故說頌曰:
「非唯一有分,  遍滿一切分;
故知一一分,  各別有有分。」
論曰:時、方、物類各有差別,所以言分。空等與彼諸分相應,故名有分。非一有分常住真實,與一切分周遍相應。勿復令此所相應分,一一遍與一切相應。故此有分隨所相應諸分差別成無量分,即此諸分不待餘依,說名虛空或餘物類,故汝所說實有常住空等遍滿,因義不成。若言空等亦由分別假立方分故無過者,此亦不然,實無方分,不離如前所說過故。瓶等亦應假立方分,依第一義方分實無,此因但於異法上有,同法既闕與義相違。又虛空等差別名言,唯依諸分和合而立,分別假立有方分故。如唯依彼色等和合,立宮殿等種種名言,此意顯示虛空等聲唯依世俗境界而立。又若可說有方分者,應如青等不可說為常遍實有虛空等性,是則所立能立一分所依不成。
復次或有執時真實常住,以見種等眾緣和合,有時生果、有時不生,時有作用,或舒或卷,令枝條等隨其榮顇。此所說因具有離合,由是決定知實有時。時所待因都不可見,不見因故所以無生,以無生故即知無滅,無生無滅故復言常。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若法體實有,  卷舒用可得;
此定從他生,  故成所生果。」
論曰:時用卷舒待他方立,故此時用隨緣而轉,體相若無取捨差別,諸有作用興廢不成。又時作用依他而轉,如地色等定是無常。即以此事為其同法,用所依時何容常住?故善時者作如是言:業風所引大種差別,自類為因展轉相續,循環遞代終而復始,隨緣不同冷煖觸異,分位差別說名為時。時雖具有因緣生滅,相似相續隱覆難知,豈以不知言無因等?
復次有執時體亦常亦遍,攝藏無量差別功能,外緣擊發起諸作用,芽莖等果隨用生成。此亦不然,所依時體若無遷變,能依功能豈可擊發?不見所依種等無變,而有生長芽等功能。即此擊發功能因緣,足有生成芽等作用,何須妄計無用時耶?又說頌曰:
「若離所生果,  無有能生因;
是故能生因,  皆成所生果。」
論曰:諸法要待自所生果,有勝體用方得名因。所生若無,能生詎有?由是所執能生之因,必待餘法成別因故。如苦樂等定是無常,豈不因法先有體用,後果生時因名方顯?如外眾緣先有體用,果法生已乃得緣名。時亦如是。其體常遍,具含種種生長功能,諸果生時名用方顯。又未生果亦得因名,待當果故,如稻麥種。汝所立時,其體常遍,具含種種生長功能,諸能與體既許無異,能應同體一一遍常,是則起用生一果時,於一果處應生一切,如是便成因果雜亂。我立功能,望所生果時處決定,故無此失。汝立功能一一常遍,不應輒許時處決定。若言論主所立功能同斯過者,此亦不然。我立功能依因緣有,種種差別非遍非常,隨自因緣種種差別,所生諸果時處決定,故無起用生一果時於一果處遍生一切,所以因果不相雜亂。不同汝立時與功能,皆是遍常前後不異,是故唯汝有雜亂失。又說頌曰:
「諸法必變異,  方作餘生因;
如是變異因,  豈得名常住?」
論曰:世間共許,功能所依種子等法,必捨前位而取後位,體相轉變方為芽等所生果因。如是因性理無差失,所立常因應亦同此,體相轉變方能為因。既許轉變,無容常住。豈不世間亦許種等,果未生位體相未轉,雖無作用而得名因?不爾世間雖假名說,而實種等將至滅位,正能生果方得名因。種等爾時必有變異,為不根塵不滅無變而有作用生諸識耶?此亦將滅體相轉變能生諸識,故不相違。有餘師說:根塵望識,如種芽等生滅道理。一切因果法不同時,此難於彼便成疎遠。
復次有餘外道執自然因,體常無有生滅變異,自然為因生一切果。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若本無今有,  自然常為因;
既許有自然,  因則為妄立。」
論曰:若一切法本無今有,計有自然常住為因。法應自然本無今有,何用妄立自然常因?既許自然不待因故。又體自然常無變易,果未生位既未能生,果法生位應亦如是,前後一故因義不成。計自然常便失二事,謂失攝受決定因緣能生自果,及失見有所生麁果證有自許微細常因。若謂自然要待和合眾緣資助方能生果,眾緣雖別,然和合時資助自然令起總用。此一總用本無今有,是故自然體雖常有。先不生果後方能生,是亦不然。自然常有,云何不令眾緣常合?眾緣合時其性雖別,然互相助共生一果,除此更無總用可得。又自然性雖處眾緣,共和合位亦不能生,體無別故,如未生位。又常住法體相凝然不可改轉,緣何能助?若許自然從緣改轉如所生果,應是無常。是故唯有無常諸緣,互相資助起勝體用,異於前位能生其果,非所立常能離前失。復次有諸外道建立常因,時無改變能生於果。此亦應以用相違因為喻遮遣,又說頌曰:
「云何依常性,  而起於無常?
因果相不同,  世所未曾見。」
論曰:諸行生起必似自因,故不可言生異類果,豈不現見從月愛珠引出清流?因果異類,我亦不說從因生果,所有體相一切皆同。但言因果相生義中不相離相決定相似,以於世間曾未見有如是因果不同相故。世間共見麁無常果,無不從彼無常因生,類知細果是無常故。猶如麁果因定無常,是故色等因果性法與無常相定不相離,為決此義。復作是言:一切細果所因色等定是無常,果無常故,譬如麁果所因色等。
復次有作是見:空等遍常。若於一分眾緣合時,即依此分發生聲等。若遍所依發聲等者,住極遠境根亦應知。為破彼見,故說頌曰:
「若一分是因,  餘分非因者;
即應成種種,  種種故非常。」
論曰:若謂空等眾緣合時,一分有用發生自果,餘分無用自果不生。空等即應分分差別,分分體用有差別故,應如聲等定是無常。又此空等體恒周遍,能為種種自果所依,是種種相所依止故,如錦繡等可證非常。又如前說,常法凝然不可改轉,緣何能助?所計空等應亦如是,體既常住,雖眾緣合何能發生聲等自果?
復次有作是見:一分起時,但從一物大等諸果展轉變異差別增長,大等諸果變故無常,一物自性不變故常。此亦不然,義相違故。大等皆用自性為體,大等變時自性應變,由此自性應是無常,體無異故,猶如大等。又此自性其體周遍,一分變時,餘無量分體無異故應亦隨變,是則一分一法起時,餘分餘法皆應同起。如是舉體有作用故,如大等果應是無常。又以前頌兼破此執,由彼所計自性最勝三分合成,所謂薩埵、剌闍、答摩。第一薩埵其性明白,第二剌闍其性躁動,第三答摩其性闇昧。此三一一相用眾多,皆是神我所受用事。我以思為性,思所受用時,剌闍性躁警薩埵等令起種種轉變功能,三法和同隨於一分變成大等,轉名最勝。譬如大海其水湛然,隨於一分風等所擊,變成種種駭浪奔濤。如是所執自性最勝,一分有用變成大等,餘分無能無所轉變,是即自體應成種種。成種種故,定是非常,如大等果相非常住。又三自性,一一皆有明躁昧等眾多作用,自性作用既許體同,以性隨用應成多體,自性最勝無差別故。是則最勝體亦應多,自性最勝體成多故,應如大等定是無常。
復次有執極微是常是實,和合相助有所生成,自體無虧而起諸果。此亦不然,義不成故。若許和合必有方分,既有方分定是無常。若言極微遍體和合無方分者,此亦不然。何以故?頌曰:
「在因微圓相,  於果則非有;
是故諸極微,  非遍體和合。」
論曰:若諸極微遍體和合,無方分故非少分合,是則諸微應同一處,實果應與自因遍合,無別處故應亦微圓。若爾應許一切句義,皆越諸根所了知境,由見所依餘可知故,是則違害世間自宗。若言實果雖與自因遍體和合無別處所,然由量德積集力故,令其實果亦可得見,謂諸實果雖無住處方分差別。然由量德積集殊勝,令所依實非大似大,方分差別分明可見。此但有言,都無實義。我先難汝:所生實果與諸極微既無別處,應如極微越諸根境。汝不能救,何事餘言?若所依實如是相現,應捨實體同彼能依,既成他相應捨自相。亦不可說如頗胝迦,不捨前相而現餘相,其體無常前後異故。此若同彼,應捨實體。德依於實,實體既無,德亦非有。無實無德,誰現誰相?故不可說所生實果不捨自相而現他相。如是即應唯德可見,所有實性皆越根境,此亦違汝自所立宗。
復次有說極微有其形質,更相礙故居處不同。是則極微住雖隣次,而處各別,應不和合。若許和合,處同不同即違自執,及有分過。有說極微生處各異,雖復無間而不相觸,各據一方相避而住,積集差別似有方分,無間處生似有流轉,剎那前後展轉相續,有因有果非斷非常。為兼破彼,故復頌曰:
「於一極微處,  既不許有餘;
是故亦不應,  許因果等量。」
論曰:如是所說諸極微相,竟不能遮有方分失。何以故?頌曰:
「微若有東方,  必有東方分;
極微若有分,  如何是極微?」
論曰:是諸極微既有質礙,日輪纔舉舒光觸時,東西兩邊光影各現,逐日光移隨光影轉。承光發影處既不同,故知極微定有方分。既有方分便失極微,如是極微即可分析,應如麁物非實非常。違汝論宗,極微無方分,常住實有,造世間萬物。
復次所執極微定有方分,行所依故,如能行者,凡所遊行必有方分,若無方分則無所行。何以故?頌曰:
「要取前捨後,  方得說為行。」
論曰:進所欣處名為取前,退所厭處名為捨後。要依前後方分差別起取捨用,乃名為行。離方分行,所未曾見。極微既是行用所依,故知極微定有方分。若無所行行用差別,是則應撥行者為無。故說頌曰:
「此二若是無,  行者應非有。」
論曰:依前後方起取捨用,方若非有,用亦應無,若爾雖行應如不動。若汝撥無行處行用,是則所依行者亦無,執此極微便著邪見。又諸極微若無行用,則不能造有方分果。若無所造有方分果,即諸天眼亦無所見,是則所立一切句義,越諸根境頓絕名言,云何自立句義差別?
復次若執極微無初中後,即淨眼根亦不能見,應如空花都無所有。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極微無初分,  中後分亦無;
是則一切眼,  皆所不能見。」
論曰:若執極微是常是一,無生住滅三種時分、無前中後三種方分,應似空花都無實物。是則極微越諸根境,不為一切眼所觀見,自他推撿都不可得,是故不應計為實有。此中正破外道所執極微是常無有方分,越諸根境非眼所見,兼顯極微無常有分,非越根境淨眼所見。
復次為破極微因果同處,及顯因體定是無常,故說頌曰:
「若因為果壞,  是因即非常;
或許果與因,  二體不同處。」
論曰:諸有礙物餘礙逼時,若不移處必當變壞。如是極微果所侵逼,或相受入異體同居,如以細流溉麁沙聚;或復入中令其轉變,如妙藥汁注赤鎔銅。若許如前則有諸分,既相受入諸分支離,如相離物不共生果,是則應無一切麁物。又若同彼有諸細分,即應如彼體是無常。若許如後自說極微,體有變壞何待徵難?若並不許,應許極微互相障隔因果別處,以有礙物處必不同,如非因果諸有礙物。又說頌曰:
「不見有諸法,  常而是有對;
故極微是常,  諸佛未曾說。」
論曰:現見石等於自住處對礙餘物,既是無常,極微亦爾,云何常住?對礙與常互相違反,二法同體理所不然。復有別釋:餘物共合變壞生因,名為有對。不爾極微皆有對礙,礙證無常,其義明了。若謂極微障礙餘物,他不全許,故須別立餘物共合變壞生因,比度極微是無常者,是則但應以能生義證極微性定是無常,何以頌中說為有對?故知此言是有礙義。雖不全許,而因義成,彼許極微礙餘物故。既破極微方亦隨壞,因極微果證實有方,極微既無,果則非有,何緣而立方實常耶?又方不定待緣而立,假施設有,非實非常。由上所說諸因緣故,極微是常,佛未曾說,但言諸行皆是無常。唯我大師獨稱覺者,於一切境智見無礙,所說無倒真號如來,愍彼邪徒不能歸信諸行無常,誠哉佛說無為非行,何廢常耶?然所立常無過二種:一有所作、二無所作。若有所作非謂無為,若無所作但有名想。故契經說:「去、來及我、虛空、涅槃,是五種法,但有名想都無實義。」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一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二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常品第一之餘
復次有執涅槃實有常樂,如契經說:「苾芻當知,有涅槃界,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究竟安樂。」此亦依前理教應破。又說頌曰:
「離縛所縛因,  更無真解脫,
生成用闕故;  設有亦名無。」
論曰:前已具說諸有句義越現量境,於諍論時必以生果比量安立非涅槃界能有所生。云何比知實有常樂?若許能生,則違自論。涅槃無果,違諸行故,是故涅槃體非實有。設許實有,於自依身無成勝用,何名解脫?若令己身蕭然自在永離繫縛,可名解脫。此於己身無如是用,是故設有,於身無益,何黨如是無用法為?若許有用,則同有為。既許無用,便同兔角。諸有智者定應不許有用無為、無用實有,故知涅槃體非實有。此中煩惱及隨煩惱,順生後受諸決定業,總名為縛。由此勢力令諸有情久處生死廣大牢獄受諸劇苦,不解脫故。諸縛所招五取蘊果,總名所縛。所生苦果繫屬集因,不自在故。所有能除諸縛聖道總名為因,由此永斷煩惱隨眠,不引諸業不招後苦,證得離繫解脫果故。此解脫果,非離能縛所縛及因別有實體,謂從能縛得解脫時,非能縛外別證解脫。如實證見分位別故,即彼不生,名為解脫。所縛亦爾,離煩惱縛蕭然自在分位差別,名為解脫,無別有法。因亦如是,作用差別離諸煩惱,名為解脫。離聖道外無別有法,是故離此縛所縛因,無別實有涅槃解脫。
復次涅槃若有,必有所依。此所依者,若蘊若我,般涅槃時俱不可得。故說頌曰:
「究竟涅槃時,  無蘊亦無我;
不見涅槃者,  依何有涅槃?」
論曰:住無餘依般涅槃位,前蘊永滅、後蘊不生,其中都無諸蘊相續。既不見有般涅槃者,依何說有真實涅槃?若於爾時亦許施設有其真實補特伽羅,便墮如來滅後定有見處過失。若於爾時不施設有補特伽羅,還同前過。般涅槃者既不可得,是故決定無實涅槃。以於世間都未曾見無貪等者有貪等故,設復計有涅槃所依,是則涅槃有所依故,應如貪等其性無常。又若涅槃體是有者,則有緣相而可了知,應如色等不出生死。如說「世尊!若求涅槃體實有者,不出生死。所以者何?言涅槃者,永滅眾相離諸散動。」此經義言,一切世間散動妄見皆永離故,彼所發起所取能取相永滅故,證得涅槃。是故涅槃決定非是一切有執所依緣處。有說二句如其次第,涅槃永滅所緣眾相,永離一切能緣散動。涅槃既絕眾相散動,不可以有而取涅槃。然經說有涅槃界等,為破撥無涅槃者見。有執生死無始無終,決定無有般涅槃界,故佛說有煩惱眾苦熾火永滅般涅槃界,無生無滅無相無為究竟安樂。此立道理,顯生死火非常相續永無滅期,從眾緣生有損惱故,猶如世間山林熾火。謂生死苦雖無始來依眾緣生相續無斷,若遇善友聞法修行,無漏聖道現在前時,滅諸煩惱不起諸業,後苦不續,名曰涅槃,譬如世間薪盡火滅。然此涅槃聖道所證,究竟寂滅離諸性相,永絕一切分別戲論。所以契經種種宣說,皆為方便除妄見執。諸有智者應正覺知,勿謂涅槃是有無等。若於生死起諸分別,易作方便令其斷除。若於涅槃起諸分別,其病深固難可救療,是故不應執有無等。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因果散壞悕望止息,唯有思我離繫獨存,爾時名為涅槃解脫。為破彼執,故說頌曰:
「我時捨諸德,  離愛有何思?」
論曰:隨所現境分別受用,汝說名思,即執為我。此必不離根境和合,如是二事不離悕望,為滿悕望根境和合,隨所現境思即受用。般涅槃時悕望止息,因果散壞何得有思?既無有思,我亦非有,云何汝說唯有思我離繫獨存,爾時名為涅槃解脫?若汝復謂般涅槃時,雖無有思而有我在。此亦不然,故說頌曰:
「若有我無思,  便同無所有。」
論曰:汝宗計我,思為性相。般涅槃時思既非有,性相俱滅更無所有,復依何物而說有我?若謂爾時雖無思用,而有種子我體猶存,譬如眼根見色為用,有時用滅而眼體在。此亦不然。若有所依,可有是事。所以者何?功能差別名為種子。如是種子必依於他,既無所依何有種子?先世諸行功能差別所引識上,能生眼識差別功能,說名為眼。如是眼根必定依止阿賴耶識及四大種。無餘依中因果散壞,悕望思慮悉皆滅盡都無所依,而計有我體是種子,理不應然。又若執我即是種子,由此發思差別作用,此我即應最勝所攝,有勝功能起諸法故。又若執我是種所依,由此為因能生思果,便失自宗思即是我,及失思我,其性懈墮,唯是受者而非作者。若所執我非即是思,汝今應說如是我相。若不說相而我成者,則應一切妄執皆成。又說頌曰:
「無餘有我種,  則定能生思;
要無我無思,  諸有乃無有。」
論曰:若無餘依般涅槃界有我種子不永拔者,則應決定生現起思,我無異故猶如前位。思若現起則有一切,何名解脫生死繫縛?若言此中雖有我種,眾具闕故思不得生。此亦不然,我無異故,應如前位眾具無闕。又汝所執我體周遍,與他眾具恒共相應,無別處故猶如己有。云何而言眾具有闕?若言眾具各屬自我,雖他眾具恒共相應,不屬己故言有闕者。此亦不然,處無別故恒共相應,何不屬已?如是所執後當廣破。若說此位究竟寂滅,本無有我今復無思,一切種子無所依故,即便永滅不生後有,如無外種芽等不生。如是即名究竟解脫,非空非有、非斷非常、非苦非樂、非我無我、非染非淨,絕諸戲論,為止邪見撥無涅槃,故說真有常樂我淨。此方便言,不應定執。既不執有亦不撥無,如是乃名正知解脫。
復次勝論外道作如是言:若能永拔苦樂等本、棄捨一切,唯我獨存蕭然自在,無所為作常住安樂,名曰涅槃。如是涅槃決定應許。若唯苦滅無有我者,便為斷壞,何謂涅槃?又此涅槃離諸繫縛自在為相,智者欣樂。體若都無,何所欣樂?此有虛言而無實義,為破彼執,故次頌曰:
「若離苦有我,  則定無涅槃;
是故涅槃中,  我等皆永滅。」
論曰:汝執一切苦樂等法皆是我德,乃至未滅恒常隨逐自所依我,云何此中與我相離?我無異故,應如前位與彼相應。又此樂等無餘依中,應不永離自所依我,是我德故,猶如數等。如汝所執一德遍德,是我德故常與我合,苦等亦然,云何相離?如是此我,於無餘依般涅槃界理所逼故,亦與苦等諸德相應,是則涅槃決定無有,我恒被縛不解脫故。生死唯有眾苦聚集,因緣力故無始輪迴,無明所迷妄生我執,謂我恒為苦火焚燒,恐失我故不求解脫,設求解脫亦不能證,妄執我故眾苦熾盛。諸有智者依真善友,無倒了知如是事已,為欲息滅熾然大苦,精勤方便如救頭然,得聖慧水數數灌注,如所燒薪熾然永滅,寂靜安樂,名曰涅槃。如是生死純大苦聚熾然永滅,安樂涅槃,諸有智人誰不欣樂?誰有智者身嬰重病,恐身斷故欣樂此疾?唯有愚人能為是事。如地獄中諸有情類,雖為種種猛焰焚燒,大苦煎迫時無暫廢,而於自身深愛著者,皆是所作惡業勢力,無明妄見鬼魅所纏,未拔我見煩惱根本,令彼有情怖畏斷滅。智者觀見諸行相續,空無有我,純大苦聚永斷滅時,何所怖畏?是故若能離於我見,必定欣樂永滅涅槃,由此亦能捨於斷見。以見我斷,名為斷見,非唯苦斷名為斷見。故契經說:「見我、世間永斷壞故,名為斷見。」言世間者,顯我所事執我我所真實有體,聞彼斷時便生斷見。若無所執則無斷見。唯依所執我我所事,所起顛倒斷常兩見,無上大師立邊執見,由此妄見擊發生死,大苦熾火令其增廣逼迫無量無智有情。是故世尊稱讚永滅,離欲寂靜最勝安樂,令其可化深心欣樂。如是涅槃非無非有,妙智所證名為勝義。又諸義中最為勝故,過此更無所求義故,名為勝義。復次有作是說:常法定有,以勝義諦無生無滅真實善有,能為所緣生聖智故。此亦不然,非勝義故。若勝義諦是實有者,應如色等從眾緣生。若非緣生,應如兔角,體非實有。又無同喻,有因不成。設許因成,則非常住。又勝義諦體若是有,應如瓶等,非聖智境。若真聖智緣有為境,應如餘智,非真聖智。不斷煩惱不證涅槃勝義諦理,非空非有、非常非無常,欲於其中求少有性,定不可得。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寧在世間求,  非求於勝義;
以世間少有,  於勝義都無。」
論曰:世間有法略有三種:一現所知法,如色聲等;二現受用法,如瓶衣等。如是二法世共知有,不待成立。三有作用法,如眼耳等。由彼彼用,證知是有。如此三法是入世俗所了受境。世間復有三種無法,謂究竟無及隨三有前後際無。為簡此無故說少有,又簡妄見所立諸法故言少有。如是世俗三有三無,依勝義說皆非真實,以勝義諦非有非無,分別語言皆不能及。寧在世間虛偽事內欲求有性少易可得,於勝義諦真實理中欲求有性究竟難得,以此世間少分有性於彼尚無,況餘有性。若爾寧樂如是少有世間,不須如是都無勝義,以於世間雖有種種災患過失,而有少法可得受用。勝義諦中無有少法,何所受用?不爾世間勝義有苦無苦,可欣厭故,誰有智者,知水不消成重病苦更求多飲?哀哉世間愚癡顛倒,欣讚生死眾苦熾然,厭毀勝義寂靜安樂,如此癡言何煩聽受!是故智者當勤精進觀諸法空,於生死苦應除邪願,於勝義樂應修正願。如是具足三解脫門,雖復久居生死大海,而非生死過失所染,蕭然解脫利樂有情。由此善通契經句義,方便善巧證法空者,雖處猛焰而不焚燒,雖現死生而常解脫。
大乘廣百論釋論破我品第二之一
復次勝論外道作如是言:前說無餘般涅槃位無蘊無我,依誰而說有涅槃者,其理不然,我定有故。若無我者,依緣何法而起我見?我見若無,執我所見亦不得有。若異生等從無始來不起如是我我所見,應如永滅薩迦耶見,不受三界生死眾苦。又不應說緣心根身發生我見,以心根身世間說為我所有故。又我我所決定有異,所屬能屬言所詮故,如天授等所乘車等。又緣他身我見無故,若許我見緣心根身為境生者,應如天授德授等見,亦緣他身為境生起。亦不應說自他心等有差別故,我見不緣無始時來自心根等,剎那展轉前後各異,而許俱緣生我見故。又此我見不緣現在自心為境,與世現見事相違故。亦不得緣過去未來心等為境,彼無體故,如空華等不生我見。現見有我非曾當故,又於一身二心不並,故不可說緣現自心而生我見。又心念念異滅異生,若無我者,云何得有憶識習誦恩怨等事?又心根等決定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此中無故,如瓶盆等。是故決定有真實我,由此為緣發生我見,因斯謂我是大丈夫。
如是所說,雖有虛言而無實義。所以者何?我若是有,應如色等從緣而生,生定歸滅則非常住。若非緣生,應如兔角無勝體用,何名為我?又雖立我是有是常,而竟不能立因立喻,非無因喻所立得成。若唯立宗則得成者,一切所立皆應得成。設復方便矯立因喻,即所立我其體非常,一切有因皆非常故。又所立我定非實有,常住我性是所知故、是所說故,如瓶盆等。又所立我若是實有,應非顛倒我見所緣。若稱實見是顛倒者,一切聖智皆應顛倒。一切聖智稱境而見既非顛倒,我見亦爾應非顛倒。若爾我見應如聖智,非無始來生死根本。若此我見稱實而知,而無始來引生死者,聖智亦應引諸生死,則應究竟不得涅槃。是故異生愚癡顛倒,於五取蘊無我法中妄執有我,因執我所。由此妄執我我所見,不稱實境成顛倒故,能引三界生死眾苦。若於無我五取蘊中起聖智見,通達無我及無我所,永斷生死證得涅槃,是故定應信受無我。又汝所言,以心根身世間說為我所有故,不應緣彼生我見者,我亦不應是我見境,世間亦說我所有我有如是相,是故不應以世間說為我所故非我見境。我我所事相望不定,或有別物、或無別物。又汝所言,所屬能屬言所詮故,如天授等,我與我所定有異者,此因不定。世間亦說,如是飲食所有香味特異於常,豈離香味別有飲食?我我所見雖俱緣蘊,而或別執一蘊為我、餘蘊為所,或復總執內蘊為我、外蘊為所,故所立宗有相符過。又汝所言,以緣他身我見無故,心等非是我見境者,我亦應非我見所緣,由於他我我見無故。若緣他我不起我見,而緣自我生我見者,雖緣他身不起我見,何妨我見緣自心等?無智有情不了平等空無我理,唯於諸行無始數習我我所見,於自於他諸蘊相續,執自為我、異我為他,其中都無我之實性。又汝所言,亦不應說自他心等有差別故,我見不緣無始時來自心根等,剎那展轉前後各異,而許俱緣生我見者,此亦不然。自身前後因果相續,自望於他因果斷故。如汝所執,我體是一,前後無異,他我相別。我見自緣己身中我,力用斯盡不緣他我。我亦如是,自身前後雖念念別,而無始來因果不斷。如燈河等相續假一,無智有情謂為一我而生我見;他身於自因果斷故,我見不緣。又汝計我,自他相似皆遍皆常,無所繫屬,我見何緣?緣此非彼。若汝計我有所繫屬,或有所生此彼差別,應如色等其性無常,是故當知有為因果相續各異,故令我見如是差別。又汝所說,我見不緣現在自心為境等難,皆不應理。所以者何?緣自身中前後因果相續假一生我見故,無緣現在自心等過。又一身中有多心品,因果相屬名一有情。異心品中發起我見,緣異心品計我何失?汝等所計我是實者,我見見我應如正見即非妄見,若不見我應如邪見則非我見。又汝所言,心等念念異滅異生,若無我者,云何得有憶識習誦恩怨等者,此亦不然。有情身中一一各有阿賴耶識,一類相續任持諸法種子不失,與一切法互為因果,熏習力故得有如是憶識習誦恩怨等事。汝所計我常無變易,後位如前應無是事。有應常有、無應常無,我體一故。不可說言我用轉變,用不離體,我亦應變,若爾此我應如色等體用俱變則是無常。若言心等皆屬於我,心等轉變有如是事,故所屬我亦得其名。若爾心等應從我起,能生果故,我應非常。若我於心無生長用,云何得言心屬於我?我既是常,不能任持心等種子,云何得有憶識等事?又汝所言,此心根等決定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此中無故,如瓶等者。此因不成,男女等相身現有故,又所計我亦應不為我見所緣,男女等相我中無故,即所立因便為不定。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內我實非男,  非女非非二;
但由無智故,  謂我為丈夫。」
論曰:依止身相有差別故,世俗說為男女非二,此身別相內我中無,以所計我體是一故。又男等相生生改易,亦見此生有轉變者,捨別異相取所餘相。汝所執我常無變易,無捨無取故無此相。亦不可說男女等相雖非我體而是我德,我與德合說為男等。所以者何?樂等德中所不說故。我不共德略有九種:一苦、二樂、三貪、四瞋、五勤勇、六法、七非法、八行、九智。男女等相九所不攝,云何而言此是我德?又樂等德遍諸所依,男女等相所依不遍,云何得說此為我德?又不可說男女等相同異性攝,由同異性亦得說我為男女等。所以者何?同異性者所依決定常遍所依,我既是常,男女等相常應不捨,應一切時常有三相。又男等相遍表一切我及身等,云何唯我同異性攝?又同異性所依各別,設許唯我同異性攝,云何一我有三同異?不見一依有多同異。亦不可說如波羅奢一樹之上有三同異,波羅奢性樹性實性;我亦如是,一我體上有三同異,男性、女性非男女性。所以者何?波羅奢性遍波羅奢、樹性遍樹、實性遍實,此三所依互有寬狹。我上三性皆唯遍我,所依無別云何為喻?是故唯依無始數習妄想分別所起假相,世俗道中說為男等,非有實我有男等相。但由無明憍逸妄想,愚夫自謂我是丈夫,亦有自謂為女非二。頌中略故,且說丈夫。以身中有男女等相,所執我體男等相無,故汝比量因有不成不定過失。若汝復言,我及身等雖復皆有男女等相,然我是實身等是假。此亦不然,若男等相二處皆有,云何得知一假一實?應立量言,我見決定不緣實我,男女等相所雜糅故,如緣身等起男等相所雜糅心。又我見等不緣實我,有所緣故,如餘心等。又我見境非是實我,男等相心之所緣故,猶如身等。故汝所言虛無實義。
復次順世外道作如是言:諸法及我大種為性,四大種外無別有物。即四大種和合為我,及身心等內外諸法,現世是有、前後世無。有情數法如浮泡等,皆從現在眾緣而生,非前世來、不往後世。身根和合安立差別為緣,發起男女等心,受用所依與我和合,令我體有男等相現。緣此我境復起我見,謂我是男女及非二。今應問彼:汝說大種和合變異為身根等,如是成內大種自性,為是男等?非男等耶?彼答言非內外大種,性無異故。雖大種性內外無異,然有安立形相差別。如是世間所知形相,所有男等自性差別,皆是自心分別所起,非實物中有如是性。若爾頌曰:
「若諸大種中,  無男女非二;
云何諸大種,  有男等相生?」
論曰:若四大種本性,無有男女非二。云何得有男等相生?男女等心何緣而起?受用所依雖與我合,云何令我男等相現?若我無有男女等相,云何我見謂我是男女及非二?若本性無,雖與他合,終不能令轉成餘相,亦不能令生餘相心,如鮮白物雖合餘色不成餘相、不起餘心,頗胝迦等餘色合時前滅後生,不可為喻。是故決定無有實我大種為性經久時住,有男等相我見所緣。
復次記論外道作如是言:諸法及我,一切皆與三相和合。由此三相,皆能發起三種心聲。何謂三相,一者男相,能生諸法;二者女相,能滅諸法;三非二相,能守本位。此亦不然。諸法及我,體非三相,云何能起三種心聲?亦不可說與他合故轉成三相,前所說過不相離故。若法及我體非三相,三相合故轉成三相,三相更無餘三相合,故此三相應非三相,應不能起三種心聲。又此三相與非相合,能使非相轉成相者,諸法及我與相合時,應令三相轉成非相,是則畢竟應不能起三種心聲。又此三相功能差別,更互相違必應不並,云何一物得有三聲?如角等物,男女非二,三聲所呼世共知故。又一物上三相功能,更互相違而得並者,應一切物皆具三相,不應現見聲有差別。又此三相若實有者,唯應依止有法非無,是則三聲應不周遍,云何現見諸方言音?有法上無、無法上有,現見境界不可誹謗;若無三相而有三聲,則一切處皆應如是。又此三相配生住滅,理不應然。男死女生,非二生死,世現見故。又此三相無別實體,後當廣辨。是故但隨世俗言路,說有男等三聲差別,非別實有如是三相。外道執有如是三相,依附實我我見所緣,是顛倒智;內道不執,故無顛倒。汝不應依有顛倒智,與無倒者正決擇時立為定量,以我見緣證實有我。又此我見,為隨我相執有我耶?為隨自覺執有我耶?若隨我相,應名正見;若隨自覺,應不緣我。又若初者,頌曰:
「汝我餘非我,  故我無定相。」
論曰:若汝身中我之自相,諸餘身中我亦同有,隨我自相而起我見,云何一見不緣一切?既無一見緣一切我,故知我見不隨我相。若汝身中我自相異,餘身中我自相復別,汝以為我,餘則為非;餘以為我,汝則為非。是則此我相不決定,既無定相便無定性,性相不定非實非常,云何執我真實常住?又立量言,自身我見,不隨自我自相而起,不緣餘我自相生故,如所餘緣所有心等。又自身我應不為緣發自我見,汝許我故,如他身我。又諸我見定不緣我,自他境相互有無故,如青黃等能緣之心。又一切我非我見境,諸餘有法所不攝故,猶如一切兔角等無。又一切我非實我性,是所知故,如一切法。是故我見不緣實我,諸所計我無實性相,一切智者皆非所見,唯諸愚人恒深樂著,如病眼境定非實有。故不可以我見所緣,證立此我實有常住。若第二者,頌曰:
「豈不於無常,  妄分別為我。」
論曰:若隨自覺執有我者,豈不但緣無常身等,虛妄分別執為實我。所以者何?現見世間但緣身等,前後隨緣分位差別,虛妄計度我肥我瘦、我勝我劣、我明我闇、我苦我樂。身等無常可有是事,常住實我無此差別。由此比知,一切我見皆無實我以為境界,唯緣虛妄身等為境,隨自妄想覺慧生故,如緣闇繩顛倒蛇執。又如世間虛妄分別,執有空華第二月等,必由先見世間少事,然後方執有如是事。我見執我亦復如是,先緣生滅五取蘊事,後方決定執有實我。又如夢中虛妄境界,隨先所見和合計度。我見境界亦復如是,先緣諸蘊,然後和合虛妄計度。又諸我見略有二種:一者俱生、二者分別。俱生我見由無始來,內因力故恒與身俱,不待邪教及邪分別,任運而起故名俱生。此復二種:一常相續,在第七識,緣第八識起自心相,即執為我,名為我見。二有間斷,在第六識,緣五取蘊或總或別起自心相,即執為我,名為我見。如是二種,俱生我見微細難斷,數數修習勝無我觀方能除滅。分別我見,由現在世外緣力故,非與身俱,要待邪教及邪分別然後方起,故名分別。此亦二種:一緣邪教所說蘊相起自心相,分別為我,名為我見。二緣邪教所說我相起自心相,分別為我,名為我見。如是二種分別我見,麁重易斷,聖諦現觀初現行時即便除滅。如是所說一切我見,心外蘊境或有或無,心內蘊境一切皆有,是故我見皆緣無常諸蘊行相妄執為我。諸蘊行相從緣生故,是虛幻有;妄所執我非緣生故,決定非有。故契經說:「苾芻當知,世間沙門婆羅門等所有我見,一切皆緣五取蘊起。」
復次今應審問,諸瞖盲徒空無我理,有何所失,而強分別固執我耶?若一切法空無我者,生死涅槃二事俱失。所以者何?由有我故,諸無智者樂著生死,先造能招善不善業,後受所感愛非愛果。諸有智者欣樂涅槃,先觀生死苦火煎逼發心厭離,後方捨惡勤修諸善得正解脫。如是一切皆由我成,我為作者、我為受者,我為苦逼發心厭離,捨惡修善證得涅槃。若爾頌曰:
「我即同於身,  生生有變易;
故離身有我,  常住理不然。」
論曰:若我先造種種行業,後方領受種種果報,是則此我體應轉變,因必有轉變,果有差別故。無有道理,因不轉變而果眾多。及非恒有,謂所執我那落迦等諸趣諸界生差別中,若能造受種種業果,則應同身生生變易,非天授等身無變易,先能造作善惡二業,後能領受苦樂兩果。是故我體同所依身,能造受故生生變易,有變易故則有生滅,生滅相應豈得常住?又所執我不離身等有情數攝,體非常故,如所依身。是故執我常住離身,能為作者及為受者生死輪迴,皆不應理,以離身等無別用故。
復次云何此我能造諸業?若謂與身合故能造,由此內我有勤勇德,因此德故與身和合起諸作業。此德作業雖待依身而屬於我,如以金石投於樹枝,重德相應故有搖動。是德作用雖待樹枝,而屬金石。此亦不然,有觸對物可有如是動搖作用。汝我不爾,云何身合能造諸業?所以者何?頌曰:
「若法無觸對,  則無有動搖;
是故身作業,  非命者能造。」
論曰:一切能起動搖作業,決定不離有觸對物。我無觸對,雖與身合,云何能作搖動業因?如所執時無有觸對,雖與身合不能作業。心及心法唯能生風,風與身合方能造業,故所立因無不定過。此說近因,非展轉故。又可合者必有方分,兩物相觸無間名合。所執我等既無方分,云何與身合故造業?不可假說我有方分,即有實起作業功能。勿以假名說水為火,即有實火焚燒作用。由能說人假說諸法,非能說人有差別故,令所說法其性轉變。法性決定,前已具論。於本頌中無觸對者,顯無方分。無動搖者,顯無合義。又自有動,方能動他。如金石等要自有動,方能為因令樹枝動。我既無動,無形礙故,何能為因令所依動,如金石等不動轉位,無觸對者顯無形礙,無形礙故自無有動,無動搖者顯非動因。如是所執無動神我,尚無能動一毫之力,況能造業得名作者?既不造業即無有果,若不受果何名受者?
復次如汝所言,我為苦逼發心厭離,捨惡修善得解脫者,此亦不然。何以故?頌曰:
「我常非所害,  豈煩修護因?
誰恐食金剛,  執仗防眾蠹?」
論曰:汝所計我既無變易,如太虛空其體常住,一切災苦皆不能害,豈煩精進修防護因?有變壞身,苦所逼害罪所塗染,理須防護。誰有智者,了知金剛物無能壞,而恐侵食,率侶執仗防諸蠹蟲?唯有愚人或為是事,可變壞物應加守衛。若汝意謂,命可害故我亦隨害。此亦不然,我既是常不應隨害。又汝計命三事和合,謂身我意,前已遮破,我與身合無方分故。如汝所計,色等諸德無和合義,又和合者無別有性,唯有方分無間而生。既無別體,復何所害?此設可害必隨所依,所依既常云何可害?設復害命,於我何惱?以汝所計我常無礙,如太虛空寒暑風雨霜雹無損,如是我性苦何所惱?又所執我其性凝然前後無變,設離眾惡,復何所增而名解脫?豈不此位善法增耶?我性既常,善增何益?所執我體常無改變,餘法雖生亦無增損,如是解脫於我無用。是故執我常住無變,生死涅槃二事俱失;若空無我,二事俱成。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二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a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三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我品第二之餘
復次有作是言:若無我者,心等生已無間即滅,宿生念智憶昔某名即是今我,此不應有。所以者何?今昔異故。世間不見憶昔他身謂為今我,是故定有常住句義緣之生念,言彼即我。此亦不然,我先已說因果雖殊相續假一,緣此假一言昔是今。又說頌曰:
「若有宿生念,  便謂我為常;
既見昔時痕,  身亦應常住。」
論曰:若宿生念依相似相,見昔似今謂今為昔,便謂有我是一是常。既見今身依相似相,瘡痕似昔謂昔為今,身亦應許是常是一。此顯共知有差別物,依相續假亦謂無異,故不可以謂無異相,比知有我是一是常。又憶昔身苦樂等事,謂今是昔而是無常,亦應比知雖謂今昔我無有異而非常住。又雖今昔其體有異,然由昔智了受所緣,有勝功能熏在宅識,隨緣覺發念力相應,似昔所緣境界相現,如是名為憶宿生事。雖無有我是一是常,而有憶念宿生事智,世間現見服仙藥等,服之經久,藥體雖無,然有所引勝功能在,後時成熟除疾益壽,然無有我。此亦如是,若唯有念,誰為念者?亦不可言念為念者,以有二種俱無過故。設復有我,誰為念者?亦不可言我為念者,以所執我非智相故。若言我體雖非智相,與思合故能有思念,是則此我與思合時,於自他相應有取捨。若有取捨便是無常;若無取捨不異前故,與思合時亦無思念。是則此我亦非念者。又說頌曰:
「若我與思合,  轉成思念者;
思亦應非思,  故我非常住。」
論曰:若所執我本性非思,與思合故轉成思念,如頗胝迦體非青等,青等合故變成青等。是則此思與非思我而共合故,應成非思。若思雖與非思我合,不捨本性不成非思。我亦應爾,雖與思合,不捨本性不成思念。頗胝迦寶青等合時,舉體別生故見異色,非即本性變成餘相。以頗胝迦其體清潤,餘色合故舉體別生,形相同前謂為本質,實非本性變成餘色。又頗胝迦前後異體,相差別故,如青黃等。我亦應爾,云何是常?又應同此非實我性,由此即破。彼論異說,謂有說言:頗胝迦寶其性清淨不障眼目,餘色合時各別處住,不捨本相不取餘相。若有作意或不作意,還見本相及近彼色。復有說言:頗胝迦寶其性明徹猶如明鏡,餘色合時影現其內,見者目亂謂成餘色,而實此寶不變如前。此皆非理,違比量故。為眼所見,如電如燈,云何前後體相無變?又所執我思生前後,其相有無不決定故,則應同思念念生滅。又我思合轉成思者,與苦樂合應成苦樂。若不爾者,雖苦樂合不捨前位,猶如虛空雨火無變,應非受者。故說頌曰:
「我與樂等合,  種種如樂等;
我如樂等故,  非一亦非常。」
論曰:樂等性相更互相違,故有種種我與彼合,應如樂等成種種相。故此我性應如樂等,身身各別非一非常,亦如樂等非真我性。是故離思別有我體,與思合故同於思相名為念者,不應道理。即念自性似所念境,相狀生時雖無主宰,似有作用假名念者,記別分明說名為念。一法義分無無二過。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思即是我其性常住,如是思我離心心法別有體相,難可了知。所以者何?思我體相非現量境,以其自相非諸世間所共知故;非比量境,以其思相唯在於我,不共餘故。夫比量者,比知共相,以果等總相比因等總有,所立思我由不共故,無同法喻。同法喻既無,異法亦非有,無待對故。由是思我理實為無。設許有我以思為性,應當徵問:如是我性,為由他力得成思耶?為由自力得成思耶?若由他力得成思者,應是無常,如眼識等。若由自力得成思者,應不待緣,如虛空等。為顯此義,又說頌曰:
「若謂我思常,  緣助成邪執;
如言火常住,  則不緣薪等。」
論曰:如法已生自相安住,終不更藉因及眾緣,不可生已復更生故。我亦應爾,思體既常,自相安住不依他立,云何復待轉變眾緣資助思我,令其轉變受用種種所受用具?若不依他而轉變者,則無緣助有所受用。若可轉變,應是無常。如世間火其性無常,若以酥油灌薪草等投其火中便增熾盛,若不爾者火勢衰微,薪等若無火則非有。既緣薪等,火豈是常?我既藉緣,寧容常住?若汝復言:我論中說,如是思我其體雖常,然藉根塵和合顯了,如瓶瓫等由光明顯。所以者何?思我不能自然觀察,要待轉變因果相應方得顯了,故雖藉緣而我常住。如是救義,其過彌增。所以者何?不見瓶等為緣所顯而體是常。真如涅槃雖可顯了,然依世俗、非據勝義,非勝義中有常無常了不了等分別戲論,所執思我緣所顯故,應如瓶等其性非常。若汝復謂隱時思我雖無思慮而有功能,如是功能不異思慮。既無思慮,何有功能?又思功能必依思體,體既非有,能何所依?又隱時我以思為性,思既非有,我則是無,云何而言隱時思我雖無思慮而有功能?設言隱時我非思者,汝今應說我相如何,若不說相而我成者,則應一切妄執皆成。如是推徵前已具說。又汝所執,諸有功能與功能者其性為一。是則能者非能所依,性是一故。又於此位無能者故,不可說言能即依能,自於自用,理相違故。亦不可說能無所依,勿有最勝亦無過失。所以者何?若思功能無所依止而自立者,轉變功能亦應自立,何須最勝?又汝所執,思我功能隨所受用有無量種。既許能多,如何體一?汝宗定執體能一故。世間未有一法體上不同一時能生多果,不同時者顯於一時。一法體上能生多果,時若不同其體必異。云何汝執一我前後有多功能起多思慮?又此思我云何一時不起一切受果思慮?若言思慮必待轉變方得起者,此亦不然。云何最勝具諸功能,而不頓起一切轉變?最勝功能無障礙故。設許最勝於一時間頓起一切轉變作用,是即最勝,體應斷滅,舉體皆變失本性故。如最勝體,我亦應然,其性皆常,具諸能故。如是汝執隱時思我具諸功能而無思慮,有多過失,終不能免。
復次有餘方便救此義言:我是思者,思為我用,非用滅時。用者隨滅現見眼等,雖無能照色等作用而有其體,是故隱時雖無思用而有思者,我體非無。此亦不然。隱時我相應與思別,還同前過。豈不作用與作用者,體不異故無別相耶?汝言正似癡象沐浴,意避輕咎翻招重穢。思用我體既無別異,思用滅時我體應滅。是則思我皆定無常,便害自宗,何名救義?又汝所言,現見眼等雖無能照色等作用而有其體,我亦爾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如至滅動物,  作用彼無有。」
論曰:如能照了色等作用,乃至滅來恒隨了別自境界識,由此作用即是識體。作用若滅識體則無,眼等諸根至相續斷常無此用,自性異故。所以者何?眼等自性非能照等,故彼滅時此不隨滅。眼等所造淨色為性,汝我離思無別有體,不可用滅而體獨存,豈不說我思者為相,云何乃言離思無體?汝前雖說,然不應理。所以者何?思者思用既不同滅,應有別體。我體非思。過如前說。用無別體,先難復來。又思思者相待而立,俱有方成、闕一不可。思與思者若一若異,定觸如前所說兩過。如是釋已,復有別釋:如他眼等乃至滅來,常有作用能生別物,非汝所執我思作用許為如此。別物所依照色等用,即是眼等各於自境生識功能。眼等諸根隨所生識,種種自相差別顯現,雖離因識無別有體,而離果識別有自相。汝執有我能生於思,不許離思別有自相,是故不可引為同喻。故說頌曰:
「故有我無思,  其理不成就。」
論曰:有別相者,不同體故,可得說言一滅一在。思用思者既無別相,思若滅時思者亦滅,是故汝執有我無思,所立道理定不成就。復次有執離思別有實我,其體周遍一分生思。謂我一分先與智合,引起能生殊勝思行,後時一分意合生思,故無如前所說過失。此不應理,故說頌曰:
「餘方起思界,  別處見於思。」
論曰:方處若異,因果不成。未見世間種與芽等各住遠處,因果得成。汝執能生殊勝思行,先於遠處我與智合,習誦經書工巧等事,令其善巧熏在我中。後於異方若無障礙,我與意合生起現思。是則分明因果異處。豈不行思所合我體不別異故無此過耶?若爾一切行等因果悉與我合,處應皆同,便失汝宗我體周遍,一分智合引起思行,一分意合生起現思。若汝復謂如鎔鐵鋌,其鋌一頭先與火合,餘頭雖復不與火合,由體一故亦漸鎔銷。行思亦然,生處雖別,我體一故,因果成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如鐵鋌鎔銷,  我體應變壞。」
論曰:如鎔鐵鋌,其鋌一頭先與火合當即銷鎔,於後展轉熱勢相及,餘離火處皆復銷鎔。如是我體先於一分與智和合變生思果,於後展轉勢力相通異處意合變生思果;是則我體應非常住,如何妄立我是常耶?又汝執我唯依少分能生於思說名思者,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思如意量小,  我似虛空大;
唯應觀自相,  則不見於思。」
論曰:汝執我體一分意合,能生於思說名思者,餘分我體不與意合,不生思故不名思者,意有質礙細似極微,我性虛通廣如空界,少分意合能發於思,餘分無邊皆無思慮,故應從多觀是我相,不應就少見為思者。夫於自體假立名言,或依多相而表於體,或為他染以彰其相,如此二事我上皆無,故我不應說名思者。若汝復言,思非我相,思是德、我是實。此實、德、業三種自性不相雜亂。何為不可?以汝不能離思別顯我之自相,是為不可。若不別顯我之自相,終不能立我有實體,自相畢竟不可說故,汝所立我則為無我。又汝所立我非思者,便失我相,非思者故,如色等法非我非思。又思為先,所造諸業應不屬我,則成相違,與自他思俱不合故。我無思慮與彼所求,因果事物非意相遇,應如烏鵲厄多羅果。由如是等眾多過失,我便散壞終不得成。復次有餘苟避如是過網,不許我體少分起用,執能依德遍所依我。此亦不然。德若遍我,根等和合便為無用,無根等處有樂等故。若言不爾,由我一分與根等合遍生樂等,如在一處炷等行力發起燈光明遍多處。若爾頌曰:
「我德若周遍,  何為他不受?」
論曰:若我與德體俱遍者,一人樂等應遍諸我,何為餘我皆不受耶?寧許一分我與意合,即於是處生苦樂等,我能領受,無此過失。若汝復言,我所有物唯屬於我,我能領納一人樂等。雖遍諸我然唯屬一、不繫餘人,云何令他受我苦樂?世間現見所有財物,唯主能受、非他所用。若處有別,是事可然。既是同居,何妨共受?諸同處物若不屬己,雖無取捨自在受用,見觸受用誰復能遮?現見世間非屬己物,若同一處見觸無遮。今苦樂等無形質故,唯能見觸不可取捨,是故汝言不成救義。若言餘我於他苦樂,由有闇障不能領受,如世間物雖復同居,眼無障者能有所見,眼若有障即無所觀。我亦如是,於自苦樂無闇障故,便能領受於他苦樂,雖復同居有闇障故不能領受。若爾闇障少分轉耶?彼言不也,周遍轉故。此障彼我處不同耶?復言不也,處無別故。若爾頌曰:
「能障既言通,  不應唯障一。」
論曰:一闇障處有無量我,處既無別,一我被障、餘則不然。誰能信解闇相無別、我相是同,能障所障處復無別?所受樂等其義亦然,是則有障及以無障、受與不受一切應同。不見世間有諸外闇,如汝所計內闇差別。前雖執德不遍所依,而我體遍與他德合,應亦能受,過同此言。我豈不說樂等與意,其處要同方能領受,故無受他樂等過失。汝等外道隨自意言,非隨意言能契正理。非可照物處燈明中,而此燈明不能照了。我亦應爾,云何不受?若汝復言,雖一切我體皆周遍,而自樂等不共於他。何以故?樂等諸德由行勢力而得生故,此行勢力依法非法而能受果,故此義成。如是方便於理無益,過失同前,不成救義。如是論者依理推徵,邪觀為先,立我常遍能作能受,義不得成。
復次有說薩埵、剌闍、答摩三德非思而為作者,我思非作而能領受。為破此義,故次頌曰:
「若德並非思,  何能造一切?
彼應與狂亂,  俱癡無所成。」
論曰:所執三德體若非思,何能為我造化萬物?若本無思而有所造,彼與狂亂何事不同?設復如狂,斯有何失?若如狂者,為我造立所受用事,應不得成,未見世間癡狂僕匠能為主等辦如意物。又彼諸德於所作事若無善巧,應似愚人於雕畫等不能成辦於所作事。若有善巧,云何不能即自受用?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若德能善解,  造舍等諸物,
而不知受用,  非理寧過此!」
論曰:若言諸德如工巧者,於難作事能善施為,內外所須無不成辦;而於受用易見事中不善了達。一何非理!除守自愚,誰朋此見如是三德於受用中亦有善巧,為彼體故,如於善巧諸所作事。此顯作受者俱依三德成故,不須別立我思為受者。若言勝性雖體非思,然隨緣勢造化萬物,為令思我自在受用,如草木等雖無所思而依業力生花果等,種種不同為人受用。若爾勝性所作無思,應同華果受已不絕。諸有思惟而生果者,受用足已果便休廢。勝性非思,如外草木。又常不壞,我受用已所作便息,其理不然。若言三德其性黠慧,凡所施為無不善巧,我為神主能善思惟,令彼造作自在領受,謂彼三德了知神我,意有所須方起覺慧,隨起作用造化萬物,於是思我自在受用。汝此言說但述自宗,於諍義中都無所用。又汝所立,我有思惟、德有覺慧。如是二種俱能領納了別自境性相差別難可了知,是故不應虛妄分別覺慧屬德思惟在我。又德應失覺慧自相,無思惟故,猶如色等。汝言三德了知神我,意有所須方起覺慧、起作用等。此則不然,自性位中無覺慧用,誰能知我意有所須,若於爾時覺慧已起,何待知我意欲方起?若於爾時覺慧未起,云何三德初起於大?若無覺慧大體自起,一切萬物亦應自起。故此覺慧於變異果、自性因中都無所用。有餘復立比量救言:覺慧非思,是無常故。諸無常者皆非思慮,猶如色等。如是自言違害自意。思惟分別得覺慧名,若不思惟便非覺慧,云何而說覺慧非思?又先已說覺慧思惟,俱了自境性相無別,云何覺慧無有思惟?是故汝言有自違過。又無常因有不成過,就生滅義,自宗不許,隱顯義釋,他宗不成。若言因義不應分別但就總說。此亦不然。若別俱成,可就總說。如其別見,總顯為因。別既不成,總依何立?又依作用說有隱顯,依此立為無常因義。汝立我思亦有作用,故有因義不定過失。又汝欲立覺慧體外別有我思,或我思外別有覺慧,皆不得成。如是種類非共所許,由此汝立無得成義。是故所說我思能受、三德能作,其義不成。
復次有執我體常遍無礙能造萬物名為作者。此亦不然,義相違故。若汝執我有動作用名為作者,即有無常及有質礙、不遍過失。現見無常、不遍、有礙方有動作。常、遍、無礙有動作用,曾未見故。若所執我無有動作,云何得名能造作者?是故必應許有動作。若爾應許我體無常、有礙、不遍。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有動作無常,  虛通無動作。」
論曰:風界勢力能生動作,謂由風界諸行流轉,於異處生相續不絕,依世俗理說名動作,依此動作說為作者,此必不越有礙無常,有礙無常即非周遍。汝宗亦許極微動作,有礙不遍前已遮遣。執為常者顯是無常,是故比量無不定過。若言我宗不許內我體有動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必應許故。若無動作,何名作者?汝雖不許業句動作而有作者,言依動作,如說火焰來去等言,又必應許我有作用。若全不許我有作用,我則為無,同兔角等。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無用同無性。」
論曰:若汝所執,我有作用可為作者,名言所依。若無作用,則同非有,依何說我以為作者?既無作用,應不名有。若謂有言:不依作用,但依同性及彼相應。此亦不然。世間智者依有用體說有名言,若無有用則無有體,無用無體名依誰立?云何而言有作者我?若汝不了有言所依,但應受持默不語法,何須強說我有作者?有言依止有用之體,世智共許,汝必應隨。若汝定執我無作用,應如共許畢竟無法。由此比量我即為無,何不愛樂空無我理?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何不欣無我?」
論曰:如過去法既無能生諸法作用,即無自體。由此同法,我亦應然。無世共許焰行等用,亦無自許往來等用應無自體。如是我性都無所有,非唯順理亦稱汝心,何不欣求空無我理?計不信者,正為無明所起邪執力強故耳。若汝謂我雖無別用,而能為境生我見心故名作者。此亦有失,前已廣破,今復重來。又我不能為我見境,無作用故,猶如兔角。此我見等亦不緣我,有所緣故,如緣色心。若實有我能生我見,此我云何如善幻術,隨其所願現種種相,誑惑世間令起種種我見差別?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或觀我周遍,  或見量同身,
或執如極微。」
論曰:一類外道執我周遍於一切處受苦樂故,我無形質亦無動作,不可隨身往來生死,故知內我遍於一切。一類外道作如是言:我若周遍如虛空者,不應隨身受諸苦樂,應如空界無所往來,其性湛然非作受者。是故我性應如色等,隨所依身形量不定,雖無形礙而有所依,轉變隨身受諸苦樂。雖依形質有卷有舒,而我體性無生無滅,如油渧水隨水廣狹,雖有卷舒而無增減。一類外道復作是言:若我體性隨形量者,即應如身有分有變。又汝執我隨所依身,似水依堤如油逐水,是則此我如彼水油,既變既多非常非一。引此為喻而言我體為常為一,與理相違。是故我體住於身內,形量極細如一極微,不可分析體常無變,動慮動身能作能受。此亦不然。以違理故。眾微聚積成極大身,我住其中形量甚小,云何小我能轉大身,舉體同時皆見動作?若汝意謂我量雖小,而於身中往來擊發,漸次周匝如旋火輪,以速疾故謂言俱動。若爾我體巡歷身中,應有生滅及成眾分。但是遷流至餘處者,定歸生滅必有眾分。既言我轉,所至非恒,如彼燈光豈有常一?常必非動,動即非常。我動而常,深違正理。又所執我有住有行,何得說為是常是一?若行時我不捨住性,應如住位則無所行。若行時我捨其住性,別體即生,常一何在?如是等類我執無邊,以理推徵皆不成立。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智者達非有。」
論曰:若有實我性相皆同等以為緣生我見者,如是我見不應得有,種種差別更互相違。以此知無常住實我,但由久習虛妄我見熏在識中功能成熟,如身逐業緣變不同,我見隨因緣別亦爾。唯有心相變現眾多,於中都無一我實體。故諸賢聖積無倒因,方便勤求證我非有。
復次諸有說我能證解脫,但順愚心、終違正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常法非可惱,  何捨惱解脫?
是故計我常,  證解脫非理。」
論曰:若計我常無有變易,雖遭眾苦霜雹等災,如太虛空都無所損。不應智者觀諸世間眾苦所逼,發心厭離方便正勤以證解脫。此顯我常不可惱故,雖觸眾苦應不覺知。若不覺知則無厭離,若無厭離則不正勤,若不正勤則無解脫。哀哉外道狂亂無知,譬如有人懼諸霜雹疾風瀑雨水火等災損害虛空,勤加守護。既執有我,無惱湛然,詎勞自苦妄求解脫?誰有心者,顧此癡狂無緣自苦,不深悲愍。外道經中咸作是說:著我生死、離我涅槃。既讚捨我令欣解脫,如何固執有實我耶?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我若實有性,  不應讚離我。」
論曰:我若實有,緣生我見即是真實,不應勸捨為證實我,應更慇懃勸修我見令其堅固,云何勸捨真實我見令修虛妄無我見耶?又諸外道,或隨師教或自尋思,起諸我見,種種諍論互相違反,云何執此為實見耶?於一我上競執紛紜乍可生疑,如何執實?若無我見不稱實我,汝不應說能證涅槃。不稱實見證涅槃者知真趣脫,此說應虛。為顯斯義,故次頌曰:
「定知真實者,  趣解脫應虛。」
論曰:有我若實,無我我所解脫方便見應成虛。有我我所違逆涅槃隨順生死,見應是實。若顛倒見隨順涅槃,無顛倒見隨順生死,云何汝論作如是言,定知實者能趣解脫。以此定知空無我見,得涅槃故所證非虛,我我所見涅槃時捨,應如餘見是其顛倒。又汝論說我見無倒,在聞思位至修位中,我見既捨復成顛倒。以其我相略有二種:一有、二無,有順生死,無順涅槃,故有我見入聖時捨。汝此狂論為世所嗤,審察即無,如何實有?如繩在闇乍見言蛇,及至諦觀乃知非實。外道亦爾,無明闇中見無常身謂有常我,若得聖智諦觀此身,達空無我而證解脫。知有我見初實後虛,確言稱境有信無智。既許我見初實後虛,得涅槃時應許無我。後若無者,前亦應無。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解脫中若無,  前亦應非有。」
論曰:此中意顯如解脫位我無有相,未解脫時亦應非有,性無別故。或復身等於解脫時既無有我,未解脫位亦應無我,相無別故。諸外道等無智睡眠眯覆慧目,不了諸行相續道中微細差別,妄執有我是一是常。不可以其無智雜見謂證真理,要依無雜清淨智見方證真理。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無雜時所見,  彼真性應知。」
論曰:以不雜火自有水相,知雜火時煖非水體。身等自相應知亦爾,得解脫時空無我故,雜我見位亦無有我。或復我體應知亦然,無雜位中既無有相,雜我見位有相亦無,是故應知無雜所見稱法實性,雜見不然。
復次諸外道等咸設難言:若一切法空無我者,是心根身云何不斷?無常諸行空無我者悉皆斷滅,如燈火聲。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無常皆斷,  草等何不然?」
論曰:雖諸草等無我無常,然有因緣相續不斷。心根身等應知亦然,故所立因有不定過。又立因喻證心根身皆有斷滅,此言未了。為一念生無間即滅更不相續名為斷耶?為經多時相續不絕後要當盡名為斷耶?若言初者,闕於同法,燈等隨因多時起故。若言第二,我亦許然,無餘涅槃生死斷故。為破前因,復說頌曰:
「此理設為真,  無明亦非有。」
論曰:無明自性非我非常,應亦如燈自然斷滅。若如是者,無明所生貪等惑障應自然斷。若爾即應生死繫縛,不由功用自然解脫。此二半頌俱顯前因有不定失,內外為異。
復次諸外道等有作是說:色等諸法雖是無常,然依我故相續無斷。此亦不然,違解脫故。若色等法依我生者,我既是常前後無異,即應畢竟不證解脫。若言諸法雖依我生,然由緣助,故無此失。若爾諸法唯應由彼眾緣而生,我復何用?能生眾緣與所生果更相隨順同有同無。我既是常,一切時有。果則不爾,豈藉彼生?我用難知緣力共了,如何黨我不信眾緣?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現見色等行,  從緣生住滅;
故知汝執我,  雖有而無用。」
論曰:色等諸行生住滅時,現見從緣不依於我。汝執我體既非緣生,即無作用,如前已說。又色等法生住滅相,種類及時皆不同故,何得依一常住我緣?如燒煮等依緣別故。熟德色類亦有差別,如是差別不依一緣,謂無始來色等諸法、名言熏習種類不同,及先所造諸有趣業種種差別功能轉變,隨所遇緣成熟發起,變生色等生等差別。所言緣者,謂精血等是其生緣,衣食定等是其住緣,毒藥災橫四大亂等是其滅緣。諸所計我無此別用,外道愚癡強立為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如緣成芽等,  緣成種等生;
故無常諸法,  皆無常所起。」
論曰:如外種等依自因緣功能差別而得生起,復待餘緣助發功力,變生自類芽等諸果。內身心等應知亦然,諸行相續同類異類,隨所遇緣生果差別,此則顯示內身心法體無常故,如外芽等必從自類無常因生。我於身心無能生用,非緣生故,如龜毛等。復次為顯諸法雖無有我,而非斷常二過所及。故於品後復說頌曰:
「以法從緣生,  故體而無斷;
以法從緣滅,  故體亦非常。」
論曰:諸法展轉從無始來,依同類因生等流果,起後後果續前前因,於中無間所以不斷。若前因滅、後果不生,於中有間可名為斷。由對治生前因力滅後果不續,所以非常。若法凝然不捨前相,其體無變可名為常。又前因滅所以非常,後果續生所以非斷。又因生故所以非常,能生果故所以非斷。又念念別所以非常,相似相續所以非斷。又法非有所以非常,亦復非無所以非斷。有即為常,無便斷故。如是佛子遠離二邊,悟入緣生處中妙理,正觀一切非有非無。法尚性空,我豈為有?薩迦耶見及以隨眠并此所生,於斯永滅。復觀諸行平等性空,彼此俱亡自他想滅,遍於一切所化有情,起無緣慈澍妙法雨,窮未來際極太虛空,利樂有情勝用無盡。此勇猛者空觀所持,眾苦熾然皆不能觸,見大生死如空宅中,妄想所牽眾多憂苦,譬如猛火騰焰震烈,焚燒無量無智有情,悲願纏心無所怯憚,投身沒命而拔濟之。此大慧者觀空無倒,我想既除,離我所執二愛盡故,不復樂觀貪等煩惱所依止事,為饒益他常處生死,於中不染即大涅槃。雖處塵勞無邊苦海,恒受勝樂過二涅槃。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三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四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時品第三之一
復次有作是言:如說已滅未生無體,其理不然。諸有為法前後兩際作用雖無而體恒有,分位別故三世不同,無必不生有定無滅。為破此義,故次頌曰:
「瓶等在未來,  即非有過現。」
論曰:色等諸法在未來世,過去現在二世皆空,後遇因緣二相方起,云何汝說無必不生?未來世相在過現無,云何而言有定無滅?若執未來有二世相,此不應理。故次頌曰:
「未來過現有,  便是未來無。」
論曰:若在未來有過現相,應如後位便失未來,一法一時實有多相,互相違反,其義不成。即由此理,言一一世皆有多相,亦不成立。復次若謂色等有未來體,流趣二世說有過現。為破此執,復說頌曰:
「未來若已謝,  而有未來體,
生則恒未來,  云何成過現?」
論曰:若色等法有未來體,是即應無過現二世,以不可說異相法中有別異相,如苦樂等。又若一法流轉三時說三世者,便成雜亂。又色等法流轉三時,若不異者應無三世。若有異者是則異相,本無而生有已還滅,一切有為應亦如是,便為退失說常有宗。又說頌曰:
「法若在未來,  現有未來相,
應即為現在,  如何名未來?」
論曰:若色等法未來現有,應如現在,便失未來。未來既無,二世非有,彼為先故一切應無。復次有說:諸法體雖常有,然唯能取等流果用說名現在。如是一用現在遍有,去來定無,不雜亂故,餘用不爾。為破此言,故次頌曰:
「去來如現有,  取果用何無?」
論曰:過去未來色等諸法,既如現在常有體性,為同類因取等流果,此用何故非常有耶?此取果用所待眾緣,於一切時亦常有故,如是諸法體用常有,應一切時名現在世。恒名現在,義亦不成,要待去來立現在故。又未來果如現在法,已有體故不應復取。又諸果法因緣合時,若無所生則不名果。所生若有,此即本無從緣而生。體亦應爾,是則一切本無而生,有已還滅,應同前過,謂便退失說常有宗。若言其用或有或無,法體常存,故無此失。亦不應理,故次頌曰:
「若體恒非無,  何為不常住?」
論曰:恒有名常,色等諸法體既恒有,云何非常?設許有為體皆常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若言諸行體雖恒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亦不然,體既常有,與彼相合復何所成?豈不能成取自果用?用不離體,體亦應成。若用須成、體不成者,用可生滅,體應是常。若色等體常用無常者,即虛空等體用應無常。又若體常用無常故,亦令此體成無常者,用雖無常,由體常故,即令此用應亦是常。又此體用應別諦攝,以常無常義不同故。又若色等體不藉緣,而與有為諸相合者,太虛空等體亦應然。彼既不然,此云何爾?
復次過去世言,為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耶?為簡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耶?若爾何失?若簡別相總詮一切過去義者,其理不成。故次頌曰:
「過去若過去,  如何成過去?」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悉皆過去,是則一切都無所有。如何汝說過去是有?依是體相,汝意說為過去有者,亦無有故。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亦過去者,是則過去亦應已滅。若過去世亦已滅者,如何汝今執有過去?如彼未來現在已滅,不名未來現在世故。若依正理,應如是說。過去世言無別實義,簡去實有差別名相,依止世俗假立名相,總說過去非有別義。若汝意謂,如名飲油,雖不飲油而假名說,世間共許別目一事。此過去言亦復如是,簡於總相別詮一類過去義者,理亦不然。故次頌曰:
「過去不過去,  如何成過去?」
論曰:若過去法一切體相非悉過去,如何汝今執為過去?汝說過去色等諸法體無闕故。又過去者名為已滅,若過去世不過去者,是則過去體非已滅。若過去體非已滅者,如何汝今執為過去?如彼未來及現在世自體不滅,非過去故。豈不前說如世假名,簡於總相別詮一物,過去世法其體雖在、取果用無,故名過去。汝說此用即所依體,如何體在而用滅無?若體與用不相隨逐,應如別物不成體用。又但用滅說名過去,唯汝獨立,非世共知,云何得引飲油為喻?世間共許不可推徵,獨所立者應詰問故。若說諸法其體常有,三世不成,唯於現在實有體上假立名故,非於現在實有體上假立三名,即失現體,是故所執過去不成。如破過去,未來亦爾。未來若未來,如何成未來?未來不未來,如何成未來?總別徵難,皆同前說。
復次未來世法,為藉眾緣已有生耶?未有生耶?若爾何過?若藉眾緣已有生者,其理不成。故次頌曰:
「未來若有生,  如何非現在?」
論曰:若未來法已從緣生及有體性,應名現在,有性及生是現在相,非離現在而可了知。言雖方便令成現在,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又顯未來非現在故,應如過去決定無生。若言未來未有生者,理亦不成。故次頌曰:
「未來若無生,  如何非常住?」
論曰:若未來法未從緣生而有體性,以無生故,如虛空等體應常住。此亦方便令成常住,而意正為破有未來。如是徵難過去未來,體若實有無滅無生,應如空等失無常性,便違經說去來無常。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是故過去未來諸法並非實有,現在無為所不攝故,如龜毛等不可說言世所攝故。應如現在體是實有,現在非唯是實有故,同喻不成,因或不定或相違故。
復次往來論者作如是言:不善我宗,妄說此過。所以者何?我宗中說諸行四相展轉相依,三世往來不相捨離,由生等合故成無常,法性不壞故說恒有。是故恒有不廢無常,符順契經,稱當正理。此前已破體既恒有,應如太虛非生等合。又以能生色等諸行說為生相,如是能生諸行作用未來未有,要藉因緣和合資助然後方有。若不然者,因緣和合便成無用。若許生用本無今有、有已還無,則一切行同有為故皆亦應爾,云何而說體雖恒有而是無常?往來論者為避如是所說過失,復作是言:若色等行與生等合有此過者,今有為法三世往來,有世壞相應是無常,以滅壞相是無常故。世間共許一切無常滅壞為相謂有為法,未來世壞入於現在,現在世壞復入過去。若爾頌曰:
「若未來無生,  壞故非常者;
過去既無壞,  何不謂為常?」
論曰:過去世體最居後故,更無餘世可令轉入。既守自位恒無壞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如是便違契經所說。若言過去雖恒有體更無滅壞,而從現在壞已轉入故得有生。生滅二種是無常相,隨具不具並表無常。去來各一,現在具二,是故三世皆是無常。此不應理,生無有故。汝宗自執生在未來,過去現在都無生用,云何今說過去有生?汝執過現已從緣生,更不藉緣,生如何有?若執過去定有生者,生必歸滅,一向記故,如現未故,復應有滅。世間亦許未來諸法可藉緣生,非過現世。又過去世非現未故,應如空等定無有生。是故能相及所相法,應如帝釋并恒策迦,一時並入常無常火,以位如體、體如位故。
復次如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汝等雖誦如是經文,而不知義。所以者何?汝執一法往來三世體無生滅,云何無常?又汝所執,現在法體即是去來,云何相況?不可一法自為比況,世間不見如是事故。亦不可言體雖無異位差別故得為比況。所以者何?位若即體,體無異故位亦無別。位若離體,位可無常,體應常住。又體如位,世所攝故,是有為故,應有差別。又汝所執三世實有不相因待,皆與生等有為相合,前後無異、現在無常。有何勝相異彼去來,而說過去未來色等尚是無常,何況現在。若言諸法前後位別,三時轉變故是無常。未來居前無生有滅,過去居後無滅有生,現在居中有生有滅,過未各一尚是無常,何況現在具有二種而非無常?此亦不然,未來無生應如空等,云何有滅?過去有生應如現在,云何無滅?又汝宗說,未來有生、現在有滅、過去無二,云何今者作異說耶?又現在世亦無實體從前世來轉入後世,如何依此建立生滅?既無生滅豈是無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現在世無常,  非由過去等;
除斯二所趣,  更無有第三。」
論曰:現在世法,非前世來、不往後世,云何無常?汝說現在,由餘世故轉成異相說為無常。餘世謂去來,異相謂生滅,現在不可餘世轉成,亦復不可轉成餘世,云何現在建立生滅?頌言非由過去等者,等取未來現在世法,不往未來、非從過去。汝宗自許。然過去世非現所往,以世別故,譬如未來。其未來世非現所從,以世別故,猶如過去,既無餘世往來轉變,云何現在生滅無常?若說現在從過去來、往未來世,亦同此破。故契經說:「有為諸法,非前際來、不往後際。」故破此執,其理決定,順聖教故。又現在法,若餘世來、往餘世者,應往來時不捨前相。不成餘相,世間現見提婆達多餘方往來,相無異故。如是三世位雖許別,相無異故便成雜亂。由位與相若一若異皆有過失不可免故,汝等所宗往來論者亦不忍許世相雜亂,是故汝今如此安立往來生滅,不成救義。如是現在雖許往來,其無常性亦不成立,於往來時相無異故,應似空花非無常性。汝亦不許空花異相有及無常,現在若爾,即違自宗及契經說。若汝復言:三世體相雖無別異,然觀諸行麁位差別開發覺慧,故於一法自心分別安立分位。由此自心安立分位有差別故,說此一法以為無常。此亦不然。自心分別所見境界即是自心,但隨眾緣諸行種熟,自心變作種種分位。自心所變無實體相,何為精勤安立異法?但應信受諸法唯心。又覺慧等諸心心法,非隨實有諸法轉變,但隨串習成熟種子及心所現眾緣勢力,變生種種境界差別。故外道等隨其自心,變生種種諸法性相。若法性相是實有者,豈可如是隨心轉變?諸有智者不應許彼所執現在實法有生,以必不從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從生故。滅必隨生,生既非有,滅亦定無。以必不往去來二世,更無第三可往彼故。如是以理推撿汝宗,三世無常都不可見,有何現在殊勝無常?而契經言:「何況現在!」汝立一法經歷諸位,雖生等隨而無變易,相及所依前後無異,有何改轉而說無常?亦不可言隨三世位有差別故說為無常。體既無變,位如何別?位體若異,位自無常,體應常住如虛空等。是故三世但世俗有,於中都無一法真實。然於如是世俗法中,現在諸行所有生滅,由與身俱世間現見,是故現在無常義勝,依之假立去來無常。以彼去來無別有體,但依現在曾當假立,故依現在現見無常,假立去來曾當生滅,去來無常依現在故。現在無常勝去來世,欲使有情知去來世,不現見法尚是無常,何況現在。現與身俱,現見生滅而非無常,由是契經作如是說。現在世法現有無常,過去未來曾當生滅,是故有情於三世事,當觀無常應深厭離。為顯諸行本無而生,先無定體,故復頌曰:
「若後生諸行,  先已有定體;
說有定性人,  應非是邪執。」
論曰:如有外道起邪執言:諸行本來決定相屬,轉變時分不可改易,不由期願及以人功。汝等亦應同彼所見。所以者何?由說因果安立差別,本來相屬不可迴轉,未來諸法四事決定,所謂因、果、所依、所緣,如本定相而後生故。若爾不應待因緣生。既因緣生,云何本有?為顯未來諸行有體,因緣無用,故次頌曰:
「若法因緣生,  即非先有體;
先有而生者;  生已復應生。」
論曰:諸行本有,與生相違,如法已生不復生故。無常諸行若無生者,雖遇因緣亦無變易,則應退失無常行性,以無生故,譬如空花。若有生者,如取果用,於生位前應未有體。頌言生已復應生者,以說過門顯異法喻,謂有為行非先有性,從緣生故,如取果用。諸先有者不從緣生,如已生法。若汝復言:我說諸行雖本有體,不待因緣然取果用,本無而有待因緣者。此亦不然,取自果用不離體故,應如其體亦先有性;或諸行體不離用故,應如其用非先有性。汝等所執本有諸行,如頑鐵鋌都無勝用,因果道理皆不相應,以有定性常無變故。執常有論有多過失,謂違世間,誹謗世間一切共知因果理故。又違自宗,誹謗一切諸因諸緣生果理故。又違自言,立法本有從緣生故。又違比量,如取果用非常有故。又違現量,現見色等非常有故。由有多過,應捨此見。應知去來非離現在別有實性,世所攝故。如現在世但依現在,心變異相假施設有。現在亦非勝義諦有,從緣生故,如幻事等。又三世行皆相待立,如長短等,何有實性?又一切行皆悉無常,有生有滅、非有非無。若定是無,如兔角等應定不生。若定是有,如所執空應定不滅。若無生滅,如龜毛等,豈是無常?誰有智人知一切行皆有生滅,而言常有?依行立世,世豈是真?現在尚非真,去來何有實,若去來世實非有者,宿住死生通何所見?應知二通見曾當有,既現是無,無無差別,通力所見分限應無。是則異生三乘聖眾,知去來世劫數應同。汝執去來皆現是有,亦同此過。故次頌曰:
「若見去來有,  如何不見無?」
論曰:去來亦有無量因果,展轉隔絕中間非有,故說為無。又汝亦說過去未來無取果等種種作用,過去未來既有有無二義差別,何故二通唯見其有而不見無?若不見無,諸得通者不應照見過去未來經爾所劫空無有佛,爾所劫中空無物等,是故不應唯見其有。去來現無曾當是有,以現無故不同現在,曾當有故為境差別。若同現無,則無遠近時差別者,汝執去來俱是現有同在一世,應如現在無有遠近時分差別,是則諸通應不能照去來遠近時劫差別。過失既同,何得為難?若言去來雖同現有,然由行世時有前後遠近差別,故異生等見近非遠無無遠近,其過不同。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既現有去來,  應不說為遠。」
論曰:過去未來既同現有,應如現在是近非遠。若言去來雖現有體而無用故說為遠者,此亦不然,用不離體,過同前說。又此意言:去來色等既同現有,同一世故,應如現在無有前後遠近差別。過去未來既無遠近,諸得通者皆應無礙,等見一切過去未來。是則如來所知無量,餘二乘等所知有量,此等差別一切應無。是故去來雖現非有,而曾當有因果不同,展轉相續時分決定。由此曾當有為方便,或有久習智見猛利,復由種姓法爾殊勝,極前後際展轉相續,如其所欲皆能照知。或有習性與此相違,隨其所應但知少分,此顯去來非現有性。但得通者自因緣力勝劣不同,方便作意有差別故,自心變似曾當有法,體相不同遠近有異。依此立有過去未來時劫不同、通力勝劣,非謂實有過去未來緣之起通照知遠近。為破未來法非法等先有體性,故說頌曰:
「未作法若有,  修戒等唐捐。」
論曰:若在未來未作福行先已有者,現在加行修施戒等則為唐捐。又若未來先有法者,非法亦有不可斷壞,為捨惡戒勤修加行,徒自苦身都無所益。如是執有未來論者,諸有所為皆空無果,是故應捨如是惡見,信受未來非先有性。
復次執未來有小乘人言:諸行未來雖先有性,然猶未有取果功能;為欲引起取果功能,勤修加行不空無果。數論外道亦作是言:於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自體而相猶隱,為欲令彼法相顯現,勤修加行不空無果。即彼異論復作是言:於自性中雖有種種諸法功能而未有體,為成其體,勤修加行不空無果。為破此三,故說頌曰:
「若少有所為,  果則先非有。」
論曰:若先無用加行令生,先未有顯方便令有,先未有體令有體者,則不應言果先是有。用顯及體由加行成可名為果,體隱功能本來有故不應名果。又用顯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體隱功能應同用等。本無今有,是則一切皆從緣生,汝等不應說果先有。或用顯體應同體等本來是有,則應一切不從緣生,皆不名果。汝等執有未來論者,便為謗果常有非果,不相離故。又若汝等矯設方便作如是言:法雖先有,然由因故少起異相說名果者,但此異相由因所成可名為果,體既本有不應名果。然此異相本無今有,如何汝等言果先有?若汝復言:相雖今起然不離體,體先有故,亦說果相是先有者,相體既一,俱應本有,因則無用,便同謗因外道過失。
復次若執果性一切時有,便違經說諸行無常。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行既無常,  果則非恒有;
若有初有後,  世共許非常。」
論曰:性非恒有故名無常。一切無常定有生滅,生名為初、滅名為後,有初有後是無常義。若執果性一切時有,無初無後,豈是無常?彼經復言有生滅者,以世共知麁無常相,示現三世細無常理。世間現見從緣所生,內外諸行初生後滅,不知念念生滅無常,故以初後生滅為因,用燈光等為同法喻,顯彼念念皆有生滅,本無而有、有已還無,非一切時恒有果性。恒有論者,過去未來諸行常有,無生無滅。現在諸行生滅亦無,便違自經說無常義。若言諸行體雖恒有,而無常相恒共相應名無常者,此亦不然,前已略非,後當廣破。此頌義中正破異部,兼破數論二種異說,謂隱體能雖復恒有,而顯相體或有或無。就隱體能說果先有,據顯相體說為無常。果若無常則非先有,以諸無常定有初後,初生後滅是無常義。隱體功能既無初後,無生無滅豈是無常?即以此義亦應非果。不相離救,還同前破。又彼說言:聲等樂等雖有種種分位差別,然其因果皆不相離,同依一體而建立故。此意若說聲等自性前後無異,言因與果不相離者,即無所諍,以許聲等前念為因能生後念等流果故。若說聲等因果位一,是則因果應無差別。或言聲等因位有果,亦無違諍,以許一時望後望前為因果故。若言聲等因果位別而體一者,是則相違。體一時異,不應理故。時分不同,體必異故。時雖有別體無異者,是則不可說為無常。又一體法於一時中決定無有隱顯二義,既許隱顯時有差別,是則分明許所依體亦有差別,是故不可說言聲等分位差別建立因果其體無異。
復次為欲示現說常有論有違宗過,故復頌曰:
「應非勤解脫,  解脫無去來。」
論曰:若能永斷諸煩惱縛,無倒聖見未來現有,應如現在能斷煩惱能證涅槃。是則一切不由功用,從本已來自然解脫,便違自宗要勤方便修生聖道方得解脫。若許修道得解脫者,則應無有過去未來有煩惱縛及所招苦而得解脫,不應正理。若解脫者無煩惱苦,則違自宗說去來有。又說頌曰:
「或許有去來,  貪應離貪者。」
論曰:前理所逼定無去來,或彼守愚確執為有。假縱其執,故置或言。得解脫時去來二世貪等若有,在解脫位無貪等者,應離所依而有貪等。世間未見無所煮物而有煮等,此亦應爾。豈不諸行如是生時,實無作用及作用者,但假安立二種差別。故契經言:「唯有諸法,唯有因果,都無作用。」理實如是。然解脫時貪等永滅,依貪等上假立作用,亦不可得無用無者,如空花等。而言是有,理不得成。若解脫時猶有貪等如未解脫,應名惡人、應造諸惡、應不解脫。若言爾時雖有貪等而不成就故名解脫,既是貪等煩惱所攝,應如前位非不成就。又此去來貪等若有,應如現在能有作用。若爾脫者應造諸惡、應名惡人。又此去來貪等煩惱,若有作用應名現在,若無作用應似空花,云何而言有體無用?是故智者不應信受過去未來現有實體。
復次未生已有,違世共知。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執果先有,  造宮舍嚴具,
柱等則唐捐。」
論曰:若宮舍等色等諸行,於未生位已有體者,世間現見為造彼物勤加功力則為虛棄。諸有或言:先雖有體而未有用,先有隱體未有顯相,先雖有能而未有體,為令有用及顯體故,勤加功力亦不唐捐。此亦不然,用顯相體與體隱能不相離故,皆應先有,已如前說。如是邪執世間相違。又一切法皆先有者,為脫眾苦設教度生如是等事皆不成立,此則亦與自宗相違。
復次因說執果先有者過,先無果執其過易了,為略破之。故復頌曰:
「果先無亦爾。」
論曰:如是所執亦違世間,自宗所許果先定無,世間自宗皆不可故。有作是言:此頌義意總破一切因果別執。若因與果別有體相,云何異法能生異法?未見香味別體相生。此說不然。若體相異因果理隔,或相違損可不相生。若有諸行體相雖別,然相隨順現為因果,如何難言因果若異,如香味別應不相生。世間自宗皆許父子業果體異而得相生,是故因果非定不異。如是說者,此正為破定說因中無果者論。食米齊者作如是言:種等不能親生芽等,但由種等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聚集,如如所引同類極微如是如是合生麁果。此義不然,彼諸極微與麁麥等,種類體相皆有差別,云何同類?又是常故,應無勝用。亦不應令常法有用,云何而言由種等力引彼芽等同類極微,令其和合生麁芽等?又彼外道計離色等別有實果衣瓶等物,此類先無,由何因造?為求此果,勤加功力造作縷等,皆應無用,以彼不許如是縷等能作親因造同類果。若彼不許從異類因生異類果,是則麁果定應不生,先無體故。又實極微應不能造麁同類果,汝計常故,如虛空等。所依實果既無所有,能依色等行等德業皆不得成,是則都無諸根境界,便為損壞一切所立,是故不應定執異類因中無果,世間亦見從異類因能生種種異類果故。因果道理最為微細,非定一異、非先有無。若於其中執一執異、先有先無,皆失正理。所以者何?因果若一,因應如果,是果非因。果應如因,是因非果。如是因果便成雜亂。又若因果定是一者,即無能生所生差別。無能生故不名為因,因既是無,果亦非有,無所生故不名為果。果既是無,因亦非有,因果二種相待立故。因果若無,說誰為一?故知因果非定是一。因果若異,應從自因生於他果,與彼異故,猶如自果。亦應自果從他因生,與彼異故,猶如自因。是則一因應生一切果,亦應一果從一切因生。又應從自因不生自果,與彼異故,猶如他果。亦應自果不從自因生,與彼異故,猶如他因。則一切因應不生果,應一切果不從因生。現見自因唯生自果、不生他果,現見自果從自因生、非他因生,故知因果亦非定異。若於因中先定有果,果則如因,應不更生。若於因中先定無果,則如非果,應不可生。現見從因更可生果,故知其果非先有無,如是因果非定一異、非先有無,其理決定。傍論已了,應復正論。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為破彼執,故復頌曰:
「諸法有轉變,  慧者未曾知;
唯除無智人,  妄分別為有。」
論曰:諸妙慧者能知一切障外極遠深細法義,未曾知有如是諸法轉變時分因果差別。唯除外道,如陰暗夜有眩瞖人妄有所見,自不能了而為他說,言一切法實無生滅,但有時分因果轉變,所謂聲等或復樂等,不捨自體轉成餘相,時分不同名為轉變,於轉變時以時分相有差別故說有生滅。汝今計何以為轉變?為時體耶?為時相耶?且不應說時體轉變,以轉變時汝先自執不捨自體,如前位故。亦不應言時相轉變,汝執時相有生滅故,前後各別何名轉變。又若時體不可轉變,但可時相有轉變者,應離時體別有時相。若言體相非定一異,更互為依相從而說,相由體故前後非異,體由相故前後非一,體相相資俱名轉變。若爾則應體由相故有生有滅,相由體故無轉無變,體有生滅則同幻事非實非常,相無轉變則似空花非因非果,便失自宗。亦不應言體相性一,實無因果,由義異故得有因果。性若是一,義云何異?一異不同應有別物,既有因果分位不同,先後各異應非轉變,電光燈焰無轉變故。若言因果分位差別轉變有異,未必先後一體一時,有唯量等種種分位轉變異故。此有虛言而無實義,一法一時有生住滅,更互相違成大過故。世間不見一法一時有生住滅,唯見異法異時有三。又不應言時體常有,雖無生滅而有轉變。勿汝所執常住思我,雖無生滅亦有轉變。設許思我亦有轉變,應如樂等非思我性。又許時體有轉變者,時體即是樂等自性,如是自性舉體應變,若爾則應失自宗義,最勝定無全體轉變。若全轉變,即是無常。又汝時分樂等三法和合共成,應如林等體非實有,因果亦爾。若言即用樂等為性故是實有,此亦不然。時等唯一,樂等有三,一三不同,如何相即?若必相即,樂等如時應唯有一,時如樂等應有其三。又如樂等遍一切時,此一一時應遍一切。如是時分應成雜亂。時既一一不遍一切,樂等亦應不遍一切。如是樂等與無量時為自性故,應成無量。又如樂等隱時亦有,此一一時應亦如是,則應無有隱顯差別,以一切時有一切故。由此不應決定相即,既不相即應許為假,或應不許樂等為性。如推時分,因果亦然。又諸因果,或劣或勝、或淨或穢,云何同以一樂苦癡三法為性?若必爾者,汝等外道無始時來無所不作,同以樂等為自性故。汝等今者雖得人身,而應即是狗等下類,所食甘饌應即糞穢,誰有智者無緣執此外道邪宗而自毀辱?是故汝說果實不生其體本有,由轉變故立有時分因果差別。正理相違,不任推究。哀哉外道,宿習癡狂,寶愛邪宗憎背正法,盲無慧目不了是非,隨順迷徒種種妄執。如是已說時體是常、相有轉變,不應正理。諸有智人審觀應捨。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四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五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時品第三之餘
復次有諸異部,於無常法說有剎那暫時住體,即依住體立有實時。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無常何有住?  住無有何體?」
論曰:自相經停故名為住。有為諸法無常所遷不能暫停,如何有住?既無住體,依何立時?所以者何?言無常者,或即法滅、或法滅因。一切有為無常所逼,暫生即滅,何容有住?住位住依無常隨逼,應如後位不得少留。若謂無常雖居住位,爾時住力能制無常,扶己所依令其暫住。此亦非理,故次頌曰:
「初若有住者,  後應無變衰。」
論曰:生滅相續,不捨自類後異相起,名曰變衰。後位住相與前住體既無差別,何有變衰?亦不應言由後法起,令前住相而有變衰,住體如前相無變故。豈非後起前住變耶?云何餘生餘法名變?現見餘生餘亦名變,如酪既生說乳為變,麁雖似變細則不然。所以者何?世間乳酪同類相續別相難知,不悟其中有細生滅,謂前乳變由後酪生。微細理中即前住體變由後起,其義難知。
復次要自審察知有住體,方可為他說有住相。然無方便可審住體,知其定有能住於法。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譬如無一識,  能了於二義;
如是無一義,  二識所能知。」
論曰:所識諸境要由能識前觀後察方知是有,若有一身同類二識於一現境前觀後察,審知境相不異於前,爾乃可言現法有住。既無一身同類二識,於一現境前觀後察,汝等云何能知現法剎那有住,依此立時?汝不可言,前念意識觀未來法,後念意識察現在法,知有住體,以未來世法未有故。亦不可言,前念意識觀現在法,後念意識察過去法,知有住體,以過去世法已滅故。縱許去來法是有者,時移世易不可名住。又不可言,色等諸法於現在世住經多時,心等諸法無常迅速,故二念心同緣現在,前觀後察知其有住。既同有為,如何不等色等諸法非久時住?是有為故,猶如心等。有餘執色有住非心,此亦應以心為喻破。一有情身同類二識,定不共緣現在一法,一身同類前後識故,如緣前後青黃二心。亦不可說,五識所觀意識能審知其有住,汝等不許二識俱生,意識生時境已滅故。設許一身多識並起各緣別境,非能審知。雖許意識知五識境,然各自變同現量攝,俱受新境非重審知。由是故說,無有一義二識能知。復次亦無一識審知二義,皆實有體。所以者何?若欲作意審知前有,後境未生;審知後有,前境已滅。尚無有能審一實有,況能知二現在二境?雖俱可了,皆新受故,非重審知。緣餘境識不能審知餘境實有,帶餘相故,猶如各別緣二境心。又審察心不能審察外境實有,帶餘相故,如新了受現在境心。又數論者作如是說:若立慧體念念各異知諸法者,是則不應先求後證、先受後憶、先疑後決。所以者何?不見天授先求受疑,後時祠授能證憶決。由是當知,唯有一慧常能照了一切境界。故立量言,知青等慧決定不離,知黃等慧是慧體故,如黃等慧。是故一慧知一切義,此亦不然,常法轉變皆先已破,不應重執。又汝云何知此一慧其體是常知一切義?非不審察所知慧相可言此慧知一切境,非即此慧能自審知,色等法中曾不見故。此慧必有別慧能知,是所知故,猶如色等。又青等慧其性各別,所知異故,如自他慧。此中意明,無有一慧能重審知二境實有,不言一慧不知多法,勿一念心不了多境。又明慧體不能自審,不言慧體不能自照,勿心心法不能自證,若爾不應後時自憶。若言照境是用非體,體非照故不隨境別,照用隨緣乃有無量,有多用故,無如上失。此亦不然,體若非照,應如色等不名為慧。若言照用不離體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用不離體,照應成一,不離體故,猶如慧體。體不離用,慧應成多,不離用故。猶如照用,用隨體一,違前比量。體隨用多,違自所立。若用隨體無差別者,總緣別緣希求證得領受憶念猶豫決定,如是等用差別應無。若體隨用有差別者,汝所立慧應念念別,亦應無有先求後證、先受後憶、先疑後決,是則汝言翻成自害。又汝若言慧體雖一,然用隨緣變成多種故無失者,此亦不然,慧用隨緣變成多故,應如樂等其性非一。世間不見有色等物體常是一、用變成多,世俗事中假立體用,容可施設體一用多。勝義理中無如是義,如何一物實有一多?又汝所言慧體念念各別異故,如異身慧。應無先求後證等者,因義不成;自宗不許,前後兩慧體有異故。又許照用雖念念別,而有先求後證等事,故所立因有不定失。又樂等異別慧所緣,彼此俱許即為同喻。由此比知緣別境識,別慧緣故體應有異,謂青等識其體各異,別慧緣故,猶如樂等。豈不樂等於轉變時,合成色等其相無異,爾時復為一慧所緣,所立同喻便闕能立,此非真過。我說別慧所緣為因、證體有異,不言唯為別慧所緣,斯有何失?然彼樂等其性各異,必應許有別慧所緣,是故決定無有一慧其體是常知一切義。故無一識審知二義,皆實有體,其理成立。為釋頌文起斯傍諍,今應且止辨正所論。
復次今應詰問有住論者:如是住體,為待餘住能住於法?為不爾耶?若爾何過?若待餘住能住法者,應如所住不名能住。若不待餘能住法者,所住亦爾,應不待餘。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時若有餘住,  住則不成時。」
論曰:自性不能助成自性,故無同類同時相待。諸有為法必待異類相助而成,如慧與心、地與水等。如是若執住別有住,此住則應失於住體,待餘住故,如所住法。頌中時者,是住別名,此正應言住有餘住,住不成住。成文故爾。由此生等亦無同類,故所立量無不定失。又次頌曰:
「時若餘住無,  後滅應非有。」
論曰:時者謂住。餘住若無,如所住法不能自住,既不自住豈能住他?如是則應不名能住。能住無故,諸有為法何能暫住經一剎那?初住既為無,後滅如何有?初住後滅相待立故。又若此住不待餘住自能住者,法亦應爾,自力能住不待餘住。住既是無,滅亦非有,云何汝執初住後滅?又住滅等互為助伴能起作用,住相既空,亦無滅等,是則諸法應無後滅。無後滅者,何謂無常?
復次諸有為法與無常相為一為異?若爾何失?若言是異,應非無常。若言是一,應無有住。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法與無常異,  法則非無常。」
論曰:色等諸法名無常者,無常相合說為無常,色受想等其相各別、自性有異,故非無常。若爾色等異無常故,應如空等體非無常。若言色等雖有差別,而用無常以為共相,如是共相若離色等,色等異彼,還同前過。若言色等與彼共相體不相離,是則色等無異性故,應失自相。若言諸法各有二相,謂自及共不相捨離,如是二種一通一別,相不同故,應非一體。如無常相,非即色等,如是色等亦非無常。相既有異,雖共和合而體不同,猶如色味。若謂色等實非無常,無常合故假說無常,如執杖人說名為杖,故無色等非無常過。若爾修習無常觀者,於其色等非無常法,自心增益立為無常,此無常觀應成顛倒,若爾不應能斷煩惱,是故無常應即色等。若即色等復失自相,如是諸法自相共相,世俗道中相待假立,不可定執為一為異,於勝義理都不可論。已說無常與法異過,為顯一過,復說頌曰:
「法與無常一,  法應非有住。」
論曰:無常與住性相相違。云何一法具有二種?如苦與樂性相相違,尚不相應,況同一體!若色等法與無常一,是則決定無暫住義,如何依住立有實時?
復次有作是說:如上所言諸法無常何有住者,此不應理。所以者何?諸法自性雖復同時,然其作用前後差別,如四大種為共有因,體必同時,用有先後。如是三相體雖俱有,而彼作用時分不同,先生相用、次住、後滅。住相用時雖有無常而無勝用,住有用故。能住所依住相用訖,無常得次復起勝用滅所依法。此亦不然,生住滅相自性作用皆互相違,如苦樂等必不並起,云何體俱用有先後?自性相違而許並起,何不許彼作用同時?用既不俱,體亦應爾,四大種喻理未必然。用不同時,體亦應爾。又住無常,體若俱有,不應作用先後不同。若謂住強、無常劣故,住先起用、無常後起,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無常初既劣,  住力定應強;
此二復何緣,  後見成顛倒?」
論曰:體既同時、用有先後,故不可說二相力齊,定應住勝、無常是劣。若爾何緣後時復見無常力勝摧伏住力,滅壞所依及住相等?後時住力應制無常,以力強故猶如初位,於此中間無別方便可令住相力用損減,及令無常力用增盛。若言住相作用已訖,故於此時其力損減,彼無常相先未作用,故於此時其力增盛。此亦不然,理相違故。住與無常先後體一,何緣力用衰盛不同?住相爾時體無虧減,何緣力用欻有衰損?又住相用,齊何當止?若言住用唯一剎那,何緣此住極為知足?若住相力唯有爾所,謂能住法經一剎那,若爾無常今復何用;住力既盡,所住諸法自然不住,何用滅為?如是住相初後體同,所作事業亦無有異,有時起用有時不起,此義難了,智者應思。又於後時無常力勝能滅住相,彼此同知,由是亦應信無常力前位已勝能摧住相。若爾住相常應無用,何執如是無用住為?是故智者應信無住。既無有住,時依何立?又執無常初劣後勝,并執住相初勝後劣,皆不應理。故復頌曰:
「若遍諸法體,  無常力初劣;
應都無有住,  或一切皆常。」
論曰:若無常相初時力劣不能滅法,法自然住,何緣執此無用住耶?是則住相應本無有,以無用故,猶如兔角。若言住相初時力勝能伏無常,則一切時皆應得勝,體無異故。若爾有為常應不滅,便違經說諸行無常。
復次今應詰問貪住相人:諸有為法,為無常相決定俱生?為作用時無常始起?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無常若恒有,  住相應常無。」
論曰:有為諸法無常所遷不能暫停,先已具辨。此無常相損害有為,如極暴惡怨家債主,常隨遷逼不令暫住。是故若說一切有為恒有無常,則常無住。後亦不然,故復頌曰:
「或彼法先常,  後乃非常住。」
論曰:若剎那終無常始起,此無常相前位應無,爾時彼法應成常住,無無常故,如虛空等非常住名。如無常體別有少法,但由遠離無常相故立常住名。由此色等失有為性,若言後時必當滅故無斯過者,此亦不然,無為法中曾未見故,如虛空等初離無常,後決定無可滅壞義。有為諸法應亦如是,如何後時必當壞滅?又初色等與後無異,應如後位無常所隨。
復次為攝上義,故復頌曰:
「若法無常俱,  而言有住者;
無常相應妄,  或住相應虛。」
論曰:若有為法無常相俱,而言有為有住相者,如是二相性相相違,是則定應一虛一實。所以者何?若言住相有勝力用,住持有為令暫不滅;住力既盡,諸有為法自然滅壞。若爾滅相復何所為?或後住相應如前位,有勝力用伏彼無常,令其無力滅所依法。若爾何緣執無常相?若言無常雖有力用能滅諸法,而法初時勢力微劣未為強敵,故無常相權時放捨令暫得住。若爾住相復何所為?或前無常應如後位,滅所依法令不暫停。若爾何緣執有住相?
復次有作是言:前說無住有何體者,此說不然,住體雖無然有不住,諸法自體不可撥無。應作是言,諸行生滅展轉相續,無間滅時有剎那頃無住法體。所以者何?無常力用遷流不住立之為滅。法體無者,滅何所依?若說法外有無常相為法滅因,亦同此難。我亦不撥諸法皆無,但言汝等所執真實,時所依體皆不可得。所以者何?執有住體與時為依,前已廣破。執有生滅與時為依,亦不應理。所以者何?本無今有假說名生,本有今無假說名滅。如是生滅既非實有,云何依此執有實時?復云何知生滅是假?本無今有名生,本有今無名滅,生之與滅皆二合成,如舍如林,豈名真實?又生與滅二分所成,半有半無,如何定有?又本無分不名為生,體非有故,如龜毛等。其今有分亦不名生,體非無故,如涅槃等。又本有分不名為滅,體非無故,如虛空等。其今無分,亦不名滅,體非有故,如兔角等。一一別分既非生滅,二種和合豈是生滅?假名諸法是事可然,真實法中無如是義。又於生滅各二分中,本無未來今無過去,去來二際已滅未生,其體既無非實生滅。今有本有俱現在攝,豈一剎那生滅並有?不可現在有二剎那,初名為生,後名為滅,時既有別,世云何同?若必爾者,世應雜亂,生時滅未有,應名未來;滅時生已無,應名過去。又滅滅法令無入過去,滅在現在說名有生,既生法令有入現在,生應未來說名無。又本無時名為未來,於今有時名為現在;於本有時名為現在,其今無時名為過去。云何二世合成一時,而言此時決定實有?如是推徵生滅非實,不應依此立有實時。若有為法無實生滅,如何上言無常所遷暫生即滅何容有住?無常既無,何能遷法?我上所言皆為破執,隨他意語非自意然。彼執無常復執有住,為破彼住且許無常。今住既無,無常亦破,不應謂我定許無常。我如良醫應病與藥,諸有所說皆隨所宜,故所發言不應定執。若色等法實有住者,容可審知是有為性,既無有住復非無為,是故不應執為實有。既色等法非定實有,云何汝等依此立時?世俗可然,非為勝義。
復次有作是說:若離有為別立住體能住於法,既言有過,即有為法前前剎那能生後後,名住何失?此亦不然。最後剎那諸有為法不生後果,應無住相。既無住相,應名無為。若爾已前諸有為法,與此同類應非有為。若有為法後後剎那續前前故名住相者,此亦不然,後念生時若與前念為住相者,生相應無,若爾有為應無四相。若後生時望前為住,當位名生二相俱有,是即說生以為住相,名雖有異用應無別。如是四相既無別用,何須立此無用相為?最後剎那既無後念續此而生,應無住相,是故即法住相亦無。
復次有作是言:令有為法於將滅時,能生後果是住相用,由此用故,諸有為法雖不暫停而有住相。此亦不然。最後剎那不生後果應無住相,過同前說。若謂爾時亦能生後,餘緣闕故後果不生。既彼後果畢竟不生,云何知前有能生用?若見前時同類有用,比知最後亦有用者,此亦不然,現見異故。前時諸行有後果生,最後諸行後果不續,得果既別為因豈同?若同為因,應俱有果,若爾最後剎那不成。又汝不應前後諸行,以同類故更相比決,謂皆為因,勿後無果,例前亦爾;或前有果,例後亦然。又前諸行亦非一向,於將滅時能生後果,入滅定等最後念心,不能生後等流果故,亦不應言望後亦行,為同類因,種類別故。勿阿羅漢入無餘心,緣生他識或無識身,名同類因取等流果,若爾應無永滅度義。若言後心緣生他識或無識身,非因緣故,無有過者,此亦不然。入滅定等最後念心,望後色行亦非因緣,云何生彼名住相力?若言色行望彼後心,以同性故是等流果,後心與彼為同類因,是因緣故名住力者,入無餘心望他身識及無識身,汝宗亦許有同性義,云何非彼同類因耶?夫因緣者,自類熏習生果功能,非餘法也。是故汝立住相不成,非一切法生同類故。又因緣者,世俗假立,如何依彼立實住相?又汝五因取果與果皆許因緣,云何但說一同類因取果一用為住相力?又未來世無實有體,云何望彼為同類因?過去未來非現在世及無為攝,同兔角等,非實有性。是故因時果未有故,如望兔角非彼實因。果現前時因已無故,如從龜毛非彼實果。因果尚非真實有體,依立住相豈得實有?既無住相,時何所依?是故定無實有時體。
復次云何定知諸法有體,而依法體執有實時?若由現見知法有體,此亦不然,見非實故。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無所見見無,  迴心緣妄境;
是故唯虛假,  有憶念名生。」
論曰:一切所見皆識所為,離識無有一法是實。謂無始來數習諸見,隨所習見、隨所遇緣、隨自種子成熟差別,變似種種法相而生。猶如夢中所見事等,皆虛妄現都無一實。一切皆是心識所為,云何定知諸法有體?外境若無,內識應有,猶如夢等無境有心。云何復起如是妄執?境既是無,識如何有?識體定有亦不可知,自體不能知自體故,汝等不許識並生故。設復許有諸識並生,亦無展轉親相緣義,云何能知識體定有?若爾大乘應如夢啞,撥一切法皆悉是虛,不能辨說一切世間出世間法自性差別。或復不如諸夢啞者,彼能分別種種境界,但闕語緣不能辨說。今此不能分別諸法,亦不能說,是大苦哉。我等不能隨喜如是大乘所立虛假法義,以一切法皆可現見不可撥無,現見法故。奇哉可愍薄福愚人,不能信解大乘法義。若有能見可見所見,能見既無,誰見所見?以諸能見不能自審知自有體,亦不審他。於審察時能見所見,皆無所有不可審察,是故不應執現見法決定有體,以迴心時諸所緣境皆虛假故。所以者何?起憶念時實無見等種種境界,但隨因緣自心變似見等種種境相而生。以所憶念非真實故,唯有虛假憶念名生。如所曾更諸法體相迴心追憶,故名為念。當憶念時曾所更境皆無有故,能念亦無。而名念者,隨順串習顛倒諸見假名施設。由此念故,世間有情妄起種種分別諍論,競執諸法自性差別,沒惡見泥不能自出。若無所見亦無所聞,是則一切都無所有,云何今時編石為栰?諸有行願復何所為?隨順世俗所見所聞強假施設,不應為難。勝義理中二俱不許,一切分別戲論絕故。非諸如來有法可說,亦無有法少有所得,故契經言:「如來昔在燃燈佛所,無有少法可說可取。」若爾精進則為唐捐,應棄如來甘露聖教。為欲方便除倒見執,施設二事,俱無有過。既言一切所見能見皆無所有,云何無過?雖無真實所見能見,而諸愚夫顛倒謂有。為欲除彼增上慢見,隨順世間施設無過。若能隨此聖教修行,隨俗說為真佛弟子。世俗愚夫隨自心變顛倒境相而起見心,佛非其境於彼無用,云何說為如來弟子?由佛願行為增上緣,起彼見心,故亦無失。謂佛世尊在昔因位,為欲利樂一切有情,發起無邊功用願行,由此證得無分別慧,因此慧力發起無量利樂有情作用無盡。諸有情類用佛願行,所得妙慧為增上緣,自心變現能順世間最勝生道,及順出世決定勝道諸佛形相及所說法。緣自心相起增上慢,謂我見佛聞說法音,信順修行世出世行,是故說為如來弟子。若爾應從顛倒願行,生無分別無倒見慧,以本願行見有利樂一切有情而生起故。設許如是,有何相違?因果異類,豈不相違?又一一因應生一切,隨因勢用生異類果,彼此俱許有何相違?如從有漏發生無漏,非根生根、非識生識。不可見此能生異類,即令一一皆生一切。同見同知,不應為難,彼此俱有非愛過故。又世俗法力用難思,不可一一難令齊等。現見世間末達那果,及餘能發風病等物,若有如量如時服者,除風病等為無病因。羯羅那等則不如是,是故異類雖得相生,而非一因生一切果。又本願行亦非顛倒,以能了知諸法實義,於一切法無所執著,能為無上妙果生因。雖復發心起諸勝行,求無上果利樂有情,然似幻師起諸幻事,都無所執,故非顛倒。復次如前應問:云何定知諸法有體,而依法體執有實時?若彼答言:由隨法體起現見心,後重審察能自了知,我昔曾更如是境界。若無法體起現見心,後時不應如是審察,是故定知諸法有體。復應問彼:重審察時,為有法體可現見不?彼言:不也。所以者何?生已即滅。彼於今時無所見見,謂無所見而生於見。又應問彼:重審察時,前現見心為可迴返憶我昔見如是境耶?彼言:不也。所以者何?過去諸法不可迴返,故無迴心。謂無有能迴過去心來至現在,若爾今時由誰審察,能決定知諸法有體?彼言:由念。所以者何?要依現見後方有念,非無法體可有現見,是故定知諸法有體。此但有言而無實義。所以者何?一切憶念但緣有名無實境起,由此憶念唯緣妄境,是故唯有世俗虛假憶念名生。謂於非有虛妄境界,如對目前分明記憶,故名憶念。實無有體顛倒相現,故名非有虛妄境界。是故不應隨虛妄見,計度諸法謂實有體。
復次汝上所言,要依現見後方有念,非無法體有現見者,此亦不然。前已略說,見非實故。所見能見皆無所有,是故不可以其現見證法有體。前雖略說而未廣辯。云何定知諸法非有?諸所執有,略有二種:一者無為、二者有為。無為是常,先已廣破。謂若有用能生諸法,應如有為非無為體。若無有用不能生法,應如兔角,其體是無。有為有二:謂過未有及現在有。過去未來如前已辯。謂曾當有非現有體,若現有體應名現在。若言無用,故非現在。既現有體,云何無用?若言其用必藉緣故非恒有者,用可無常,體不藉緣應是常住。若言此體能起於用,用非常故,體亦無常。是則此體能起於用,用暫有故,體非恒有。又若有為體恒是有而能起用故非無為,虛空等體亦許恒有,何不起用說名有為?無為恒有而不起用,有為起用如何恒有?又過去體定非現有,名已滅故,過去攝故,如過去用。未來世體亦非現有,名未生故,未來攝故,如未來用。若言去來體雖是有不名現有,非現在故,所立比量便立已成。此理不然。汝立三世體,非本無今有,亦非本有今無,一切時有,如所執空故名現有,非現世攝名為現有。我今遮破恒現前有,是故比量非立已成。若汝不許去來二世其體現有,則應如用先後是無,體非常有。是則一切有為之法,若體若用皆待眾緣,本無今有、本有今無,便失汝宗法體常有。若言去來體是現有,世所攝故,猶如現在。理亦不成。汝許去來用非現有,是世所攝,則所立量有不定失。若言去來體是實有,世所攝故,如現在者。理亦不然。若依勝義,我宗現在亦非實有,則無同喻。若依世俗用瓶瓫等,是世所攝而非實有,則所立量有不定過。若言去來體是實有,餘非實有所不攝故,如共所知實有法者。此亦不然。若依勝義無同法喻,若依世俗便立已成,我宗亦許去來曾當是實有故。又如共知世俗實法,餘非實有所不攝故。應非去來體現實有,如是等類有多相違。又去來體非現實有,餘實有法所不攝故,如共所知非實有法。如是等類比量無邊,是故去來非現有體,但依現在假名建立。謂現在心緣曾當法,似彼相現假說去來,實非過未。由此去來共所許法,非離現在別有實體,自宗所許世所攝故。猶如現在諸立過去,未來有體如現在者,皆同數論外道所計,自性體常用有起謝。彼既有過,此亦應然。是故自稱佛弟子者應捨此執。現在諸法雖世俗有而非勝義。所以者何?若勝義有,應不藉緣。既待緣生,猶如幻事,如何可說是真實有?又現在法有生有滅,猶如幻化,云何實有?若現在法是實有者,應如所執虛空等性無生無滅,豈名現在?又現在法已生未滅二分合成,已生待未來、未滅待過去,相待立故,非實有體,如麁細等攬非實法和合而成,如樹林等。云何實有?又於現在一一法上有多種性,如何實有?謂一一法皆有蘊性處性界性、有漏無漏、世出世間、色心等性有無量種,於諸性中誰實誰假,不可說言,如是等性,是義差別,同依一體。除此諸性,更有何體?亦不可言,一性是體,餘性是義,同名為性,無有差別。云何一體,餘皆是義?亦不可言,如是等性,是名差別,其義是一。若爾不應生別行解。亦不可言,差別行解但緣其名,苦無常等種種行解皆緣義故,是故一一有為法體,皆用無量性相合成,如舍林等非真實有,但依世俗說有實體。若言諸性皆是共相,以可說故,如軍林等是假非實,比量所得。自相是實,現量所得。既言是實,其相如何?現量所得云何可說?若不可說,如何言實?若可言實,即應可說,云何自相是不可說?若言自相假說為實,非是真實,是則一切若假若實,皆依世俗假想施設,云何汝等定執諸法皆有實體?若一切法皆非實有,如何現前分明可見,鏡像水月健達縛城、夢境幻事第二月等分明可見。豈實有耶?世間所見皆無有實,云何以見證法是真?覺時所見一切非真,是識所緣如夢所見,夢心所見決定非真,亂識所緣如第二月。如是雖無真實法體,而能為境、生現見心,因斯展轉發生憶念,前後俱緣非真有境,是故不可以生憶念證法是真。法既非真,時如何實?若緣妄境生於倒見,境可是虛,見應是實。境既是虛,見云何實?如在夢中謂眼等識緣色等境,覺時知彼二事俱無。妄境倒心亦復如是,愚夫謂有、聖者知無。有倒心境二種皆虛,無倒境心俱應是實。世俗可爾,勝義不然,以勝義中心言絕故。若於勝義心言絕者,云何數說心境是虛?為破實執,故且言虛。實執若除,虛亦不有。若實若虛,皆為遣執。依世俗說,非就勝義。勝義諦言亦是假立,為翻世俗非有定詮。現見心境可言是無,憶念境心云何非有?現見尚無,憶念豈有?若一切法都非實有,如何世間現造善惡?若無善惡,苦樂亦無,是則撥無一切因果。若撥因果則為邪見,豈不怖此邪見罪耶?奇哉世間愚癡難悟,唯知怖罪不識罪因。一切善惡苦樂因果,並世俗有,勝義中無。我依勝義言不可得,不撥世俗,何成邪見?於世俗中執勝義有,不稱正理,是為邪見。今於此中為破時執,略說諸法俗有真無。其義虛實研究是非,於後品中當廣分別。已略成立遠離二邊中道實義,諸有聰慧樂勝義人當勤修學,謂常無常二邊邪執,如其次第略破應知。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五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sáu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六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見品第四
復次若如所言,諸法性相世俗事有、勝義理空,如來於中智見無礙,言音辯了巧悟他心,如何世間猶為種種妄見所魅諍論紛紜?由能聞者有過失故。何者名為聞者過失?謂貪己見、不求勝解、於善惡說不能了知。若無如是三種過失,是則名為聞正法器。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稟和希勝慧,  是法器應知;
異此有師資,  無因獲勝利。」
論曰:要具三德名為法器:一者稟性柔和無有偏黨,恒自審察不貪己見;二者常希勝解求法無厭,不守己分而生喜足;三者為性聰慧,於善惡言能正了知德失差別。若無如是所說三德,雖有師資終無勝利。言勝利者,所謂師資開悟證得如其次第。如彼六師諸外道等,雖聞正法而無所證,非佛於彼無愍濟心,亦非聖教不中正理,以於世間所應度者,聞佛聖教皆已度訖。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說有及有因,  淨與淨方便;
世間自不了,  過豈在牟尼?」
論曰:諸佛如來無礙智見,觀利他事不過四種,謂所捨、證及此二因。體義皆真名言非謬,即是四諦聖教所攝。佛雖廣說而彼不知,過在世間,非牟尼失。以諸外道覺慧庸微,及闕正修故不能解。如彼烈日放千光明,盲者不見於日無咎。
復次彼諸外道定為無明放逸睡眠纏覆心識,於自所許不能信依。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捨諸有涅槃,  邪宗所共許;
真空破一切,  如何彼不欣?」
論曰:諸外道宗皆言棄捨我所有事,唯我獨存遠離覊纏,蕭然解脫無為惔怕名曰涅槃,離相真空絕諸妄境,亦無分別執有等心。觀此能除一切心境,正歸無上大般涅槃,不違汝等所求解脫,如何憎背而不生欣?我等涅槃唯除我所,空亦破我,知何所欣?汝涅槃中若有我者,必不離所,何成涅槃?我如前破,不應重執,故當欣此離我真空。有則可除,空無能遣。執有起過觀空即除,空有二途德失懸隔,云何汝等黨有誹空?可愍邪徒癡狂無智,不能信受有益真空,常好邪求無益妄有,而於正教反生嫌嫉。如彼惡子婬亂迷心,耽媔色聲猖蹶無禮,於母慈訓不知敬從,自任凶頑反生怨害。
復次若離真空,畢竟無別捨證方便。故次頌曰:
「不知捨證因,  無由能捨證;
是故牟尼說,  清涼餘定無。」
論曰:彼諸外道雖復發心求證涅槃及捨生死,由不善知捨證方便,於所捨證終不能成。憎背真空耽著妄有,故於方便名不善知,除真空觀,無捨生死及證涅槃別方便故。諸有貪求外道見者,終不能得出世清涼。言清涼者,則是一切苦及苦因究竟寂靜。唯有空觀是證得因,除此更無別方便故。如是空觀佛法中有,一切外道邪論所無,故牟尼說四沙門果,我法中有,餘法定無。以諸外道執著己見,誹空觀故不證涅槃。云何應知我等所執定非捨證正方便耶?前已具說,執常句義立實有時,皆有過失,後當廣破。執根境等,故知汝執非正方便。又諸外道於涅槃處,實不能離我所見等,而謂彼處有自內我,解脫我所名為涅槃。所以者何?我與我所畢竟無有相離義故。汝不可言苦樂等法,於涅槃處遠離於我,汝自立為我所有故。如汝所執我之自體,亦不可言我之自體非我所有,同喻無因。勿汝所執我無自體,便似空華,有違宗過。是故汝等外道所執,不能究竟捨離生死,亦不能證究竟涅槃,由此應知非正方便。
復次諸外道等製造書論,雖彼所詮少分有實,謂說施等是牽引因,能招善趣及餘勝樂;又說殺等是牽引因,能招惡趣及餘劇苦。然彼書論前後相違,亦復許為殺生等業,又能引發諸惡見趣,亦從如是見趣所生。如有盲人遇遊正道,或時迷失復履邪途。外道書論亦復如是,有實有虛不可依信。若爾如來三藏聖教,或有所說難可信解,是則一切內外經書無可信者,成太過失。所以者何?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復說如來三業作用,聲聞乘等所不能知,謂無功用普於十方無量無邊極遠世界,隨諸有情一一根性無量無數品類差別,如其所樂,能於一時現妙色身饒益無盡。雖斷一切尋伺分別,而能為彼無量有情宣說無邊甚深廣大真實美妙無盡法音,於一念頃能除有情無量無邊心行穢垢。其心雖無實生實滅,亦無一切能緣所緣,而一念頃普於一切所知境界現見周盡,於現見時遠離一切能見所見分別思惟。雖斷一切隨眠纏縛,而於三有現受死生,雖久離欲而生欲界,現處居家迫迮牢獄,貯畜種種財穀珍奇,養育妻兒親眷僮僕。如是等事皆難信知,故我於此深懷猶豫。事若唯有誠可生疑,然事亦空。故次頌曰:
「若於佛所說,  深事以生疑;
可依無相空,  而生決定信。」
論曰:此頌意言,如來為怖外道群鹿,大師子吼示現真空。如是真空其義決定,分明理教所共成立。諸有智者用為定量,銳難精思皆不能越。隨順空理無倒勤修,眾善莊嚴成無上果。於此應生決定信解,唯空是實餘竝非真。但是如來隨物機欲,善權方便顯示宣揚。又佛所言雖有無量,略唯二種謂空不空。若於不空有所疑者,可依空理比度應知。諸法皆空云何可見?由識言境有義不成。諸法體相略有二種,謂識所識及言所言。一境同時有多識起,隨見差別境相不同,此識不應隨外境起。由一境體多相不成,故知所識決定非有,言是假立唯詮共相,一切共相皆非實有,多法成故,如軍林等。又諸共相皆依別法,所依別法其數無邊,諸近見者不能普見。既不見別,不應見總,如二性等依二等物,不見所依必不能見。如是共相既非所見,如何依彼建立能詮?是故共相但假施設,非為實有可為言詮。又諸共相若實有者,一一法上全有分有俱不得成。一一法上若全有者,應如別法共相不成。一一法上若分有者,應成多分非一共相。又實等上無別有一,實等總性慧所緣故,如非實等。總性即是諸法共相,是故共相非有實體,但諸世間假共施設。如是諸法,或識所識、或言所言,二種推徵俱非實有,除此二境更無別法,故應信解諸法皆空。由此契經有如是說,諸法實性無示無對,皆同一相,所謂無相。諸法性相非言所行,言不能詮,故名無示。非心心法所行境故,非緣有對之所能對,故名無對。非超二種所行相外別有餘相,故名無相。空相無二,故名一相。不為妄執貪等毒箭損害真見,所證真空分明可了,故名為相。又真空理離有無等一切法相,故名無相。無相無二,故說為一。即以如是無相為相,故名為相,非別有相。
復次彼諸外道作如是言:諸佛所說略有二種謂空不空。空言若實,餘說應虛。若佛所言一分是實,則類餘分亦非虛者。我等所言亦應如是,云何總撥言不可信?汝等外道於現事中有謬失故不可依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觀現尚有妄,  知後定為虛。」
論曰:彼諸外道邪覺亂心,淺近事中尚有顛倒,況於後世深遠難知因果理中而無謬失?是故所言不可依信。於何淺近我有倒耶?謂勝論者計同異等是現量境,諸數論者計苦樂等是現量境。如是等事其數無邊,皆有顛倒。所以者何?如勝論執同異性等是現量境,其理不成。牛馬等性分別意識,於色等法假施設有,越諸根境非現量得,遍諸所依無差別故,如和合體。彼計第六和合句義,其體是一遍諸所依,越諸根境非現量得。同異等性其義亦爾,云何執為現量境界?又彼論說有實句義,是現量境。理亦不然。所以者何?瓶衣等物,分別意識於色等法假施設有,云何執為現量境界?然彼論說瓶衣等物因德業實同異合故,為眼所見及身所觸,故是根境現量所知。此必不然。先明因德所引實智非現量攝,謂因青等煖等諸德所引實智,定非見觸現量所攝,非業同異實所引生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業引生實智亦爾,如其所應,比量遮破。謂因諸業所引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非同異性實所引生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因香味所引實智。因實引生所有實智,如見壺等知是牛等。既破壺等諸實句義非所見觸,即已破彼所引實智,以壺等智必因德業方乃得生,此前已破,是故亦非現量所攝。因同異性所引實智,亦非見觸現量所攝,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如非實等所有諸智謂非實智,於德業等言此非實依隨餘相合所生故,定非見觸現量所攝。餘智亦爾。由是應知,一切句義假合生智,皆非真實緣彼現量,謂緣實智非是真實,緣實現量假合生故,如德等智。如是乃至緣和合智亦非真實,緣彼現量假合生故,如實等智。故不應執六句義中有現量境,是故勝論於其現世淺近事中亦有顛倒。
復次彼數論者執色等法三德合成,是實非假,現量所得。理亦不然,多法成故,如軍林等。色等應假,云何言實?又樂等三其性別故,如未變位不應成一。又色等法若是實有,應如樂等非三合成。又樂等三其相各異,云何和合共成一相?不可合時轉為一相,與未合時體無別故。又樂等三性既各異,相不應同,汝執性相定是一故,性應如相同、相應如性異。又樂等別,色等是總,汝執總別既定是一,總應如別是三非一,別應如總是一非三,云何別三成於總一?又轉變時,樂等三德若不和合共成一相,如未轉時其相差別,不應現見是一色等。若三和合共成一相,應失樂等三種別相,不可說言樂等三德各有二相:一總二別。所以者何?總相若一,不應即三;總相若三,不應見一。若言樂等一一皆有樂等三相共相和雜,難可了知故見一者,此亦不然。各有三相還應見三,如何見一?云何可知樂等有異?又若一一皆有三相,何須和合共成色等?即應一一能成色等根境差別為我受用。又此三德各有三相,互有差別,如何色等其相是一?又若樂等一一皆能成色等法,一一法體皆三合成,是則諸法若性若相應無差別,同以三德三相成故。若爾所有大等因果,唯量諸大諸根差別,一切不成世間現見情與非情淨穢等物。現比等量亦無差別,違諸世間現所見故,成大過失。如是等類,外道邪師所執雖多,皆不應理,誰能撓攪糞穢聚為?我佛法中多諸法將,已摧彼敵,故不煩詞。如是外道於淺近處,白日夷途尚致顛蹶,況於深遠嶮絕稠林巨夜重昏而無謬失?誰有識者信彼邪言為止歸邪?故復頌曰:
「諸依彼法行,  被誑終無已。」
論曰:若諸有情隨彼外道昧見倒執所說法行,彼隨惡友邪教化力,妄見熏習所任持故,誹毀如來證所起法,獲大罪業其量無邊。由是因緣墮諸惡趣,受大憂苦無有出期。故有智者勿類愚夫隨惡友行而自欺誑,應隨諸佛真實無罪速證出離聖教修行。
復次如上所言,佛經中說種種神變不可思議,又說甚深真實義理。諸有情類不能測量,乃至廣說。如是等事難信知者,誠如所言。諸佛功德所說義理,皆甚深故難可信知,汝等愚夫薄福少智,唯求自利不願濟他,未飲大悲甘露法味,豈能信解如是法門?若有慧光破無明闇,深心悲愍一切有情,求佛菩提具廣大福,乃能信解如是法門。謂諸如來昔無量劫,悲慧種姓熏發其心,為拔有情生死大苦,為求無上正等菩提,於諸佛所恭敬供養,聽聞正法繫念思惟,修集無邊法隨法行,謂施戒忍懃定慧等,種種難行微妙勝行,殷重無間修習圓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獲不思議自在神力。本願所引妙用無窮,於此何緣而不信解?現見世間機關等事,先勢所引任運動搖。如是如來殊勝神變,本願所引任運施為。又如世間習幻術者若極成滿,處多人眾妙用難思。何況如來久修勝定增上滿足,神通作用而可測量?是故汝等於諸如來不思議事應生信解,於佛圓德自在神通當至心求,勿懷放逸。有聲聞等於佛無邊不思議力,自知絕分悲號傷歎聲振三千。汝等云何誹謗不信?
復次諸有智者自往涅槃,昧識逢師不能隨學。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智者自涅槃,  是能作難作;
愚夫逢善導,  而無隨趣心。」
論曰:煩惱纏縛無始時來,數習堅強牢固難斷。涅槃虛寂無相無名,勝德無邊高深難證。諸有智者不因他教,自然能度生死大海,證得究竟大般涅槃,是大丈夫能作難作。愚夫久沒諸欲淤泥,耽味歡娛不求出離,如狗貪齩染血枯骨,雖杖逼之猶不棄捨。愚夫亦爾,味著諸欲,聖言訶責亦不厭離。如是智者,自然開覺證大涅槃,是作難作。愚夫放逸無所覺知,雖遇聖言不希寂滅。
復次生死甚苦涅槃極樂,過失功德麁著易了,如何有情安然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以彼愚癡有怖畏故,謂懷我愛聞涅槃空,恐證無餘我便斷滅。由此怖畏,是故不欲厭背生死欣趣涅槃。如是怖畏由少智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不知無怖畏,  遍知亦復然;
定由少分知,  而生於怖畏。」
論曰:若諸有情都無覺慧,於一切法無所了知,彼於涅槃不生怖畏。若有遍知諸法正理,彼達生死及與涅槃,生死生時唯假苦生,生死滅時唯假苦滅,本來無我諸法皆空,故於涅槃全無怖畏。若有但解般涅槃時,諸行皆滅都無所有,不知行苦任運自滅,無實體用離我我所。彼由身見我愛所持,聞涅槃中空無所有,懼我斷滅便生怖畏。如是怖畏因少智生,故有智者應正除斷。又非串習故生怖畏。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生死順流法,  愚夫常習行;
未曾修逆流,  是故生怖畏。」
論曰:諸異生者說名愚夫,煩惱隨眠無不成就,欣生厭死不樂涅槃。從無始來數曾受領增上生道可愛異熟,未曾修習決定勝道、增上生道。諸果異熟貪等隨眠所依止處,雖為苦火常所焚燒,而不覺知歡娛遊戲,於生死苦常習行故,不知過患無厭離心,於其解脫無罪樂味。由不曾知不樂修證,如世溷猪耽樂糞穢,清閑美膳非所欣求。如是愚夫樂生死苦,於解脫樂無希慕意。由未串習,聞說其名不能信受,反生怖畏。諸有智者由思擇力,於解脫樂應正勤求,勿類愚夫倒生厭怖。
復次諸有信求無倒解脫,或性賢善、或由慧力,將修真實見方便時,若於其中為作障礙,所獲罪業其量無邊。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諸有愚癡人,  障他真實見;
無由生善趣,  如何證涅槃?」
論曰:真實空見是證圓滿無上智因,又是永滅一切無義涅槃方便。此方便道是不思議功德生處,由是展轉疾證菩提。不住涅槃利樂無盡,隨其所化無量有情根性不同,安立種子及成熟等利樂無窮。諸有愚人,由無明闇覆自慧眼不見真空,復以邪說及餘方便,障他所修如前功德,彼獲罪業無量無邊,唯有如來能知其際。由重惡業染壞其心,後生善趣去之甚遠,隨眠纏縛相續堅牢,種種業因能為重障,方便順忍尚不得生,正見涅槃如何可證?知障正法罪業既深,智者應當自防勿犯。
復次諸有障他修正法者,彼後自引邪見令生,此邪見罪過於毀戒。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寧毀犯尸羅,  不損壞正見。」
論曰:如契經言,寧毀淨戒不壞正見。此意云何?毀淨戒者唯能自壞,若壞正見兼壞自他,令無量生受大苦果,及失無量無邊利樂。又毀戒者由犯戒故,常懷慚愧訶厭自身。壞正見者無慚無愧,讚成邪見恒自貢高。又毀戒者不增邪見,若壞正見令破戒惡未生而生,生已增廣堅固難壞。又毀淨戒但障生天,壞正見者障涅槃樂。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尸羅生善趣,  正見得涅槃。」
論曰:毀戒壞見雖復俱能損壞善因、障礙樂果,然毀戒輕,壞見極重。所以者何?持戒生天,增長結縛受生死苦。正見能證三乘菩提得涅槃樂,是故智者勿壞正見。
復次諸法真理何者是邪?謂一切法空無我理。若爾此理亦有過失。所以者何?如有一類聞空無我,謂法皆無,誹撥一切因果正理,乃至斷滅一切善根。此自見有過,非空無我咎。由惡取空妄起邪見,行諸惡行空無我理,心言不測非彼所證。愚夫聞說諸法皆空,不知聖意,便撥世俗因果亦無,滅諸善法。此豈是空無我過失?聖說空教有何意耶?為遣一切虛妄有執。若爾亦應說諸法有,為遣妄執諸法空故。實爾若有執諸法空,如來亦說諸法是有。既為遣執說有說空,諸法真理為空為有?諸法真理非有非空,分別戲論皆不能及。何緣聖說非虛妄耶?為除邪執故非虛妄。空有二教俱能除執,何故如來多說空教?以諸有情多分執有,生死多分從有執生,是故如來為除有執滅生死苦,多說空教。若空若有皆是教門,何故前說空為真理?方便假說亦不相違。又此空言是遮非表,非唯空有亦復空空,遍遣執心令契諸法非有非空究竟真理。諸法真理實非空性,空為門故假說為空。真理非空,空為門者,真理非有,應有為門。隨機說門,有亦無過。然其門義順在於空,有有有等皆順執心,空空空等皆違妄執,故有智者聞說空言,應離一切有無等執,悟法真理非有非無,勿起有無分別戲論。
復次劣慧者前不應輒說空無我理增其惡見。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寧彼起我執,  非空無我見;
後兼向惡趣,  初唯背涅槃。」
論曰:彼謂世間諸劣慧者,我執即是薩迦耶見,其我所見亦帶我執,故我執言亦攝彼見。我執雖復不稱正理,而寧彼起過失輕故。空無我見雖稱正理,然彼不能如實了達,因斯誹撥諸法皆無,過失重故寧彼不起。云何此二過失輕重?謂初我執唯背涅槃,後惡取空兼向惡趣。彼劣慧者惡取空時尚厭善根,況諸含識。彼由厭背善及世間,斷滅善根損害含識,非唯棄背清涼涅槃,亦持自身足地獄火。起我見者無如是事。所以者何?彼貪我樂欲我離苦,不造眾罪廣修諸福,脫諸惡趣不失人天,但怖涅槃不證解脫。故契經說,寧起我見如妙高山,非惡取空增上慢者,若爾諸法空無我理隣近險趣,聖不應說。劣慧者前實不應說,而勝慧者隨此修行獲大義利故須為說。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空無我妙理,  諸佛真境界,
能怖眾惡見,  涅槃不二門。」
論曰:求解脫者除妙空觀,無別方便能證涅槃。智者欲除諸惡見垢,離此無有餘勝方便。有見執有所緣境故,如餘有見不證涅槃,亦不能除諸惡見垢。修此空行至究竟者,能證極果無上菩提,普為有情方便開示,復令圓證所求妙果。諸有能成自他利樂,空無我觀最為勝因,故應善知有情根性,方便開示令其悟入。
復次如來為除惡見鬼魅,說空無我阿揭陀藥。所以者何?諸惡見者聞說空名皆生怖畏,漸次調伏自然息除。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愚聞空法名,  皆生大怖畏;
如見大力者,  怯劣悉奔逃。」
論曰:愚謂惡見損覆慧眼,彼聞空名,諸惡見命自然損害。空雖無心欲害惡見,而力大故聞名自滅,如聞虎名怯者自喪。又如世間調善龍象,於其兩頰威汗交流,雖復無心損害物命,而彼龍象威力大故,其見聞者驚怖奔逃。空理亦然,威力大故,令惡見者聞名驚怖自然損滅。空理無心,非為損物,證空理者,應為害他。若證真空,其心寂靜、平等無二,豈欲害他?然為利樂諸有情故,方便開示空無我理,懷惡見者聞之自滅。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諸佛雖無心,  說摧他論法;
而他論自壞,  如野火焚薪。」
論曰:諸佛無心欲摧他論,然為利樂所化有情,開示昔來諸佛廣路,謂一切法性相皆空。前後如來無不遊履,從因至果引導群迷。外道邪徒諸惡見論,聞斯空教自然壞滅。如在山林野火騰焰,濕薪積木烈日所乾,雖無有人持火來就,然薪逼火如自引燒。惡見邪徒諸論亦爾,空教勢力而自崩摧。
復次諸外道宗皆說妄有,欲令棄捨故說真空。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有悟正法,  定不樂邪宗;
為餘出偽門,  故顯真空義。」
論曰:有智自能簡別真偽,遇此正法不樂邪宗,如識寶人得無價寶,終不復樂餘水精珠。諸外道宗皆立妄有,去正法遠如假偽門,誑惑有情令失大利。故我顯示佛教真空,令彼邪徒趣真背偽。
復次何緣外道欣樂邪宗、厭背聖教,由身見力。若知無我必無欣厭。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知佛所說,  真空無我理,
隨順不生欣,  乖違無厭怖。」
論曰:若知佛教空無我理,斷除身見所起隨眠,觀察世間如空舍宅,虛妄諸行生死輪迴,興盛無欣、衰損無厭,無憂無喜無畏泰然。若有身見謂我損益,衰盛起時便生憂喜,因斯便有怖畏無窮。故有智人應除我執。
復次諸外道眾由著我執,能為自縛亦縛有情,所損既多深可悲愍。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見諸外道眾,  為多無義因;
樂正法有情,  誰不深悲愍?」
論曰:諸外道眾貪愛我執,能令自他起無量罪,薩迦耶見是一切惡生根本故。如說所有惡不善法,一切皆以薩迦耶見為本而生。諸有中懷樂善法者,自無定執隨順他緣,為彼外道邪言誑惑,亦貪我見起無量罪。如是外道能令自他俱起種種堅固纏縛,誰有智人而不悲愍?故樂正法淨意有情,起利樂心應深悲愍,慇懃為說無我真空,令修正見離諸繫縛。
復次諸佛菩薩常住於世,實有真淨利樂他心。何故?世間猶有無量信邪倒見謗法有情,由佛所說境智甚深微細難悟。外道不爾。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婆羅門離繫,  如來三所宗,
眼耳意能知,  故佛法深細。」
論曰:諸婆羅門,唯常習誦虛言為道,耳識能知,非是深細。離繫外道,唯以露形身體臭穢種種猛利自苦為道,眼識能知,亦非深細。如來聖教,以證真空無漏慧劍,永斷所有內煩惱賊,獲得無上正等菩提,利益安樂一切含識,理教意趣甚深微細。諸有通達如實理者,於佛聖教或知不知,由佛理教最深細故,外道愚夫不能悟入。外信外道麁淺邪言,少信如來深細聖教。世間多信婆羅門者,以婆羅門多行誑詐,誦呪祠火自苦除愆,矯設吉祥妄說禍福,為活命故種種方便,誑諸女人戍達羅等,令於彼所生希有心,供給所須推為尊貴。古昔黠慧諸婆羅門,隱造明書言自然有,唯得自誦不許他觀。讚婆羅門最為尊貴,剎帝利等皆是卑賤,給施所須獲無量福。愚夫無智不能測量,謂真福田信敬供養。然彼明書非自然有,有所詮故如世俗言。又彼明書非盡稱理,非聖說故如虛誑言。婆羅門種非實尊貴、非真福田,常行乞匂養妻兒故,如貧癩者故,有智人不應歸信。婆羅門法既多誑詐,離繫外道所學如何?彼所學法多順愚癡。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婆羅門所宗,  多令行誑詐;
離繫外道法,  多分順愚癡。」
論曰:離繫外道都不知真,唯貪後樂現受劇苦。諸有所言多不合理,愚癡種類聚結成群,為世愚癡之所歸信。云何決定知彼愚癡?以露身形無羞恥故,如狂如畜、如似嬰兒。若婆羅門實非尊貴,何緣貴勝亦敬事之?以彼習誦諸明論故。諸婆羅門實無所識,為活命故於一切時誦諸明論,詐現異相以動人心。世間貴勝不審觀察,謂其有德故敬事之。又明論中雖無勝義,而有世俗少分禮儀,世間貴勝為習學故,彼雖無德亦申敬事。餘有不誦諸明論者,以同類故世俗相承,不審觀察亦兼敬事。離繫外道與彼不同,云何世間亦多敬事?以其薄知星歷道度觀鳥解夢占相吉凶,故凡愚人多申敬事。又婆羅門誦諸明論,以難成故世共敬之,離繫外道以苦行故世共愍念。此皆不能解脫生死,諸有智者當正了知,勿隨彼見。故次頌曰:
「恭敬婆羅門,  為誦諸明故;
愍念離繫者,  由自苦其身。」
論曰:婆羅門法勤誦諸明,世以為難故共恭敬。然諸明論非解脫因,但有虛言無實義故。離繫外道極自苦身亦以為難,世共愍念。云何自苦非解脫因?是異熟果非善法故。彼拔髮等所生身苦,由過去世惡行所招,是業異熟非善法故,如樂異熟非解脫因。若言此苦現功力生,非異熟果因不成者,此亦不然。彼所受苦是異熟果,以無所益,與色根識俱生苦故,如地獄中所受身苦。自部亦有不許此苦是異熟者,應以此量而決了之。諸有身苦非異熟者,亦非能證解脫親因,有漏身受現緣生故,如婬欲樂。又彼自苦非解脫因,違聖教故,如自害苦。彼師所說非是聖教,非如來等所共說故,如婬書等。故彼自苦,但是前世惡行所招,及以現在愚癡所起,定非能證真解脫因。
復次有作是言:依尊勝身能得解脫,世間尊勝謂婆羅門,故婆羅門能證解脫,非餘雜類可得涅槃。此說不然,故次頌曰:
「如苦業所感,  非真解脫因;
勝身業所生,  亦非證解脫。」
論曰:如離繫宗所受身苦,業異熟故非解脫因。婆羅門身設許尊勝,亦業所感非解脫因。身雖不能親證解脫,而身中善是解脫因。若爾餘身善亦如是,云何但說婆羅門耶?又婆羅門根境等法,與餘種類一切皆同,云何自言彼勝餘劣?是故彼說唯誑愚夫,諸有智人不應信受。然婆羅門非勝餘類此洲人故,如戍達羅。戍達羅等非劣彼姓,此洲人故,如婆羅門。既言外道所說皆虛,未知如來法有何實?為遣此疑,故說頌曰:
「略言佛所說,  具二別餘宗:
不害生人天,  觀空證解脫。」
論曰:佛說無量深妙法門,利樂有情要唯二種:一者不害能感人天;二者觀空能證解脫。損惱他意及所發生身語二業總名為害,若能斷彼所說害法,修諸善因名為不害,謂十善業,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及諸靜慮無色定等。由此得生人天善趣,受諸勝妙無染果報。依此能除一切煩惱,及能修習無量善因。真如實際離相名空,正觀此空,證涅槃樂空無我理,於諸法中無相無名,咸同一味寂靜安樂,即是涅槃,此必觀空方可證故。如是善趣解脫二因,唯佛法中具足可得。外道雖說施等少分生人天因而不圓滿。所以者何?彼諸外道無有顯析因果智故,不言意思生勝福故,無別解脫律儀法故。善趣麁業尚不委知,涅槃妙因故其絕分。如來所說理教周圓,外道邪徒如何不樂?由佛正教違彼邪宗,乖本所貪故不欣樂。為顯此義而說頌曰:
「世人耽自宗,  如愛本生地;
正法能摧滅,  邪黨不生欣。」
論曰:如本生地雖不膏腴,久處其中而不願捨。自宗亦爾,雖與理違,以本師承故不能離,尚不欲樂餘外道宗,況慕如來甘露聖教。甚深實相真空智火,能焚外道邪執積薪,違彼本心故不欣樂。諸有智者應善思惟,勿染邪宗致違正法。
復次佛法普照如盛日輪,求勝智人應當信仰。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有智求勝德,  應信受真宗;
正法如日輪,  有目因能見。」
論曰:此中顯示要具二德能信大乘:一者有知;二者希求殊勝功德。大乘能滅一切邪宗,隨順大乘多所饒益,謂自能證無上涅槃,令他有情亦出生死。大乘正法如彼日輪,普為世間破無明闇,有慧目者因此法光,分明照知真偽色像,背邪從正避嶮求安,利樂自他無不成辦。諸有智者應信大乘,勿顧邪宗誹毀正法,自受沈溺生死淤泥,誑惑有情令失大利。智與愚異,謂識是非,智勿似愚不辨真偽。若有真實利樂他心,應以大乘摧邪立正,勤修空觀速證菩提,利樂有情窮未來際。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六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ảy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七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根境品第五
復次如上所言,後當廣破根境等者,我今當說。根是了別境界所依,將欲破根先除其境,境既除已根亦隨亡。迦比羅云:瓶衣等物唯色等成,諸根所行體是實有。為破此計,故說頌曰:
「於瓶諸分中,  可見唯是色;
言瓶全可見,  如何能悟真?」
論曰:汝宗自說眼等諸根各取自境不相雜亂,眼唯見色、瓶通四塵,豈見色時全見瓶體?此顯瓶體非眼所見,非唯色故,猶如聲等。豈不瓶體亦是色耶?我不言瓶體唯非色,但言瓶體非唯色成,故所立因無不成失。汝於現事既有乖違,而言悟真,此何可信?如眼所見唯色非瓶,香等亦然。故次頌曰:
「諸有勝慧人,  隨前所說義,
於香味及觸,  一切類應遮。」
論曰:鼻舌身根其境各異,全取瓶體義亦不成,瓶非三根所取境界。一一比量如前應知,聲既非恒故此不說,類其色等聲亦應然。如是一切瓶衣車等,皆非色根所取境界,非定意識取於外境必隨色根。瓶等既非色根境界,意亦應爾。若不爾者,盲聾等人亦應了別色等外境。如是瓶等非根所行,皆是自心分別所起。若言瓶等與色等法體無異故,眼等諸根如取自境亦取瓶等,是故諸根亦能漸次取瓶等境。若爾瓶等應是一切色根所行,即違諸根各取自境,或一瓶等體應成多。或許諸根不取瓶等,唯色等體是根境故。色等各別既非是瓶,如何合時成實瓶體?若言瓶等眾分合成,見一分時言見瓶等,如見城分亦名見城。此亦不然,城非實故,城體是假,眾分合成,見一分時不名全見。瓶等若爾是假非真,汝等云何執實可見?又見一分言可見者,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若唯見瓶色,  即言見瓶者;
既不見香等,  應名不見瓶。」
論曰:若和合中有眾多分,由一分故全得其名,謂於一瓶有色等分,由見色故言見瓶者,所餘香等既不可見,應從多分言不見瓶,亦不應言色體是勝,瓶一分故,猶如香等。色等於瓶既無勝劣,應從香等名不可見。世間立名,或從多分、或就最勝,色上全無、香等有一,是故瓶等應從香等名不可見。是則外色亦應非實,是可見性,是瓶衣等不可見法一分攝故,猶如香等。世間共知瓶色可見,云何得立不可見耶?世間所知隨自心變,假說可見非外實色,今遮心外實有可見,故不相違不可見法,無所有故。應不可說。所以者何?可見無故名不可見,無法都無如何可說?可見之法以有體故可為他說。此亦不然。無體之法亦是說因,若不爾者,不可見言現應無有。又見於色都無所益,何故說色以為可見?非不可見。所以者何?非由能見及不能見令色有異,云何由見說色可見,非由不見說不可見?如瓶上色是可見故說瓶可見,瓶上香等不可見故,亦應說瓶為不可見,其理等故。又眼見時說色可見,眼不見時亦應說色為不可見,其理等故。瓶之與色既有可見不可見義,何故今者偏破可見立不可見?可見起執,遮可見故言不可見,非立瓶色為不可見。又色亦非全體可見,如何由色而說見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有障礙諸色,  體非全可見,
彼分及中間,  由此分所隔。」
論曰:有障礙色非全可見,彼分中間此分所隔,如隔壁等。所有諸色,雖見一分而不見餘,故應如瓶名不可見。於諸分中此分非勝,餘分為多,此應從多名不可見。麁色漸析未至極微常有多分,若至極微非色根境,是故諸色皆不可見。豈不極微外面傍布無所障隔,相隣而住全可見耶?眾微總相是假非實,一一別相非色根境,有礙極微面有彼此,如何得立色法實有全體可見?雖諸極微總相是假,一一別住實不可見。然諸極微和合相助不可分析,面有彼此,故一一微其體實有,全分可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極微分有無,  應審諦思察;
引不成為證,  義終不可成。」
論曰:極微亦與餘物合故,應如麁物有分是假,破常品中已辨極微有分非實。極微一一既不可見,云何和合相助可見?若相助時不捨本相,不應相助;若捨本相應非極微,以相助時若如本細,應無助力、應不可見。若轉成麁應非極微,應假非實。審思極微由有礙故,有分非實不可全見,是故不可引證諸色實而可見。如色由前所說道理,有分無實非色根境,如是一切有質礙法,皆眾分成非色根境。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一切有礙法,  皆眾分所成。」
論曰:諸有礙法以慧析之,皆有眾分相依而立,析若未盡恒如麁事。眾分合成是假非實,析之若盡便歸於空,如畢竟無越色根境。諸可見者皆眾分成,世所共知並假非實,細分障隔不可全見,極微相助理復不成。諸有礙物皆可析之,盡未盡時歸空是假,是故都無真實色法可見可聞可嗅甞等。所詮色法既非根境,能詮亦然。故次頌曰:
「言說字亦然,  故非根所取。」
論曰:一切所聞音聲言說,漸次分析至一字名,此亦如前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極微,此非所聞猶有細分,復漸分析乃至都無。析未盡來是有礙故,常有細分是假非實。又聲細分前後安立,互不相續,體無合義,非實詮表、非實可聞,其理分明。故復別說,若聲細分同時而生,非前後立,如色細分。薩羅羅薩如是等字同時可聞,義應無別。如是已破色等五塵體是實有、色根所得。
復次有說:形色是眼所見。今應徵問:如是形色,為離顯色?為即顯耶?若離顯者,應非眼見,離青等故,如樂音等。若即顯者,應如顯色亦非眼見,前已廣論。又說頌曰:
「離顯色有形,  云何取形色?」
論曰:若離顯色別有形者,云何依顯而取形耶?如離顯色有樂音等,自根取時不依於顯。然依顯色而取於形,如遠見火知煖總相,是故形色決定應非色根所取、或非眼見。若復有言:不依青等而取形者,應如是破,不動顯處形色了別,必色根境了別為先,緣形相故。諸緣形相,必色根境了別為先,如旋火輪形相了別,或如闇中形相了別。有作是言:形顯二色其體各別,能了異故,如香味等。現見世間長等青等,能了各異。若爾世間諸大造色,與金銀等能了異故,應有別體。因既不定,宗義豈成?或復云何取形色者,若形實有是眼所見,云何依觸而取形耶?不見青等依觸而取。形既依觸而可了知,應如澁等非眼所見。此因若言定依於觸而了形者,依於顯色應不了形。若言依觸定了形者,觸風水等應亦了形。此難非理。我意但言,形可依觸而了知故,非眼所見;不言形了,依觸決然。若爾顯色亦依觸了,應不可見,如依觸故知火色等。此必長等差別所隔方可了知,故所立因無不定失。所以者何?若依於觸了別青等,定是比知,非眼所見青等共相,此必長等差別所隔,非親依觸,不可難言。形亦應爾,以形於觸無決定故,顯有決定,故不相類。如是已破離顯有形。即顯亦非,故次頌曰:
「即顯取顯色,  何故不由身?」
論曰:形若即是青等顯色,顯色如形,應由身取,是則顯色身觸應知,即是形故,猶如形色。身觸知形不知其顯,故知顯色非即是形。此意說形非即顯色,不同知故,猶如樂音。形若與顯非即非離,應如車等其體非真。形體若實,如青色等,應與顯色或即或離。又諸形類無別極微,一一極微無長等故。離顯極微別有長等,極微自性難可了知,形顯極微量既無別,云何離顯別有實形?亦不可說一一極微有長等相,長等如麁體可分析,何謂極微?又諸極微量無差別,彼此共許,今說極微有長等相便違自宗。汝所學宗許極微量無差別故,亦應信受離顯無形。若言極微雖無長等,而由積集成長等形,即顯極微集成長等,何須別執有形極微?又長等形非如青等,極細分析本相猶存,故長等形非色根境,無實體故,猶若空花。若諸極微非實長等,如何積集成長等耶?汝許極微體非麁大,云何積集成麁大耶?是故長等非實有性,但是青等積集所成。
復次勝論宗中離色等外別立實有同異性等,彼由能依色等勢力為色根境。此亦不然。前說色等非色根取,故彼亦非色根境界。彼宗有說:實等要因麁德色德合故方見,若無二德應如極微及空中風,雖有不見。此亦不然。麁如長等,析即歸無。色非可見,並如前說,如何因斯能見實等?彼復有說:所依實等要由能依色故可見,如熱水中水覆火色,雖有火實而不可見。即彼論中有破此說,青等染色染白衣時,不見白色應不見衣,不可說言,由見染色見染所依。染所依實與衣合故,亦得見衣。所以者何?水火二實既共和合,由見水色即見於水,亦應由此見於火實。彼宗二師俱不合理,且借彼一以破彼宗。為破彼執,復說頌曰:
「離色有色因,  應非眼所見;
二法體既異,  如何不別觀?」
論曰:色所依實名為色因,如是色因若離青等,應如味等非眼所見。色與色因性相若異,如青黃等應可別觀。實既離色不可別觀,應如色體無別實性。實之與色亦可別觀,如見青黃二解別故。如是二解非色根識,假合生故如非實心。
復次或勝論者作如是言:諸色實有,而言聚色非實有故不可見者,若執一處有眾多色,可有此過;我說同類處必不同,故於一處唯有一色,無此過者。此亦不然。若色實有應不可見,無細分故,如虛空等。此因不定,以色性等亦無細分而可見故。汝云何知離色體外別有色性?復云何知色性可見?為破彼執,故說離色有色因等。此中色性說為色因,色智色言藉此生故。若此色性異色體一,周遍一切離青等處,亦應可見離青等處。既不可見,色性定應非眼所見。有作是言:若執色性其體周遍,容有此失;我說色性隨自所依,各各不同,無斯過者。此亦不然。若色性等隨自所依體不同者,無青等處青等欻生,有青等處青等欻滅。爾時色性與所依色其處不同,應各別立。而汝不許,云何無過?若言色性有遷動能,轉至餘處或復新起,是即此性非一非常。既許一常,體應周遍,還同前失。離青等處亦應可見;既不可見,應非眼境。豈不中間或餘法上無了因故不可見耶?何名為了因?謂形量差別。若爾色性應不可見,所依諸色無形量故。又此色性應非眼見,體周遍故,如聲性等。色與色性體相若異,應可別觀,如青黃等。然此二種不可別觀是色是性,故無有異。不可說言見而不了,是色是性二相差別,色性相異應如青黃,為緣發生似己見故。能見既同,所見應一,故離色外無別色性。既無色性離色可見,如何比量因不定耶?餘聲性等隨其所應,一一研尋例如前破。
復次勝論宗中說:地水火有色觸故,皆為眼身二根所得。世間共許,地等三大是眼所見,身所覺故。風唯身得,以無色故。此亦不然。已破眼見,當破身覺。若隨世間共所許者,身唯能覺觸德非餘。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身覺於堅等,  共立地等名;
故唯於觸中,  說地等差別。」
論曰:世間身覺堅濕煖動,便共施設地水火風,是故唯觸名為地等,非離觸外有別所依地等四實。此義意言,地等四實不離於觸,身所覺故,如堅等觸。若執地等非觸所攝,應如味等非身所覺。若於堅等立地等名,則無所諍,體無別故。若立地等是觸所依,非即堅等,違此比量。頌中初半明地等大自相身覺,即觸所攝。後半明彼地等共相非觸所攝,身不能覺,唯是分別意識所知。前色性等自相共相,隨其所應類亦應爾。
復次地等諸大於燒等時無異相生,故非根境,如燒瓶等。於熟位中有異相生,謂赤色等。此諸異相德句所攝,離此無別實句相生。如何可言離德別有地等實句身根所覺?為顯此義,故復頌曰:
「瓶所見生時,  不見有異德;
體生如所見,  故實性都無。」
論曰:瓶等燒時有赤色等諸德相起,現見異前,除此更無實句瓶體與未燒位差別而生。瓶等實句若別有體,應如德句有異相起。能燒所燒和合等位既無有別實句相生,應如空等非實有性,亦非色根所取境界,但是分別意識所知,世俗諦收,假而非實。
復次外道餘乘各別所執麁顯境相,我已略遮。今當總破外道餘乘遍計所執一切境相。謂彼境相略有二種:一有質礙、二無質礙。有質礙境皆可分析,有質礙故,如舍如林。析即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可執為實有。無質礙境亦非實有,無質礙故,猶若空花。又所執境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諸有為法從緣生故,猶如幻事非實有體。諸無為法亦非實有,以無生故,譬似龜毛。又所執境一一法上隨諸義門有眾多性,若是實有,應互相違,復析歸空或無窮過。又所執色應非實色,是所知故,猶如聲等。廣說乃至所執諸法應非實法,是所知故,猶如色等。由此道理,一切所執若有若無皆非真實。諸有智者應正了知,有無等境皆依世俗假立名相,非真勝義。復次已破其境,復為破根。先破餘乘,故說頌曰:
「眼等皆大造,  何眼見非餘?」
論曰:眼等五根皆四大種所造淨色為其自性,故契經言,謂四大種所造淨色名眼等根。此世俗言,非勝義說。若執為實,其義不成。所以者何?同是造色,何緣見用唯眼非餘?未見世間二法相似,所起作用更互不同,豈不諸根其相有異,謂各能作自識所依?此果有異非相差別,相既無別,果如何異?用有異故其果不同。現見世間用殊相一,如諸藥草損益用別,堅等相同。相既是同,用應非異。又應諸根即是大種,生識用別名眼等根,如即堅等作用不同,得藥草名種種差別。此不應然。相用體一,名有異故。由見等用有差別故,即顯眼等相有差別,非有別用。依無別相,用既不同相必有異,故離大種別有義成。若爾藥草用既不同,亦應離大別有其體。許有別體於義何違?若如見等全離大種,義可無違;然非全離,何得無違?若言眼等性類雖同而相有異,便違自宗。汝宗性類即法體相,性類既同,相由何異?不可一體有同不同二相差別俱非假有,如一色上無有青黃二相差別。若一法性可分二相,於中一一復應可分,如是展轉應析至空或至無窮,常非實有。又眼等根體由何異?由見等因有差別故。豈非見等同用大種以為其因,云何有別?若由大種有差別故,所生見等有差別者,即應依此差別大種眼識等生,何用眼等?非唯大種是見等因,如何可言彼無異故見等無別?復有何因,謂善惡業,此業復由貪樂見等眾緣展轉差別而生,由此業故見等有異。若多滿業別感見等,其義可然。若唯一業總感一身,如何有異?又色界身業無差別,唯厭味等一業所招,彼界諸根應無差別。若言一業有多功能,故所感身諸根別者,業與功能俱是作用,如何一用而有多用?不言一用復有多用,但說一體有多功能,由此功能發生多果,如同分眼。體雖是一而能生識及生自類,假說可然,實云何爾?一即是多,理相違故。若許一業有多功能感多根者,何不許業唯感一根能生多識?如是抑難於理何益。又一根處有損益時,餘根亦應同有損益。又若一根身應鄙陋,我不抑汝令唯一根,但欲挫汝一業多用。又業力故,無有諸根同時損益,如地獄中雖有猛火焚燒其身,而彼有情諸根不滅。又由根處身相端嚴,如青盲人形非鄙陋。又若一業能生多果,以生別識證有別根,如是比量應不成立。此有彼有、此無彼無,但可成立差別功能,不應證有差別體相。又即此業差別功能,何不能生差別諸識?諸識生時,業已滅故無能生用,若爾眼等應不從彼業用而生。若業所引習氣猶存能生眼等,何不從彼業引習氣諸識生耶?此不應然。生無色界眼等五識,應亦現行業習所依,識體有故立有色根,無如是失。生無色界大種無故,造色亦無,何緣生彼無大種耶?離色貪故。即由此因損害識種,故眼等識於彼不生。此不應然。非於境界離貪欲故,能緣識種亦被損害。勿於欲界得離欲者,或於三界得離欲者,能緣彼識畢竟不生。若言所依由自地業所引發故能生諸識,身生色界於欲界境應不能緣,若爾應言生無色界無境界故彼識不生。何故不緣下地境起?若言於彼已離貪故不能緣者,此先已說。先何所說?謂生上地應不能緣下地境界。若即業種能生五識,不應根處有損益故識隨損益。所以者何?非業習氣用彼為依,彼變異故識隨變異。由現彼識有損益故,令業習氣亦有損益。所以者何?世間現有緣即心境妄分別識,能令餘法損益事成,如在夢心妄謂心等。若不覺知根處損益,能依之識損益應無,此中必有微細覺受。如是等類問答無窮,恐厭繁詞故應且止。諸法性相微細甚深,淺識之儔極難開悟,且應隨俗說有諸根,非卒研窮能契實義。故次頌曰:
「故業果難思,  牟尼真實說。」
論曰:此頌義言,諸業眼等異熟因果不可思議,唯有如來能深了達,非餘淺識智力所行,應隨世間且說為有,非暫思擇能會其真。諸法實性內證所知,非世尋思所行境界。若執實有,理必不然。所以者何?違比量故。謂眼非見,如耳等根。耳亦非聞,如眼根等。鼻不能嗅,如舌等根。舌不能甞,如鼻根等。身不能覺,如上諸根。一切皆由造色性故、或大種故、或業果故。又眼等根皆有質礙,故可分析令悉歸空或無窮過,是故不應執為實有。但是自心隨因緣力,虛假變現如幻事等,俗有真無。
復次數論外道作如是言:色等境界皆二根取,謂眼等見及內智知。今應審察,見智於境,為同一時?為有先後?設許先後,誰後誰先?先後同時,皆不應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智緣未有故,  智非在見先,
居後智唐捐;  同時見無用。」
論曰:見是智緣,智隨見起,若未有見智必不生,如生盲人無了色智,是故智起定非見先。若居見後智即唐捐,見已了色智復何用?汝宗法起必為我須,非但隨因任運起故。若見已了復須起智,應一境上了了無窮。若二同時,見應無用,兩法俱有因果不成,如牛二角,如苦樂等,汝應不許見為智因。若智知境不由見生,盲聾等人應明了境。又不應有盲聾等人,以皆分明了色等故。又不應立五有情根,意獨能了色等境故。
復次有立眼耳境合方知。其理不然。故次頌曰:
「眼若行至境,  色遠見應遲;
何不亦分明,  照極遠近色?」
論曰:眼謂眼光,是眼用故。不離眼故,亦得眼名。若此眼光行至色處,何故遠色見不淹遲?如何月輪與諸近色,舉目齊見無遲速耶?未見世間有行動物,一時俱至遠近二方,由是因緣應立比量。照遠色見不至遠色,照近色見時無異故,如近色見。照近色見不至近色,照遠色見時無異故,如遠色見。又若眼光至色方見,極遠近色應見分明,與非近遠見應無異。既有差別,故非至境。非鼻等根於香味觸有此遠近明昧不同,由是比知眼不至境,於近遠境用差別故,猶如礠石。又眼趣色先見不見,二俱不然。故次頌曰:
「若見已方行,  行則為無用;
若不見而往,  定欲見應無。」
論曰:本為見色行趣於境,其色已見行復何為?見已方行,又違先立眼之與耳境合方知。亦不可言不見而往,眇無指的行趣何方?如瞽目人所欲趣向不定能至,此亦應然。不見而往應無住期,或於中間遇色便止。期心往者或果所求,或由力竭中塗而住。如是二種理既不成,更無第三,故非境合。
復次有說:眼根不合故見。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不往而觀,  應見一切色;
眼既無行動,  無遠亦無障。」
論曰: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應見一切或全不觀。所以者何?緣無差別。從緣有法差別不成,豈不諸色由遠由障而不見耶?眼既不行,何遠何障而令不見?若眼與色不合而見,應無遠近障無障殊,不合之因無差別故。有見不見,理不得成。又極遠名無實有體,云何能礙令見不生?非二中間諸法名遠,彼於見用不能礙故。若執中間諸法名遠礙見用者,遠障應同。言眼趣色,亦有此過,謂極遠名無實體等,執眼為常行趣於色,實有此過。所以者何?執眼無常行趣於色,可言力竭不至遠方。若執眼常用無變壞行趣於色,過與前同。行與不行二俱有過,故眼見色非行不行。豈不光明助眼令見、光明被障故不見耶?夜分遠望珠燈中色,既隔闇障應不能觀。若言眼根雖不至色,然同[*]磁石遠近用殊。此亦不然,疑難等故。世間共見,何疑難耶?此亦不然,真俗異故。世間見俗,汝執為真。世亦不知不合而見,如何可說與[*]磁石同?
前諸頌中雖正破眼亦兼破耳,以義同故。謂若耳根境合知者,不應遠近一時俱聞。聲從質來,既有遠近,不應一念同至耳根。耳無光明,不應趣境。設許趣境,過同眼根。又聲離質來入耳聞,亦不應理。鍾鼓等聲現不離質,遠可聞故。若耳與聲無聞而取,應如香等不辨方維。若耳與聲不合而取,應無遠近一切皆聞,不合體無。相無別故,或應一切皆不能聞。是故耳根聲合不合,實取自境二俱不成。
復次若執眼根能見於色,應見自性。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法體相用,  前後定應同;
如何此眼根,  不見於眼性?」
論曰:法體相用前後應同,展轉相望無別性故。眼若能見應如我思,於一切時以見為體。是則眼根不對境位,應常能見如對境時。彼位色無而有見用,應以眼體為其所觀。若無色時眼不能見,應有色位亦不能觀。又若眼根以見為體,應能自見如彼光明,即違自宗根非根境。若不自見,應不見他,如生盲人都無所見。又汝宗言,眼等色等諸法相用樂等所成,相用雖殊其體無別。眼見色體即是自觀,亦違自宗根非根境。又眼見色稱實而觀,色與眼根體真是一,如能見色應見眼根,既不見根應不見色。不可眼色體實有殊,勿違自宗同樂等性;不應說眼不稱實觀,勿違自宗現量所攝。若言自見,世事相違。此亦不然,體用別故。若言見用即是樂等,青等亦然應不可見。若言根境其體有殊,便違自宗俱樂等性,不可一性有眾多體。轉變亦然,不離性故。若言其體即別即同,除汝巧言誰能說此根境體一見境非根?如是宗言,極難信解。如破眼見,耳等例然,根境皆同樂等性故。又應一境一切根行,亦應一根行一切境,是則根境安立不成,故不應言諸根實有。
復次鵂鶹子言:我宗根境其性有異,不同彼失。所以者何?眼等五根隨其次第,即是火空地水風實。眼見三實,謂火地水及見於色。身覺四實,謂除其空,兼覺於觸。耳唯聞聲,鼻唯嗅香,舌唯甞味。故我師宗不同彼失。若爾根境有異有同,異且可然,同如彼失。眼等火等其相不同,如何五根五實為性?地水火實異青等故,非眼所觀。地水火風若體異觸,應非身覺。是故汝宗亦有多過。又彼宗執眼色意我四法合故能見於色。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眼中無色識,  識中無色眼;
色內二俱無,  何能合見色?」
論曰:眼色識二各別無二,非和合故,無見用生。三法合時與別無異,如何可執有見用生?有小乘說:此難不然,誰言合時與別無異?諸法一一雖各無能,而和合時相依有用。若和合位有異相生,與前不同,應非眼等。若和合位無異相生,與前既同,應無見用。若言同類有異相生,此亦不然,理相違故。類之與相其體不殊,如何可言類同相異?同異二義互相乖違,而言體一,必不應理。若眼等三能生見用,爾時見用應亦生三。不可同時有因有果,而三起見、非見起三。一剎那中彼此俱有,如何相望有因非因?又應同時無因果義,果體已有,豈復須因?若不同時應許先後,同時不立先後豈成?果時無因,果是誰果?因時無果,因是誰因?若爾應無一切因果。尚不許有,況立其無。而說種種因果不同,此世俗言,非為勝義。正破外道,兼破小乘,故此頌中唯破眼等。我或已破,故不重論。如破眼等合故見色,耳等亦應隨義而破。
復次耳所聞聲能成名句詮表法義勝色等塵,故於此中重審觀察,令知詮表俗有真無。為所聞聲能詮表義?為不爾耶?若爾何失?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所聞若能表,  何不成非音?」
論曰:所聞與音聲之異目,俱能顯義。表即是詮。此中顯示聲不能詮。設許能詮,便失聲性,以聲自相定不能詮,無分別識所了知故,如餘自相。又聲自相定不能表所欲說義,同喻無故,如不共因。聲之共相非耳所聞,一一皆依多法成故,有細分故,如非實等。此若能詮,便失聲性,非所聞故,猶如樂等。非離聲性別有所聞,猶如色等,非聲性故。後亦不然,故次頌曰:
「聲若非能詮,  何故緣生解?」
論曰:若所聞聲不能詮表,不應由此名句智生。唯句與名能詮表義,故於此處不說文身。又若語聲不能詮表,應同餘響非義智因,若爾不應聞聲了義。聞既了義應是能詮,豈不意識耳識後生,依所聞聲假立共相?此能詮表引義智生,意識生時,聲與耳識二俱已滅,共相何依?聲體既無,誰之共相?若謂念力追憶前聲,心等依之假立共相,應心心法各別所緣,不隨心緣應非心法。若謂共相不要依聲,唯分別心假想建立,如何此相唯屬於聲?若言因聲而得起者,耳根識等豈非此因?又耳識生不緣共相,如何定作立共相因?若言如色見已便增,此亦同疑,不可為證。若言諸法功力難思,既爾云何強立共相?若言二相同依一聲,自相先聞後意俱了,聲相既異體云何同?心相既殊,體亦應別,不可意識二相合緣,念唯記前所取相故。若聲共相念不由聞,自相亦應不聞而憶,二先別了後可合緣,別了既無,合緣豈有?是故共相非實能詮,亦非音聲定不能表。雖廣諍論而理難窮,應止傍言推尋本義。
復次執聲與耳合不合聞,多同色破。又聲與耳合故能聞,理必不然。故次頌曰:
「聲若至耳聞,  如何了聲本?」
論曰:本謂說者,聲起源故。若聲離本來至耳聞,如何得知能發聲者?既了發處,聲必不來,亦不應言耳往聲處,用無光質,何以知行?又詮表聲不可全了。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聲無頓說理,  如何全可知?」
論曰:名句細分漸次而生,耳不頓聞,如何全了?亦不應說追念故知,念必似前,具如先辨,不可離念率爾能知。應不藉聞意別能了,若爾聾者應自了聲,或能說人言音無用。若言聞聲次第緣力引故全了,此亦不然,次全了心不必生故。若言全了必次聞生,此亦不然,天耳通後必隔定心方全了故。又餘意識從聞聲後,亦經多時方全了故。不可執有實詮表聲,先耳能聞後意能了。但是虛妄分別識心,變現言音謂為詮表。
復次應審推徵聲名何法?其體實有,是耳所聞。若爾不然。故次頌曰:
「乃至非所聞,  應非是聲性;
先無而後有,  理定不相應。」
論曰:未來聲體非耳所聞,眼等五根取現境故。則未來聲應非聲性,非所聞故,如色等塵。若未來聲與現同類,現可聞故。彼亦名聲,應現在聲與彼同類,彼非聲故,現亦非聲。又從未來流入現在,現可從彼說為非聲;未來不從現在流入,如何由現說彼為聲?若現可聞是聲性者,應此聲性本無而生,則違汝宗先有聲性。聲性先有,應非始生;既非始生,後應無滅;無生無滅聲性應常。又過去聲應非聲性,非所聞故,如未來聲。若未非聲流入現在,現是聲故說彼為聲,應現在聲流入過去。過非聲故,現亦非聲。若爾則應三世聲性相待而立,皆非實聲。又現在聲從未來至得名生者,應過去聲從現在至亦說名生,則過去聲應名現在,後應更滅。若過去聲從現在至得名滅者,應現在聲從未來至亦說名滅,則現在聲應名過去,後應不滅。未來無二應說為常,有滅有生應名過現。如是推徵聲性散壞,色等亦爾,如理應思。
復次有數論者作是執言:心往境處方能了別。此亦同前,根往境破。又不應說心離於根獨能了境,故次頌曰:
「心若離諸根,  去亦應無用。」
論曰:心若離根定不能了,色等諸法去亦唐捐。若不待根心獨了境,盲聾等類應了諸塵,或復應無盲聾等類。此前已辨,無假重論。又養諸根心則明利,是故決定心不離根。有執內心其體周遍,用依各別往所了塵。用即是心現境行相,起即了境,去復何為?不可執言別現別了,勿現色等了聲等塵。又心不應離用趣境,汝執體遍行趣何方?又不應然,故次頌曰:
「設如是命者,  應常無有心。」
論曰:心若趣塵,體則不遍。心常往境,我應無心。然微細心身中恒有,睡眠悶等諸位常行,有息等故、夢可得故、勞倦增故、引覺心故、任持身故、觸身覺故。又若內身恒無心者,如死屍等害應無愆、供應無福,則與空見外道應同。有執心體不遍不行,但用有行,亦同此過,心用心體不相離故。又若心體往趣前塵,有觸內身應無覺受,應勤思慮不損內心。若執其心非自境合,應如餘境亦不能知,應一一心知一切境,或一一境一切心知。如是諸宗執實根境,皆不應理,應信非真。豈不大乘亦同此過?設許少實,此過應同。若爾應無世間諸事,想顛倒故。謂彼非無想者是何而由顛倒,令謂世事是有非無?想謂想蘊,故次頌曰:
「令心妄取塵,  依先見如焰,
妄立諸法義,  是想蘊當知。」
論曰:初心生時取青等相,如立標幟為後憶持,取越色根所行境相,故名為想。由此想故,後時能憶境相分明。雖一切心皆有其想,而果位勝故說依先,以後分明顯先是有。此想妄立一切世間有情無情諸法義相,如依陽焰有水想生,誑惑自心亦為他說,由此妄想建立根塵及餘世間諸事差別。為顯此想依多法成是假非真,故說想蘊。又顯世間法義差別皆由想立,故說當知。豈不五識緣實有塵?隨五識行,意識亦爾。想與諸識境界必同,何得定言想為顛倒?誰言諸識緣實有塵而妄為難?故次頌曰:
「眼色等為緣,  如幻生諸識。」
論曰:如諸幻事體實雖無,而能發生種種妄識。眼等亦爾體相皆虛,如矯誑人生他妄識,想隨此發,境豈為真?根境皆虛,如先具述。此所生識亦復非真,所現皆虛猶如幻事,非諸識體即所現塵,勿同彼塵識無緣慮,亦不離塵別有識體,離所現境識相更無,如何可言識體實有?如有頌曰:
「彼能緣諸識,  非即所現塵,
亦不離彼塵,  故無相可取。」
有說幻事皆實非虛,呪術功能加木石等,令其現似車馬等相,此相或用聲等為體,或體即是識之一分。為破彼救,故次頌曰:
「若執為實有,  幻喻不應成。」
論曰:若幻是實,聲等為體,如餘聲等應不名幻。若言幻事迅速不停,如化所為故說名幻。此亦不然,體既實有,如餘聲等何不名真?迅速不停亦非幻相,勿電光等亦得幻名。若言誑惑世間名幻,幻相非虛,何名誑惑?若言能生常等倒故,即應餘法亦得幻名。又不應言幻是識分,非解了性,豈即是心?或應異名說唯識義,應信諸法皆不離心,如何一心實有多分?或應信受識體非真,若識是真而許多分,應一切法其體皆同。若識體一而現二分,如陽焰中現似有水,則不應言幻是識分。其體實有,識無二故,非所執水是陽焰分,如何喻識體一分多?若爾大乘說何為幻?我所說幻,如世共知。覺慧推尋諸幻事性,實不可得,言豈能詮?故一切法皆如幻事,其中都無少實可得。如有頌言:
「以覺慧推尋,  諸法性非有,
故說為無性,  非戲論能詮。」
是故諸法因緣所生,其性皆空猶如幻事。若法性空而現似有,何異羂索籠繫太虛。法性理然,汝何驚異?世事難測,其類寔繁,為證斯言,故次頌曰:
「世間諸所有,  無不皆難測;
根境理同然,  智者何驚異?」
論曰:如一思業能感當來內外無邊果相差別,極善工匠所不能為,是名世間第一難測。又如外種生長芽莖無量枝條花葉根果,形色間雜嚴麗宛然,是名世間第二難測。又如婬女身似糞坑九孔常流種種不淨,而貪欲者見發婬情,是名世間第三難測。又如花樹名曰無憂,婬女觸之,眾花競發枝條垂拂如有愛心,是名世間第四難測。又如花樹名好樂音,聞作樂聲舉身搖動,枝條裊娜如舞躍人,是名世間第五難測。又如花樹名好鳥吟,聞鳥吟聲即便搖動,枝條裊娜如喜抃人,是名世間第六難測。又如生上經無量生,退下生時便求母乳,騰躍嬉戲寢食貪婬,是名世間第七難測。又如欣樂無上菩提,應正勤修微妙善法,而行放逸撥法皆無,是名世間第八難測。又如厭捨迫迮居家,至道場中而營俗務,貪著財色無悔愧心,是名世間第九難測。又如淨定所發神通,妙用無邊不相障礙,隨心所欲一切皆成,是名世間第十難測。如是難測世事無邊,根境有無方之甚易,世俗故有、勝義故空。諸有智人不應驚異。為顯諸法俗有真空,故於品終復說頌曰:
「諸法如火輪,  變化夢幻事,
水月彗星響,  陽焰及浮雲。」
論曰:如旋火輪變化夢等,雖現似有而實皆空。諸法亦然,愚夫妄執分別謂有,其體實無,離妄執時都無所見。如淨眼者不覩空花,無為聖智所見乃真,能緣所緣行相滅故。如是善順契經所言,有為識心所行非實。是故根境皆俗非真,由識所行如火輪等。諸外道輩所見非真,由執有無如眩瞖等,欲求聖智除妄契真,應順如來圓淨法教。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七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tám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八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邊執品第六
如是已辨根境皆虛,復為滌除非真句義邊執垢穢,故說頌曰:
「諸法若實有,  應不依他成;
既必依他成,  定知非實有。」
論曰:若一切法性相實有,應不依他而得成立。既色等法必依他成,如此彼岸定非實有。鵂鶹所執實等句義,有等為因而得顯了;有等句義復因實等,為自所依方可了別。又色等法待自因緣及光明等而得顯現,不見少法自體為依,故色等塵皆非實有。若言相待雖立別名,而此彼岸其體實有,即色等故,同喻不成。此說不然。色等相待體相無異,此彼兩岸相待有殊,故此彼岸非即色等,其體非實,同喻得成。又彼所宗實等句義,若無因立應似空花,若有因成應同幻事,故不可執其體實有。數論宗中色等諸法,不離樂等依樂等成,樂等亦應依他而立。若不爾者,轉變應無。有因無因,類同前說。是故色等其體非真。復次諸外道宗執有瓶等,即色離色皆不得成,以必依他瓶等可了,如前同喻,其體非真。不可說言瓶等即色瓶依色了,故不依他。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非即色有瓶。」
論曰:非即色體可立有瓶,聲等亦成瓶自性故。色非聲等為其自性,如何可立色即是瓶?聲等亦應非即瓶體,義同色破,故不別論。又一一瓶多法為體,色等不爾,如何即瓶?色等即瓶應如瓶一,瓶即色等應如彼多,故不可言瓶與色等體俱實有相即而成。若謂色體散時,體非瓶聚即轉為瓶;亦應色體散時,體是色聚轉成非色。若色聚時亦瓶亦色,是則一法應有二相,此前已破體應成多,是故瓶等非即色等。有作是說:離色有瓶,德實異故,應無此失。瓶依有等方可了知,是假非真已如前說。又不可執離色有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非離色有瓶。」
論曰:非離色等別有實句,瓶衣等物為色等依。所以者何?瓶衣等物若非色等,應如空等非色等依。是則應無瓶衣等物,以不共德無故如意。意必是無,非無常故,如先所破我虛空等,是故瓶等非離色等。若即若離,義既不成。瓶等皆虛,理應成立。
復次瓶等色等互相依成,理俱不然,故次頌曰:
「非依瓶有色,  非有瓶依色。」
論曰:瓶等色等體皆非實,如何定立能依所依?此中依言或表因義,欲顯實德因果不成。鵂鶹子執依瓶等因有色等果,此違比量。謂非色等瓶等為因,是色等聲所詮表故,取色等心所緣境故,如色性等常故無因。數論師執依色等因有瓶等果,亦違比量。謂非瓶等色等為因,不離彼故,樂等性故,即如色等。彼執色等與其有性非即非離,非即有故,應如兔角,非瓶等因。若言色等即是有性,應同有性,體無差別。若言色等樂等為性,既許體同無斯過者,此亦不然,違汝自宗根境別故。復大過失,樂苦癡三有性亦同,應無異故。若言樂等非是有性,應如兔角其體都無,色等亦應同彼非有,不相離故。如樂等三,是即一切皆非實有,故非色等為瓶等因。
復次勝論者言:彼立同性與諸法一,有斯過者;我立同性與諸法異。由相異故,應無此失。諸法相望有同有異,法體局別,所以名異;有性該通,所以名同。通局既殊,故相有異。由相異故,異外有同。若如是者,同異句義應異性外別立有同,有同異故,如所同法。若言不爾,此同異性境界異故,異外無同。其所同法,境界一故,法外有同。若爾諸法應有異性。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見二相異,  謂離瓶有同;
二相既有殊,  應離瓶有異。」
論曰:若見諸法同異相異,即於法外別立有同。既見諸法同異相殊,應於法外別立有異。同異二相俱遍諸法,異應如同離法別有。設許法外有異有同,此復應有餘同異性。如是展轉同異無窮,則不可知二相差別,二皆遍故,俱無窮故。異應如同名同非異,同應如異名異非同,是故法外無別同異。又若實等與有性別,應不能知實等是有。帶別相智不能審知餘別相法,前已具辨,如何世間於非有性實等法上起有智耶?若言實等雖非有性,與有合故起有智者,則實等法假名為有,體非真有應說為無,如邊鄙人立飡立溺,便痢不洗、不嚼楊枝,假號為牛,非真牛犢。實等亦爾,假有真無。又汝應言。何者真有餘與有合假說有耶?若言有性是真有者,其理不然,無差別故。有與實等齊有智緣,如何可言一真一假?又真有假,有應非一,智緣真假相別故,如王與王使。又言實等其體各異,有性是同,故與有別。此亦不然。實等真體亦無有異,但可功能相等有別。有性亦爾,功用有殊,云何定執有異實等?所以者何?俱所知故,竝非無故,同有用故,應互相似皆異皆同,是故有性非離實等。
復次今應問彼:法外有性,以何為喻知實有耶?若言如一所依實等,其相各別不生數智。一數是同能生數智,法與數合名一瓶等。由相異故,實等非一,有與法殊,此為同喻。若爾瓶等非一智知,體非一故,如二三等。若言瓶等體雖非一,而一合故名為一者,是則此一雖非瓶等,與瓶等合應名瓶等。為顯此義,故次頌曰:
「若一不名瓶,  瓶應不名一。」
論曰:譬如一數與實等合,不名實等;如是實等雖與一合,應不名一。更互相合,義無別故,世間不應名一瓶等。或復實等與一合時,為成一相?為當不爾?若成一相,應捐實等,一數相非實等體故。若捐實等,一數應無,以數必依實等成故。若言實等不成一相,應非一智一言所了。雖與彼合,體非彼故,如空合人智言各別。若如槊等與人合故,雖與人異而得人名。其理不然,彼假說故。若言實等名為一者,亦是假說;理又不然,無真一故。若言一數是真一者,理亦不然,智言同故。若言一數遍該實等,實等不爾,故非真一。理亦不然,前已破故。謂不應為一智所緣,實等亦應非真有異。於實等上起數智言既說為假,於其數上實等智言例亦應爾。相待智言二無別故,如何可說一假一真?故立量言,所執實等非真實等,數智數言所行境故,如一二等。所執一等非真數體,實等智言所行境故,猶如實等。是故一切其體非真。又數與實曾無合時,云何乃言瓶與一合,說瓶為一?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瓶一曾無合,  瓶應無一名。」
論曰:實居空處、一在實中,處既不同,豈得名合?則應一數不表一瓶,由處不同,如二等數。若作是說:能依所依體互相遍故名為合。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色遍於實,  色應得大名;
敵論若非他,  應申自宗義。」
論曰:若色等德遍所依實,應如實體亦得大名。地等處廣既得大名,色等亦然,如何非大?又色等德應有形礙,稱地等故,猶如地等。是則色等不依他成,有形礙故。如所依實俱有形礙,處應不同,實之與德應非因果。如是等類,過失眾多,汝所立宗便為散壞。若言色等德句所攝故無形礙。此亦不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我佛法中聰叡勇猛見真理者,於汝所宗六種句義,如狂寱語無承敬心,徒引何益?或復色等依地等時為一分轉?猶如樂等為遍轉耶?若一分轉,應一實上有德無德有青無青如是等過。若言遍轉,色等諸德應亦名大,與實處同,猶如地等。實在空中、德居實上,所據各別,如何處同?我意不言同依一處,但言德實其體相遍,據空量等故說處同。德若名大,應更有德。然德無德,故不名大。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或復此中言雖難德,同實名大而意難實,同德無形以其處同,猶如色等。我宗地等皆有形質,如何同德無形礙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或復色等與其果實,同依因實和合而生。諸因實中果體皆遍,處無別故,德應如實亦立大名,實應如德不立大稱。若言我宗實大非德不可相類,其理不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或復彼宗極微量小,眾微和合起麁果時,麁果與因處無別故,極微與色應成麁大,色與麁果應成極微。若言我宗因小果大色無形量,理亦不然。敵論非他應申宗義,對他敵論自敘唐捐。
如是已說有數色等離實有體多諸過難,其同異性如有應遮,共德如數,餘不共德及業差別,如色等破,於諸實中各別轉故。勝論所執唯有爾所,為心言因顯諸法有。以理推究,皆不得成,故不應執。又說頌曰:
「有數等能相,  顯所相不成;
除此更無因,  故諸法非有。」
論曰:已辨有性數及色等不能顯有自所依法,除此無有餘決定因可證諸法其體實有。不可無因立有諸法,勿有所立一切皆成,故不可言諸法實有。應隨世俗假說非無,唯此無愆堪任推究,異此違越世俗己宗。鵂鶹所宗實等非有,非有性故,猶若空花。有性亦無,非實等故,猶如兔角,是故皆虛。
復次數論者言:諸法不待有性數等而可了知,故先諸失於我無過。為破彼言,復說頌曰:
「離別相無瓶,  故瓶體非一;
一一非瓶故,  瓶體亦非多。」
論曰:色香味等體相不同,別根所行非餘根境,離彼諸法無別有瓶,故如色等瓶體非一。既不許一,瓶體應多,一一非瓶如何多體?色等性相展轉不同,豈得各成一類瓶體?若一一法其體皆瓶,共和合時可名多體。既無此義,瓶體非多。亦不應言瓶體實有,而不可說為一為多,兔角龜毛非實有故。豈不色等合成軍林說名一多,瓶亦應爾。此唯世俗假說軍林,其中都無軍林實體。若執實有,應如瓶破,汝亦不說別有軍林。又色香等無共合義,故不可說和合為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非無有觸體,  與有觸體合;
故色等諸法,  不可合為瓶。」
論曰:合謂其體展轉相觸。此唯有觸,謂地水等色聲香味非觸所攝,如何相觸或觸觸耶?既無有觸,合義不成,如無觸思終無合義。若言色等有相觸義,應觸所攝,猶如地等。則唯觸體同類相合,色等諸塵定無合理,合則便失色等性故。設許色等聚集名合,而色等性終非實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色是瓶一分,  故色體非瓶;
有分既為無,  一分如何有?」
論曰:色等聚集總說為瓶,色唯一分,理非瓶體。不可以瓶為瓶一分,如是聲等例亦應然。一一非瓶,皆瓶分故。如是瓶分,理亦不成。有分既無,分為誰分?色等一一其體非瓶,除此更無真實瓶體。瓶體無故,瓶分亦無,豈色等塵實為瓶分?軍林等物假說為有,分與有分即離難思,應隨世間所見而說,不可委細推究其真。又若色等體實是瓶,一切應瓶。故次頌曰:
「一切色等性,  色等相無差;
唯一類是瓶,  餘非有何理?」
論曰:瓶衣車等所依事中,色等能依性相無別。若色等體皆實是瓶,衣等亦應皆是瓶體,即色等故,如共許瓶。或所執瓶應非瓶體,即色等故,如衣車等。色等不應同而有異,依之建立瓶等類殊。汝宗更無同異性故,不由細分安布差別,令其瓶等其相有異。同以色等為自性故,瓶等不應異於色等,違自所執因果一故。如瓶衣等有不異失,色等亦然,即一瓶故。又不應說色異味等不異瓶等,故次頌曰:
「若色異味等,  不異於瓶等;
瓶等即味等,  色何即瓶等?」
論曰:瓶等即用味等為體,應如味等與色有異,故不可言色異味等不異瓶等,理相違故。亦不應言味等一一與色等異不異瓶等,瓶等即用色等諸法以為自體,無別性故。如是已辨色等諸法與瓶等一其義不成。今當顯說與瓶等異理亦不成。故次頌曰:
「瓶等既無因,  體應不成果;
故若異色等,  瓶等定為無。」
論曰:地等大體攬色等成,故五大因即五唯量,謂攬聲量成於空大,更加觸量成於風大,復加色量成於火大,又加味量成於水大,總攬五量成於地大。大望瓶等同體相成,如量能成,同類果故。若異色等,瓶等無因。既無有因,體應非果,以一切果待因成故。是故若言瓶等異色,即應瓶等非果非因,非色等故,如龜毛等。又非根境,非因果故。色根所行無非因果,此非因果根所不行。或復應無瓶等諸法,非因果故,如石女兒。自性許因、思我許果,根所顯故,無不定失。如是數論所立瓶等,若一若異皆不得成。
復次勝論者言:瓦等細分生瓶等故,瓶等有因。既有其因,體即是果。有因是果,其體非無。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瓶等因若有,  可為瓶等因;
瓶等因既無,  如何生瓶等?」
論曰:瓦等細分依餘法成,何能為因生於瓶等?不見世間依他而立,非自有法能作他因,豈不種等雖依他立而能為因生於芽等?此同有難,非救前失。世所共知,何容致難。汝之所執異世所知,故於此中同彼有難。世所知法,依他生已,不復重生。不依他立,由自有力能作他因。汝執不然,依他成法,乃至未滅恒依他住,因若滅無果即隨滅。故汝所執異世所知,無體無能豈生他果?或有因法有體有能,可能生他餘有因法。汝執瓦等極微為因或餘為因,此竝非有。以無因故,瓦等體無。無體無力,何能生果?彼論宗中,因有二種俱能生果,謂常無常。諸無常因,必依常立;常非有故,無常亦無。無無常因,果由何有?故彼因果皆不得成。
復次有作是言:瓶等瓦等諸和合物,從本以來同類因果展轉相續隨類不同,其體實有一而可見。此亦不然,諸和合物漸次分析歸於色等,色等如前已辨非有,云何依彼有和合物?此和合物一及可見皆如前破,不應重執。又色等法共和合時無有一體,故次頌曰:
「色等和合時,  終不成香等;
故和合一體,  應如瓶等無。」
論曰:色等合時,終不展轉變成香等,故雖和合不成一體,勿捨別相失色等名。由是因緣,和合一體應如瓶等,其體實無,謂如瓶等離色等法無別體故。一體不成和合亦然,非離色等有別體故,體不成一。又和合時一一細分非和合故,應如未合不合成一細分,不應各名和合。勿一合內有多合體,是故和合體非實有。又和合物必依色成,色體尚無,和合焉有?色體無者,如次頌曰:
「如離於色等,  瓶體實為無;
色體亦應然,  離風等非有。」
論曰:應知此中四大造色俱名為色,變壞相故。變壞色相大造合成,故離大造無實有性。不可此中唯一是色,勿唯此一變壞非餘。又亦不應一切是色,勿一切色皆同一體,體若有殊應失色性。不可一性有眾多體,勿一切法皆同一性,是故色名無實有體,唯依風等假立色名。如色體虛,受等亦爾,領納等相推體實無,唯有世間虛假名相。若無大造,如何世間有火等物燒煮等用?又若一切皆無所有,諸所安立應不得成。我不言無諸法體用,但說汝論所立皆無,謂世所知色受等體燒煮等用一切非無。若諸愚夫分別倒見所執體用,我說為無。非諸聖人見此為有,妄情所執都無有故。
復次勝論者說:火是能燒、地是所燒,其體真實,燒煮等用亦真實有,熟變色等現可知故。今應詰問:火何所燒?為煖為餘?汝應審答。竝許何失?二俱不然。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煖即是火性,  非煖如何燒?
故薪體為無,  離此火非有。」
論曰:煖非所燒,即火性故,於自有用現事相違,又汝宗中所燒非煖,故不應執煖為所燒。亦不應言所燒是地,非煖性故,猶如水風。薪是所燒,所燒無故,薪體非有。薪體既無,火依何立?火必依薪而得生起,所燒薪盡,火便無故。能燒所燒既竝非有,熟變色等豈實有耶?故執實有能燒所燒燒煮等用,皆不應理。有說此頌不唯破彼勝論外道地是所燒,但總破言地等諸法,非煖性故非所煖體。此說不然。非煖性故,既無同喻應不成因。不可說言如未燒位,地等色聚非是所燒,於彼聚中常有煖性,異相隨故亦名所燒。苦樂等法隨所依身,由火變異亦名所燒。無色界法前世下地所牽引故,亦名所燒,故非此因所引同喻。設為同喻,理亦不然。燒非燒名,唯有觸物世間共許,非餘法故。此非燒名,雖通餘法而局同類,如非實言。又小乘人不執實有所燒等法,何用破為?若言破彼世俗所燒,便違世間,何成比量?
復次離繫外道作如是言:地大極微及餘果物,雖非是火而與火合,由雜火故似煖相現,然彼地等真實非燒,異煖性故;亦非非燒,似煖相故。雖俱不可說,而實是所燒。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餘煖雜故成,  如何不成火?
若餘不成煖,  由火法應無。」
論曰:若地大等由火雜故真成煖性,應令成火,煖觸攝故,如實火大。若彼火雜不成煖性,由火為因所生熟變異觸諸法亦應無有,如火不能生餘煖觸。若無熟變色等諸法,誰能燒煮?燒煮於誰?故燒煮等皆非實有。火非實能燒,觸所攝故,如地大等。地非實所燒,觸所攝故,如火大等。能煮所煮准此應破,故彼所執其理不成。
復次應重審問食米齊宗:諸火極微為有薪不?無且非理。故次頌曰:
「若火微無薪,  應離薪有火。」
論曰:若火極微離薪而有,麁火同彼應不託薪。若不託薪即應無有燒煮等用,如火極微。若爾即應失於火性,無燒煮用,如地水風。不見世間有如是火,無燒煮用及離於薪,故火極微必依薪有,如現見火依附於薪。或應信知極微非火,無火用故,猶若龜毛。有亦不然,故次頌曰:
「火微有薪者,  應無火極微。」
論曰:若火極微恒與薪合,應名麁火,何謂極微?於一切時與薪合故,應如麁火失極微性。地與彼合亦不成微,餘亦應然,種類同故,則應決定無一極微。色法既然,心法亦爾,心與心法俱生滅故。又一切法一體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審觀諸法時,  無一體實有。」
論曰:諸有為法待因緣成,積集而生、積集而滅,無有一法其體獨存。於一體中復漸分析,乃至極細猶有眾分。若諸法體非一應多,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一體既非有,  多體亦應無。」
論曰:要先有一,後積成多;一體尚無,多體焉有?又汝執一藉緣生多,一體既無,多體豈有?一體非有,前已具論,是故定無真實多體。雖彼所執一我獨存,而體周圓與多我合。又多法合一體不成,一既不成,多由何立?豈不空等獨一無二,世咸共了是一體耶?世共所知是假非實,汝所執實非世所知,如何得知空等一體唯是假有?故次頌曰:
「若法更無餘,  汝謂為一體;
諸法皆三性,  故一體為無。」
論曰:若謂諸法更無餘伴,唯一獨存說名為一。空等諸法一一體上皆有三性,謂有、一、物,有謂大有,一謂一數,物謂物類,即實、德、業三中隨一,故虛空等一一法上皆有三性。若不爾者,虛空等上有一智言應不得起。由是無有一法獨存,如何可言實有一體?若言有一皆表實等,故唯實等名有一物,是則有一無有一故,應不能起有一智言。若言假說無斯過者,此亦不然,前已破故。謂智言等誰假誰真?應竝為真、或俱是假。又一切法其相雖殊,應得實名或德或業,是故假說。其過彌深,終不能除。一成三失,一有三性一體不成,一既不成三亦非有,是故諸法非一非多,而言一多是假非實。或有異釋一法成三,謂一法言簡異非一,非一極略所謂二種,簡二及前即成二性,根本法體以為第三,故一切法皆有三性。今應徵問:簡二取一,乃是自心分別有異,如何令法成三性耶?又簡前二彌成其一,非二非多名為一故,是則立一反破其三,何名以三而破其一?復有異釋一法成三,簡去來今三非有故,如無君等簡異立名,此簡三無故成三性。此釋非理。所以者何?異類無邊豈唯三種,簡無立有,無不唯三;簡有立名,有過千數。如何但說一法成三?又相簡別唯在自心或在名言,何關法體?是故此釋於破無能。復有釋言:常先已破,今此唯破執有無常。所執無常皆有三性,謂生、住、滅,顯在諸經。此亦不然,生住滅相時分各異,如苦樂捨必不同時。時既不同,體相亦別,何名一法其性有三?又若說生無間即滅,應言二性,何得論三?又生滅時前後各異,如去來世不名一法,如何難言一法二性?是故此釋理亦不成。復有釋言:諸有為法極於一念,於一念中有多剎那時分性故,如臘縛等。言三性者,顯性非一,不唯有三。此亦不然,時分前後非一法故,如何可說一法有三?是故如前釋為最勝。諸法一一非一非多,隨世俗言有多有一,世俗諸法隨世俗情假立為有,不任推究。諸有智人於世俗法,應隨說有勿固尋思。若有尋思世俗諸法求其性相,不異有人手執燈炬入於闇室求闇性相。所以者何?世俗諸法猶如幻闇,眾緣所成不任思求,求即散壞。
復次為顯世間所執諸法皆非真實,及顯外道所執不同,故次頌曰:
「有非有俱非,  一非一雙泯;
隨次應配屬,  智者達非真。」
論曰:一切世間色等句義,名言所表、心慧所知,情執不同略有四種,謂有、非有、俱許、俱非。隨次應知配四邪執,謂一、非一、雙許、雙非。數論外道執有等性,與諸法一即當有句。此執非真。所以者何?若青等色與色性一,應如色性其體皆同。五樂等聲與聲性一,應如聲性其體皆同,香味觸等類亦應爾。眼等諸根與根性一,應如根性其體皆同,應一一根取一切境,應一一境對一切根。又一切法與有性一,應如有性其體皆同。又樂苦癡及與思我與有性一,應如有性其體皆同。是則汝宗所立差別皆不成就,故彼所執決定非真。勝論外道說有等性與法非一,當非有句。此亦非真。所以者何?若青等色與色性異,應如聲等非眼所行。聲等亦然,異聲等性應如色等,非耳等境。又一切法非有性者,應如兔角,其體本無。是則應同空無我論,或同餘道邪見師宗。豈不有性非即諸法,法雖非有而有有耶?所依法無,能依豈有?又有性上無別有性,應不名有所餘諸法。雖有有性非有性故,其體應無。是則一切所立句義皆不得成,便同撥無邪見外道,故彼所執決定非真。無慚外道執有等性與彼諸法亦一亦異,當於亦有亦非有句。此亦非真。所以者何?若有等性與色等一,同數論過。與色等異,同勝論失。一異二種性相相違,而言體同,理不成立。一應非一,即異故如異。異應非異,即一故如一。一異既不成,有非有焉立?一異相異而言體同,則一切法皆應無異。異相既無,一相何有?一異二相,相待立故。若謂一法待對不同名一異者,即應一異二竝非真,或隨一假,一法二相互相乖違,俱言是真必不應理,故彼所執決定非真。邪命外道執有等性與彼諸法非一非異,當於非有非非有句。此亦非真。所以者何?若有等性與法非一,同勝論過。與法非異,同數論失。又一異相世共知有,汝獨撥無,違世間失。又汝所說非一異言,為但是遮?為偏有表?若偏有表,應不雙非。若但是遮,應無所執。有遮有表,理互相違;無表無遮,言成戲論。汝執諸法性相非空而說雙非,但為避過,此雙非語亦不應論,違汝所宗法性相故。若諸法性一一俱非,此俱非言亦不應說,舉言必有俱非性故。是則汝曹應常結舌,發言便壞自論所宗。默亦不成,以俱非故,語默俱失。一何苦哉!誰有智人而不悲愍?故彼所執決定非真。如是世間四種外道,邪論惡見擾壞其心,虛妄推尋諸法性相,皆不中理。競執紛紜,於諸法中起四種謗,謂有、非有、雙許、雙非,增益損減相違戲論,是故世間所執非實。
復次外道餘乘,弊魔惡友邪論惡見擾壞其心,於其世間虛偽諸法,種種思搆妄執為真,於相續假謂是真常,積集假中執為實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於相續假法,  惡見謂真常;
積集假法中,  邪執言實有。」
論曰:有為諸行前滅後生,無始時來展轉相續,生滅變異微細難知,因果連綿其狀如一。愚夫惡見謂是真常,邪執糺紛遞相誹斥。色等諸法恃託因緣,虛假集成都無實體,微細積聚密合難分,眾分和同冥然似一。愚夫僻執言有實體,各據一途互興諍論。又於相續積集假中,不達諸門分位假有,橫計種種義類不同,執一法中有多實性。如是所迷自性差別,皆由惡見邪執而生,緣此輪迴諸趣諸有,備受眾苦未有出期。是故應除惡見邪執,信解諸法因緣集成是假非真無顛倒理。
復次為顯諸法眾緣所成,非一非常無我無法,猶如幻化,情有理無,是俗非真。復說頌曰:
「諸法眾緣成,  性羸無自在;
虛假依他立,  故我法皆無。」
論曰:諸法虛假眾緣所成,起住依他體無自在,念念生滅眾分集成,非一非常猶如幻化。愚夫執有,智者達無,故於其中無我無法。一切外道及所餘乘,計一計常為我為法。一常非有、我法定無,故辨緣成顯二無我。
復次有作是言:字名句合詮表自心,所欲說義一一各別雖不能詮,而和合時能有所表。若義非有,詮亦應無;既有能詮,定應有義。為破彼執,故次頌曰:
「果眾緣合成,  離緣無別果;
如是合與果,  諸聖達皆無。」
論曰:此頌意言,諸無為法非緣成故,猶若空花體用都無,如前廣說。諸有為法眾緣所成,如幻所為無實體用,緣合成果、果不離緣,如樹成林、林非異樹。攬緣成果順世俗言,勝義理中無如是事,故諸聖者了達皆無。所以者何?名之與句竝字所成,字復攬於眾分為體,字一一分多剎那成,前後剎那無和合義,要前念滅後念方生。生有滅無其理決定,無之與有合義不成。前後二時有亦不合,時分異故,猶如去來。合義既無,字分焉有?尚無字分,字體豈成?字體既無,名句非有。無字名句,合義不成,如何可言字名句合能詮表義?然諸世間隨自心變,謂有眾字和合為名,復謂眾名和合為句,謂此名句能有所詮。能詮所詮皆自心變,諸心所變情有理無,聖者於中如實知見。云何知見?謂見彼法皆是愚夫虛妄識心分別所作,假而非實俗有真無。隨順世間權說為有,是故一切能詮所詮,俗有真無,不應固執。
復次於諸所緣空無我見,能速成辦自利利他。所以者何?愚夫於境執我我所,生死輪迴。聖者於中達空無我,速證常樂,能巧利他。是故應修空無我見,令自利滿妙用無窮。為顯此見是利自他正真要道,故說頌曰:
「識為諸有種,  境是識所行;
見境無我時,  諸有種皆滅。」
論曰:識能發生諸煩惱業,由此三有生死輪迴,故說識心為諸有種,能牽後有得識食名。如是識心緣色等起,無所緣境識必不生。若能正觀境為無我,所緣無故能緣亦無。能所既亡眾苦隨滅,證寂無影清涼涅槃,至此位時名自利滿。諸有本願為利益他,住此位中化用無盡,亦令有識證此涅槃。是故欲求自他勝利真方便者,應正勤修空無我見。復有別釋:識為諸有種者,謂宅識中種種熏成,諸業習氣無明有愛所隨增故,能感三有生死輪迴,識為所依故說為識。境是識所行者,識中習氣由執色等境界熏成,隨縛境界是所依故,名曰所行。見境無我時者,謂無我見觀一切境性相空時,諸有種皆滅者,由無我見永斷一切無明有愛二種隨眠。由此二種是發業因,及能潤業令生果故。斷此二種業果不生,爾時所有諸戲論事及煩惱事種子俱斷,故名皆滅,非一切種識等皆無。所以者何?由聖道起,但滅一切虛妄分別戲論習氣,令有漏法畢竟不生。一類有情,諸無漏法無所依故,亦皆斷滅。一類有情,由本願力所任持故,無漏諸識相續不斷,能為殊勝廣大甚深無礙辯等無邊功德所依止處。又由識等增上力故,圓滿究竟神通作用,窮未來際任運相續。如是皆由本願行力所引發故,自利利他功德無盡,令諸有情成熟解脫,盡未來際妙用無窮。是故應修空無我觀,捨諸邊執。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八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chín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九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破有為相品第七
復次已別分別根境無我,今當總辨有為相空。謂色心等諸有為法,具生住滅三有為相,生為首故,先當破生。生相既亡,住滅隨遣。有說果體本無而生。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若本無而生,  先無何不起?」
論曰:種等諸因至變壞位,能引芽等諸果令生。若諸因中本無諸果,何故芽等此位方生?後位如先果應不起,先位如後果亦應生。又從此因應生彼果,或應此果從彼因生。若此彼因無彼此果而不生者,彼此因力應亦不生,同本無故。若爾一切因果皆無,便違自宗所說因果。有說果體本有而生。為破彼言,復說頌曰:
「本有而生者,  後有復應生。」
論曰:若諸因中本有諸果,何故芽等後不更生?後位如今,果應更起;今位如後,果不應生。又果本來因中有體,何故此位乃說為生?若言今時方得顯者,顯不離體應本非無,今位如先亦應不顯;先同此位顯應非無,顯本非無今復顯者,後應更顯,是則無窮。本有與生義相乖反,言果本有,生必不成;既無有生,果義便失;果義既失,便無有因,則違自宗有因果義。
復次果先無論作如是言:果或違因,故非竝有。此言非理,故次頌曰:
「果若能違因,  先無不應理。」
論曰:勝論者說,果或違因或不違因。果違因者,合違於業,合果後生,前業滅故。又相違法略有二種:一能障礙、二能壞滅,後謂合德滅壞業因,初謂合德障礙重等,令其所起墜等業無。如是合德其體未有,應不能違先所起業。世間未見無體能違,汝不應言合德與業,如囚與膾。俱有相違,勿違自宗因果不竝。若許一念業與合俱,後亦應然,無差別故。便違自論及世共知,故不應言果先非有。
復次果先有論作如是言:一切因中果體先有。此亦非理,故次頌曰:
「果立因無用,  先有亦不成。」
論曰:數論者說:一切因中果體先有。此亦不然。生果顯果故說名因:果體本來已生已顯:因便無用。所以者何?體與顯生不相離故,應如其體從本非無。本有顯生因義非有,因非有故果義不成,便違自宗立有因果。
復次諸法生時義不成故,不應定執諸法有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此時非有生,  彼時亦無生;
此彼時無生,  何時當有生?」
論曰:果已有時,其體有故,如本有法,應不名生。果未有時,其體無故,如定無法,亦不名生。又諸果法用起名生,其體既無,用依何立?又能生果故說名因,果體既無,因何所起?既無所起,因義不成;因義不存,果從何出?除此二位更無生時,故定無生,如虛空等。又若執法體恒是有,定不名生,無所起故。用雖有起,此在未來,無故非生。現在已有,自宗不許。除此二位無別生時,是故無生其理決定。
或勝論執多實為因,積集共生一合德果,闕眾緣時未有合德,由是故說此時無生。具眾緣時已有合德,由是故說彼時無生。以初合時合體有故,應如後位不得名生。後位已生不重生故,可不名生。初位不然,名生何咎?後若不生,果應違實。而汝不許果實相違、障破相違,合德違業不違於實,前已略明。除此彼時更無異位,是故合德決定無生。如是色等依託實因,實未有時果體未有,由是故說此時無生。實已有時果體已有,由是故說彼時無生。以初有時色等有故,應如後位不得名生。離此彼時更無別位,是故色等決定無生。如是合德障礙重等,令其不生墜墮等業,此能障體有時無時彼業不生,准前應說。離有無時更無異位,故墜等業決定無生。或數論執,乳等因變成酪等果故說名生。因體有時因性未變,由是故說此時無生。若於爾時因性已變,便失因性,應不名因。果體有時因即成果,由是故說彼時無生。若於爾時果體生者,應異法起非即因成。除此彼時更無異位,是故酪等決定無生。自性等因成大等果,准此推究皆非有生。
復次所生無故,生義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如生於自性,  生義既為無,
於他性亦然,  生義何成有?」
論曰:說常有宗色等五蘊,數論外道樂等三德,諸法生時不令自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法未生時,一切生用皆未有故,生義不成。諸法生時,不令他性有變異故,生義不成。諸法生已,一切生用皆已息故,生義不成。不可說言色等樂等相用有變故說名生,以於生時性與相用若一若異,過等違宗。亦不可言色等樂等自性有變故說名生,勿於生時色等樂等變成受等苦等自性。有作是言:果先有論有前失故,生義可無;果先無論因緣和合果體將成,生義應有。果將成時其體未有,如何可說果從緣生?知因有能當成果體,如言煮飯故說果生。若爾生名應假非實,色等生時猶未有故。如是假說理亦無違,以生時無後方見故。若爾見位乃可名生,以於見時方說生故,如何不了言理而問?雖見時說非見時生,說因見生非因生故,何故生時無有此見?以見無故,知生時無。如何不知義理而答?豈不見無名為無見,何得以問而作其答?若爾應有問答無窮,無見見無,言無盡故。又亦不可說無為生,無似空花違生理故,至現有位亦不名生。有似無為違生理故,所生無故,生義不成。復次執有生者作如是言:果有三時,前後差別將成作用及究竟時。顯彼不成,故次頌曰:
「初中後三位,  生前定不成。」
論曰:果先無論,於未生時三位不成,無無別故,初中後位依有而彰,未生體無如何可立?或應許果未起非無,見彼三時唯依有故。果先有論,於未生時三位不成,有無別故,有體無別、相用未興,如何可言三時有異?又此三位既不同時,生亦不成。故次頌曰:
「二二既為無,  一一如何有?」
論曰:初中後位相待而成,二二既無,一一豈有?亦不可說三位同時,初中後名依時立故。又不可說三時竝有,勿有此三相雜亂過。汝亦不許三位同時,故有一時三定非有。若言覺慧於色等法觀二二時立一一位,是則三位假有真無,違汝師宗三時實有。是故三位唯假非真,不應定執果有三位。
復次色等諸法決定無生,能生因緣不成立故。生者決定從自、從他、從俱因緣。三皆不可,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非離於他性,  唯從自性生;
非從他及俱,  故生定非有。」
論曰:一法一時自為因果,理不成故,非從自生。若一體中有二相別說為因果,自義不成。自言遮他,顯於自相,果從因起,何謂自生?又體如相應不成一,相如其體應不成二,是故所言一體二相說為因果,理必不成。又自生言依義生,不依義生者則非自生。不依義生,便同樹響,何能定表諸法自生?又自生言依慧生,不依慧生者則從他生。不依慧生,應同狂醉,言無根系難可信依。又自生言生他解,不生他解者便失自宗。他解不生發言無益,何緣強立自生論耶?現見世間法從緣起,言自生者與此相違。又若自生應違世法,刀不自割、針不自縫。又自生言依汝生,不依汝生者非謂自生,不依汝生應非汝說。哀哉愚昧不識自言。又言自生同無因論,撥無一切生果因緣。有作是言:自不生自,生時無故,如已滅無。若言生時其體已有,應如現在生用唐捐。體顯名生,亦不應理。顯與體異,便失自生。顯與體同,顯應本有。顯若本有,生用應無。故自生言定不中理。言從他起,理亦不然。以法生時自體未有,既無有自熟對名他?因緣名他,對於自果,自果未有,他義不成。若言生時自果已有,因緣無用。非謂他生,顯故名生。亦不應理。顯不離體,應本非無。又因名他對異於果,果異因故,應亦名他。因果俱他,便無有自。自非有故,他亦應無,從他生言便無有義。又慧觀果說因為他,果之與因必不俱有。因時無果,誰藉他生?果時無因,從誰他起?豈不以慧觀後觀前,說從他生,言無有失。謂觀當果或念過因,因果俱成猶如父子,假名可爾,理實不然。因果異時、有無不竝,如何可執實從他生?如父子言,亦不應理。世間父子多有同時,雖復一無而可假說。因果不爾,法喻豈同?若謂先時於異體物,以慧觀察取其異相,次於因果觀後念前,建立自他二相差別。後發語時不觸前二,但隨想說法從他生,故法喻同無前過失。此救非理。所以者何?異物同時,無因果義,因之與果必不同時。父子不然,何得為喻?又若假說,此義非無,汝執為真,故不應理。若言何為咀嚼虛空?現見因緣能生於果,果相異彼,說彼為他。何假繁詞,固相徵難。隨意勿說他與非他,必有能生所生差別,此足為喜,何藉多言?言隨欲生,無勞窮詰,恣汝常喜熟與相遮,憂喜自心妄想生故。汝言必有能生所生,為假為真隨汝意答。若言是假違汝所宗,若言是真難詰何咎,所生未有,對何能生?能生已無,所生何對?故就勝義他生不成,依世俗論徒言無益。夫興諍論為見不同,舉世咸知何勞汎說,故不應執定從他生。自他俱生亦不中理,如前二失積在汝宗。別既不成,總如何立?由是諸法決定無生,自、他、俱生皆非理故。
復次能生所生同時前後,俱不應理,故定無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前後及同時,  二俱不可說;
故生與瓶等,  唯假有非真。」
論曰:若所生法在能生前,既離能生所生何有?此所生法設離能生,是則能生便為無用。若所生法在能生後,無所依止何有能生?設離所生,能生何用?又此二法若不同時,能是誰能?所為何所?若所生法與能生俱,生既同時,應不相待,如牛兩角互不相依,應無能生所生差別。所生未有,能生亦無,所生有時能生何用?如是二法前後同時,理俱不成,故生非有,隨俗說有能生所生,不可推徵時分同異。復次執果有生必依新舊,新舊無故生不得成。由二俱非諸法自相,互相違反,必不同時。設許同時,應離法有。若離法有,誰舊誰新?汝不應言異體相表,現見法外無舊無新。亦不應言同體俱有,更相違故,如善惡心前後亦非。故次頌曰:
「舊若在新前,  前生不應理;
舊若居新後,  後生理不成。」
論曰:現見世間前新後舊,不應蔽執前舊後新。要前有新後轉成舊,舊若前有新則為無。新名前生,舊名後故,新若無者舊亦應無。新舊既無,生依何有?舊居新後,理亦不然。法新起時既無有舊,體無別故後亦應無。若言後時別生舊體,是則新起,何謂舊生?後生嬰孩赤色未變,而名耆舊,理必不然。若法初生而名舊者,則一切法畢竟無新。新既為無,舊亦非有,舊必以新為前導故。若謂諸法念念別生恒名為新都無舊者,舊既非有,新亦應無。簡舊名新,舊無何簡?所簡無故,能簡亦無,是故不應執有新舊。既無新舊,生豈得成?然諸世間見有為法相似相續謂為一體,前盛後衰說為新舊。聖隨彼說有舊有新,依此立生假而非實。
復次果體若生,必依過去未來現在因體而生。然皆不成,故次頌曰:
「現非因現起,  亦非因去來;
未來亦不因,  去來今世起。」
論曰:現在果法非現因生,因果同時理不成故。雖形影等因果同時,是假非真隨俗而說。去來二世已滅未生,體相是無因用非有。又現在法體相已成,豈更藉他三世因起?未來果法不因去來,已滅未生無因用故。豈不現在將欲滅時,有體為因生未來果?未來無體,生何所依?若言未來生時有體,應名現在,何謂未來,汝不應言生即是有,亦不可說有即是生。有若即生,生應現在;生若即有,有應未來。有在未來,未來應現在;生居現在,現在應未來。則違汝宗世相揩定,亦違自說生在未來,故不可言現在將滅,為因引起未來果生,生時有無皆有失故。
復次有說:未來體相具有,由此生用得有所依,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若具即無來,  既滅應非往。」
論曰:猶如現在體相具故,未來不應來入現在。或應未來非現等故,體相不具,猶若空花。又應未來非現在故,猶如過去不入現在。又若未來體相已具,應無生用,猶如現在。或未來世生用應無,以非現在,猶如過去。色等諸法雖居現在,定當滅故亦名為滅。此現在法不往過去,時定異故,猶如未來。又現在法應如過去,不往過去,由非未來。又過去時,非現所往,如未來等世所攝故。現在亦非未來所入,世所攝故,猶如未來。過去未來,非現等故,應如兔角體相俱無。未來體無,生依何有?故不應執色等果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但隨俗說有滅有生,似有而無猶如幻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法體相如是,  幻等喻非虛。」
論曰:色等諸法前後際無,現不久停猶如幻等。又色等法若從緣生,如幻所為皆非實有。非緣生者皆似空花,性相俱空,不應言有。法既非有,生等定無,如何可說生遷未來令入現在,滅遷現在令入過去?
復次生住滅相前後同時,理俱不成,故不應執。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生住滅三相,  同時有不成,
前後亦為無,  如何執為有?」
論曰:一體一時有眾多相,互相違反,理必不成。若執同時體應各異,既執體一應不同時。執不同時,亦不應理,所相體一如何異時?法體生時住滅未有,至住滅位生相已無,而言體同,極為迷謬。若言前後相異體同,善惡色心體應是一。然捨前相後相起時,體與相同,應有捨得,如何可執前後體同?三體不同,亦不應理。以生住滅遍諸有為,三體如何各唯一相?許各一相,理亦不然。滅體無生應非因起,生體無滅應性是常,住無滅生應非蘊攝,若許一一復有三相,有如前過或復無窮。同時前後三相不成,更無異途,如何執有?
復次若離所相別有生等,應如色等有生等相,則生等相應無異體。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生等諸相,  復別有生等;
應住滅如生,  或生住如滅。」
論曰:若生等相自所依俱,如自所依別有生等,此生等相幖幟既同,其體如何展轉有異?若言生等如色等法,雖生等俱而體有異,礙等相別,體異可然;生等相同,體如何異?生等作用既有差別,應如色等其體各異,此因不定,如眼等根用雖有多而體一故,用有差別不可例同。眼等用殊時同故體一,生等用別時異故體多,生等何緣用時有異?自體俱起不待異時,作用如何待時有異?住滅二相初既用無,後亦應然,體無別故。或復生等同與法俱,等有生故,應互相似。一一皆有他諸作用,或自作用一一皆無,是故不應別有生等。
復次色等諸法與生等相,其體為異?為不異耶?異且不然,故次頌曰:
「所相異能相,  何為體非常?」
論曰:色等諸法若異生等,如擇滅等應無生滅,不應觀彼皆是無常,觀彼無常應成顛倒。若言色等與生等合,雖觀無常而非顛倒,如名杖角以作人牛,此不應爾,異生等故。應似無為,非生等合。色等生等體相若異,如何以一心慧而觀,謂色等生色等住滅?故色等法非異生等。不異亦非,故次頌曰:
「不異四應同,  或復全非有。」
論曰:若色等法不異生等,應如生等析一成三,生等亦應混三成一,與色等法體不異故。或生等相各失自體,與其住等體不異故。色等亦然應失自體,與其生等體為一故。是則應無所相色等,所相無故能相亦無,則無有為。無為亦爾,相待立故,一切應無。故色等法非異生等。
復次因果有無皆不可立,生依彼故亦不得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有不生有法,  有不生無法;
無不生有法,  無不生無法。」
論曰:有生有法,義不得成,生有同時遞相違故。有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已滅無,非所生故。無生有法理不得成,如未生無,非能生故。無生無法亦不得成,如前二無非因果故。或二無法因果不成,如畢竟無非因果故。如是已破因果異體。為破同體,復說頌曰:
「有不成有法,  有不成無法;
無不成有法,  無不成無法。」
論曰:有成有法,其理不成。有法已成,成無用故。成復成者,成則無窮。若成異相,其體應別。相異體一,理必不然,相與其體不相離故。有成無法,理亦不成,其相異故,如苦樂等。或復有無應無差別,有無體一與理相違。無成有法,其義不成,如有成無所說過故。無成無法,義亦不成,如前有無相成過故。或復無者即是數論所執自性,不依他成,雖有隱能而無顯體,依彼所執故說為無。如是有無因果同異皆不成故,決定無生。
復次已生未生,生用已滅及未得故,俱無有生。除已未生,有生時體不可知故,亦無有生。若言生時二半為體,謂生半分、半分未生。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半生半未生,  非一生時體;
或已未生位,  應亦是生時。」
論曰:半生未生非生時體,生未生故,如已未生。如已未生有二相別非生時體,生時亦然,有生未生二種相異,如何可立為一生時?或應已生及未生位,亦共合說為一生時,有生未生二相異故。如汝所執半生未生,此顯生時已未生位皆失自性,故定無生。豈不生時具有二相,已生半分、半分未生,已生未生各有一相,如何可難令互相成?一一別觀可生時異,總觀二相豈異生時?若言生時體一相二,已未生位體二相殊,故已未生與生時異,如何體一二相相違?相既不同,體應成二,非一有分從二分生,勿違生時二半為體。若半已起名作生時,半既未生應名未起。又半生已生用已無,半復未生生用未有,如何二半合立生時?若生用無名生時者,已未生位應名生時,便失自宗三位差別。故離二位無別生時,生時既無二位非有,是故諸法決定無生。
復次應問迷徒:生時自性為因緣起?為是自然?初且不然,故次頌曰:
「生時若是果,  體即非生時。」
論曰:若生時體從因緣生,即非生時,已有體故。未來將起故名生時,未來體無,說誰為果?若言此位觀待當來,至現在時名為果者,亦應說近,何立遠名?如是生時非已生故,如未生位非實生時。又此生時時遠攝故,如已滅位,何謂生時?若言生時體雖未有,眾緣會故已得近名,同是未來體俱非有,餘遠此近差別何緣?亦違汝宗去來皆遠,故汝所執但有虛言。後亦不然,故次頌曰:
「生時若自然,  應失生時性。」
論曰:若生時體非因緣生,應是無為,失生時性。若非緣起得名生時,一切無為應生時攝。又非緣起應類空花,體既是無,豈生時攝?若體非有名作生時,即一切無應生時攝。是故諸法無實生時。
復次有作是說:若無生時,已生未生亦應非有,生時已過未至生時,建立已生未生二位,生時無者二位亦無。又無生時二位應合,故有二位,中間生時。為破彼言,故次頌曰:
「已生異未生,  別有中間位;
生時異二位,  應別有中間。」
論曰:若謂已生未生不合,由生時位隔在中間,若無生時二位應合,如兩界首必有封疆,是故生時定應有者,生時二位應有中間,未生生時、生時生已更相異故。如是中間復有中間,展轉增長有無窮過。過無窮故,難立生時。又已未生種類別故,如色聲等無別中間。既無中間,生時何有?又生時位若在未來,即名未生,未來攝故。若居現在,即名已生,現在攝故。若非現未,不名生時,如過去等。是故諸法無別生時。
復次假許生時,已未生位三分各別。而審推徵,為捨生時得已生位?為當不捨得此位耶?初不應然,故次頌曰:
「若謂生時捨,  方得已生時;
是則應有餘,  得時而可見。」
論曰:若捨生時得已生位,未得已得兩位中間應有得時,如生時位。若許爾者,餘復有餘,如前生時有無窮過。過無窮故,難立得時。若捨生時得已生位,離此二位無別得時。從未生時至已生位,應離二位無別生時。又捨生時得已生位,體應有異,非一法生。後亦不然,故次頌曰:
「若至已生位,  理必無生時;
已生有生時,  云何從彼起?」
論曰:已生生時必不俱有,時分異故,猶如去來。若已生位有生時者,或應同體、或異體俱,則非已生從生時起。自從自起,世現相違。俱有非因,如牛兩角。若言一體二相不同得說為因無斯過者,二相前後體不應同,二相俱時應非因果。又若同體,生時已生,於自他性應失應得。相不離體,如體應同;體不離相,如相應別。體同相別,理必不然。法之與時體無有異,故不可說時異法同。一法一時有同有異說為因果,理必不成。如從生時至已生位,進退徵責過難多途。從未生時至生時位,研覈詰問如理應思。是故生時非別實有。
復次立有生時已生位別,此無實義,但有虛言。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未至已生位,  若立為生時;
何不謂無瓶?  未生無別故。」
論曰:若立生時非已生位,將至此位名作生時,瓶名已生,生時未至。已生位故,瓶體定無。瓶體既無,生依何法?不可無法名作生時,勿一切無皆名生位,故應於有立生時名。若謂生時其體已有無斯過者,此亦不然,未至已生與未生位無差別故,有義不成。若謂生時是未來世,最後位故非體全無。此不應理,同未來攝等非已生,無前後故。若未來世半有半無,有同已生,世應雜亂。故生時位,但有虛言。生時既無,生亦非有。
復次若謂生時體雖未滿,而用起故非是全無。非有非無不同兩位,是故諸法別有生時。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非生時有用,  能簡未生時;
亦非體未圓,  別於已生位。」
論曰:未生生時無用有用,二位差別,理不可然。生時體無,用應非有。生時體有,應是已生。設許生時有能起用,而體未有,應名未生。非未生名別有少法,但遮已起名未生時。既名未生,何能簡彼?若少有體,應名已生。既非已生,應無少體。不可一法半有半無,有無相違不同體故。若許體別,有即已生、無即未生,生時豈有?故離二位無別生時。
復次或應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為顯此因,故說頌曰:
「前位生時無,  後位方言有,
兼成已生位,  故此位非無。」
論曰:未起用時名為前位,於此前位未有生時。正起用時名為後位,於此後位方有生時。是則生時成已生位,有異前故,如已生時。非體全無,可與前異。所言兼者,謂捨全無。即未生時名全無位,生時捨彼,是有非無。由此兼前成已生位,若捨無位必至有時。有即已生中無異位,依何而立別有生時?是故生時即已生位,非無有故,如已生時。又此生時應許有體,若無有體,生用應無。體用並無,生時豈有?若無體用而有生時,則一切無皆應頓起,無無異故,如此生時。又若生時體用非有,因緣和合應無所為。有不生無,如前已說,故生時位是有非無。有即已生,更無異位,故不應立別有生時。
復次無別生時理應信受。愚猶固執,略復推徵,如是生時為無為有?有即已起,無即未生,除此孰為生時位體?為顯此理,復說頌曰:
「有時名已生,  無時名未起;
除茲有無位,  誰復謂生時?」
論曰:所執生時,推徵其性不過二種,謂有及無。如是有無二位所攝,除此無別中間生時,汝等何緣非理橫執?此極麁淺而汝尚迷,況復幽微汝能思測?故應信受無別生時。生時既無,生如何有?是故諸法理實無生。生既實無,住滅亦爾。生為先故,非有義成,故不別遮住滅二相。
復次已別廣破果先有無,為總略遮果先有等,故於品後復說頌曰:
「諸有執離因,  無別所成果;
轉生及轉滅,  理皆不可成。」
論曰:數論所執,果不離因。果同其因,體本實有。如是果體生滅不成,果不離因,同因常故。因果體一差別理無,諸法性常無增無減,是則所作唐設其功,少有所為便違自論。有不可滅,無不可生,大等亦應無生滅義,即自性故,如樂苦癡。又大不應從自性起,自能起自,世現相違。是則世間現見因果、生滅作用一切皆無。世現所知,汝尚誹毀,況能信受深隱義耶?如是觀生都非實有,生無實故,滅亦實無,但隨世間說有生滅。隨世所說是俗非真,勝義理中無生無滅,一切法性非斷非常。生滅既無,法應常住,如前廣破,常性實無。若爾應無一切法性。不爾我說俗法非無。豈不我宗說一自性,轉變力故無所不為,雖有所為而無生滅斷常等過。所以者何?果起不生,性變成故;果謝不滅,歸本性故。果性非常,前變滅故;果性非斷,後變生故。轉變非恒,故非定有,自性不易,故非定無。此亦不然。諸法生滅理既不立,汝宗所執轉變豈存?又轉變言及自性等,前已廣破,無宜重執,故汝所說理必不然。有作是言:我經部等,因緣和合無間果生,果起酬因復能生後,如是展轉無始時來因果連綿相續不絕,無有生滅斷常等過。所以者何?相續無始,故無有生;未得對治相續不盡,故無有滅。相續改轉,所以非常;相續連綿,所以非斷。非一性故,亦非轉變。此亦不然。若有生滅可有相續,生滅既無,相續何有?無生滅義,前已廣論。相續有終,是則為斷。相續無始,是則為常。相續體一,即有轉變。故立相續,過失彌多。有作是言:我說諸法常有部等,一切有為從本以來性相實有,酬前起後三世遷流,無有斷常生滅等過。所以者何?體恒有故,無生無滅。有為相合,所以非常;果起酬因,所以非斷。念念別故,非變非續。此亦不然。說常有宗先已破故。色等諸法體若恒有,應似無為離有為相,便同數論一切皆常,不可說言用有生滅。用不離體應同體常,體不離用應非恒有。若用本有,應不名生;若用本無,應非可起。用未生位,生用未有不可名生。用已生位,生用已息亦不名生。除此二位無別生時,前已廣說,故不可執。諸法用生,生既是無,滅亦非有。又若色等有為相合故是無常,此有為相無餘相合應非無常。若言此相與餘相合是則無窮。若言有為有大小相,展轉相相非無窮者,此亦不然,如色等法餘相合故不名能相。生等亦然,與餘相合應非能相。又如大相,不以所相色等諸法為其能相。小相亦爾,不應所相大生等法以為能相。若別有相,應至無窮;若別無相,應成常住。又有為相定非實有,若實有者與理相違。所以者何?如無為法。有無為相離法實無,此亦應然,同三相故。無為實有,前已廣遮。一切有為亦非實有,以慧分析便歸空故。又對無為立有為法,無為無故,有為亦無。有為無為若從緣起,即同幻事,若不藉緣便似空花,故不應執以為實有。如契經言:「有為無為皆是世俗分別假立,其體俱空。」除為無為,更無別法。設復說有,但是虛言。有為無為攝一切法,此二空故諸法皆空。空中都無分別戲論,虛通無礙即聖慧明。故契經言:「一切諸法從本皆空,空即無性。由無性故,即是般若波羅蜜多,其中都無少法可說,為生為滅、為斷為常、為一為異、為來為去。天帝當知,若有淨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如是說,不謗般若波羅蜜多。異此說者,皆名為謗。」若說常空應墮斷滅,遮常有故不墮此邊。執常不空應墮斷滅,常無因果名斷滅故。我諸所說皆是遮言,遮謂遮他生滅等執。無生非滅,唯為遮生;無滅非生,但為遮滅。非斷常等,類此應知。雖涅槃時生死斷滅,此方便說是假非真。如說天中有常樂等,是隨俗說,非稱實言,應以前說諸句文詞隨其所應破諸妄執。我等皆妄,誰復為真?謂畢竟空心言路絕,分別戲論皆不能行,唯諸聖賢內智所證。是故智者應正勤修,證此真空捨彼妄執。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九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mười

大乘廣百論釋論
Hán gốc
大乘廣百論釋論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十
聖天菩薩本 護法菩薩釋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教誡弟子品第八
復次正論已立、邪道伏膺,於密義中尚餘微滯。以淨理教重顯真宗、遣彼餘疑,故說頌曰:
「由少因緣故,  疑空謂不空;
依前諸品中,  理教應重遣。」
論曰:雖一切法本性皆空,而初學徒未能見故,追愛妄有怖達深空,或為餘緣未能決了,以正理教重顯前宗,令彼除疑捨諸倒執。既一切法本性皆空,未達此空以何為性?諸法無我此復云何?謂無自性應正曉示,何假轉音?正示無由,以無體故,但可假說。諸法無我無性可取,故名為空。如契經言:「空名諸法無我無性無執無取。」勝義理中都無少法有我有性,可說名空。若爾空名應不可說。實不可說,但假立名。如說太虛,雖無自性實不可說,而假立名。空既離言有,應可說亦不可說,實無體故,如說諸法實性都無,無性理中無二無說。若爾說者言及所言一切皆空,今應無說。既有所說,應不皆空。為顯此疑,故次頌曰:
「能所說若有,  空理則為無。」
論曰:言能說者謂能說人,言及所言俱名所說,此三總攝有為無為。謂眼等根及色等境,此若實有,何法為空?為遣此疑,故復頌曰:
「諸法假緣成,  故三事非有。」
論曰:能說言義三事性空,假託眾緣而成立故,餘宗亦許諸法名言皆是自心隨俗安立。如是說者、言及所言皆勝義無,唯世俗有。如何謂此三事不空?云何定知三事非有?謂依他立,如幻所為,不依他成,皆如兔角。是故三事自性皆空,為益世間假有言說。又汝何為疑難真空?我意猶望成昔有見。應捨此意。所以者何?非破他宗能成己見,如破他說無礙故常,非即能成自無常性。設有此理,汝亦不成。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若唯說空過,  不空義即成;
不空過已明,  空義應先立。」
論曰:若唯破空,不空成者;不空已破,空義應成。前諸品中已說一切立不空義所有過失,若汝欲成不空義者,先當方便除前過失。不除前失,但說空過,汝不空義終不得成。非顯他人有失無德,即能成己有德無愆。要具二能方成己見,謂立與破。故次頌曰:
「諸欲壞他宗,  必應成己義;
何樂談他失,  而無立己宗?」
論曰:要具立破,自見方成。立破二能,見所依故。唯彰他失,不顯己宗,自義得成終無是理。何緣汝輩唯樂破空,不念欲成己之有義?故於立破二事應均,方可得成自宗有義。汝欲立有,畢竟無能,故諸法空其理決定。豈不空論此過亦齊。不顯己宗唯彰他失,此質非理,空無我宗,前諸品中已廣顯故。然空無我遣有我成,故破汝宗,我宗已立。若爾空論但有虛言,空無我名無實義故。如是如是,誠如所言,空無我名是假非實,為破他執假立自宗,他執既除自宗隨遣。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為破一等執,  假立遣為宗;
他三執即除,  自宗隨不立。」
論曰:一、異及非,名為三執。俱同一異,故不別論。一等三宗,若正觀察皆歸無性,無少可存,彼性本空,非由今破。故契經說:「迦葉當知,所見本空非由今破,諸修空者證本性空。」故諸破言皆是假說,立亦應爾權設非真。諸法皆空,宗依何立?依汝所執,故我立宗。所執既無,宗應不立。汝謂為有,故宗非無。為存自宗,應許他有;為遣汝執,故立我宗。汝所執無,我宗彌立?雖爾不可立空為宗,現見世間瓶等有故。雖空無我比量多端,而被強威現量所伏,不爾瓶等非現量知。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許瓶為現見,  空因非有能;
餘宗現見因,  此宗非所許。」
論曰:我若許瓶現量所得,空因比量可說無能。然我說瓶非現量得,空因比量何為無能?瓶等諸塵皆非現見,破根境等諸品已論。不可餘宗謂瓶現見,對此安立為證有因。所見若同可引為證,所見既異,誰肯順從?是故空因不違現量。能立諸法性相皆空,瓶等諸塵世間現見,若以比量皆立為空,是則世間無不空法,空無翻對應不得成。為舉此疑,故說頌曰:
「若無不空理,  空理如何成?」
論曰:夫立空理翻對不空,不空若無,空亦非有,如何可立諸法皆空?為決此疑,故復頌曰:
「汝既不立空,  不空應不立。」
論曰:立不空者翻對於空,既不信空,不空焉立?如何可立諸法不空?汝不信空而得立有,我不執有何廢立空?若言不空亦有所對,謂互有無及定無空。我空亦然,對世俗有,遣彼妄有,故立真空。又所立空專為遣執,不必對有方立於空。如為遣常說無常教,雖常非有而立無常。又汝此中不應疑難,翻對在有不在於空,有事非無有翻有對,空理非有何對何翻?若謂不然,空是宗故,如立色等無常為宗。此無常宗既定是有,空宗亦爾應必非無。此說非真,因不定故。世間現見,無亦是宗,理亦應然。故次頌曰:
「若許有無宗,  有宗方可立;
無宗若非有,  有宗應不成。」
論曰:無宗若有,對立有宗;無宗若無,有宗何對?若言無對而立有宗,即自違前責空有對。若一切法無不皆空,無我真空咸同一味,如何現見諸法不同?此亦不然,世俗有故,勝義無故,理不相違。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諸法皆空,  如何火名煖?
此如前具遣,  火煖俗非真。」
論曰:若一切法本性皆空,如何世間有火等異?世俗事有,諸法不同;勝義理空,無火等異,故汝疑難於理不然。火等如前破根境等,已具觀察是俗非真,如何此中復為疑難?若法非有,空何所遮?空有所遮,故法應有。若爾四論展轉相遮,皆應是真,便違自意。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謂法實有,  遮彼說為空;
應四論皆真,  見何過而捨?」
論曰:遮所遮故建立能遮,所遮若無能遮豈有?如言非雨故說名冬,冬時所遮,雨時必有。空遮有故,有定非無。此亦不然,因不定故。一等四論展轉相遮皆應是真,是所遮故,真即無過,皆應可宗,汝見何愆?捨三執一,故不可說實有所遮。若諸所遮皆實有者,自言無過。汝過應真,汝撥無空,此空應實。若一切法性相都無,是則世間皆應斷滅。尚不執有,況復執無?執有執無皆成過故。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諸法都無,  生死應非有;
諸佛何曾許,  執法定為無?」
論曰:若法全無,應無生死。因果展轉相續輪迴,非定執無,何得為難?我說世俗因果非無,諸佛世尊智見無礙,亦未曾許定有定無。如契經中佛告迦葉:「諸法性相非有非無。有是一邊,無是第二,謂常與斷。此二中間,無色無見、無住無像,不可表示、不可施設。」此意說言世俗有故,依之建立生死輪迴。勝義空故,諸法性相非有非無,心言路絕。若一切法真離有無,復以何緣而言俗有?真雖無二,俗有何乖?應離於真別有其俗,雖不相離而義有殊。俗順世情真談實理,故真無二俗有多途。又一切宗皆許無二,而有種種體類不同,是故不應輒生疑難。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若真離有無,  何緣言俗有?
汝本宗亦爾,  致難復何為?」
論曰:若色等法真離有無,復有何緣而言俗有?因果不斷生死輪迴,俗順世情因緣假有,真談實理非有非無。汝等本宗皆許無二,而言法有輒難何為?所以者何?如諸句義非即是有,勿一切法其體皆同。亦非非有,勿一切法其體皆無。非有非無雖遍諸法,而立種種句義不同。我法亦然,何煩致難?由此道理餘難亦通。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法若都無,  差別應非有;
執諸法皆有,  差別亦應無。」
論曰:若一切法實性都無,所有世間因果差別,謂從眼等眼識等生此皆應無,無無別故。此同上釋,謂不執無,執有執無皆非理故。又若執有其過亦同。所以者何?若一切法皆同有性,所有世間因果差別,謂從眼等眼識等生此皆應無,有無別故。定於有上隨相不同,建立世間諸法差別。我亦如是,真故雖空,於俗有中建立差別,故汝所難即為唐捐。有劣慧人復生疑難:若法非有則定應無,能破有因。此難非理,世俗有故,汝執非無。能立有因何故非有?為顯此義,復說頌曰:
「若謂法非有,  無能破有因;
破有因已明,  汝宗何不立?」
論曰:若謂諸法性相皆無,能破有因亦非有者,此慧極劣,以於現前麁顯事中不能了故。世俗所攝能破有因前已廣明,何謂非有?汝不可說俗有非因,勝義理中無立破故。若不忍許能破有因,何不立因證自宗有?如我廣說能破有因。汝立有因一未曾見,如何可執諸法非空?空言是破,破他便立;有言是立,自立方成。是故我空無勞別立,汝所執有須別立因。別因既無,何緣知有?破因易得,立因難成,故破有因未為奇妙。若爾汝宗,何不破空?為破彼言,故說頌曰:
「說破因易得,  是世俗虛言;
汝何緣不能,  遮破真空義?」
論曰:破因易得是俗虛言,未見有因破真空故。小乘外道雖惡真空,而未有因破真空義,如何可說易得破因?諸法性空易立難破,諸法性有難立易傾,真偽皎然,如何固執?有被立破,固網所籠自出無能,矯作是說。聲為定量,表法有無。既有有聲,法應定有;法若非有,有聲應無。為破此言,故說頌曰:
「有名詮法有,  謂法實非無;
無名表法無,  法實應非有。」
論曰:彼立諸名以聲為性,此立名等非即是聲,故但舉名以破彼執。有聲詮有,汝執所詮法實非無,無聲表無,應信所詮法實非有,無聲非量,便自違宗,故汝所言非為證有。此劣慧者欲脫己愆,徒設功勞終不能免。依實有法立實有名,因實有名生實有解。法若非有,應無有名。有名若無,應無有解。既有有解,故法非無。此亦不然,假立名故。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由名解法有,  遂謂法非無;
因名知法無,  應信法非有。」
論曰:若聞有名生於有解,遂謂諸法是有非無;既聞無名生於無解,應信諸法非有是無。此既不然,彼云何爾?依名生解,是證空因,謂為有因,必不應理。法體若有,何待有名?既待有名方生有解,故知諸法體實為無,但假立名世共流布。有名決定無實所詮,如人號牛依想立故。名能遣有而立有因,不異有人以明為闇。有若可說,是假非真。所以者何?故次頌曰:
「諸世間可說,  皆是假非真;
離世俗名言,  乃是真非假。」
論曰:世間言說皆隨自心,為共流傳假想安立。法若可說是假非真,非假是真定不可說。諸可說者皆俗非真,前諸品中已廣成立,故所執有是假非真,如舍如軍可言說故。一等四執前已具遮,更不立餘真實有法,是則此論應墮無邊。為釋此疑,故說頌曰:
「謗諸法為無,  可墮於無見;
唯蠲諸妄執,  如何說墮無?」
論曰:謗諸有法可墮無邊,唯遣妄情豈墮無執?為破有執且立為無,有執若除無亦隨遣。又世俗有前已數論,故不應言此墮無執。唯許俗有,真應是無;不許真無,應許真有。此言非理,故次頌曰:
「有非真有故,  無亦非真無;
既無有真無,  何有於真有?」
論曰:若有真有,可有真無。真有既無,真無豈有?無真無故,真有亦無。真非有無,如前屢辯,如何復執真是有無?若真非無,何意頻說諸法性相俗有真無?此說意言,唯俗是有,真無此有故說真無。若爾此真俗無為體,若不爾者應別有真。若別有真,有非唯俗。有既唯俗,真體應無。真體若無,何欣修證?此中一類釋此難言:我說真無是遮非表,世間妄見執有為真,遮此有真不表無體。然其真體即是俗無,非離俗無別有真體。言真無者謂俗無真,此遮其真,無別所表。此於言義未究其源,誰謂真無別有所表?若遮餘法別有所詮,是遮表言,遮餘法已表餘共相,如非眾生非黃門等。若遮餘法無別所詮,是唯遮言,遮所遮已其力斯竭,如勿食肉勿飲酒等。此真無言,唯遮其真無別所表,不言可悉。如非有言,唯遮其有,不詮非有亦不表餘。若詮其無或表餘法,則不應說此非有言。若非有言詮於有者,非無之說應表其無。如是遮言,愚智同了,彼無疑難,重說何為?彼難意言,有若唯俗,真即非有,何所修證,但說真無是遮非表,乃至廣說,豈釋難耶?復有釋言:修無我觀方便究竟,見真理時一切俗有皆不顯現,故說真無。此亦不然,意難了故。若俗非有說名為真,應無所證。若別有真,是所證者則不應言有唯是俗。又違經說都無所見乃名見真,少有所見即非見真。是故此言亦非正釋。如是釋者應作是言:真非有無,心言絕故,為破有執假說為無,為破無執假說為有,有無二說皆世俗言,勝義理中有無俱遣。聖智所證,非有非無而有而無,後當廣說。有作是難:證法空因為有為無?有則餘法亦應是有,無則不能證諸法空。為舉此難,故說頌曰:
「有因證法空,  法空應不立。」
論曰:空必依因方可得立,若不爾者一切應成。因既不空,餘亦應爾,唯陽焰等水等性空,則所立宗皆不成就。為釋此難,復說頌曰:
「宗因無異故,  因體實為無。」
論曰:數論師等總別無異,勤勇無間所發等因,皆即是聲。應如聲體,不通餘故,因體不成。勝論師等計總與別或異不異。其不異者過同前師,異即如前諸品已破,故異不異皆不成因。由此故說,宗因無異,因體實無。又所立因體若實有,應與宗體或一或異。然不可說因與宗體或一或異,非一異故,猶若軍林,是假非真,世俗所攝。隨順世間虛妄分別,建立種種宗因不同,遣諸邪執。邪執既遣,宗因亦亡,故不可言法同因有,宗因假立皆俗非真。復有難言:證法空喻為無為有?無則不能證諸法空,有則諸法如喻應有。此亦不然,故次頌曰:
「謂空喻別有,  例諸法非空;
唯有喻應成,  內我同烏黑。」
論曰:喻則是因一分所攝,因既俗有,喻亦應然。若謂離因別有喻體,以例諸法是有非空,此定不然。離因之喻必不能證所立義宗,如所立宗非因攝故。若非因喻能立義宗,內我如烏,黑性應立。又應一切所立皆成,無因事同易可得故。由是喻體必不離因,故應同因不可為難。若一切法本性皆空,證見此空有何勝德?為敘此難,故說頌曰:
「若法本性空,  見空有何德?」
論曰:非於離我諸行法中證見我空少有勝德,諸法亦爾。若本性空,證見此空何所饒益?若無所益,何用劬勞修能證空無量加行?為釋此難,復說頌曰:
「虛妄分別縛,  證空見能除。」
論曰:諸法諸行雖空無我,而諸愚夫虛妄分別執一異等,由此虛妄分別勢力,生長貪等煩惱隨眠,隨緣發生諸善惡業,沒三有海相續輪迴,三苦所煎不能自出。勤修加行證無我空,漸次斷除虛妄分別,隨其所應證三菩提,自利利他功德無盡。虛妄分別其體是何?謂三界心心所有法。豈不此法亦本性空?如諸愚夫所執色等,何能引苦煎迫有情?若此雖空而能引苦,是則色等亦有此能,何故但言虛妄分別?雖色心等皆本性空,而要依於虛妄分別計度諸法為有為無,因是發生雜染清淨。由斯含識染淨不同,是故但言虛妄分別。法若實有,是事可然;法既實無,如何計度?為有無等染淨不同,如夢等中雖無色等,而有種種相現分明。此喻不然,於夢等位有分別故,作用非無。分別為依,現諸境像起諸染淨,是事可然;今既皆空,無實分別,誰能起此作用不同?無體有能曾所未見。若無有體而有功能,兔角龜毛應皆有用。又無煩惱或無善根,而諸有情有染淨者,已斷煩惱應更輪迴,未種善根應獲常樂。此中一類釋此難言:世俗非無,故無此失。應問世俗非諦實耶?彼答不然,隨世俗量是實有故,亦名諦實。如何可說一法一時有無相違俱名諦實?生等亦爾,一法一時有生無生、有滅無滅、有斷無斷、有常無常、有來無來、有去無去,乃至廣說,更互相違,如何可言俱是諦實?彼作是說,一法一時無義為真、有義為俗,義差別故互不相違。猶如世間施等善法,性有漏故得不善名,善根相應故亦名善,俱名諦實而不相違。此理不然,施等善法觀待異故,可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二諦,無別觀待何得無違?所以者何?安和名善。善有二種,所謂世間及出世間。出世善法畢竟能害煩惱諸纏,究竟安和名勝義善。世間善法暫時有能、畢竟無能,暫時能伏煩惱纏故名世俗善,非永能斷煩惱纏故,亦得名為勝義不善。此善不善互不相違,有能無能時分異故。如施等善住一剎那說名有能,過此已後必不能住說名無能。有能無能雖在一法,時分異故而不相違。第二剎那施等不住,既無有體,誰名無能?由彼體無能定非有,能非有故即名無能。或能無能時分無異,所望境別,故不相違。所以者何?暫時能伏貪等纏故名為有能,不能斷滅貪等種故名曰無能,如服酥膏能除風疾、不遣痰癊。有能無能時分雖同,而所望境有差別故,互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二諦境無差別,何得無違?彼復救言:如一念識我執依故世俗名我,由勝義故亦名無我,我無我別而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亦爾,雖無境別而不相違。此亦不然,我無我義不相違故。所以者何?一剎那心不自在故名為無我,我執所依亦名為我。如契經言:「若識是我,應得自在,不應轉變。」而諸愚夫依發我執,故說名我。不自在義、我執依義,雖同一識而不相違。一法一時有無相及俱名諦實,豈得無違?汝今為成有無二諦同在一法互不相違,雖引眾多世間譬喻種種方便終不能成。彼重救言:如一青色,據自故有、望他故無。諸法亦然,一一法性,據俗故有、望真故無。此亦不然,青黃體異,可據自有、望他為無。俗之與真其體不別,據自可有,望誰為無?尋究其俗,實即是真。非考彼青,實成黃色。故汝所立,法喻不同。又俗與真體不相離,如何俗體望真為無?如契經中佛告善現:「世俗、勝義無各別體。世俗真如即是勝義,非離其色別有於空,乃至識空亦復如是。」如何一法無別境時,二義相違俱名諦實?由是古昔軌範諸師,情事不同安立二諦,世俗諦語近顯俗情,勝義諦言遠表實事。世俗諸法雖稱俗情而事是虛,故非諦實。又現量證緣起色心,言不能詮,應非俗諦。故契經說:「所有世間名句所詮,名為俗諦。」此經意說,世共所知。能詮所詮相應法義及為詮表,非共所知。法義經書名為俗諦,現量所證緣起色心,非言所詮亦非俗諦。若言假立名言所詮,故此色心亦俗諦攝,究竟勝義應亦非真,假立名言所詮表故。究竟勝義無此色心,真理都無、事有法故,非二諦攝此法應無,則違世間現量所證。若言是有,非二諦收,應立第三非真俗諦。若言雖有緣起色心,是諸世間現量所得,而非究竟勝義諦收,假說名為世俗諦攝,隨意假立世俗名言。有實色心則無諍論,此為依故染淨義成。若謂色心世俗故有,由勝義故非有非生,如是所言為有何義?若言如彼無分別智,所行境界究竟空無,不如是有故說非有。若爾所行究竟無故,無分別智應不得生。設許得生亦非真智,緣無境故,如了餘無。智既非真,境應是俗,雖言色心不如是有,而復彌顯色心實有,由說非有究竟無故,無異相故,定應是有。既定是有,由是亦應許此色心實有生等。若汝意謂雖復色心亦有亦生而非勝義。應先審定勝義是何?然後可言此非勝義。若言勝義是無分別智慧所行究竟空無,此先已破,謂彼所行究竟無故,無分別智應不得生,乃至廣說。又此所行非真勝義,以是無故,猶如兔角。或非有故,如彼空花。若言勝義是可研窮,此亦不然,境無異故。夫研窮者不捨世俗,又世俗法不可研窮,此可研窮應離世俗。然非離俗別有勝義,故不可說此可研窮,是故汝言非勝義相。若謂餘宗所執勝義,都非有故是勝義相。此亦不然,彼謂緣生暫住等性名為勝義,今撥非有,便違自宗及現量等。若言諦實是勝義相,是則世俗應非諦實,何故前言俗為諦實?設許唯說非有非生名為諦實,是有是生唯假言說。妄分別立既非諦實,唯假言說妄分別立如何能起染淨作用?故彼釋難其理不成,非說龜毛名為有體,即有作用能縛世間。復有餘師釋此難曰:分別所執法體是無,因緣所生法體是有,由斯發起煩惱隨眠,繫縛世間輪迴三有;或修加行證無我空,得三菩提脫生死苦。因緣生法雖通色心,而心是源所以偏說。虛妄分別能縛世間,厭此能修證空加行。雖有境界若無有心,虛妄尋思終不繫縛,亦不能厭修無我空,證三菩提出離生死。為證此義,引契經言:
「遍計所執無,  依他起性有;
妄分別失壞,  墮增減二邊。」
此中一類釋此義言:名是遍計所執,義是依他起性。名於其義非有故無,義隨世間非無故有,不可引此證有依他。此釋不然,義相違故。若名於義非有故無,義亦於名是無何有?又於其義所立名言,既因緣生如義應有。若妄所執能詮性無,妄執所詮其性豈有,名隨世俗有詮表能,汝不許為依他起性,義亦隨俗假說有能,何不許為遍計所執?世俗假立能詮所詮,無應並無、有應齊有,如何經說一有一無?故汝所言不符經義。應信遍計所執性無,是諸世間妄情立故。依他起性從因緣生,非妄情為應信是有。彼證己義,復引經言:
「由立此此名,  詮於彼彼法;
彼皆性非有,  由法性皆然。」
此頌不能證成彼義。經意不說名於義無,但說所詮法性非有。辨諸法性皆不可詮,名言所詮皆是共相,諸法自相皆絕名言。自相非無、共相非有,此中略說所詮性無,非謂能詮其性實有。故頌但說彼非有言,不爾應言此性非有。彼為證此依他性無,復引經中所說略頌:
「無有少法生,  亦無少法滅;
淨見觀諸法,  非有亦非無。」
此亦不能證依他起其性非有。所以者何?此頌意明遍計所執自性差別,能詮所詮其體皆空無生無滅。離執淨見觀諸世間,因緣所生非無非有,故此非證依他起無。若有依他何緣經說「一切法性無不皆空」?又契經言,佛告善現:「色等諸法自性皆無。」復有經言,佛告大慧:「一切法性皆無有生,先有先無不可生故。」此有密意。密意如何?謂此諸經唯破遍計所執自性,非一切無。若一切無,便成邪見。云何知有此密意耶?餘契經中顯了說故,謂薄伽梵說如是言:「我唯依於相應自性,說一切法自性皆無。若有如言而生執著,謂染淨法自性皆無,彼惡取空名為邪見。」相應自性即是世間,遍計所執由心轉變似外諸塵,依此諸塵起諸倒執,因此倒執計有自他。能詮所詮相應自性染淨諸法即是依他,故知諸經有此密意。又到彼岸般若經中,佛自分明判有無義,遍計所執所集所增所取常恒無變易法,如是一切皆名為無,因緣所生皆說為有。又餘經說,遍計所執自性無生,依他起性所攝諸法從因緣生。又《慧度經》作如是說:「行慧度者善知色性、善知色生、善知色如。」乃至廣說。又諸經說,諸法無性、無生滅等,皆應分別,不可如言執為了義,勿世俗諦諸法亦無,便惡取空成大邪見。此言非理。所以者何?於了義經異分別故。世尊自說,若諸經中說空無相無願無行、無生無滅、無有自性、無有有情命者主宰補特伽羅解脫門等,名了義經。我言合理,以於餘經佛自決判我依遍計所執自性,於餘經中說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依依他起自性說言,諸有情心生滅流轉乃至廣說。又餘經中,佛告具壽舍利子言:「色自性空,自性空故無生無滅,無生滅故無有變易。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此依遍計所執自性,說自性空無生滅等。以諸愚夫隨自心變色等諸法周遍計度,執有真實自性差別。世尊依彼說色等法自性皆空,無生滅等依他起性。由無遍計所執性故亦說為空,非自性空無生滅等。如來處處說三自性,皆言遍計所執性空,依他圓成二性是有。故知空教別有意趣,不可如言撥無諸法,如言取義名謗大乘。故契經言:「若有菩薩如言取義,不求如來所說意趣,是名於法非理作意,亦名非處信解大乘。若有菩薩不如其言而取於義,思求如來所說意趣,是名於法如理作意,亦名是處信解大乘。」若爾云何釋此經句?佛告天子:「汝等當知,佛於菩提都無所得,亦無少法可生可滅。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生無滅,是故如來出現世間。」有作是釋:諸佛證得大菩提時,遠離一切分別戲論,雖出世間而不可說有證得等。復有釋言:佛以菩提為其自性,故無所得。如契經言:「菩提即佛,佛即菩提,故無所得。」如其法性而覺知故,不生先無、不滅先有,以諸法性離戲論故,無生無滅無上菩提現在前故,說名如來出現世間。又契經說:「善現當知,色名諸色無性之性,受想行等廣說亦爾。」此經意明依他起性以其遍計所執色等無性所顯離言法性為其自性。若一切法都無所有,如何無性而復言性?若言色等世俗無性,即是色等勝義之性,與理相違。所以者何?夫勝義者,分別戲論所不能及,豈得以無為其自性?若以無性為自性者,應類餘無不名勝義,應不能證無上菩提,則違自宗成大過失。依他起性若實有者,便違經說。故契經言:
「諸法從緣起,  緣法兩皆無;
能如是正知,  名通達緣起。
若法從緣生,  此法都無性;
若法都無性,  此法非緣生。」
如是二經說緣生法,雖無自性而不相違。以從緣生法有二種:一者遍計所執、二者依他起性。此中意明遍計所執自性非有,不說依他。若說依他都無自性,便撥染淨二法皆無,名惡取空自他俱損。此妄分別誰復能遮?得正見時自當能遣。今且應問:依他起性何智所知?謂無分別智所引生世間淨智。既無分別,何名世間?謂言此智是無分別,若有分別應不能行諸法實相,但應緣彼遍計所執。雖有分別而說能行法實相者,虛妄分別應亦能行諸法實相。又今未得無分別後法實相智,如何定知有依他起?此依他起非如現見蛇執所依,如何定言實有此性?唯無分別智所引生世間淨智知依他起,與論相違。如彼論言:「遍計執性何智所行?為凡智耶?為聖智耶?俱非所行,以無相故。依他起性何智所行?俱是所行,然非出世聖智所行。又言五事幾是所取?幾是能取?三是所取,分別正智通能所取。名相分別、分別所取正智有二:一緣真如、第二是彼所引生故,今猶未得。」相等又是依他起性,故彼論言:「遍計所執五事不攝,依他起性四事所攝。」若依他起世智所緣而說非空,甚可嗤笑。諸法實相非是世間心智所行,如前屢辨,故不應說。實有依他,論說依他亦凡智境,據自證受故不相違。依他起性即心心法從緣起時,變似種種相名等塵,實自證受而增上慢謂取外塵。然諸外遮遍計所執,無體相故非所緣緣,故非聖凡智所行境。一切有漏心及心法,唯能證受自所現塵,未能如實證餘心境。無漏世智相應心品,由性離染自他俱證,故說依他淨智所了,與論所說理不相乖。汝嗤笑言自呈愚昧,非顯我說與理相違。若從緣生心及心法,同遍計執皆自性空,便似空花何能繫縛三有含識生死輪迴,是故依他非無體實。論者本意決定應然,若不爾者何緣故說妄分別縛證空能除。誰覩龜毛能計能縛?誰見兔角能證能除?由是應知有心心法,但無心外所執諸塵。云何定知諸法唯識?處處經說,於此何疑?故契經言,佛告善現:「無毛端量實物可依。愚夫異生造諸業行,唯有顛倒與彼為依。」顛倒即是虛妄分別,虛妄分別即心心法。又契經言:「無有少法自性可得,唯有能造。」能造即是心及心法。又契經說三界唯心。如是等經其數無量,是故諸法唯識理成。豈不決定執一切法實唯有識亦成顛倒?是則應如色等諸法,顛倒境故其體實無。又境既無,識云何有?不應一識二分合成,勿當失於心自一相。若言識體實無二分,能緣所緣行相空故,但隨世俗同所了知有能緣心故說唯識,則應亦說境界非無,世俗同知有心境故。若許實有少分識體,應說此體其相如何?既不可言能識所識,如何定說唯有識耶?諸契經言唯有識者,為令觀識捨彼外塵。既捨外塵妄心隨息,妄心息故證會中道。故契經言:
「未達境唯心,  起二種分別;
達境唯心已,  分別亦不生。
知諸法唯心,  便捨外塵相,
由此息分別,  悟平等真空。」
愚夫異生貪著境味,受諸欲樂無捨離心,生死輪迴沒三有海,受諸劇苦解脫無因。如來慈悲方便為說諸法唯識令捨外塵,捨外塵已妄識隨滅,妄識滅故便證涅槃。故契經言:
「如世有良醫,  妙藥投眾病;
諸佛亦如是,  為物說唯心。」
雖說極微亦可分析,據方所故,如舍如瓶。此難極微可成多分,是假非實,不可全無。若不爾者,心及心法一剎那中時分攝故,如歲月等眾分合成,亦可全無,成大過失。如是等類隨見不同,分隔聖言令成多分,互興諍論各執一邊,既不能除惡見塵垢,誰能契當諸佛世尊所說大乘清深妙旨?未會真理隨己執情,自是非他深可怖畏。應捨執著空有兩邊,領悟大乘不二中道。如契經說:「菩薩當知,身見為根,所生諸見感匱法業繫縛世間。」輕彼撥無諸法邪見,及於此見稱讚流通,因是所生感匱法業,經無量劫墜那落迦,惡趣輪迴受大憂苦。昔微善力來至人中,愚鈍盲聾多諸憂苦,身形卑陋人不憙觀,鄙拙言辭聞皆不悅。或宿曾種增上善根,來生人間受殊勝報,由昔攝受謗法業因,偏執如來破相空教,非毀所說顯實法門,令諸世間非法謂法、法謂非法,非義謂義、義謂非義,自損損他深可悲愍。然佛所說無不甚深,二諦法門最為難測,今且自勵依了義經,略辨指歸息諸諍論。世俗諦者,謂從緣生世出世間色心等法,親證離說展轉可言。親證為先後方起說,此世俗諦亦有亦生。假令所成猶諸幻事,從分別起如夢所為,有相可言名世俗諦。勝義諦者,謂聖所知,分別名言皆所不及,自內所證不由他緣,無相絕言,名勝義諦。如是略說二諦法門,正法學徒同無所諍。依前世俗染淨法生,依後勝義證於寂滅。是故聖說心境有三:一者有言有相心境、二者無言有相心境、三者無言無相心境。初於名言能有覺悟亦有隨眠,次於名言雖有隨眠而無覺悟,後於名言隨眠覺悟一向永無。初二緣世俗,後一緣勝義。復有永離言說隨眠,後所得心通緣二諦。若於世俗起堅執見,及於世俗起不順見,此二俱名虛妄分別,是生一切無義利門,繫縛有情令不解脫。空無我見能悉斷除,令諸有情離三有縛,自證究竟寂滅涅槃,亦轉化他令得解脫,拔除正習障根本故。若於世俗起不順見,此於勝義定有乖違。為明此見,故說頌曰:
「法成一成無,  違真亦違俗;
故與有一異,  二俱不可言。」
論曰:若執諸法與其有性定為一者,法則成一。定為異者,法則成無。是即違真,亦復違俗。所以者何?若一切法與有性一,色應如聲是聲非色,聲應如色是色非聲,即有性故。法應成一,若一切法與有性異,即色聲等體悉成無,非有性故,如空花等。若執諸法與一性等定一異過,如應當知。是故有等與法一異,二種妄見違俗及真。俱是俱非相違戲論,過同一異,故不別論。於勝義中有無等寂,一切問難皆不得成。為顯此義,故說頌曰:
「有非有俱非,  諸宗皆寂滅;
於中欲興難,  畢竟不能申。」
論曰:勝義理中無少有法,以一切法本性無生,故有見宗於斯寂滅。依有見故非有見生,此見既亡彼見隨滅。真若非有聖智不行,聖智所行必非非有,故非有見不證其真。聖智觀真不觀非有,簡俗有故說真非有,真非有言還依俗說,真非有教能順趣真,是故諸經多說非有。有非有見於此既除,俱是俱非皆應類遣,以其有等皆可表詮,真絕表詮故非有等。一切惡見擾動其心,於正理中廣興邪難,皆依如是有等見生,此見既除彼亦隨滅。雖欲猛勵抗論真空,由無所依,措言何寄?如空無底,足不可依。諸有大心發弘誓者,欲窮來際利樂有情,應正斷除妄見塵垢,應妙悟入善逝真空,為滿所求當勤修學。
「已除見有累,  復遣執無塵,
善開妙中道,  願世咸歸寂。」
聖天菩薩造論既周,重敘摧邪,復說頌曰:
「我在為燎邪宗火,  沃以如來正教酥,
又扇因明廣大風,  誰敢如蛾投猛焰!」
三藏法師於鷲嶺北得聞此論,隨聽隨翻,自慶成功而說頌曰:
聖天護法依智悲,  為挫群邪制斯論,
四句百非皆殄滅,  其猶劫火燎纖毫。
故我殉命訪真宗,  欣遇隨聞隨譯訖,
願此速與諸含識,  俱昇無上佛菩提。
[*]大乘廣百論釋論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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