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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72-A 淨土晨鐘自序

戊巳之交,予輯金剛、法華、持驗諸紀,又以佛法中最簡捷而通貫者,莫如淨土一門,因取古今之書表章是教者,裒其精要,類而編之曰晨鐘,意欲用世人之朝氣警甜夢者而鼓鐘之焉耳。冬初書成,予不揣,竊取名賢論述之意而為之序。序曰:

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大事者何?生死是也。如來憫眾生沉迷,而指以出離之途,即示以遄歸之所,曰大慈,曰能仁,以其仁慈我眾生而名之也,允哉。乃眾生不自仁慈其身,畢世沉迷以悖如來之教,茫茫生死波中,淵深而海濶,周行震旦,都如過銅人沒處,頭髻長出,嗟嗟有聲,不亦哀乎。今夫人之朝而必夕也,暑而必寒也,幼而必壯,壯而必老,老而必死也,自古及今如是。苟夫人之朝而不為夕謀,暑而不為寒謀,必群誚其愚,獨自幼至壯且老,而濵死不知為之謀,其愚不又甚乎。然人之不知謀死也,非昏而忘之,則畏而諱之耳。忘之而卒至,諱之而終不我貸,則雖欲忘且諱之,而庸可得耶。且人之畏死,又非真能畏死者也。當其驀焉而生,蠢焉而長,頹焉而老以死,栩栩焉,蘧蘧焉,而愛河慾海之溺人無已時,名利韁鎻之牽人無已時,一旦灰寒,火傳薪換,臨了一局,誰人能免?自茲以往,滅滅生生,六道三途,如轉轆轤,又誰人能免?跡其所為,日相尋于生死之業,而不求解脫之方,謂之愍不畏死可也。真能畏死者,必求解脫。生死之方求解脫,則舍念佛何途之從?舍淨土吾誰與歸?念佛生淨土則得解脫,得解脫則超然生死之外,亦翛然生死之中,而又何死之足畏?是能真畏死者也,是能畏死謀死而終得無畏者也,是能了當大事者也,是能不悖大慈能仁之教者也。夫世人而可免夫生死則已,世人而不免夫生與死也,則淨土之業其可以不修,而是書其可以弗讀也哉?

或曰:淨土人人可修,則了當生死之法,顧若是易乎?曰:中庸言達道達德,舉生知安行,而繼以學困勉強成功之一,以聖凡無殊性故。故孟子又曰:道一。可見此法非難非易,其實人人可為,即經所謂眾生是淨土,及眾生煩惱心中,皆具如來德相是也。般若經云: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葢度人只在自度內,修淨土法門者,雖止自度,而使人皆學此法門自度,其為度人也,不既多乎?故未悟者勿論,即已悟而必自我度人,其度也小。我不必作度人相,而即以自度者度人,其度也太。度而無度,般若所云,旨不出此。然則論淨土者曰:欲度眾生,必先自度。猶止說得一半。

或曰:今人喜談即濁即淨,不如捨濁取淨之有實益,是圓不如別乎?曰:念佛門中,諸根畢攝,理悟同歸,能捨濁取淨,而即濁即淨之理,亦具其中,圓莫圓于是。故即濁即淨之說,尚是假圓,而此淨土之圓為真圓。或曰:惟心淨土之說誠謬乎?曰:否,究竟只是惟心淨土。書中千萬語,無非欲人歸依佛,歸依佛無非心即佛耳。蓮師最駁撥土言心之說,而曰:一心不亂,是阿彌陀經之訣;是心是佛,是心作佛,是觀經之訣。可知心佛合一,故能一心不亂。不亂之心,即是作佛之心,即是無住平等之心,即是惟心淨土之心。故維摩經云:欲得淨土,但淨其心。真鐵板語,不容顛撲也。

或曰:然則古今諸大知識痛辨惟心之說者非歟?曰:否。從來言者之失,徒在空談此心耳。不思惟心淨土,不可說現成空頭話,須有修為工夫在。念佛求生淨土,正是修悟自性惟心之工夫處也。此方念佛,淨土華鮮;念佛心弛,淨土華萎。鮮萎一由佛之念與不念,念佛須是心念,安得謂惟心之說之有謬乎?故凡執心而議土,與夫執土而議心,其失均也。大梅云:任伊非心非佛,我只是即心即佛。吾亦曰:任伊非心非土,我只是即心即土。請即以質之蓮池、龍舒諸老何如?若云此亦是隨人脚下盤旋語,則宜一併掃去,道不是不是。

觀經以十六觀為正因,而又言三福三種心等,都不復及修觀。以方便多門,六度萬行,皆可回向西方故。又末法般舟三昧經先滅,無量壽經更留。蓮池謂稱名易學,觀想難成。般舟先觀足輪,亦觀經類耳。而六字稱名,則三尺童子辨之。故無量壽經偏救末世。由是觀之,如來設教,不可謂不寬。淨土之門,不可謂不廣。獨稱名一法,簡要可以通行。故古今尊宿,往往單提此門耳。

須知理外無事,淺外無深,故利鈍兼收,非難非易。若會事歸理,則三福等俱入實相,即是妙觀,即稱名與觀想,非屬二心,其歸亦一。且法何有末?末法云者,人末之,世末之也。先滅云云者,或預懸以示儆,欲不以世與人之末而末法耳,非為是便當舍難趨易也。但學者從一門而入,專勤為之,淨業自成,不可于同堂中自生秦越,崇此而抑彼。

是故有理而無事者,非法之至;是境而非心者,非法之至;可深而不可淺,可別而不可圓者,非法之至;可權而不可實,可聖而不可凡,可自為而不可與人共為者,均非法之至。且而學無生即無滅,生與死二乎?了妄即真,真與妄二乎?溪山異而明月同,禪與淨二乎?即十萬億國土而彈指可生,遠與近二乎?以足指按地而成金色世界,娑婆與極樂二乎?難勝何非清泰之鄉,瞿曇得無法藏之後,釋迦與阿彌二乎?常寂光中遍包三土,而土土相資,同居與寂光二乎?法之至者,聖凡一也,物我一也,理事心境一也,深淺一也,權實一也,別圓一也。以至一死生,一真妄,一禪淨,一遠近,一釋迦彌陀,一娑婆極樂,一同居寂光,夫是之謂一心不亂。

果能依是真實做去,始也攝心而念佛,念佛則心自淨,心淨則土隨淨。大惠禪師云:人于一日中,心不馳求,不妄想,不緣諸境,便與三世諸佛諸大菩薩相契。即此火宅塵勞,便是解脫出三界之處。修淨土者,宜亦如是。靠住一佛,心心無間,行之既久,便可將四大所合之身,一拳粉碎,四大所合之世界,一脚踢翻。然後隨所聞見,鳥語蟬吟,牧歌樵唱,即西方之無常苦空,法音天樂也。竹籬茅葢,即西方之金臺樓閣也。飛泉鳴瀨,即西方之寶池德水。野芳嘉木,即西方之寶網交羅,妙華天雨也。明師良友之儔,木石鹿豕之侶,即西方之諸上善人也。何苦何樂,何須何逆,何邪魔,何三毒等煩惱,目前純是淨土,則未來之決定往生可知。到得厭世時,無怖無亂,不支不吾,怡然拱手,歸來故鄉。不必問此際佛來迎與否,能預知時日否,聞異香奇樂否,總是生平得力處。到此決用得着,決有好消息,上品上生無疑也。雖然,此等曉曉,皆為未看破人打之遶耳。人但看得破,守得定時,凡苦樂淨穢,疑信辨難,紛紛之說,且教一筆勾却如何。

順治己亥陽月陽羨淨業弟子周克復盥沐謹譔

淨土晨鐘目錄

卷第一晨課觀經上品上生章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楞嚴大勢至念佛章。
(念佛、願文、禮拜、三歸,俱同夕課。)

夕課佛說阿彌陀經
往生淨土呪
念佛文(禮拜三歸)
又慈雲願文
善導臨睡入觀文

原始一阿彌陀佛成佛
阿彌釋迦分現淨穢
佛為韋提希說淨業
九品往生
佛為父王說念佛
龍樹菩薩勸念佛
念佛十種功德
淨土往生之因
阿彌度生之因
釋迦勸人念佛之因
釋迦開導淨土之因
四土往生本末
三界六道輪迴本末

卷第二啟信二淨土有益生前
淨土不妨俗事
淨土佛無妄語
淨土一念必生
淨土脚踏實地
淨土非仙可比
淨土因果不妄
淨土如明鏡日月
淨土正信為要
淨土該戒定慧
淨土獨推阿彌
淨土苦樂相比
淨土為難信法
淨土了生死
淨土念佛有力
淨土諸聖尊宿同歸

卷第三勸修三勸急辨大事
勸活物活計
勸神隨業往
勸兜率不如西方
勸宿債須還富貴易墮
勸為身後計
勸佛心為心
勸隨遇隨勸
勸出世間孝
勸人人念佛
勸真實念佛
勸學者念佛

卷第四念佛法門四十聲念佛誦偈
十氣十念
六時晨昏念佛
懺罪念佛
一相念佛
攝心調息念佛
參禪念佛
總論持名念佛
總論念佛事理一心
禮念觀想
觀想佛毫
一心三觀念佛
論約心觀佛
論一心三觀
論圓修三觀生四淨土

卷第五功行法門五孝養父母
慈心不殺
持戒十善
發菩提心
讀誦大乘
淨心行善
奉行眾善
布施(以上正因)
方便
廉儉
不妄取財
省口腹淫慾
兼福慧
不慕尊榮不辭輕蔑
禮懺
施食
放生
居官(以上助修)

卷第六䇿進六䇿願力
策勇猛精進
䇿攝心悟心
策三種念佛
䇿出家
策在家
䇿老者病者

卷第七飭終七飭臨終往生正念
飭臨終三疑四開
飭十念往生
飭父母往生
飭眷屬往生
飭護病者
飭自念佛度冤親
飭臨終請眾念佛
飭未終思終

卷第八正辨八辨生淨土救眾生
辨見性悟道
辨不修淨土五惑
辨禪淨同歸
辨念佛有益參禪
辨禪宗淨土遲速
辨得悟正宜往生
辨心境非二
辨淨土專志西方
辨念佛修觀非着相
辨念佛不可輕視
辨參究念佛
辨念佛融通宗教
辨念佛心性身名
辨理事非二心
辨宜繁宜簡
辨往生早暮
辨一念往生
辨念力重大
辨業性本空
辨心量廣大淨土非遠
辨自心佛現
辨不往而往無生而生
辨欣厭取捨
辨不信佛論
附佛入中國考

卷第九了俗九了色身之妄(如二顏丙文○無着○身有真假○齊生死○用形骸得失)
了世染之妄(輪𢌞根本○蛇喻○對境○真空○四窮民○今日方間○出家後出家○悟後有修)
了富貴之妄
了浮生之妄
了生死之妄(獄喻○防死○勾當自家事○醉生夢死○徹悟○生死根本)
了物緣之妄(六根○五蘊皆空○真性○廢心用心)
了心念之妄
了邪教之妄(附寄庫○念經)

卷第十持驗十比丘往生(慧遠○慧永○曇順○僧叡○曇恒○道昞○道敬○慧恭○慧䖍○曇鑒○慧光。○道珍。○曇鸞。○智者大師。○道喻。○善導和尚。○法照。○少康。○懷玉。○道綽。○惟岸。○僧衒。附啟芳圓果。○懷感。○辨才。○大行。○明瞻。○智覺禪師。○志通。○悟恩。○省常。○遵式懺主。○宗坦疏主。○子元。○法持。○基法師。○若愚。○宗賾。○知禮。○有巖。○智廉。○懷義。○宗本。○元照。○慧亨。○智圓。○可久。○明本。○善住。○瑩珂。○惟則。○普度。○楚琦。○祖香。○蓮大師。○黃州僧。○海寶)。
宰官往生(劉程之○張野○王仲回○馬子雲○白居易○張迪○王龍舒○葛蘻○胡闕,○楊傑,○文彥博,○馬玗,○鍾離瑾,○閻邦榮,○咎定國,○馮楫,○王敏仲,○吳子才,○蘇軾,○朱綱,○顧寶幢,○朱元正,○丁明登,○唐時,○附辨融覺浪余大成)。
士民往生(門公則○周續之○孫良○庾銑○宋滿○王闐○范儼○孫忠○沉銓○計公,○金奭,○劉通志,○唐廷任,○楊嘉禕,○郭熙載,○戈以安,○孫大玗)。
尼僧往生(大明○淨真○悟性○能奉○法藏)
婦女往生(隋后○葛濟之妻○姚婆○溫諍文妻○鄭氏○王氏夫人○馮氏夫人○陸氏宜人。○樓氏。○秦氏。○鄭氏。○于媼。○方氏。○薛氏。○張母。○孫氏母。○徐氏。○楊選一妻。○湯公甫母)
惡人往生(張善和○雄俊○仲明○吳瓊○陳企○附俘囚)
物類往生(鸚鵡○鴝鵒○雞○蛇○又雞)

淨土晨鐘目錄(終)

No. 1172-B 勸流通淨土晨鐘引

經典,所在流通,即屬善緣,福報無量。故語云:能以大乘法傳一人者,當十善;傳十人者,當百善;傳大貴人、大豪傑、大力量者,當千善;重刊廣布者,當萬善。況淨土法門,超出生死輪迴,永不退轉,直至成佛而後已。是勸一人修淨土,乃成就一眾生作佛也。凡作佛者,必度無量眾生。彼所度之眾生,皆由我而始,其福報信,不可窮盡。故欲勸一切見者聞者,廣大其心,以佛之心為心,使人人知之,而盡生淨土。龍舒所言,自宜諦信不誣。至法華、華嚴二經,尤佛說妙法中之最上乘。觀音大士,普度世間,無剎不現。往賢感通事跡,歷𥜥昭然。各為纂集,以勸進修。斯誠鈴鐸方來,津梁末路之最方便門也。戊戌秋,予輯金剛持驗,已有流通小引。敬懇同人,茲刻淨土、法華、華嚴、觀音持驗諸紀。搜採載籍,徵信古今。頗殫心手之微勞,用志歸依於不朽。但拙刻板在此地,未能廣傳他省。既並生莊嚴佛土之中,安可缺法事流通之勝。復告當世善信,獲見諸本,不吝廣為刻施。或仍原本,或易新編。其見聞欣及,有關持驗者,尤冀續緝於後。一句讚揚,即是一句獲持善根。一念鼓動,即是一念消弭罪業。於以續佛慧命,自利利他。所謂護法諸神,既護法寶,自護弘法載寶之人,斷斷不爽。昔賢為劈窠圖,勸人念佛。後以他人念佛,多生淨土,乃歸功施圖之人,亦得生淨土。法施功德,不可思議如是。願與同人共勗之。

同善道人 克復 敬懇

No. 1172-C 淨土日誦晨課

淨業弟子 周克復 敬訂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開經偈: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上品上生章)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上品上生者,若有眾生願生彼國者,發三種心即便往生。何等為三?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復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何等為三?一者、慈心不殺具諸戒行;二者、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三者、修行六念迴向發願願生彼國。具此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生彼國時,此人精進勇猛故,阿彌陀如來與觀世音、大勢至、無數化佛、百千比丘、聲聞大眾、無量諸天七寶宮殿,觀世音菩薩執金剛臺,與大勢至菩薩至行者前,阿彌陀佛放大光明照行者身,與諸菩薩授手迎接,觀世音、大勢至與無數菩薩讚歎行者勸進其心。行者見已歡喜踴躍,自見其身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往生彼國。生彼國已,見佛色身眾相具足,見諸菩薩色相具足,光明寶林演說妙法,聞已即悟無生法忍,經須臾間歷事諸佛遍十方界,於諸佛前次第受記還至本國,得無量百千陀羅尼門,是名上品上生者。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相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虗,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呪。即說呪曰: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楞嚴大勢至菩薩念佛章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念佛文、願文、禮拜、三皈,俱同夕課。如在家人不能全誦,或晨夕專持阿彌陀經、往生呪、佛號,如夕課儀亦可。

淨土夕課

南無蓮池海會佛菩薩(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佛說阿彌陀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羅漢,眾所知識。長老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摩訶俱絺羅、離婆多、周利槃陀、伽難陀、阿難陀、羅睺羅、憍梵波提、賓頭盧、頗羅墮、迦留陀夷、摩訶劫賓那、薄拘羅、阿菟樓䭾,如是等諸大弟子,并諸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法王子、阿逸多菩薩、乾陀訶提菩薩、常精進菩薩,與如是等諸大菩薩,及釋提桓因等無量諸天大眾俱。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又舍利弗,極樂國土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帀圍繞,是故彼國名為極樂。又舍利弗,極樂國土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池底純以金沙布地,四邊階道金、銀、琉璃、玻瓈合成,上有樓閣,亦以金、銀、琉璃、玻瓈、𤥭璖、赤珠、瑪瑙而嚴飾之,池中蓮華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又舍利弗,彼佛國土常作天樂,黃金為地,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其土眾生常以清旦,各以衣裓盛眾妙華,供養他方十萬億佛,即以食時還到本國飯食經行。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復次,舍利弗!彼國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白鶴、孔雀、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是諸眾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如是等法。其土眾生聞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舍利弗!汝勿謂此鳥實是罪報所生。所以者何?彼佛國土無三惡道。舍利弗!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是諸眾鳥皆是阿彌陀佛欲令法音宣流變化所作。舍利弗!彼佛國土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舍利弗!其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舍利弗!於汝意云何?彼佛何故號阿彌陀?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故名阿彌陀。舍利弗!阿彌陀佛成佛已來於今十劫。又,舍利弗!彼佛有無量無邊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非是算數之所能知,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舍利弗!彼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又,舍利弗!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其數甚多,非是算數所能知之,但可以無量無邊阿僧祗說。舍利弗!眾生聞者,應當發願,願生彼國。所以者何?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舍利弗!我見是利,故說此言。若有眾生聞是說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舍利弗!如我今者讚歎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東方亦有阿閦鞞佛、須彌相佛、大須彌佛、須彌光佛、妙音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南方世界有日月燈佛、名聞光佛、大𦦨肩佛、須彌燈佛、無量精進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西方世界有無量壽佛、無量相佛、無量幢佛、大光佛、大明佛、寶相佛、淨光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北方世界有𦦨肩佛、最勝音佛、難沮佛、日生佛、網明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下方世界有師子佛、名聞佛、名光佛、達磨佛、法幢佛、持法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上方世界有梵音佛、宿王佛、香上佛、香光佛、大𦦨肩佛、雜色寶華嚴身佛、娑羅樹王佛、寶華德佛、見一切義佛、如須彌山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於汝意云何?何故名為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經受持者,及聞諸佛名者,是諸善男子、善女人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舍利弗!汝等皆當信受我語及諸佛所說。舍利弗!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彼國土若已生、若今生、若當生。是故,舍利弗!諸善男子、善女人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舍利弗!如我今者稱讚諸佛不可思議功德,彼諸佛等亦稱讚我不可思議功德,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能為甚難希有之事,能於娑婆國土五濁惡世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舍利弗!當知我於五濁惡世行此難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是為甚難。佛說此經已,舍利弗及諸比丘,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歡喜信受,作禮而去。

佛說阿彌陀經。

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出小無量壽經)

曩謨阿彌跢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阿彌唎哆悉躭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哆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隷娑婆訶(三遍)

念佛文

阿彌陀佛身金色,  相好光明無等倫,
白毫宛轉五須彌,  紺目澄清四大海。
光中化佛無數億,  化菩薩眾亦無邊,
四十八願度眾生,  九品咸令登彼岸。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課千聲或五百聲)。

南無觀世音菩薩。

南無大勢至菩薩。

南無清淨大海眾菩薩(各十稱畢,舉蓮大師西方願文)。

稽首西方安樂國,  接引眾生大導師。
我今發願願往生,  唯願慈悲哀攝受。

弟子(某甲眾等),普為四恩三有法界眾生,求於諸佛一乘無上菩提道故,專心持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期生淨土。又以業重福輕,障深慧淺,染心易熾,淨德難成。今於佛前,翹勤五體,披瀝一心,投誠懺悔。我及眾生,曠劫至今,迷本淨心,縱貪嗔癡染穢三業,無量無邊所作罪垢,無量無邊所結冤業,願悉消滅。從於今日,立深誓願,遠離惡法,誓不更造,勤脩聖道,誓不退惰,誓成正覺,誓度眾生。阿彌陀佛,以慈悲願力,當證知我,當哀憫我,當加被我。願禪觀之中,夢寐之際,得見阿彌陀佛金色之身,得歷阿彌陀佛寶嚴之土,得蒙阿彌陀佛甘露灌頂,光明照身,手摩我頭,衣覆我體。使我宿障自除,善根增長,疾空煩惱,頓破無明,圓覺妙心,廓然開悟,寂光真境,常得現前。至於臨欲命終,預知時至,身無一切病苦厄難,心無一切貪戀迷惑,諸根悅豫,正念分明,捨報安詳,如入禪定。阿彌陀佛與觀音、勢至諸聖賢眾,放光接引,垂手提携,樓閣幢幡,異香天樂,西方聖境,昭示目前,令諸眾生,見者聞者,歡喜感嘆,發菩提心。我於爾時,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生極樂國七寶池內勝蓮華中。華開見佛,見諸菩薩,聞妙法音,獲無生忍,於須臾間,承事諸佛,親蒙授記。得授記已,三身、四智、五眼、六通,無量百千陀羅尼門,一切功德,皆悉成就。然後不違安養,回入娑婆,分身無數,徧十方剎,以不可思議自在神力,種種方便,度脫眾生,咸令離染,還得淨心,同生西方,入不退地。如是大願,世界無盡,眾生無盡,業及煩惱一切無盡,我願無盡。願今禮佛發願,修持功德,回施有情,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

南無阿彌陀佛(禮願九拜作九品往生觀)
南無觀世音菩薩
南無大勢至菩薩
南無清淨大海眾菩薩(各禮一拜,次稱三皈。)

自歸於佛, 當願眾生: 體解大道, 發無上心。
自歸於法, 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 智慧如海。
自歸於僧, 當願眾生: 統理大眾, 一切無礙。
和南聖眾(各禮一拜)

又慈雲懺主願文(不能誦前願文者用此亦可)

弟子某,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願以淨光照我,慈誓攝我。我今正念,稱如來名,為菩提道,求生淨土。佛昔本誓,若有眾生,欲生我國,至心信樂,稱我名號,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以此念佛因緣,得入如來大誓海中,承佛慈力,眾罪消滅,淨因增長。若臨欲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意不顛倒,如入禪定。佛及聖眾,手執金臺,來迎接我,於一念頃,生極樂國,華開見佛,即聞佛乘,頓開佛慧,廣度眾生,滿菩提願。

善導和尚臨睡入觀文

弟子某,生死凡夫,罪障深重,輪迴六道,苦不可言。今遇知識,得聞阿彌陀佛名號,本願功德,一心稱念,求願往生。願佛慈悲不捨,哀憐攝受。弟子某,不識佛身相好光明,願佛示現,令我得見。及見觀音、勢至諸菩薩眾,彼世界中,清淨莊嚴,光明妙相等,令我了了得見。(正念入觀而寢,不得雜想,但久遠專志,必如所願。)

No. 1172
淨土晨鐘卷第一

荊溪同善道人周克復纂

男周 石訂

吳郡潛確居士陳濟生參

淨土原始

極樂是我故鄉,阿彌號為慈父,故欲超生死,無如淨土一門。世人浸沒五濁窟宅中,如少亡之子,問其祖父里邑室廬,茫然不復記憶,雖欲向往,其路何由?今折衷經籍,溯其源流,庶樂國歷歷如在目前,而後信心可發也。述原始第一。

阿彌陀佛成佛之始

鼓音王經云:過去劫中,有國名妙喜,王名憍尸迦。祖父清泰國王,父月上轉輪王,母殊勝妙顏。時有佛出世,名世自在王。憍尸迦心發道意,棄捨國位,投佛出家,號曰法藏比丘。(即阿彌陀佛。)又大彌陀經云:法藏比丘於自在王佛所發無上意,一切世間無能及者。時佛說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土,應其心願。法藏稽首禮佛,廣說四十八願。(具載本經。)若不爾者,誓不成佛。是時大地震動,天雨妙華,空中同聲讚言:決定成佛。

阿彌現淨土釋迦現穢土之始

悲華經云:往昔劫中有轉輪王名無諍念,大臣名寶海,為善知識,同於寶藏佛所發菩提心。無諍念發願云:我修大乘取於淨土,終不願於穢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界眾生無諸苦惱,我不得如是佛剎,乃不成正覺。今既果滿,號阿彌陀,故現淨土。寶海大臣願於穢土成熟有情,今已果滿,號釋迦牟尼,於此濁惡世中成佛菩提。

佛為韋提希聖后說淨業正因

觀無量壽佛經云:爾時韋提希號泣向佛白言:世尊,願為我廣說無憂惱處,我當往生,不樂閻浮濁惡世也。爾時世尊放眉間光,徧照十方無量世界,諸佛國土皆於中現。韋提希見已,白佛言:是諸佛土雖復清淨,皆有光明。我今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惟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佛告韋提希:阿彌陀佛去此不遠,汝當繫念諦觀彼國。我今廣為汝說,亦令未來凡夫脩淨業者,得生西方極樂國土。欲生彼國者,當脩三福:一者孝順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脩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正因。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九品往生

觀經云:上品上生者,若有眾生,發三種心,即便往生:一者、至誠心,二、深信心,三、迴向發願心。復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一者、慈心不殺,具諸戒行;二者、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三者、修行六念(念佛、法、僧、天、施、戒為六念),迴向發願,願生彼國。具此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上品中生者,不必受持讀誦方等經典,善解義趣,於第一義,心不驚動,深信因果,不謗大乘。以此功德,迴向求生極樂國。行此行者,即得往生。○上品下生者,亦信因果,不謗大乘,但發無上道心。以此功德,迴向願求生極樂國。行者命欲終時,即得往生。○中品上生者,若有眾生,受持五戒,持八戒齋,修行諸戒,不造五逆,無眾過患。以此善根,迴向願求生於西方極樂世界。臨命終時,即得往生。○中品中生者,若有眾生,若一日一夜持八戒齋,若一日一夜持沙彌戒,若一日一夜持具足戒,威儀無缺。以此功德,迴向願求生極樂國,戒香熏修。如此行者,命欲終時,即得往生。○中品下生者,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孝養父母,行世仁慈。此人命欲終時,遇善知識,為其廣說阿彌陀佛國土樂事,亦說法藏比丘四十八願。聞此事已,尋即命終,即得往生。○下品上生者,或有眾生,作重惡業,雖不誹謗方等經典,如此愚人,多造惡法,無有慙愧。命欲終時,遇善知識,為說大乘十二部經首題名字。以聞如是諸經名故,除却千劫極重惡業。智者復教合掌叉手,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除五十億劫生死之罪,即得往生。○下品中生者,或有眾生,毀犯五戒、八戒及具足戒,如是愚人,偷僧祇物,盜現前僧物,不淨說法,無有慙愧,以諸惡業而自莊嚴。如此罪人,以惡業故,應墮地獄。命欲終時,地獄眾火一時俱至,遇善知識,以大慈悲,即為讚說阿彌陀佛十力威德,廣讚彼佛光明神力,亦讚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此人聞已,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即得往生。○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如此愚人,以惡業故,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種種安慰,為說妙法,教令念佛。彼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無量壽佛。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即得往生。

佛為父王說念佛

寶積經云:世尊父王頂禮佛足,一心合掌而白佛言:云何脩行當得諸佛之道?佛言:一切眾生皆即是佛。今當念西方世界阿彌陀佛,常勤精進,當得佛道。王言:一切眾生云何是佛?佛言:一切法無生,無動搖,無取捨,無相㒵,無自性。可於此佛法中安住其心,勿信於他。爾時父王與七萬釋種聞說是法,信解懽喜,悟無生忍。佛現微笑而說偈曰:釋種決定智,是故於佛法,決信心安住。人中命終已,得生安樂國,面奉阿彌陀,無畏成菩提。

龍樹菩薩勸念佛

大智度論云:佛是無上法王,諸大菩薩為法臣。諸臣所尊重者,惟佛法王。是故菩薩應當念佛。又云:有諸菩薩,自念往昔謗般若,墮惡道,經無量劫,雖修餘行,未能得出。後遇善知識,教行念佛三昧,即得併遣罪障,方得解脫。又偈云:若人願作佛,心念阿彌陀,即時為現身,故我歸命禮。若人欲疾得,不退轉地者,應以恭敬心,執持稱名號。若人種善根,疑則花不開,信心清淨者,花開即見佛。

佛示人念佛十種功德

經云:若人受持一佛名號者,見世當獲十種功德利益。一、晝夜常得諸天大力神將,併諸眷屬,隱形守護。二、常得二十五大菩薩,如觀世音等,及一切菩薩,常隨守護。三、常為諸佛,晝夜護念阿彌陀佛,常放光明,攝受此人。四、一切惡鬼,若夜叉羅剎,皆不能害。一切毒蛇毒龍,悉不能害。五、一切火難水難,冤賊刀箭,牢獄杻械,橫死枉死,悉皆不受。六、先所作罪,皆悉消滅。所殺冤命,彼蒙解脫,更無執對。七、夜夢正直,或復夢見阿彌陀佛勝妙色身。八、心常歡喜,顏色光澤,氣力充盛,所作吉利。九、常為一切世間人民,恭敬供養禮拜,猶如敬佛。十、命終之時,心無怖畏,正念現前,得見阿彌陀佛,及諸菩薩聖眾,手持金臺,接引往生西方淨土,盡未來際,受勝妙樂。

淨土往生之因

大藏言西方淨土事,不止十餘經。其大略謂:彼處以七寶莊嚴,無地獄、餓鬼、禽畜,以至蜎飛蝡動之類,常清淨自厭,無一切穢雜,故名淨土。其人皆蓮華中生,長生不老,衣食宅宇,隨意化成。其景序長春,無復寒暑,大受快樂,無一切苦惱,故名極樂世界。其佛名阿彌陀者,梵語也,此云無量。以此佛光明,照見十方世界,無有限量,凡念佛眾生,無不知之,故又名無量光佛。此佛壽命,與其國中人民壽命,皆無有限量,雖恒河沙劫,亦無有盡,故又名無量壽佛。此佛有大誓願度人,其威神不可思議,故至心信向,念其名號者,現世必消除災難,禳却冤鬼,安靜形神,增延福壽。西方七寶池中,則生蓮華一朵,他日於其中託生,直脫輪迴之外。若此者,皆有事跡,非虗言也。盡大藏中八萬四千法門,無如此之要捷者,而人或不知,知而不行,可痛惜也。(龍舒淨土文)

阿彌陀佛度生之因

經云:法藏比丘,對世自在王佛,發四十八大願,每願皆為濟度眾生。發此願已,乃精進以了生死,次入菩薩地。了生死者,乃生死自如也。入菩薩地者,內則修慧,外則修福也。修慧者,使慧性日廣一日,至成佛時,則慧性含虗空世界,無所不知,無所不見也。修福者,託生於一切眾生中,同其形體,通其語言,以設教化。故上自天帝,下至微細蟲蟻,皆託生其中。如此無量劫來,設化眾生。夫設化眾生,無非得福也。得福而不受用,故其福愈積而愈大,久則徧虗空世界矣。福大則威神大。又經云:阿彌陀佛,歷大阿僧祇劫,行菩薩行,忍力成就,不計眾苦。常以和顏愛語,饒益眾生。善護口業,不譏他過;善護身業,不失律儀;善護意業,清淨無染。手中常出一切衣服、飲食、寶幢、音樂,及一切最上所須之物。以此施惠眾生,令生歡悅,以行教化。故致無量眾生,發無上菩提之心。如是善行,歷無數劫,功德圓滿,威神熾盛,方得成就所願,而入佛位。是初發願,以至成佛,無非為眾生者。故十方無央數世界諸天人民,以至蜎飛蝡動之類,無所不度。人能精心念其名號,想其形相,現世必見佛之真身。以佛威靈無所不在,而人心念與佛純熟,則自然交通也。若身後經生其國,皆於寶池蓮華中化生。其容皃端好,非天人可比。皆受自然清虗之身,無極之壽。徧彼剎中,皆諸上善人,無有婦女。皆洞視徹聽,遙相瞻見,遙相聞語聲。雖歷萬劫,已所從來,靡不知之。復知十方世界去來現在之事,以其慧性通徹故爾。又阿彌陀佛誓願云:已生我國,欲往他方生者,如其所願,永不復墜三惡道。何則?生淨土者,必證無生法忍。無生法忍者,乃了生死也。了生死者,雖入生死界中,此一性已不昧矣。性既不昧,何由而為惡乎?況又仗佛力故,墜墮必無。由是設化一切眾生,而入一切眾生生死界中,或生天上,或生人間,或生大富貴中,或生清淨中,或長生不滅,或滅而復生,隨意所欲,生死自如。此所以貴於修淨土也。(纂龍舒文)

釋迦勸人念佛之因

阿彌陀佛現在西方,西方為淨土。釋迦所生國與我中國同土,皆屬娑婆世界,皆為穢土。穢土眾生必憶佛念佛,一心不亂,彌陀方來接引,往生西方。然彌陀聖號及淨土往生之事,此土誰知?緣釋迦如來說彌陀諸經,殷勤苦口勸人念佛,迦文不妄,的確可信。此震旦念佛法門之所由始也。阿者,無也。彌陀者,量也。阿彌陀佛者,無量覺也。無量有二義:無量壽,體也;無量光,用也。只無量光壽四字,便是如來萬德洪名。專持此四字即生淨土者,何也?葢因彌陀發四十八願,攝受眾生。有云:眾生欲生我國,但能志心稱我名號,即生我國,受福快樂,壽命無量。佛有此本願,故眾生念佛即得往生。此是仗佛願力,非眾生之自力。自力難成,仗佛易就故也。

釋迦開導淨土之因

唐宜之南無篇云:向於淨土書中,聞阿彌陀佛取淨土,釋迦佛取穢土,君臣弘願,攝受兩土眾生,而未詳也。又讀悲華經,始知阿彌陀佛為轉輪聖王時,供養寶藏如來,黃金為地,七寶為樓,自燃身燈,竟夜供養,然猶迴向為忉利大梵天王,統領四天下而已。爾時賴釋迦佛為寶海梵志乞夢陳白,輪王感悟,乃於寶藏如來前取西方淨土,是則西方淨土成自彌陀,而開導由釋迦也。不惟是,爾時輪王千子與八萬四千小王,無一人不由寶海開示發心者,太子即觀世音,二王子即大勢至,三王子即文殊,八王子即普賢也。不惟是,爾時寶海有八十子與三億弟子,無一人不由寶海開示同時發心者,凡賢劫千佛與當來彌勒尊佛,皆寶海弟子也。秪因諸菩薩,皆發心取清淨佛土,而此娑婆世界,厚重煩惱,為佛菩薩之所擯棄。於是寶海憂愁憔悴,發願久在生死,忍受諸苦,不捨如是眾生,願入阿鼻,願為畜生,願為餓鬼,願為貧窮鬼神,願為人中卑賤,願施恒沙七寶,願施恒沙身命,以度眾生。今人朝夕頂禮彌陀、觀音、勢至,為大依怙,若不讀此經,安知三聖證果之因?至念釋迦如來,施足、施首、施手、施耳、施鼻舌、施血肉、施髓腦,調伏我等,豈能不慟哭乎?然則釋迦當日,以淨土開導三聖,後說彌陀諸經,又專為娑婆眾生而發,是即以開示佛菩薩者,而開示我等也。以阿彌接引之大力,合釋迦指點之悲心,如此深恩,眾生若何辜負也耶?

四土往生本末

經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法界有十,又分四種國土:一曰常寂光土,為佛法界;二曰實報無障礙土,為菩薩法界;三日方便有餘土,為聲聞、緣覺二法界,謂之四聖;四曰凡聖同居土,為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六法界,謂之六凡。如是十界四土,於凡夫一念識心,悉皆具足。故凡一土,各具四土。唯隨染淨緣,以分淨穢。維摩詰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此之謂也。四土各有淨穢。常寂光者,諸佛如來所居。(常即法身德,寂即解脫德,光即般若德。)真常究竟,極為淨土。亦有淨穢者,以究竟分證異也。(究竟如來所證,乃上品寂光。圓教人所證,名中品寂光。別教則證下品寂光耳。)實報無障礙者,菩薩居之。(行真實法,感得勝報,色心不相妨礙,故言無障礙。)等分十地,皆屬大乘。其淨穢,以次第頓入分也。(次第者,別教菩薩。頓入者,圓教菩薩。)方便有餘者,二乘所居,已出三界之外。(修方便道,斷四住惑,故曰方便。無明未盡,故曰有餘)。其淨穢相者,體巧柝拙也(體觀感淨,拙觀感穢)。凡聖同居淨土者,即極樂國是。安養清淨,池流八德,樹列七珍,次於泥洹,皆正定聚(生安養者,煩惱調伏,近於涅槃,故名為次。聚有三,如此土博地凡夫屬邪定聚,發心修行未不退者屬不定聚,不退轉者稱正定聚)。穢土即娑婆世界,其淨穢以五濁輕重而分也。然佛法遍一切界,下三土皆常寂光所遍,故如來居寂光時,垂應下三土,釋迦現身垂應娑婆,阿彌現身垂應極樂是也。同居穢土之人,欲生極樂淨土,須以念佛三昧,或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或端坐西向,觀想彌陀,如此二行,方能輕其三毒,澄其五濁,臨終正念,乃得往生。若因此三昧,破斷見思二惑,即能往生方便土。更破塵沙煩惱,并破根本無明,即得生實報土。破盡無明,方得生寂光淨土。又有淨土橫出三界,穢土竪出三界之異。竪者自下昇高,如登九級臺,其出難。橫者,從東至西,如履坦途,其出易。據觀經,往生九品,橫出有三種。如上品上生,垂終乘金剛臺,往生彼國,見佛聞妙法已,即悟無生。此橫出三界,生實報莊嚴淨土也。上品中生者,坐紫金臺,往生彼國,經宿乃開,經一小劫,得無生法忍。此橫出生方便有餘淨土也。上品下生以下,皆橫出三界,生凡聖同居淨土也。(極樂雖有天人之殊,既無婬欲,故無欲界。生彼者,次于泥洹,皆正定聚,則不隨禪而受生,故無色界。無無色界,可即同居,而證入上三土耳。)竪出三界,有四種人,即藏、通、別、圓四教。雖頓漸不同,各有階級,然後得出三界生死。修為難,而失墜易。何如專心念佛,仗佛提擕,從橫而出,生彼華池。實報與寂光,恒見十地直下可登之為愈乎。按此十界四土之說,諸淨土書,多略而未載。然眾生既願生彼土,即當以成佛為期。同居淨土之人,不得生寂光,未為究竟。故往生後,境地修持者,不可不知。況四土,一土不出,惟心所造。此實凡聖同歸之途,頓漸雙融之旨也。

三界六道輪迴本末

眾生因情生十二緣,造成三界六道輪迴之業,不得斷絕,往西方則情滅而性現,故永劫無輪迴。有十二緣之業,造成三界六道輪迴之報,不得解脫,生西方則業斷而報空,故永劫無墜墮。十二緣者,曰無明、曰行、曰識、曰名色、曰六入、曰觸、曰受、曰愛、曰取、曰有、曰生、曰老死是也。無明謂暗昧真性,行謂動作,識謂魂識,名謂受想行識,色謂色身,六入謂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也,觸謂觸。六根者,因暗昧真性故,不能寂然不動,乃生魂識。因有名色,遂有六入,因六入故有觸,因觸故受,因受故愛,因愛故取,因取故當有之,因此復受生,因生故有老死,相牽緣不斷,故名十二緣。三界者,自阿鼻大地獄至他化自在天,皆名欲界,以有情欲也。上有色界,止有色身,無男女之形。又上有無色界,亦無色身,止有魂識如鬼神,此名三界。所謂輪迴者何?曰天,曰人,曰阿修羅,曰餓鬼,曰畜生,曰地獄,是名六道。餓鬼以下,亦名三途。瞋殺傲慢,造有微福,感修羅道。慳貪不捨,損人利己,感餓鬼道。愚呆無知,酬償宿債,感畜生道。五逆十惡,輕重不等,感地獄道。四道皆苦,天道修十善,而致感報受樂,樂勝則不暇修行,福盡則仍墜落。人道樂少苦多,能勇猛精進,可以修行,而不發肯心,報盡則轉墮三途。人天為勝,餘四為劣。或劣者悔過而徵勝,或勝者造惡而徵劣。如車輪迴轉,升沉非一。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此之謂也。業報可畏如此,曷不回頭猛省,求生西方。(已上克復纂)

淨土晨鐘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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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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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淨土晨鐘卷第二

淨土啟信二

蓮池以信願行為適淨土者之資糧,三者缺一不可,而信尤要焉。非信則願力不生,起行無本。樝菴云:淨土無難易,難易在人。難者疑情咫尺萬里,易者信心萬里咫尺。故證不退轉地者,須有不退轉之心以為之先導,信是也。信由自發,非由他人。然長夜必須秉燭,幽谷必待日光。淨土之說,如來金口所宣,古今諸大知識所論,其明白不啻日與燭矣。而信心猶或不啟,其真扣槃揣籥之徒與。今取龍舒所載,而補其未及。述啟信第二。

淨土有益生前不可不信

淨土之說,不知者止以為身後之事,不知其大有益於生前也。何則?佛之所以訓人者無非善,與儒教之所以訓人何異?唯名有不同耳。故誠以淨土為心,則見於日用間者,意之所念,口之所言,身之所為,無適而非善。善則為君子,為大賢,現世則人敬之,神祐之,福祿可增,壽命可永。其次為業緣所奪,而不能專力於此,苟有志焉者,亦惡緣可自此而省,善緣可自此而增。惡緣省而不已,終必至於絕其惡;善緣增而不已,終必至於純乎善。非君子大賢而何?又其次不知禮儀之所在,不知刑罰之可畏,惟氣力是尚,惟勢利是趨。苟知以淨土為心,則亦必知省己而自咎所為,雖不能皆合於禮儀,亦必近於禮儀矣;雖不能盡超乎刑罰,亦必遠於刑罰矣。漸可以脫小人之域,而終為君子之歸。庸人稍知佛理者,世必目為善人,此其效也。由是言之,則從佛之言而以淨土為心者,孰謂無益於生前乎?或曰:儒教豈不益於生前,何必淨土哉?曰:此世間法耳,非出世間法。世間法則不出於輪迴,出世間法則直脫輪迴之外。淨土既益於生前,又益於後身者,以其兼世間、出世間法故也。

淨土不妨俗事不可不信

淨土之說,有理有跡。論其理,則見於日用而未甞離,前篇所言是也。論其跡,則辨於早晨一茶之頃,而不必拘於終日,十念法門是也。葢修持法門有九品,人人皆可以修,雖罪惡之人,佛亦不棄,回心向善,則為善矣。故此十念法門,人皆可行,譬如久為暗室,一燈照之則明矣。所以修者不離,亦不妨一切俗事,故在官不妨職業,在士不妨修讀,在商買不妨販賣,在農人不妨耕種,在公門不妨事上,在僧徒不妨參禪,凡一切所為,皆不相妨。故一茶一飯之頃,不費時刻,遂可以為萬萬劫不壞之資,人何為而不修乎?今在販物者,一錢而得兩錢之息,則必喜之以為倍利,或兩錢而得一錢之價,則必憂之以為喪本,是於外物小有得失,而不勝其憂喜也。何於吾身之光陰有限,則汩沒以過,其失大矣,而不以為憂?於淨土之因緣難遇,幸而知之,其得大矣,而不以為喜?何不思之甚也,可痛惜哉!

淨土佛無妄語不可不信

人驟聞淨土景象,多不信者,葢拘於目前所見,遂謂目前所不見者,亦如此而已。如陋巷糞壤之居者,安知有廣廈之清華?小器藜藿之食者,安知有食前之方丈?敝篋錙銖之蓄者,安知有天府之充溢?處此娑婆濁世,安信有清淨佛土?所以生長於胞胎,不知彼有蓮華之化生;壽不過百年,不知彼有河沙之壽數;衣食必由於營作,不知彼有自然之衣食;快樂常雜於憂惱,不知彼有純一之快樂。然則佛之所言,不可以目前不見而不信也。況佛切戒人以妄語,必不自妄語以誑人。世人妄語者,非以規利,則以避害。佛無求於世,何規利之有?佛視死生如刀斫虗空,何避害之有?是佛無所用其妄語也。故先賢云:佛言不信,何言可信?昔有以忠臣為姦黨者,刻之於石,天雷擊之。今以金寶綵色鐫刻裝繪,以為輪藏,貯佛之言,供以香華,嚴以神龍。使其言之妄,則又甚於姦黨之碑,何為歷千百歲而天雷不擊之哉?以其言之誠也。是故淨土之說,更無可疑者。況自古及今,修此者感應甚多,尤不可不信也。

淨土一念必生不可不信

淨土傳云:阿彌陀佛與觀音、勢至二菩薩,乘大願船,泛生死海,就此娑婆世界,呼引眾生上大願船,送至西方。如肯往者,無不得生也。觀此,則是佛與菩薩憫念眾生沉淪苦海,無由得出,故自以誓願威力招誘。夫生淨土人,唯恐不信耳。若信心肯往,雖有罪惡,亦無不得生。葢不慈悲,不足為佛;不濟度眾生,不足為佛;不有大威力,不足為佛。為其慈悲故,見眾生沉於苦海,而必欲濟度;為其有大威力故,能遂濟度之心,成濟度之功。此所以為佛也。經云:大醫王能治一切病,不能治命盡之人;佛能度一切眾生,不能度一切不信之人。信者,一念也。若人在生時,心念要去,身則隨去;心念欲往,身則隨往。是身常隨念,然猶有念欲去而身被牽繫者。若身壞時,唯一念而已。一念到處,則無不到。是以一念在淨土,則必生淨土。況佛與菩薩,又切切招人往生乎?

淨土脚踏實地不可不信

世有專於參禪者云:惟心淨土,豈復更有淨土?自性阿彌,不必更見阿彌。此言似是而非也。何則?西方淨土,有理有跡。論其理,則能淨其心,故一切皆淨,誠為唯心淨土矣。論其跡,則實有極樂世界,佛丁寧言之,豈妄語哉?人人可以成佛,所謂自性阿彌,固不妄矣,然猝未能至此。譬如良材,可以彫刻物象,而極其華麗,必加彫刻之功,然後能成,不可指良材而遂謂極物象之華麗也。又或信有淨土,而泥唯心之說,謂西方不足生者,謂參禪悟性,超佛越祖,阿彌不足見者,皆失之矣。何則?此言甚高,竊恐不易到。彼西方淨土,無貪無戀,無嗔無癡,吾心能無貪無戀,無嗔無癡乎?彼西方淨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欲靜則靜,欲去則去。吾思衣而無衣,則寒惱其心;思食而無食,則飢惱其心;欲靜而不得靜,則群動惱其心;欲去而不得去,則繫累惱其心。是所謂唯心淨土者,誠不易到也。彼阿彌陀佛,福重山海,力挈天地。變地獄為蓮華,易於反掌;觀無盡之世界,如在目前。吾之福力,尚不能自為,常恐宿業深重,墜於地獄,況變作蓮華乎?隔壁之事,猶不能知,況見無盡世界乎?是所謂自性阿彌者,誠不易到也。然則吾心可以為淨土,而猝未能為淨土;吾性可以為阿彌,而猝未能為阿彌。烏得忽淨土而不修,捨阿彌而不欲見乎?故修西方見佛而得道,則甚易;若止在此世界,欲參禪悟性,超佛越祖,為甚難。況修淨土者,不礙於參禪,何參禪者,必薄淨土而不修也?大阿彌陀經云:十方有無量菩薩,往生阿彌陀佛國。彼菩薩尚欲往生,我何人哉?不欲生彼,是果勝於諸菩薩乎?由之言之,唯心淨土、自性彌陀之說,大而不要,高而不切。修未到者,誤人多矣。不若脚踏實地,持誦修行,則人人必生淨土,徑脫輪迴。與虗言無實者,天地相遠矣。

淨土非仙可比不可不信

佛眼見無量劫事,故自古及今,無所不見。又戒人妄語,必不自妄語以誑人。又戒人有我,必不自有我以夸人。故其言誠可師法。按楞嚴經云:有十種仙,皆壽千萬載,數盡復入輪迴。為不曾了得真性,故與六道眾生同名七趣,是皆輪迴中人也。世人學仙者,萬不得一。縱使得之,亦不免輪迴,為著於形神而不能捨去也。夫形神者,乃真性中所現之妄想,非為真實。故寒山詩云:饒汝得仙人,恰似守屍鬼。非若佛家之生死自如而無所拘也。近數百年來,得仙者唯鍾離、呂公。而學鍾離、呂公者,豈止千萬子,親知間數亦不少,終皆死亡,埋於下土,是平生空費心力也。欲求長生,莫如淨土。生淨土者,壽數無量,其為長生也大矣。不知修此法門而學神仙,是捨目前之美玉,而求不可必得之碔砆,豈不惑哉!況神仙者,有所得則甚秘而不傳,謂泄天機而有罪。佛法門唯恐傳之不廣,直欲度盡眾生而後已。是其慈悲廣大,不易測量,非神仙之可比也。

淨土因果不妄不可不信

人有不信因果,從而不信淨土者。夫因果烏可以不信乎?經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若不信此語,何不以目前之事觀之?人生所以有貧富,有貴賤,有苦樂勞逸,有榮辱壽夭,其禍福種種不同,雖曰天命,天豈私於人哉?葢以人前生所為,善惡不同,故今生受報,福禍亦不同,而天特主之耳,是以此身謂之報身。報身者,報我前世所為,故生此身也。惟前世所為,不能純乎善,故不得純受其福報,乃有富貴而苦夭者,有貧賤而壽樂者,有榮寵而悴辱者,其為果報,各隨其所為,如影從形,纖毫不差,故云種桃得桃,種李得李,未有種麻而得豆,種麥而得稷者。唯種時少,收穫時多,故作善惡時甚小,受禍福之報甚大,故云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人生為善惡,果報還如此。葢造化自然之理也。此理可信,則淨土之說必可信。乃人有見目前善惡未有報者,遂不信因果,而因以不信淨土。殊不知未有報者,非無報也,但遲速耳。佛謂阿難云:人有今世為善,死墮地獄者。今世為惡,死生天堂者。阿難問:何故?佛言:今世為善,死墮地獄者,今世之善未熟,前世之惡已熟也。今世為惡,死生天堂者,今世之惡未熟,前世之善已熟也。熟處先受報,譬如欠債,急處先還。左氏謂:欒武子有德,可以庇其子。故其子黶雖為惡,而可以免禍。黶之子盈為善,而黶之惡乃累之。故盈雖善,而及於難止。就目前可見善惡之報尚如此,況隔世乎?書曰:天道福善禍淫。老子曰:天網恢恢,疎而不漏。是三教皆言此理。豈可以目前未見果報,而遂不信因果,因以不信淨土乎?

淨土如明鏡日月不可不信

或云:人此間念佛,西方七寶池中,如何便生蓮華一朵?予告云:此不難知也。譬如大明鏡,凡有物來,便現其影,鏡何嘗容心哉?阿彌陀佛國中,清淨明潔,自然照見十方世界,猶如明鏡覩其面像。是故此間念佛,西方七寶池,自然生蓮華一朵,無足疑也。或又云:念往生真言者,阿彌陀佛常住其頂,衛護其人。若無量世界眾生,念此真言,佛豈能一一徧住其頂乎?曰:譬如天上一月,普現一切水中,亦自然耳。或又云:修行精進,臨終之時,佛與菩薩來迎。如十方世界,有無量眾生精進,烏能皆知其期而往迎乎?曰:譬如天上一日,普照無量境界,亦自然耳。況佛之威神,不止如日月,則徧住其頂,徧知其期,何足疑哉?(以上龍舒文)

淨土正信為要不可不信

凡欲念佛,要起信心。若無信心,空無所獲。肇法師云:是事如是者,信之相也。是事不如是者,不信之相也。夫信為入道之初宗,智為究竟之玄術。諸經首稱如是者,信也。後曰奉行者,智也。又云:信者,順之詞。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經無豐約,非信不傳。故彌陀經言: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此是釋迦本師勸信處。汝等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此是十方諸佛勸信處。信心清淨者,華開即見佛。此是往生論勸信處。所謂信者,信經中佛說念佛定生淨土,信念佛定滅諸罪,信念佛定得佛護,信念佛定得佛證,信念佛臨終定得佛來迎接,信念佛不問眾生同信之人皆得往生,信念佛往生定得不退地,信念佛生淨土定不墮三惡道。受此法,持此念,則往生淨土必矣。大行和尚勸念佛人,心唯信佛,佛則知之,他心通故。口唯稱佛,佛則聞之,天耳通故。身惟禮佛,佛則見之,天眼通故。又喻云:信心者,猶如深栽果樹,根深故風吹不動,後著果實濟人饑渴。念佛之人亦復如是。故十住菩薩一起信心,念佛之後縱遇惡緣,寧捨身命不退信故。維摩云:深信堅固,猶如金剛。法珍普照,如雨甘露。凡我同志,切須深信。諸佛所說,真實非虗。生死海中,念佛第一。專修淨業,期出輪迴。時不待人,慎勿疑悔。天竺慈雲懺主往生正信偈云:稽首西方安樂剎,彌陀世主大慈尊。我依種種修多羅,成就往生決定信。住大乘者清淨心,十念念彼無量壽,臨終夢佛定往生,大寶積經如是說。五逆地獄眾火現,值善知識發猛心,十念稱佛即往生,十六觀經如是說。若有歡喜愛樂心,下至十念即往生,若不爾者不成佛,四十八願如是說。諸有聞名生至心,一念回向即往生,唯除五逆謗正法,無量壽經如是說。臨終不能觀及念,但作生意知有佛,此人氣絕即往生,大法鼓經如是說。一日一夜懸繒蓋,專念往生心不斷,臥中夢佛即往生,無量壽經如是說。晝夜一日稱佛名,殷勤精進不斷絕,展轉相勸同往生,大悲經中如是說。一日二日至七日,執持名號心不亂,佛現其前即往生,阿彌陀經如是說。若人聞彼阿彌陀,一日二日若過等,繫念現前即往生,般舟經中如是說。一日一夜六時中,五體禮佛念不斷,現見彼佛即往生,鼓音王經如是說。十日十夜持齋戒,懸繒旛蓋然香燈,繫念不斷得往生,大彌陀經如是說。若人專念一方佛,或行或坐七七日,現身見佛即往生,大集經中如是說。若人自誓常經行,九十日中不坐臥,三昧中見阿彌陀,佛立經中如是說。若人端坐正西向,九十日中常念佛,能成三昧生佛前,文殊般若如是說。我於眾經頌少分,如是說者無窮盡,願同聞者生正信,佛語真實不欺誑。佛既顯言易往生,幸各正信無疑惑。(蓮宗寶鑑)

淨土該戒定慧不可不信

人皆謂修淨土,不如禪教律。余獨謂禪教律法門,莫如修淨土。夫真淨明妙,虗徹靈通。凡在智愚,皆具此性。根塵幻境,相與淪胥。生死輪迴,窮劫不斷。故釋氏以禪教律,假設方便,使之從門而入,俱得超悟。惟無量壽佛,獨出一門,曰修行淨土。如單方治病,簡要直截。一念之專,即到彼岸。不問緇白,皆可奉行。但知為化愚俗淺近之說,其實則成佛道捷徑之途。今之學佛者,不過禪教律。究竟圓頓莫如禪,非利根上器,神領意解者,未免墮頑空之失。研究三乘莫如教,非得魚忘筌,因指見月者,未免鑽故紙之病。護善遮惡莫如律,非身心清淨,表裏一如,未免多纏縛之苦。總而觀之,論其所入,則禪教律。要其所歸,則戒定慧。不由禪教律而得戒定慧者,其唯淨土一門乎。方念佛時,口誦心惟,諸惡莫作,豈非戒。繫念淨境,幻塵俱滅,豈非定。念實無念,心華湛然,豈非慧。人能屏除萬慮,一意西方,則不施棒喝,而悟圓頓機。不閱大藏經,而得正法眼。不持四威儀中,而得大自在。不垢不淨,無纏無脫。當是時也,孰為戒定慧,孰為禪教律。我心佛心,一無差別。此修淨土之極致也。八功德水,金蓮華臺,又何必疑哉。(鄭清之勸修淨土文)

淨土獨推阿彌不可不信

十方如來,皆可親近。獨推彌陀,其故有三:一、誓願深重,二、娑婆有緣,三、化道相關也。願重者,彌陀發廣大誓願,有曰:若我成佛已來,有眾生願生我國,或聞我名,修諸善本,稱我名號,乃至十念。若不生者,誓不取正覺。既生我國,若有退轉,不決定成佛者,誓不取正覺。故華嚴鈔曰:彌陀願重,徧接娑婆眾生也。有緣者,釋迦在世時,眾生聞佛所教,歸向彌陀,固已多矣。迨佛滅後,無問僧俗男女,貴賤貧富,稍聞佛教者,亦曉稱名。縱是頑愚暴惡無信之徒,或遭厄難危險之處,或發贊嘆怨嗟之聲,不覺信口便稱阿彌陀佛。至於兒童女子,聚沙摶土,圖墻𦘕壁,便作彌陀佛像。甚至學行未穩,學語未成者,自然能唱阿彌陀佛。此皆不勸而發,不教而能,非有緣而何?又如無量壽經云:當來之世,經道滅盡,我以慈愍,特留此經,更住百歲。又云:此經滅後,佛法全無,但留阿彌陀佛四字名號,救度眾生。故天台云:當知彼佛,於此惡世,偏有緣耳。相關者,先覺謂兩土聖人,示居淨穢,以折攝二門,調伏眾生。此以穢、以苦、以促、以多魔惱而折之,俾知所厭。彼以淨、以樂、以延、以不退轉而攝之,俾知所欣。既厭且忻,則化道行矣。又釋迦於三乘授道之外,其有度未盡者,度在彌陀。故於諸大乘,叮寧反復,稱讚勸往者,葢化道之相關也。以是三者之故,乃獨推焉。(淨土或問)

淨土苦樂相比不可不信

經云:彼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今以娑婆對比之:此則血肉形軀,有生皆苦;彼則蓮華化生,無生苦也。此則時序代謝,衰老日侵;彼則寒暑不遷,無老苦也。此則四大難調,多生病患;彼則化體香潔,無病苦也。此則七十者稀,無常迅速;彼則壽命無量,無死苦也。此則親情愛戀,有愛必離;彼無父母、妻子,無愛別離苦也。此則仇敵冤讎,有冤必會;彼則上善聚會,無冤憎會也。此則困苦饑寒,貪求不足;彼則衣食珍寶,受用現成。此則形質𥨊陋,六根多缺;彼則端嚴相皃,體有光明。此則輪轉生死,彼則永證無生。此有四趣之苦,彼無三惡之名。此則荊棘坑坎,高下不平;土石泥沙,穢污充滿。彼則黃金為地,寶樹參天,樓聳七珍,華敷四色。此則雙林已滅,龍華未來;彼則無量壽尊,現在說法。此則觀音、勢至,徒仰嘉名;彼則與二上人,親為勝友。此則群魔外道,惱亂正修;彼則佛化一統,魔外絕蹤。此則媚色妖媱,迷惑行者;彼則正報清淨,實無女人。此則惡獸魑魅,交扇邪聲;彼則水鳥樹林,咸宣妙法。二土較量,境緣逈別。此極樂之所由名也。安國鈔開為二十四樂,群疑論廣為三十益,疏鈔亦列十種樂,大意相同。所以勸進世人,津津有味。若此,顧不向樂邦而踴躍,可乎哉?(天如或問)

淨土為難信法不可不信

淨土為難信之法。言難信者,略舉有十:今居穢土,習久心安,乍聞彼國清淨莊嚴,疑無此事,難信一也;縱信彼國,又疑十方佛剎皆可往生,何必定生極樂,難信二也;縱信當生,又疑娑婆之去極樂十萬億剎,云何極遠而得往彼,難信三也;縱信不遠,又疑博地凡夫罪障深重,云何遽得往生彼國,難信四也;縱信得生,又疑生此淨土必有奇妙法門、多種功行,云何但持名號遂得往生,難信五也;縱信持名,又疑持此名號必須多歷年劫乃克成就,云何一日、七日便得生彼,難信六也;縱信七日得生,又疑七趣受生不離胎、卵、濕、化,云何彼國悉是蓮華化生,難信七也;縱信蓮生,又疑初心入道多涉退緣,云何一生彼國便得不退,難信八也;縱信不退,又疑此是接引鈍機眾生、上智利根,不必生彼,難信九也;縱信利根亦生,又疑他經或說有佛、或說無佛,或有淨土、或無淨土,狐疑不決,難信十也。故難信而曰一切世間,是不但惡道難信,而人天猶或疑之;不但愚迷難信,而賢智猶或疑之;不特初機難信,而久修猶或疑之;不特凡夫難信,而二乘猶或疑之。故曰一切世間難信之法。今於此世演說此法,是猶入躶形之國宣示威儀,對生盲之人指陳黑白,此之謂難,此之謂利他,功德不可思議也。(蓮池疏鈔)

淨土了生死橫出三界不可不信

問:人皆有生有死,不得不生,則不得不死。念佛如何便能了得?曰:眾生造業受報,生生死死,歷劫循環,永無了期。所以佛自累劫修行以來,專為眾生出世,說無量法門,救眾生苦。念佛求生淨土,則無量法門之第一門也。人能念佛,則佛來接引,生極樂國,更無六道輪迴之苦,何生死之不了哉?是此一段生死大事,佛來接引,佛為眾生了之也。我能念佛,實眾生之自了也。或曰:既云佛有無量法門,安見餘門不了生死,而必念佛?曰:餘門學道,名竪出三界。念佛往生,名橫出三界。如蟲在竹,竪則歷節難通,橫則一時透脫。最為直捷,最為奇勝。故云:生死海中,念佛第一。人生百歲,不聞此言,不如孩童而得聞此。官高一品,不聞此言,不如布衣而得聞此。富積千箱,不聞此言,不如貧士而得聞此。讀書萬卷,不聞此言,不如愚人而得聞此。乃世之人,實有聞者,有不聞者。聞之,又有信與不信者。既信矣,或修或不修。即修矣,又或專或不專。斯皆前世之障為之耶?故大心眾生,獨能奮然念佛,以了生死,而障不能礙。是之謂烈丈夫。(丁蓮侶)

淨土念佛有力不可不信

按寂室云:眾生泛修善業,唯依自力故難成;若修淨土,依佛願力故易成。譬如二人欲度大海,一人必俟造般以往;一人不爾,但候便般。自力修行與依佛願力得生西方者,亦復如是。大哉!阿彌陀佛與二菩薩乘大願般,就此娑婆苦惱之鄉,呼引一切眾生越生死海,到西方涅槃彼岸,何其便哉!石芝樂邦文類云:多見世人念佛志願不堅,今為說三種力,可決疑情,令念佛有味。一者、眾生本具佛性力。眾生本心自具佛性,與阿彌陀等無有異。如經云:佛觀一切眾生煩惱心中有如來身,結跏趺坐,儼然不動,德相具足是也。二、彌陀慈光攝取力。經云:佛心者,大慈悲,是以無緣慈攝眾生。又佛有八萬四千光明,攝取念佛眾生,其心不捨是也。三者、信心念佛功勳力。信心念佛人,如子呌母,母必護之。如經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是也。此三種力,如三股繩合為大索,能牽重物至西方也。疏鈔亦云:但能一心不亂,命終之時,佛必現前。以自力佛力,感應道交故。佛力謂佛有本願故。若依般若,則自力復二:一者念力,二者本有佛性力。兼以佛攝取力,乃成三力。本有如舟船,念佛如帆楫,佛攝取如便風。三事周圓,必登彼岸矣。合三說觀之,依佛願力之說,非欲廢自力也,明佛之尊而可恃。佛甚求人,而人不求佛,佛無如之何矣。三種力之說,非薄視佛力也,明己力之耑而可用。自有力而不用,佛度有緣,不能度無緣,佛亦無如之何矣。佛當念佛有恩,我能念念有權。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夫餘力則疑不足憑,若佛力而何疑之有?他力則疑不我借,若自力而何不可信之有?

淨土諸聖尊宿同歸不可不信

淨土,為諸聖尊宿所同歸。略舉言之:觀無量壽佛經:世尊放光,徧照十方世界,現諸佛國土。韋提希:唯願生極樂。大無量壽經:佛告彌勒:於此世界,有六十二億不退菩薩,往生極樂。如遠照佛剎,及十方往生者,未能具說。觀佛三昧經:佛說文殊當生極樂,今傳誦七祖發願偈。華嚴經:普賢菩薩列十種大願,為眾生求生淨土。天親菩薩著無量壽經論及淨土偈,普勸往生。馬鳴菩薩,西天第十二祖,作起信論,明求生淨土,最為切要。楞伽經記龍樹往生安樂。大悲經載:比丘祁婆迦,修植善根,命終生西方,成無垢光佛。菩薩生地經云:佛言:時摩差竭得不起法忍,五百清信士,二十五清信女,皆得不退轉地,壽終俱生清淨國。中國自廬山而後,百丈海禪師,馬祖嫡嗣,立法祈禳僧病,化送亡僧,悉歸安養。清涼國師紹華嚴祖位,而指示彌陀即盧舍那,亦疏觀經,弘揚淨土。黃龍新禪師,弘振宗風,切意淨業,有勸念佛文,令人發哀起信。真歇了禪師,繼淳公行教,洞下一派,至師大顯。創菴補陀,名孤絕,一意西歸,有淨土說。慈受深禪師,謂修行捷徑,不越淨邦,立西土道場,遠邇從化。寂堂元禪師學道密菴傑公,篤信念佛三昧,感金甲神降,夢紅蓮從地出,由此十洲蓮教大行。中峰本禪師得法高峯妙公,海內仰如山斗,有懷淨土百篇,至表章淨土現在流通。如智大師觀經疏、十疑論。永明壽禪師萬善同歸集、四明妙宗鈔。慈雲懺主淨土懺願儀、決疑行願門。天如則禪師淨土或問。大祐法師淨土指歸。優曇法師蓮宗寶鑑。智徹淨土據要。道衍淨土善人咏宗、曉樂邦文類。蓮池彌陀經疏鈔、淨土疑辨、往生集。揆之諸聖尊宿,或以身,或以言,勸化之盛,彰明較著,耀古瀰今矣。人人具有佛性,人人應了大事,胡不篤信而力行之焉。雲棲大師往西時,大眾哀請轉語,閉目復開,只云:老實念佛,莫換題目。其提醒專一如此。世又傳唐釋善導大師為世尊化身教主淨土,謂身須專禮阿彌陀佛,不襍餘禮;口須專念阿彌陀佛,不稱餘號,不誦餘經呪;意須專想阿彌陀佛,不修餘觀。如是專修,百即百生,千即千生。若雜修者,百千中稀得一二。然則雜修者難而難,專修者易而易。有志速超生死輪迴者,舍佛無所歸,舍西方無他途,舍念佛無別門矣。(克復附述)

淨土晨鐘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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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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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三

淨土勸修三

決定如是可行之謂信,決定如是而行之謂修。可行而莫之行,修既不力,雖信無徵,故亟勸焉。勸有二義:一勸自利,一勸利他。茫茫生死海中,惟有空劫以前自己是我本來,不早思認取尋解脫之門,自甘淪沒,誰任其辜?且己不修,其何以勸人修?佛以度盡眾生為心,非止度眾生之一身,實欲眾生體其心以轉度眾生。故由親而踈,由巨而微,使無央數世界眾生各各永離生死苦海。不如是,恐自己本分上事正未了也。葢淨土法門,自他兼利,故宜自他兼修;自他兼修,故須自他兼勸。勸之至者,無過如來金口所說。此不稱引而但錄後賢語者,欲與眾共曉也。全書皆勸,獨名此一冊者,意有所耑取也。常不輕菩薩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可作佛。故西方淨土乃捷要門庭,無人不可以修。今勸一人而一人修,將來蓮華臺上便添一尊無上阿彌陀佛;勸人人而人人修,將來便添無數阿彌陀佛。如勸之而襃如充耳,不知六道中又添墮多少微塵眾生,吾未如之何也已。雖然,一歷耳根,永為道種,吾終於若人有深望焉。述勸修第三。

勸急辨大事不可不修

或問孔子曰:人有遷家而忘其妻者,有諸?孔子曰:又有甚焉,桀紂則忘其身。若以道眼觀之,今人皆忘其身矣。何則?自早晨開目離寢,至夜間就寢閉目,無非塵勞,未嘗暫省吾身,是皆忘其身也。且人之於身,以日言之,莫大於饑渴,必為飲食之備;以歲言之,莫大於寒暑,必為裘葛之備;以終身言之,莫大於死生,而不為淨土之備。何哉?不思人生皆如水泡,生滅不常,人只見眼前老者,不思不待老而去者多矣。況世間無非是苦,不稱意時固為苦矣,如或稱意,亦無多時。父母妻兒、姻親眷屬,或疾病死亡,或殺傷離散,或自己大限忽至,平生罪惡豈得全無?且以目前言之,起一不正念,說一不正語,視一不正色,聽一不正聲,為一不正事,無非過惡。況所食者眾生之肉,所衣者亦殺眾生而得,又況所有過惡不止於食肉衣帛,思之誠可畏也。自生至死,纏綿堅固,無由解脫,閉目之後,不免隨業緣去,杳杳冥冥,知在何處,或墜地獄,或為畜生,或生餓鬼,或入修羅,雖有善業,得生天上人間,受盡福報,依舊輪迴,漂流汩沒,無有出期。唯西方淨土最為超脫捷徑,色身難得,趂康健時辨此大事,當常作念云:吾自無始以來,輪迴六道,不曾知此法門,故不得出離。今日知之,豈可不即時下手?年高者固當勉力,年少者亦不可因循,命終徑生極樂世界,迴視死入陰府受諸恐怖者,不可同日而語矣。

勸活物活計不可不修

人生時,父母、妻子、屋宅、田園、牛羊、車馬,以至器皿、衣服等物不同,大小色色,無非己物。倉庫既盈,心猶未足;金帛已多,營猶未止。一宿在外,便念其家;一針偶失,尋覓不已。舉眼動步,無非愛著。一旦大限到來,盡皆拋去。雖我此身,猶是棄物,況身外者乎?靜心思之,恍如一夢。故莊子云:且有大覺,然後知此其大夢也。古人有言:一日無常到,方知夢裏人。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予用後兩句添兩句,而成一偈云: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但念阿彌陀,定生極樂國。葢業者,謂善業、惡業,此皆將得去者,豈可不以淨土為業乎?昔了明長老為眾普說,指此身而言曰:此為死物,其內潑潑地者為活物。莫於死物上作活計,宜於活物上作活計。余深愛此語,故常為人言之。凡貪種種外物以奉其身者,皆是死物上作活計也。世人雖未能免此,當於營生奉身之中,挪頃刻之暇,迴光自照,以留心於淨土,乃活物上作活計也。且如汲汲營生,雖富如石崇,貴極一品,終有數盡之期,豈若淨土之無盡哉?

勸神隨業往不可不修

譬如人入大城中,必先覓安下處,却出幹事,抵暮昏黑,則有投宿之地。先覓安下處者,修淨土之謂也;抵暮昏黑者,大限到來之謂也;有投宿之地者,生蓮華中,不落惡趣之謂也。又如春日遠行,先須備雨具,驟雨忽至,則無淋漓狼狽之患。先備雨具者,修淨土之謂也;驟雨忽至者,大命將盡之謂也;無淋漓狼狽之患者,不至沉淪惡趣,受諸苦惱之謂也。予一相識,生平多殺魚之罪,晚年得病,有似中風。予憐之,乃往見,勸念阿彌陀佛,堅不肯念,但與予說雜話。豈非惡業所障,疾病所昏,不能迴心念善,閉眼之後,將奈之何?故修此者,宜急早回首也。世間晝必有夜,寒必有暑,人所共知。若生必有死,人乃諱之,不肯說出,何太癡也。葢不知所謂我者,初不曾死,唯業緣盡而去耳。何則?凡人生者非生也,以神之來而託於此,其形由是而長,故謂之生。死者非死也,以神之去而離於此,其形由是而壞,故謂之死。是神者我也,形者我所舍也。我有去來,故舍有成壞。世之人不識其神,徒見其形,乃悅生而惡死,可不為悲乎。且神何自來哉?隨業緣而來。神何自去哉?隨業緣而去。神者自無始以來,投胎易殻,不得久留於一所。葢以吾所造之業,非久而不盡者,故神之舍於業也。業盡則形壞,形壞則神無所舍,又隨吾今世所造之業而往矣。然則吾所往之處,可不預計哉。欲直脫輪迴,永離苦惱,無如往生淨土,故不可以不修也。

勸兜率不如西方不可不修

智者十疑論云:三菩薩修兜率:一名無著,二名世親,三名師子覺。約云:先生兜率,見彌勒者,即來相報。師子覺先亡,數年無報。次世親亡,三年乃來,云:天日甚長,我生兜率,禮彌勒佛,聽其說法。即來相報,已三年矣。問:師子覺如何云生兜率外院,戀著天樂,未曾見佛?夫以菩薩而修兜率,猶有戀著不見佛者,即輪迴之根未斷。是知兜率難修有墜,非比西方易修無墜也。世親即天親。菩薩既昇兜率,復著淨土偈法,普勸往生。然則淨土之當修,不益信乎?

勸宿債須還富貴易墮不可不修

佛言:假令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永嘉大師亦云:了則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昔京師有喆老者,坐禪精苦,四十年不睡化。坐時,紙襖亦焚出舍利。後生大富貴處,終身多受憂苦。生大富貴者,前生心願也。多受憂苦者,因緣宿債也。若以喆老之精修而修西方,必為不退轉地菩薩,即生死自如矣。然後來此世界,濟度眾生,豈復須還宿債哉?又有惠古長老,住浙東大剎,亦名行尊宿也。死而生宰相家,登高科,世固以為榮矣。不知此亦失計也。前世持齋,今生食肉,必以食肉為美矣。前世守戒,今生近色欲,必以色欲為美矣。前世清修,今生享富貴,必以富貴為美矣。譬如大象入泥,一步深如一步,奈之何哉?楞嚴經云: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葢謂所聞之事盡矣,盡聞其不住也。世間雖享快樂,其如不住何?又覺其所覺者,皆歸於空,空則無實矣。能於此空而覺之,則真覺之性極圓,而無復墜墮也。使古老悟此理,必不生宰相家。縱未能悟明真性,何不且修西方,竟脫輪迴之苦耶?楞伽經謂:世間修行人,如澄濁水。澄之雖清,未去濁脚,攪之復濁。古老之謂也。如生西方,見佛得道,復來生此世,則若刷去濁脚,純為清水,雖攪之不復濁矣。故雖苦行尊宿,亦不可不修西方。二老足為烱鑒。(已上纂龍舒文)

勸為後身計不可不修

讚西方者,記戒禪師後身為蘇子瞻,青草堂後身為曾魯公,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南菴主後身為陳忠隶,知藏某後身為張文定,嚴首座後身為王龜齡,其次則乘禪師為韓氏子,敬寺僧為岐王子,又其次善旻為董司戶女,海印為朱防禦女,又甚而雁蕩僧為秦氏子,檜居權要,造諸惡業。此數公者,向使精求淨土,則焉有此?愚謂大願大力,如靈樹生生為僧,而雲門三作國王,遂失神通。百世而下,如雲門者能幾?況靈樹乎?為常人,為女人,為惡人,則展轉下劣矣。即為諸名臣,亦非計之得也。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或謂諸師後身之為名臣,猶醍醐反而為酥也,猶可也。為常人則酪矣,為女人則乳矣,乃至為惡人則毒藥矣。平生所修,果不足憑仗,則何貴於修乎?是大有說。凡修行人二力:一曰福力,堅持戒行,而作種種有為功德者是也。二曰道力,堅持正觀,而念念在般若中者是也。純乎道力如靈樹者,置勿論。道力勝福力,則處富貴而不迷。福力勝道力,則迷於富貴,固未可保也。於中貪欲重而為女人,貪嗔俱重而為惡人,則但修福力,而道力轉輕之故也。雖然,倘勤修道力,而更助之以願力,得從於諸上善人之後,豈惟惡人,將名臣亦所不為矣。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蓮池大師)

勸佛心為心轉勸人人

予為此淨土說,欲勸一切見者聞者,廣大其心,以佛之心為心,使人人知之,而盡生淨土。當起念云:此法門,人若知之,如己知之,豈不快哉!人若不知,如己不知,豈不痛哉!若止於自修,則是聲聞之徒,名為小乘,如車乘之小者,僅能自濟,此佛所謂斷佛種者也。能廣勸人者,名為大乘菩薩,如車乘之大者,人我兼濟之謂,此獲無量福報,所以能至佛地也。故能勸人修淨土,以此善緣消釋,罪惡可增崇,福壽可莊嚴,往生功德可追薦,亡者亦可,但至誠呪願,無不獲其功果,觀房翥傳可信矣。況受勸者,又𮞏相轉勸而不已乎!勸人善道,名為法施,此淨土法門,為法施之大者,遂超出輪迴,不致退轉,直至成佛而後已。是上於彼者,雖未成佛,乃成佛之階梯,能勸一人修淨土,即成就一眾生作佛也。凡作佛者,必度無量之眾生,彼所度之眾生,皆由我而始,則其福報,豈有限量乎哉!故大慈菩薩勸修西方偈云:能勸二人修,比自己精進,勸至十餘人,福德已無量。如勸百與千,名為真菩薩,又能過萬數,即是阿彌陀。

勸隨遇隨勸度盡眾生

古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故以淨土勸人,正與觀經所云勸進行者相符。要發慈悲憐憫之心,隨遇隨勸。不拘何等樣人,凡為吾所受恩者,吾告以淨土而報之。為所親愛者,吾告以淨土而誨之。下至僕𨽻有事我之勞,以及生平無半面之識者,吾遇之,皆告以淨土,使脫苦海而登彼岸。不特此也,初釋迦修行山中,被歌利王割截身體。(時國王出獵,問獸所在。佛念:若實告之,則害獸。不實告之,則妄語。沈吟未對。王怒,斫去一臂。再問未對,又斫去一臂。)隨發願云:我作佛時,先度此人,不使世人效彼為惡。卒之首度者憍陳如,即歌利王也。然則雖冤仇之人,尚願得道後首度之,兄其他乎?又非特此,佛在世時,有一國難化。佛言:與目連有緣,使往化之。其國人皆從教。弟子問故。佛言:往世目連為樵人,於山間驚起一群蜂子。目連向蜂云:我得道後,盡度此等。今國人者,乃當時蜂子也。由此觀之,則凡一切飛走之類,以至有形可見,與無形可見者,皆當為之稱念阿彌陀佛數十聲。發善願云:願汝等盡生極樂,我得道後,盡度汝等。如此則吾之善念甚熟,於一切眾生皆為有緣,吾往生上品無疑矣。他時化度,有不樂從者哉?(已上纂龍舒文。)

勸出世間孝勸二親修

世間之孝三,出世間之孝一。世間之孝,一者甘旨以養其親,二者爵祿以榮其親,三者修德勵行成聖賢以顯其親,是則世間之所謂孝也。出世間之孝,則勸其親齋戒奉道,一心念佛,求願往生,親覲彌陀,得不退轉。人子報親,於是為大。予生晚,甫聞佛法,而風木之痛已至,作自傷不孝文以伸悲恨,雖欲追之,未由也已。奉告諸人,父母在堂,早勸念佛,父母亡日,課佛三年,其不能者,或一週歲,或七七日皆可也。孝子欲報劬勞之恩,不可不知此。

勸人人念佛

彌陀經言:若人念佛,臨命終時,必生彼國。又觀經言:念佛之人,生彼國者,蓮分九品。葢此念佛法門,不論男女僧俗,不論貴賤賢愚,但一心不亂,隨其功行大小,九品往生。故知世間,無有一人,不應念佛。若人富貴,受用見成,正好念佛。若人貧窮,家小累小,正好念佛。若人有子,宗祀得託,正好念佛。若人無子,孤身自由,正好念佛。若人子孝,安受供養,正好念佛。若人子逆,免生恩愛,正好念佛。若人無病,趂身康健,正好念佛。若人有病,切近無常,正好念佛。若人年老,光景無多,正好念佛。若人年少,精神清利,正好念佛。若人處閑,心無事擾,正好念佛。若人處忙,忙裡偷閑,正好念佛。若人出家,逍遙物外,正好念佛。若人在家,知是火宅,正好念佛。若人聰明,通曉淨土,正好念佛。若人愚魯,別無所能,正好念佛。若人持律,律是佛制,正好念佛。若人看經,經是佛說,正好念佛。若人參禪,禪是佛心,正好念佛。若人悟道,悟須佛證,正好念佛。普勸諸人,火急念佛,九品往生,花開見佛。見佛聞法,究竟成佛,始知自心,本來是佛。

勸真實念佛

夫學佛者,無取莊嚴形迹,止貴真實修行。在家居士,不必定要緇衣道巾,帶髮之人,自可常服念佛。不必定要敲魚擊鼓,好靜之人,自可寂嘿念佛。不必定要成群作會,怕事之人,自可閉門念佛。不必定要入寺聽經,識字之人,自可依教念佛。千里燒香,不如安坐家堂念佛。供奉邪師,不如孝順父母念佛。廣交魔友,不如獨身清淨念佛。寄庫來生,不如見在作福念佛。許愿保禳,不如悔過自新念佛。習學外道文書,不如一字不識念佛。無知妄談禪理,不如老實持戒念佛。希求妖鬼靈通,不如正信因果念佛。以要言之,端心滅惡,如是念佛,號曰善人。攝心除散,如是念佛,號曰賢人。悟心斷惑,如是念佛,號曰聖人。(以上蓮池大師)

勸學者念佛

克復。向有勸人念佛說曰: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不直為修行徑路,亦的是救苦慈航。恒見年少學者,見人念佛,便為耻笑;或已有所悟,偶省念佛,輙愧赧避人。此皆識力未到,不及究心大乘經典,愽參不貳宗旨,及彼業重障深,故生疑謗。不如爾今倖值得意時不肯念,到失意時少不得念;順境時不肯念,到逆境時少不得念;無疾痛時不肯念,到病篤垂死時少不得念;強壯時不肯念,到衰暮時少不得念;縱眼光垂瞑時不肯念,到轉身入木殯埋薦度時少不得念。呼吸尚存,不知不覺,忽然口中念出佛來,還算與佛有緣,只怕七尺忽橫,三寸易斷,這句佛要念竟不及耳。所以臨終十念,即得往生冥司地獄,志心念佛,所造罪業一切俱銷。或曰:此際勉強稱念亦易。余曰:否否,譬之讀文字人纔念得文字出,讀文字人尤在少時無雜想、有精力,讀得透熟,至老年魂夢中常常念得出。爾生平並無信佛、歸佛、念佛之心,迅速無常,不保手忙脚亂,神昏膽怯,汩沒三途,胸中並無這佛,口中那容易念得這句佛出。昔白樂天繪西方極樂國,蘇子瞻佩阿彌陀佛像,文潞公集淨土會,王虗中著淨土文,近世蓮大師有阿彌疏鈔,袁中郎有西方合論,袁玉蟠深悔少壯所得所行無關生死,暮年純提念佛往生示人,先進留心此道如此,吾輩切莫忽。此六字為齋公齋婆所常念,若能到一心不亂地步,齋公齋婆於成佛乎何有?

富陽馬公邦良,以太僕卿丁艱,過姑蘇,候座師王荊石相國至一寺禮佛,悲淚不止。時有二孝廉迎之,揖坐,問曰:公何以信佛真實如是?公曰:嗚呼!佛可不信耶?信佛可不真實耶?言佛法難遇則淚下,言人身難得則淚下,言三塗難免則淚益如雨下。二孝廉悚然問故,公曰:佛法利益天人,非歷劫善根深厚者,鮮不覿面失之。見而不誠切敬信,反生疑謗,故難遭遇。失此報身,業海茫茫,受苦無量,痛骨酸心,曷禁淚下?二孝廉曰:公言人身難得,舉目便是三人,併諸左右皆非人耶?時方仲夏,公以扇一揮,群蠅四飛,詰曰:蠅多與?人多與?二孝廉憮然久之。公曰:始吾為諸生時,奉上帝旨,掌五閻王事,每一臨案,悽慘之狀不忍見,悲號之聲不忍聞,千百人中不失人身者,指一二屈耳。如是作,如是受,絕無失出失入於其間,惟信佛念佛往生清泰者,不至冥途。然則佛可不信耶?念佛可不真實耶?言未訖,涕泗交集,旁觀皆為感動,二孝廉信禮而散。嗟乎!馬公之言,近而有徵,其為丹徒令時,仁慈正直,一方推為神君,崇祀不替,有以哉!

唐宜之曰:宇宙無佛法,遍大地無快活人矣。總貧賤患難、富貴功名,均有煩惱不足,誰能解脫者?自佛法流通,但沾涓滴,便得轉身適意之所。向聞子將初下第,告大石師言:我輩功名不就,唯有念佛。師云:居士榮華未遂,廼欲念佛修佛,豈釋迦如來是晦氣人做的?一座為之鼓掌。余曰:晦氣人念佛有進步處,得意人念佛有退步處。甚矣!佛法不可不知也。念佛命終,生極樂國;念佛生前,亨快活福。(已上附述)

淨土晨鐘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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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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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四

淨土念佛法門

既信矣,修矣,須有真實修持之法,方得其門而入。法門不一,大約以念佛為宗,以行善為要,今第四、第五所列是也。念佛實三藏之一貫法,諸法門只一佛盡之。佛者,覺也。覺本自心,佛只一心盡之。念佛而悟,則禪在其中;念佛而攝心返照,則止、觀在其中。能念者心,所念者佛,即心即佛,非心非佛,非雙即非雙,非能、所兩絕,三觀、三智即此而具。蓮池曰:念佛一門分三種:曰持名念佛,曰觀想念佛,曰實相念佛。雖有三種,究竟歸乎實相而已。古德云:觀法理微,眾生心雜;雜心修觀,觀想難成。大聖悲憐,直勸專持名號,良由持名易故。若其持名深達實相,則與妙觀同功,上上品當不疑矣。故疏:鈔專弘持名一門,甘露疏亦言:念佛有七種勝:一、詞少易行勝,唯稱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一切人可念故。觀此,知持名為眾可通行之法,故首列之,而以觀法繼焉。修者隨力隨分,或持名兼觀想,或觀想兼持名,總是一佛,不必有提一放一之慮。如未能修觀,可專守持名一法,所謂歸元理無二,方便有多門,及其成功,一也。述念佛法門第四。

十聲念佛誦偈法門

阿彌陀佛本願云: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十聲念我名號而不生者,我不作佛。宜每日早晨,合掌向西頂禮,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一切菩薩聲聞諸上善人各十聲,復頂禮念大慈菩薩。讚佛懺罪迴向發願全偈一遍云:十方三世佛,阿彌陀第一,九品度眾生,威德無窮極。我今大歸依,懺悔三業罪,凡有諸福善,至心用迴向。願同念佛人,感應隨時現,臨終西方境,分明在目前。見聞皆精進,共生極樂國,見佛了生死,如佛度一切。復頂禮而退。此偈有大威力,能滅一切罪,長一切福。頂禮時,燒香作拜尤善。每日誠心如是,必中品生。如不識字人,未能如前禮誦,每早合掌向西,至誠頂禮,念佛十聲,念菩薩發願偈四句云:願同念佛人,共生極樂國,見佛了生死,如佛度一切。復頂禮而退。如此無不往生。(龍舒文)

十氣十念法門

在俗人塵務忙冗,每日清晨服飾已,面西合掌,念南無阿彌陀佛,盡一口氣為一念。如是十氣,名為十念,不限佛數,但隨氣短長,氣極為度。其念佛聲,不高不低,調停得中。如此十念,連續不斷,意在令心不散,專精為功,是藉氣束心也。迴向願以此十念功德,求生西方,畢此一生不間,往生無疑。(慈雲懺主)

六時晨昏念佛法門

遠師結東林社,六時修禮淨土。唐詩云:遠公獨刻蓮花漏,猶向山中禮六時是也。凡修持者,先於淨室安置佛像,香燈隨分供養,澡浴塵垢,著潔淨衣,於日初時、日午時、日沒時、夜初時、夜半時、夜終時,對三寶前,端身合掌,信禮西方,目視慈容,念南無阿彌陀佛千聲,禮佛四十八拜,誦西方文,發願迴向。每日六時行道,精專不倦,淨業圓成,必得上品上生。又雲棲晨昏儀式,加誦彌陀佛經一卷,往生呪三遍,念佛千聲,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清淨大海眾菩薩各十聲,禮拜量力多少,念大小願文回向。此式簡便的確,或每日三時,或早晚通眾可行,允宜倣效。其或縈絆世緣,未能如式,則須早起焚香,禮佛念佛,黃昏亦爾。如是禮念,更不得缺。或偶有公事,失於禮念者,次早即當對佛懺悔。(合纂)

懺罪念佛法門

大彌陀經言:十方諸天人民,聞我名號,齋戒清淨,益作諸善,一心繫念於我,雖止一晝夜不絕,必生我剎。又云:前世作惡,聞我名號,即懺悔為善,願生我剎,壽終皆不經三惡道,徑遂來生。凡脩持者,先當嚴淨壇場,香燈設供,延比丘及諸上善人,白佛陳意,勿預家事,勿近內人,齋戒修持,繫念佛號,一晝一夜,每佛千聲,誦彌陀經一卷,如是三次,志心懺悔迴向。

一相念佛三昧法門

大般若經:佛言:菩薩能正脩行一相莊嚴三昧,疾證菩提。修此行者,應離喧雜,不思眾相,專心繫念於一如來,審取名字,善想容儀,即為普觀三世一切諸佛,即得諸佛一切智惠。天台十疑論云:一切諸佛悉皆平等,但眾生根鈍,濁亂者多。若不專心繫念一佛,則心散漫,三昧難成。故專令念阿彌陀佛,即是一相三昧。修持者當一心專念,夢覺不忘,不以餘業間斷,不以貪嗔等間隔,隨犯隨懺悔,不隔念,不隔日,不隔時,念念常不離佛,念念清淨圓明,即得一相三昧。

攝心調息念佛三昧法門

大集經云:求無上菩提者,應修念佛禪三昧。偈云:若人專念彌陀佛,號曰無上深妙禪。至心想像見佛時,即是不生不滅法。坐禪三昧經云:菩薩坐禪,不念一切,惟念一佛,即得三昧。初機修習,未免昏散二病,須假對治。人天寶鑑云:凡修禪定,即入靜室,正身端坐,數出入息。從一數至十,從十數至百至千萬。此息兀然,此心寂然,與虗空等,不煩禁止。久之,一息自住,不出不入。時覺此息,從毛孔中,八萬四千,雲蒸霧起。無始已來,諸病自除,諸障自滅,自然明悟。如盲人忽然有眼,爾時見徹,不用尋人指路也。今此攝心念佛,欲成三昧,對治昏散之法,數息最要。凡坐時,先想己身在圓光中,默觀鼻端,想出入息。每一息,默念南無阿彌陀佛一聲,方便調息,不緩不急。心息相依,隨其出入,行住坐臥,皆可行之,勿令間斷。常自密持,乃至深入禪定,息念兩忘,即此身心,與虗空等。久久純熟,心眼開通,三昧忽爾現前,即是唯心淨土。(已上蓮宗寶鑑)

世人多以寶玉、金剛、菩提木槵為數珠,吾則依出入息為念珠焉。稱佛名號,隨之於息,有大恃怙,安懼一息不還屬後世哉?余行住坐臥,常用此珠,縱令昏寐,舍佛而寢,覺即續之,必於夢中得見彼佛,如鑽燧烟飛,火之前相,夢之不已,三昧成焉。面覩玉毫,親蒙授記,萬無一失也。(草堂禪師寶王論)

參禪念佛三昧法門

遠祖師云:禪非智無以窮其寂,智非禪無以深其照。禪智者,照寂之謂。其相濟也,照不離寂,寂不離照。念佛人欲參禪見性,但依此法於靜室端坐,掃除緣累,截斷情塵,瞠開兩睛,外不著境,內不住定,回光一照,內外俱寂,然後密密舉念南無阿彌陀佛三五聲,回光自看云:見性則成佛,畢竟那箇是我本性阿彌陀?却又照覷看,只今舉底這一念從何處起?覷破這一念,復又覷破這覷底是誰?參。良久,又舉念阿彌陀佛,又如是覷,如是參,急切做工夫,勿令間斷,惺惺不昧,如雞抱卵。不拘四威儀中亦如是舉,如是看,如是參,忽於行住坐臥處聞聲見色時,豁然明悟,親見本性彌陀,內外身心一時透脫,盡大地是箇西方,萬象森羅無非自己,靜無遺照,動不離寂,然後接引未悟,悲智圓融,得生上品,名實報莊嚴土。

兜率悅禪師示眾三關:一、撥草參玄,只圖見性。只今上人,性在甚處?二、識得本性,要脫生死。生死到來,作麼生脫?三、脫得生死,要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處去?透此關,則不拘生死、不礙去來。今念佛人於十二時中持一句阿彌陀佛,思專想寂,更能回光自看:如何是我本性?四大分離,向甚處去?常有此疑,驀然識得,便知落處,即此是直捷底修行正道。(已上蓮宗寶鑑)

總論持名念佛

諸菩薩眾有恒沙劫中修六度萬行,未能滿足。今人心念佛,萬緣自捨,即布施波羅蜜;一心念佛,諸惡自杜,即持戒波羅蜜;一心念佛,心自柔軟,即忍辱波羅蜜;一心念佛,永不退墮,即精進波羅蜜;一心念佛,餘想不生,即禪定波羅蜜;一心念佛,正念分明,即智慧波羅蜜。推而極之,不出一心,萬行具足,安住無上菩提。是為最勝方便。(疏鈔:)

持名之法,亦無定則。或高聲念,或低聲念,或流水念,或頂禮念,或記數念,或不記數念,或行步念,或住立念,或靜坐念,或側臥念,或默念,或明念,或微動唇舌念,或一氣數聲念,或病怯隨氣呼吸念,或獨自念,或與眾同念,惟在令心不亂。有勸人厲聲念佛,三昧易成;小聲念佛,心多馳散。以故辟散之要,尤在於聲之厲也。

真切念佛,復有數種:一、勇猛念,太文弱來,不得如孝子報父母深讎,縱高崖深㵎、燐途虎窟,必往不怯故。一、悲傷念,太灑落來,不得每一想佛,身毛皆竪,五內如裂,如憶少背之慈母及多慧之亡兒故。一、感憤念,太和平來,不得如落第孤寒,負才寂寞,每一念及,殆不欲生故。一、戀慕念,太淡泊來,不得如己所深愛物,魂夢繾綣,惟恐或失故。一、樂事現前,踊躍懽喜念,如寒得衣、飢得食故。一、惡緣照面,悔恨激切念,如死裡逃生故。總之,心口相一,字字從肝髓中流出,方是念佛真境。(合纂)

總論念佛事理一念

一心不亂,言執持之極也。是為一經要旨。心者,揀口誦而心不念也。一者,揀心雖念而念不一也。不亂者,揀念雖一而有時乎不一也。一心不亂,淨業之能事畢矣。執持中,以憶念體究,略分二種。憶念者,聞佛名號,常憶常念。以心緣歷,字字分明。前句後句,相續不斷。行住坐臥,唯此一念,無第二念。如成具光明定意經,所謂空間寂寞而一其心,在眾煩惱而一其心,乃至褒訕利失善惡等處,皆一其心者是也。事上即得,理上未徹。惟得信力,未見道故。有定無慧,名事一心也。言定者,以伏妄故。無慧者,以未能破妄故。體究者,聞佛名號,不惟憶念。即念及觀,體究根源。體究之極,於自本心,忽然契合二義。初即如智不二。能念心外,無有佛為我所念,是智外無如。所念佛外,無有心能念於佛,是如外無智。非如非智,故唯一心。二即寂照難思。若言其有,則能念之心本體自空,所念之佛了不可得。若言其無,則能念之心靈靈不昧,所念之佛歷歷分明。若言亦有亦無,則有念無念俱泯。若言非有非無,則有念無念俱存。非有則常寂,非無則常照。非雙亦非雙,非則不寂不照。而照而寂,言思路絕,無可名狀,故唯一心。斯則能所情消,有無見盡。清淨本然之體,更有何法而為雜亂?以見諦故,慧得兼定,名理一心也。言慧者,能照妄故。兼定者,照妄本空,妄自伏故。又照能破妄,不但伏故。然事理雖分,機亦互通,不必疑阻。事念者,自疑理性不明,所為無益。當知事得通理。如大勢至圓通章云:不假方便,自得心開。空谷云:不參念佛是誰,直爾純一念去,亦有悟日。是也。理念者,自疑稱佛名少,或致落空。當知理得通事。念念理一,是念念彌陀也。其為稱名,不亦大乎?是故攝心體心,兩種念佛,事理互通,本不二故。(疏鈔)

禮念時觀想法門

疏:鈔云:當禮佛時,觀想己身在蓮華中恭虔作禮,佛坐蓮華中受我禮敬;當念佛時,觀想己身在蓮華中結跏趺坐,佛坐蓮華中接引於我。然後一心持名。昔有二僧作蓮華開合想,遂得往生。況加之持名,有不生者耶?龍舒文云:念佛時,心想身在淨土佛前合掌,志心念佛;念菩薩亦然。念一切菩薩、聲聞、諸上善人,心想身在淨土,其念誦聲逼於一切菩薩、善人之前;拜時,亦想在淨土作拜;念偈,亦想在淨土佛前恭敬;念偈,唯有佛、菩薩像不須如此,亦須想其像如佛、菩薩現身在此,受我禮拜,聽我念誦。專志如是,往生品第必高。此教觀想法,亦通眾可行之法。(合纂)

觀想佛毫法門

齋戒潔己,清心靜慮,面西默坐,閉目觀想阿彌陀佛,真金色身,在西方七寶池中,大蓮華上坐。其身長丈六,兩眉中間向上,有白毫一條,八稜中空,右旋轉五遭,光明瑩徹,照映金顏。次停心注想白毫,不得妄有分毫他念,令閉眼開眼,悉皆見之。如此久久,念心成熟,自然感應,見佛全身,此法為最上。謂心想佛時,此心即是佛,又過於口念也。身後必上品上生。唐啟芳、圓果二人,作觀想法,只五月,自覺身到淨土,見佛聞法。餘詳載十六觀經。(龍舒文)

竊見邇年禪律講之期,所在宣揚。唯淨土觀門,廢間不講。夫世間口裏誦佛之人不少,而生淨土不多者,不修觀門故。葢往生者,心能往,口不能往也。使修觀之人,源源不絕,著衣喫飯,常在觀中。或神遊蓮華,海中禮佛;或坐矚金容,光輝四映;或面覩彌陀,身滿虗空;或靜見伴侶,同臨德水。昔人所謂守此一觀,庶階其峰,不可不知也。(唐宜之)

一心三觀念佛三昧法門

智者大師云,諸佛教理既明,非觀行無以復性。乃依一心三諦之理,示三止三觀。一一觀心,念念不可得。先空,次假,後中。離二邊而觀一念,如雲外之月者。此別教之行相也。又云,破一切惑,莫盛乎空。建一切法,莫盛乎假。究竟一切性,莫大乎中。故一中一切中,無假無空無不中。空假亦爾。即圓教之行相也。龍樹菩薩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三諦者,中諦統一切法,真諦泯一切法,俗諦立一切法。舉一即三,非前後也。此皆含生本具,非造作所得。而秘藏不顯者,為三惑所覆。故無明翳乎法性,塵沙障乎化導,見思阻乎空寂。由是立三觀,破三惑,證三智,成三德。空觀者,破見思惑,證一切智,成般若德。假觀者,破塵沙惑,證道種智,成解脫德。中觀者,破無明惑,證一切種智,成法身德。然茲三諦,性所自有。窮理盡性,故與禪宗異而非異也。行者念佛之時,意根為因,白毫圓光為緣。所起之念,即所生法。諦觀念佛心起,即是假名,體之即空。洞見此心,有如來藏,是離邊顯中。若根若塵,並是法界。諸佛眾生,一念普應,是即邊而中。無佛無念,此乃大乘圓修三觀念佛也。故曰,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蓮宗寶鑑)

論約心觀佛

觀無量壽佛經云:若欲志心生西方者,先當觀丈六金像在池水上。如先所說,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是則八萬相好,乃十信位人方得見之,非凡夫即心所觀境界。故令觀丈六之身,身有三十二相,不可徧觀,須從一相好入。但觀眉間白毫,三十二相自然當現。欲觀此相,應先了萬法唯心,一切唯識。故經云:心包太虗,量周沙界。又云:心如工𦘕師,造種種五陰(五陰:色、受、想、行、識也)。一切世間中,莫不從心造。是則極樂依報國土,寶樹、寶地、寶池、彌陀海眾,正報之身,三十二相等,皆是我心本具,我心所造,不向外來。能了此者,方可論即心觀佛,方得云唯心淨土,本性彌陀。故天台大師釋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句,從修觀邊說,名為心作;從本具邊說,名為心是。然即心觀佛,亦名約心觀佛。約心就託佛邊說,即心就本具邊說。各舉一義,意必雙含。何者?彌陀淨土,既是我心本具,是故託彼果佛三十二相,熏我自心本具法身性體。觀智若成,自然發現。妙宗鈔云:託彼依正,熏乎心性,心性易發。即此義也。佛引喻云:如執明鏡,自見面像。鏡喻觀法,執喻修觀,見像喻觀成,即是本性佛也。

論一心三觀

約心觀佛,須用三觀體之,觀成時,真佛方顯空假中。三觀就能觀邊論,三諦就所顯邊說,諦觀不二,能所一如。故祖師云:三諦三觀三非三,三一一三無所寄,諦觀名別體復同,是故能所二非二。斯之謂也。如照此白毫,即是我心,心外無法,法法不可得,是空;其相宛然,是假。假即是境,空即是觀。了了通達,不為境所染,亡假也;了了通達,不為智所淨,亡空也。所觀之境既空,能觀之觀亦寂,非染非淨,能所頓亡,即是中道。若論假觀,亦復如是,白毫宛然,如比丘觀骨起種種光,是假;其相不可得,是空;此無持來者,亦無有此骨,是中也。若論中觀,了此白毫非空非假,若心有想則癡,無想是洹泥,是法不可示,皆念想所為,亡二邊也。既其雙亡,必也雙照,以雙照故,空假宛然,亡照同時,不可前後。是則一空一切空,三觀俱空;一假一切假,三觀俱假;一中一切中,三觀俱中。一心三觀,三諦一境,不前不後絕議,是為圓頓三昧。

十六勝境,俱用一心三觀。觀於三諦一境,得其指歸捷徑者,無如懷則大師引光明疏云:達一念性,具三千妙境,(境即是假。)本來空寂,(空即是觀,是為雙照空假。)無能觀空,(不為智所淨,亡空也。)無所觀境,(不為境所染,亡假也。)境觀雙絕,能所頓亡。(雙亡二邊,是為中道。)是為日用中一心三觀,更無前後。又頌曰:境為妙假觀為空,境觀雙亡即是中。亡照何曾有前後,一心融絕了無縱。果能如是修,如是觀,所謂惟心淨土,本性彌陀,無時不在行者心目間矣。妙宗云:初五濁輕,為同居淨土。如戒善者,四教凡位,皆能令五濁輕薄,感同居淨。而圓觀輕濁,感同居依正最淨。方便淨土,亦圓人最淨。故欲生極樂上上品生者,不可不究一心三觀之深旨也。(已上纂懷則大師境觀要門。)

論圓修三觀生四淨土

五大、六根、六塵、六識為六凡法界俗諦,十二因緣、四諦為二乘法界真諦,六度波羅蜜、三號、四德為佛菩薩法界中諦。舉空如來藏圓融真諦,而十界三諦俱非,天台所謂一真一切真,無俗無中而不真,三諦俱有泯法之用也。舉不空如來藏俗諦,而十界三諦俱即,所謂一俗一切俗,無真無中而不俗,三諦俱有立法之功也。舉空不空如來藏中諦,而十界三諦俱離即離,非是即非是,所謂一中一切中,無俗無真而不中,三諦俱有統法之能也。其實三諦只在一心,即破即立,即立即破,即非破非立,而破而立,此如來藏性常住真心,法本如是。法華名為諸法實相,首楞嚴名為擣萬種香為九,華嚴名為一微塵中具大千經卷,觀經名為如來法界身,皆此不思議圓融三諦也。三諦乃所觀之境,三觀則能觀之觀,稱性而觀,絕待而照。凡照一境,言行布則即一而三,言圓融則即三而一。如以空觀觀空如來藏真諦,則三諦皆空。俗諦空,則此觀能空見思,顯真諦理。真諦空,則此觀能空塵沙,顯俗諦理。中諦空,則此觀能空無明,顯中諦理。以假觀觀不空如來藏俗諦,則三諦俱立。俗諦立能破塵沙,真諦立能破見思,中諦立能破無明。以中觀觀空不空如來藏中諦,則三諦皆中。隨舉一觀,即具二觀。舉一空觀,假中亦空,三觀悉能蕩相著故。舉一假觀,中空亦假,三觀皆有立法義故。舉一中觀,空假亦中,三觀當處皆絕待故。圓人求生極樂,發軫即以一心三觀觀西方依正,即一境而三諦觀凡聖同居土,此三觀也。即觀上三土,亦此三觀也。蓋六凡見乎有,見思為之獘故。二乘見乎空,塵沙為之病故。菩薩於二邊不得從容乎中道,無明為之翳故。順性修乎三觀,則因輕五濁,破見思塵沙無明。三惑既盡,而十界依正三德彌顯。以三觀智輕其五濁,則六凡依正顯故,而同居淨土成,是生極樂上品淨土。以三觀智破見思,則二乘依正顯,是生方便上品淨土。以三觀智分斷無明,則菩薩依正顯,是生實報上品淨土。以三觀智破盡無明,則佛界依正顯,是生寂光上四淨土(纂無盡淨土圖說)。

淨土晨鐘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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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n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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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五

功行法門五

淨業重功行,大要以善為歸。優曇云:六度萬行,不出一心。八萬四千法門,智慧功德,皆從一念念佛中生出。是則淨土法門,一念佛蔽之矣,奚求多為?雖然,六祖云:心中若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求生難到。此實古今至論。白蓮慈照導師示弟子亦云:汝專念彌陀,若不持戒,則有毀犯罪;不布施,則長慳貪業;不恭敬一切,則有輕慢業。以此惡業障蔽,欲生淨土,其可得乎?考阿彌本行,善護三業,修福修慧,故知善之極處即佛。修善者,作佛之基;佛者,修善之師。雖經言極惡人十念往生,亦是一線至誠善心,隨感隨應,非此外別有出路也。或曰:功行是世諦中事,何當於法?予謂假佛法不如真世諦,況世界微塵,皆佛法所遍攝,寧世諦獨非法乎?維摩經言:不善不生,善法不滅,是為佛性。不生不滅,即此是涅槃正路。斷三不善業,即謂之閉諸惡趣門。若欲并世諦而空之,是頑空,非真空矣。蓮池師序崇行錄曰:事道熟為本,德行為本。聽其言,超佛祖之先;稽其行,落凡庸之後。此末法之弊,而明眼大德之所呵也。故修淨業者,念佛時須心善心行,善行心行,與佛孚契,自然心淨土淨,斯之謂惟心淨土,本性彌陀。佛與善無二心,念佛與功行非二門,學道人切莫作兩橛看。述功行法門第五。

孝養父母正因

有為僧不孝父母者,予深責之。或曰:出家既辭親割愛,責之則反動其恩愛心矣。曰:惡!是何言也?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而梵網云:戒雖萬行,以孝為宗。觀經云:孝養父母,淨業正因。古人有作堂奉母者、擔母乞食者,未甞以恩愛累也。奈何於親割愛,而諦交施主,不絕餽遺;畜養弟子,過於骨肉?是無親而有親,出一愛而復入一愛也,何顛倒乃爾?且己受十方供養,飽煖安居,而坐視父母之饑寒寥落,女安則為之。(竹窓三筆)

欲出家者,或因緣未和,父母不聽。宜盡在家之孝,勸修出世之因。若能即俗而真,亦有成佛之路。(蓮宗寶鑑)

太和楊黼,辭親入蜀,訪無際大士。途遇一老僧,僧問所往,曰:訪無際。僧曰:見無際,不見佛。黼問:佛安在?僧曰:子速回,但見著某色衣履者即是也。遂歸。夜抵家叩門,母聞聲喜甚,披衣啟戶,即老僧所云佛狀也。黼自此極力事親,致愛致敬,註孝經數萬言。偶硯竭,欲取水,水忽盈。冐宗起曰:六朝崇信孝經,高人名士,或以殉葬,或以薦靈,病誦之愈,難誦之解。故皇偘日誦孝經二十遍,擬觀音經。然則堂上之佛,與名山之佛無異也;儒之孝經,與佛說諸經亦無異也。楊公註經之靈應如是,往生上品何疑?(感應疏案)

慈心不殺正因

觀世音謂:萬善皆生於慈。慈以愛人,慈以愛物,故殺生為諸戒之首。戒殺則為大善,殺則為大惡。故曰:凡欲殺生者,但將自己看自身,不可殺物。命無兩般,所以不殺得長壽報,殺則短命報。葢己欲生,物亦欲生。殺物命而欲己之命長,烏有是理?殺生以資口腹,則放箸之後,滋味已空,而殺業具在。若殺生以供賓客,則平日戒殺,定不我罪。況其殺業,已自當之,何為人而忘己耶?若以祀先,則孔子有蔬食菜羮之祭。若以祭神,則神明清淨正直,不享血食。此周易有東隣殺牛,不如西隣禴祭之文。能持此不殺一戒,以修淨土往生,已非下品。至若深著世味,不能長齋者,且持月六齋、月十齋、正五九月齋。眾生肉本非所食之物,以耳聞目見慣熟,不知其非。誠修淨土,斷以長蔬斷肉為上。如不能斷,且食三淨肉(謂不見殺、不聞殺、不疑為己疑),而減省之。食若兼味,且去其一。每食皆肉,且間以素。人生祿料有數,若此自可延壽。積食慈心,漸入佳境。語曰:世上欲無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不免食三淨肉者,次日可為所食肉眾生,念西方四聖號并真言,以資薦往生。(纂龍舒文)

蓮池云:天地生物以供人食,如種種糓、種種果、種種蔬菜、種種水陸珍味,而人又以智巧餅之、餌之、鹽之、酢之、烹之、炮之,可謂千足萬足,何苦復將同有血氣、同有子母、同有知覺、覺痛、覺痒、覺生、覺死之物而殺食之,豈理也哉?尋常說:只要心好,不在齋素。嗟乎!戮其身而啖其肉,天下之凶心、毒心、惡心熟甚焉!好心當在何處?程鸞淡話云:或曰:好心、好事不在區區全活禽獸上,但無欺人之心、無害人之事可矣!抑知親親、仁愛,人與物有先後之分、無彼此之別,於物既忍欺、忍害,於人必無不欺、不害。何也?人止此一念不忍,豈有獨忍於物而不忍於人者哉?今物見人操刀時,未甞不戰慄悲號,奈智力不敵人,遂為人殺耳!因果所載,含冤索命,事理必然。黃魯直詩云: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苦惱從他受,肥甘為我需,莫教閻老判,自揣看何如?今殺運方興,兵宼充塞,動遭屠戮,甞見避亂者往往巧與兇值。佛云:因緣會合,果報難逃,造殺業者必遭殺報。此之謂也。欲轉劫輪,放生戒殺,求生淨土(合纂)。

持戒十善正因

涅槃云:佛在世日,以佛為師;佛滅度後,以戒為師。梵網云:戒如明日月,亦如纓絡珠,微塵菩薩眾,由是成正覺。故持戒為修道之基。佛制優婆塞五戒,沙彌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總以五戒為本,謂殺、盜、婬。妄言飲酒,不言食肉者,攝於殺戒也。又殺、盜、淫為身三業,妄言、綺語、兩舌、惡口為口四業,貪欲、嗔恨、邪見為意三業,合為十戒。犯而不持,是名十不善。不飲酒,不食肉,不婬欲,不食五辛,則謂之齋。持十戒乃得生天,持五戒可不失人身。若全持齋戒,修十善業,又禮佛念佛,讀誦大乘,解第一義,以此迴向,願生西方,必上品上生。止持五戒而修淨土,亦不失中品上生。

佛以貪嗔癡為三毒,貪毒在心,而見之於身,則為盜。故或明或暗,皆謂盜取五欲色為最。如來有言:使世間更有一事如婬慾者,令得道,葢亦鮮矣。圓覺經云:一切眾生,皆因淫慾而正性命,千生萬劫,向此中來。故淫慾偏重,八難三途,向此中去,亦惟婬禍最慘。楞嚴經云: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若不斷婬,必落魔道。又云:汝以婬心,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淫,輪轉三途,必不能出。此經首借婬室立言,葢直從眾生根本無明,首拈立案,然後向道有機,實是如來項門針法。又四十二章經云:佛告諸沙門,慎無視女人,若見無見,慎無與言。若與言者,敕心正行曰:吾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華,不為泥所污。老者以為母,長者以為姉,少者如妹,幼者如女,敬之以禮,意殊當諦。惟觀自頭至足,自視內彼身何有,惟盛惡露諸不淨種,以釋其意。按此經語,實釋氏最典則之訓,不止沙門宜然也。

予感應經註云:殺盜婬三業,婬根尤為難㧞。鋒刃在前,肉胸知惻,穿窬充類,自好不為。一溺慾海波中,便爾沒頂甘心。其最易失,是尤在艶冶當前,勃然難制之一刻。由此減祿,由此奪算,由此殺身,由此墮劫。何苦以俄頃之歡娛,博死生之毒害。婬報既重,則導婬之業報自不輕。今人見婦女之美者,動輙以觀音呼之。詞伯優人,亦復以此極其摹寫謔笑。風俗誤人,何可勝道。故綺語與婬,二戒並重。

王龍舒云:經言果報多因口業,以口易發也。所謂惡口,乃惡怒之口,唯言語不溫和耳。今人直為穢語矣。惡口果報固已可畏,若穢語則地獄、畜生之報也。人當力、戒,常念阿彌陀佛,以洗滌口業之穢惡。聞人惡口穢語,亦常念佛名,以洗滌耳根之穢惡。

王龍舒曰:人多嗔怒,且不論害物招愆,先自傷和損氣。人若能到慈仁之境,方知嗔怒不佳。當其在嗔怒中,則不自知也。但忍之又忍,習之久久,自有得力處。至凡待貧下及僕婢詆忤己者,易致瞋怒,尤當戒謹。如一切眾生為大罪惡,亦勿生嗔,以污吾清淨之心。念彼愚癡,當生憐憫。佛言:人愚以吾為不善,吾以四等慈護濟之。重以惡來,吾重以善往。福德之氣,常在此也。害氣重殃,反在於彼。有愚人罵佛,佛嘿然不答。罵止,佛愍然問曰:子以禮與人,其人不受,禮何歸乎?曰:我自持歸。佛曰:今子罵我,我亦不受。子自持歸,禍子身矣。猶響應聲,影追形,終無免離,慎為惡也。善嗔者,胡不以佛為法?(已上合纂)

出家永絕淫慾,居士當戒邪婬。然學道者,正婬亦慎。如妻妾外,一切非己之色,皆謂之邪。苟不在房室,而外舘別業,為非其地。朔望本命之日,春秋八關六齋之日,有犯或不於夜,而於晝為非其時,二者即妻妾亦謂之邪。修行人不可不戒。 佛言:一日持齋有五福:少病,身安,少婬,少睡,生天,知宿命。楞嚴云:是諸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五辛,熟食發婬,生啖增恚。(五辛謂葱、蒜、韮、薤、興渠。興渠,西域有之。) 口業中,妄言易生而難除。以世人習染成妄,妄想紛飛,故妄言易發。凡欲欺人瞞人,掩飾自己,不利於人者,皆是稍從權變,有所成就,非為利己損人者,則不得謂之妄語。若縱不損人,槩無實語,亦是妄心,不可不戒。 綺語者,凡言之成文者,易入聽。如婬欲至垢,而以花月妖冶之詞飾之,人愛其綺,便浸淫於婬慾之中,而莫之覺。推而廣之,其類甚多。惡口,如詈罵人,說人短,好戲謔,道穢語之類。龍舒口業勸戒圖云:今人有一言稱人,其人終身受賜,福及子孫者。有一言陷人,其人終身受害,累及子孫者。口業豈不重哉?出乎爾者反乎爾,在彼固可畏矣。然在己怨天者窮,怨人者無智,惟自戒慎可也。 兩舌者,向此說彼,向彼說此,能使彼此𠷢恨,搆成傾害,其惡不小。 貪喻如海,眾流歸之而不滿。故人生眾惡,皆始於貪,貪為眾惡之本。 為瞋恚者,欲惱害人,而反自害。所有身口,加惡於人,自反得惡,過百千倍,故知瞋為大自減損。正當瞋欲起時,急急念佛數十聲,然後看此事該瞋不該瞋。 般若之智,全無照了,懵懵然不知性命為何物,曰癡。世智聰辨,才情四射,語以妙明真性,因果報應,不能信受,亦曰癡。(纂丁蓮侶芥火)

佛云: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此地獄人也。葢人生善惡,不過身口意三業。三業俱惡,是為純黑業,所以入地獄。若三業俱善,則為純白業,乃生天堂。三業中有一業善,則為雜業,亦不入地獄。故身意雖惡,而口念佛名,亦一業善。況口念佛時,能心想佛像,則意業善。端正其身,而手提數珠,則身業善。諸佛開此念誦法門,正以誘掖眾生,善其口業,以漸善其身意。常能善此三業,以修淨土,必上品生。予甞於鎮江,聞賣蝦者呌蝦一聲,而知其三業俱惡。身荷蝦擔,則身業惡。意欲賣蝦,則意業惡。口呌賣蝦,則口業惡。此佛所謂地獄人也。以此觀之,目前地獄人多矣,可不畏哉。

佛以殺生、偷盜、邪婬為身三業,而孔子言勝殘去殺,詩言文王德及鳥獸昆蟲,是豈不戒殺哉?盜固不必言矣,孔子言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詩人刺不好德而悅美色,是豈不戒邪婬哉?佛以妄言、綺語、兩舌、惡口為口四業,孔子謂人而無信不知其可,非不戒妄言也;謂巧言令色鮮矣仁,非不戒綺語也;書稱爾無面從退有後言,非不戒兩舌也;武王戒銘曰口生垢口戕口,是未甞不戒惡口也。佛又以貪嗔癡為意三業,孔子謂見得思義,是則戒貪矣;謂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是則戒嗔矣;謂困而不學民斯為下,是則戒癡矣。由此言之,儒釋未甞不同也。(龍纂文)

發菩提心正因

蓮宗寶鑑云:無上佛果,名曰菩薩。若發此心,決定成佛。淨行法門曰:凡修淨土,須善發心。若為自己,厭五濁,忻九品,則違菩提心,是聲聞行。若為眾生,起大悲心,求生彼國,希速成就道力神通,徧歷十方,救度一切,令其成佛,則順菩提心,是菩薩行。於三寶前,志心發願云:弟子某,從於今日,發此大心。不為自求人天福報,緣覺聲聞,乃至權乘諸位菩薩,唯依最上乘法,發菩提心。願與現生父母,及多生父母,法界眾生,一切冤親,同生淨土,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三說,此心時時要發,最為喫緊。蓮池云:觀經三福,第三發菩提心。此是般若經中,如虗空不可思量之福,非人天有漏之福也。(合纂)

讀誦大乘正因(正因尚有深信因果,勸信行者等項,已見前,此不重列。)

淨土指歸曰:大乘經典,諸佛所師,佛果菩提,皆從中出。觀經三種淨業,并上品上生,皆言讀誦大乘,為往生正行。即法華、華嚴、般若、涅槃等,專談淨土。諸大乘經,修淨業人,當受持讀誦,仗大乘法力,決取往生。發隱曰:讀誦者,外假熏聞,內資理觀,非文字口耳之謂也。若偏耽卷帙,終身空數他寶。六祖曰:口誦心行是轉經,口誦心不行,自是被經轉。讀誦者,可不知此乎?(淨土資糧)

問:古以觀心為目,經教為日日光明,目益遠矚。又云:枯禪無慧。今一意念佛,能發慧否?答:看教如讀醫書,心地用巧,如服藥先。明教自是正理,學道人貴在審辨邪正大小偏圓而已,無暇遍覽,可只看楞嚴。既修淨土,其淨土諸書,俱要看過,却放下文字,一心念佛。所云慧者,通曉經教,善演說,而空談諸口,無得於心者,狂慧也。真參實悟,乃名正慧。明教後一心念佛,當發此慧。(蓮池遺稿)

淨心行善正因

維摩經:佛言:眾生是菩薩淨土。又言:當知直心、深心、大乘心,是菩薩淨土。肇法師云:土之淨者,必由眾生;眾生之淨,必因眾行。行淨則眾生淨,眾生淨則佛土淨,此必然之理。土無洿曲,乃出於直心,故曰直心是菩薩淨土。直心謂質直無諂,此心乃萬行之本。樹心種德,深固難拔,深心也;乘八萬行,兼載天下,不遺一人,大乘心也。欲弘大道,先要直心;心既真直,然後入行能深;行既深,則廣運無涯。備此三心,次修六度,以至萬行(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萬行即六度內所修所積而統括言之)。然此淨心,群生誰不有之,多自迷而不覺。故六祖大師云:一念平直,即是彌陀;一念邪險,即是眾生。葢以人居濁世,現行無明,口說直心,行多諂曲,溺苦海而不能出。佛慈愍彼,導之以念佛,伏彼亂心,令捨邪險而歸正直,即眾生而生淨土。所以寶王論云:清珠下於濁水,水不得不清;佛想投於亂心,心不得不佛。然則因念佛而顯直心,因直心而行眾善,行眾善而得佛淨土。故云欲得淨土,必淨其心。

念佛人塵垢未淨,念起時須自檢點。或在慳貪心、嗔恨心、癡愛心、名心、利心、嫉妬心、欺誑心、爾我心、傲慢心、諂曲心、邪見心、妄想心、能所心,及諸逆順境界隨染所生一心、世間心,設或起時,急須高聲念佛,斂念歸正,勿令惡心相續,直下打併淨盡。所有深信心、至誠心、發願回向心、悲慈心、謙下心、平等心、方便心,及一切善,常當守護。當知極樂諸上善人,良由斷惡行善,故得往生不退菩提。能依此修持,是為淨土正行。(已上蓮宗寶鑑)

奉行眾善正因(已上二則以觀經三福九品例推之,故得斷為正因。)

鳥窠大師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三歲兒說得了,八十老人行不了。修淨土念佛者,不可不恪佩斯語。除孝養慈心諸事外,如盡忠事君,崇奉師長,兄弟友慈,閨門雍肅,敦睦宗親,敬禮前輩,為人倫大節,不容缺失。其於尊崇三寶,則修寺掃堂,供佛飯僧,講演正法,刊造經典,一切佛門勝事,不必僕僕塵緣。但隨分隨力,毋得當面錯過。他若居官則仁慈利民,用兵則嚴禁殺掠,為長則以善教人,為下則以勤事上。以至瞻養衰老,撫育孤幼,凶年濟飢,寒天救凍,周贍三黨,憐憫四窮,施藥助棺,修理橋路,勸息爭訟,饒免倩負,敬惜字紙,廣行方便,戒殺放生,葬埋牛犬,如此類者,不能盡述。凡屬善事,必力行之。一切惡事,禁止不為。即人有侵陵毀辱,誼難容忍者,一惟反己。自忖我乃修淨業人,何得屑屑與若輩較量。目前當下和平,自爾心體清淨矣。以此所作一切善事功德,回向願生西方。念念不斷,必上品生。

蓮池師恒以太上感應篇手授學人。甞答周海門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二語,徹上徹下。淺言之,僅僅避惡行善,三家村裏,守分良民。極言之,則纖惡淨盡,萬善周圓,天中天,聖中聖,如來世尊亦如是。丁蓮侶亦謂:感應篇言皆平實,其迹若淺。然事事徵心,須逐句省察,方得前賢贊傳,表章非一。予近年再纂輯,有疏案一書,人能持誦,體而行之,以此迴向往生,豈止中品。又蓮池自知錄序曰:予少見太微仙君功過格,則大悅,旋梓以施。仙君謂:凡人宜置籍臥榻,每嚮晦入息,書其一日功過,積日而月而年,或以功准過,或以過准功,多寡相讎,自知罪福不必同乎休咎。甞作勸修作福念佛圖說、歸戒圖說,勸人受持。但每日作一福,福下一點,念佛千聲填一圈,隨多少持向佛前證明。出家在家,皆可依而行之。(合纂)

布施正因(布施居六度之首,以屬正因無疑。)

佛言,欲得糓食,當勤耕種。欲得智慧,當勤學問。欲得長壽,當勤戒殺。欲得富貴,當勤布施。布施有四,一曰財施,二曰法施,三曰無畏施,四曰心施。財施者,以財惠人。法施者,以善道教人。無畏施者,謂人及眾生,當恐懼時,吾安慰之,或教以脫離恐懼使無畏。心施者,力雖不能濟物,常存濟物之心。古語云,人人知道有來年,家家盡種來年糓。人人知道有來生,何不修取來生福。人不能朝種糓而暮食,尢不能施修福而即受。所以糓必半歲,福必隔世也。儒道二教,皆言施報,但不言隔世耳。所謂愛人者,人常愛之。敬人者,人常敬之。災人者,人必反災之。皆現世之施報也。佛又言,若人施已生悔,若劫他物,持以布施。是人未來,雖得財物,常耗不集。若人先不能供養父母,惱其妻子奴婢,因苦而布施者,是名惡人,是假名施。是人未來,雖得財寶,常失不集。不能出用,身多病苦。諸經要集云,若有貧窮人,無財可布施。見他布施時,而生隨喜心。隨喜之福報,與施等無異。丁蓮侶芥火云,布施一法,悲敬差殊。悲是賑貧濟苦,敬是供奉三寶。有敬無悲,是名顛倒。心無慳吝,悲敬是一。(合纂)

方便利人助修

大觀間,一士人買靴於京師市中,見一靴甚大,似其父送葬者。問所由來,答云:一官員携來修整,頃當來取。往候之,果見其父下馬取靴,子拜不顧而去。追數里許,將不及,乃呼曰:生為父子,何無一言教我?其父曰:學葛繁。問:葛何人?曰:世間人。遂訪問所在。葛時為鎮江太守,乃往見之,言其故。問:何以見重幽冥如此?葛曰:予始日行一利人事,漸增二事、三事,或至十事,於今四十年如一日。問:何以利人?葛指坐間脚踏子云:若此物置之不正,則蹙人足,予為正之。又若人渴,飲以杯水,皆利人事也。隨事方便行之,上自卿相,下至乞丐,皆可以行,唯在乎久而不廢耳。其子拜而退。葛後以高壽坐化去。觀此,則利人之事當勉,害人之事豈可為哉!葛兼修淨業,後有僧神遊淨土,見葛在焉。

廉儉助修

甞聞至人云:人生衣食財祿,陰司皆有定數。若儉約不貪,則可延壽;奢侈過求,受盡則終。譬如人有錢一千,日用一百,則可十日;用五十,可二十日。若縱恣貪侈,立見敗亡。如一千之數,一日用盡,尚有餘否?或謂:人有廉儉而命促、貪侈而壽長者,何也?予謂:廉儉而命促者,當生之數少也;若更貪侈,則愈促矣。貪侈而壽長者,當生之數多也;若更廉儉,則愈長矣。且天地於人無私,何當生之數有多少乎?曰:今生受者,皆前世因耳。修淨土者,固不在福壽之多。然損福壽之事,則是薄德,不可不戒;增福壽之事,則是厚德,不可不勉(已上纂龍舒文)。

張子韶自做秀才時,至及第登樞要,而麤衣非食,無玩好器物,其筆亦用殘禿者。胡克仁居官茹蔬,終身眠一紙帳。彼乃現宰官身,行比丘行,況身是比丘乎?佛制頭陀比丘,行乞為食,糞掃為衣,塚間樹下為宿。今處眾中,檀越送供衣食足矣,安居蘭若矣,更求適意可乎?一鉢四綴一緉鞋,三十年古德之高風未墜也。吾為是慚愧自責,而併以告夫同侶。(蓮池三筆)

不妄取財助修

有仕途二人,求夢於京師二相廟中。其一人夢有吏持簿一扇,揭版示云:此汝同來人前程也。視之,乃自小官排至宰相,仍有勾之者。問勾者何也?持簿者答云:此官人愛財,世間不義取一頃,此間勾一頃。若急改過,尚可作監司。其人聞之悔罪,不敢妄取。後果至監司。觀此,則不義之財,誠可畏也。知是以修淨土,善緣自熟。(龍舒文)

嘉興王綱涇,古剎將頹,僧欲修之。又有鉅橋,通濟往來居人,因圮壤施千金。僧亦誠實人也,以橋工浩大,移用修寺。未幾僧卒,見夢於徒曰:我以錯謬因果,受冥罰作某家猪,明日當生後蹄白毫為驗,爾當贖我懺悔。募畢橋工,徒往詢果然,遍以告人募橋,尋落成,猪遂死。夫檀信財施,招提互用,遍地皆然,孰知錯謬罪報如此?況尅減常住,藏匿信施者乎?古偈云: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又云:他日閻老子與儞打算飯錢,看儞將何抵對?出家者胡不猛省斯語?(合纂)

省口腹淫慾助修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制之若無,斯為聖人。節而不縱為賢人,縱而不節為下愚。葢殺生以資口腹,婬慾以喪天真,皆造業之所。況二者更相助發,因美飲食則血氣盛,血氣盛則婬慾多,婬欲多則反損血氣,血氣損則又賴飲食以滋補,是二者更相造罪也。若欲省口腹,必先節婬慾。若能節婬慾,即可省口復。此誠安身延年之道。慈覺禪師云:飲食於人日月長,精麤隨分塞飢瘡。纔過三寸成何物,不用將心細較量。能如是思省,自可省口腹矣。務實野夫云:皮包骨肉并尿糞,強作嬌嬈誑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作一坑塵。能如是思省,自可省婬慾矣。果了得此二者,在生何由有疾病夭折,身後何由有地獄畜生。修上品者,不可不戒此。

兼福慧助修

人,不可不兼修福慧。種種利物,常行方便,作一切善,戒一切惡,所謂修福也。知因果,識罪福,觀釋氏書,內明性理,觀家儒書,外明世道,所謂修慧也。修福得富貴,修慧得明了。修慧不修福,明了而窮困。修福不修慧,富貴而愚癡。福慧若兼修,富貴而明了。二者皆不修,愚癡而窮困。佛福慧兼修,故謂之兩足尊,以福慧兩足也。寧使慧勝福,莫令福勝慧。楞伽經云,受現在樂,種未來苦是也。偈云,兼修福與慧,又復念彌陀。九品蓮華裡,第一更何疑。齋戒明了人修者,必上品上生故也。又偈云,雖修福與慧,不知念阿彌。未得阿羅漢,輪迴無了時。在此世界修行,得阿羅漢果,方脫輪迴故也。(已上纂龍舒文。)

不慕尊榮不辭輕蔑助修

學道之士,大忿大辱,或能勉強忍耐,不免艶心於世之尊榮,不能忘情於人之輕我。此實非也。尊榮損福召災,輕蔑除愆消業。如悟達國師(先世即漢袁盎),以十世為高僧,戒律精嚴。其冤家晁錯,欲報不得。懿宗聞師道德昭著,賜沉香寶座,錯乃得便,而人面瘡作。非損福召災而何?金剛經云: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夫以此經神力,猶假人之輕賤而後消滅。是輕賤者,乃轉重罪輕受之妙術,固當甘之如飴,而何以怒為?然則尊榮輕賤,孰幸孰不幸耶?昔譚紫霄被丐者毆折兩齒,謝教益、王益陽以為消盡平生業。慶禪師,人謗其私。尼童或問之,師笑曰:實如所傳(師沒後有五色舍利)。嗟乎!茫茫五濁,彼何人哉?(下蓮侶出世芥火)

禮懺助修

蓮池大師云:一心清淨,是為理觀內明;五體翹勤,乃曰事懺外助。直觀本心,非不徑要,而末法眾生,慧薄垢重,必須理觀事懺,內外交致,庶得定就慧成,死生速脫。但今人惟存事懺,理觀全荒,何況外飾虗文,中無實悔者耶?觀蓮公此言,必理事雙修,方名為懺。且毋論理觀,即以事論,今官府斷獄,按律定罪;閻羅判事,據惡加刑。惟佛菩薩大慈悲,許其懺悔赦罪,此非常之恩德也。乃修懺之人,往往虗文搪塞,心則戲豫,禮則怠荒,徒以拜誦套例,仰勞僧眾。或居內室而治雜務,或見外客而應紛囂,或公然茹葷飲酒,或依前作過造非,視若全非己事,而猶曰:吾今日延僧懺罪也。不思求懺,必以吾心哀悔怨艾之誠為主,外藉比丘以為導達。若主者不誠,比丘其能代為懺耶?恐幽明之際,無此破格大僥倖事矣!(纂丁蓮侶)

施食助修

蓮宗寶鑑云:既修西方淨業,當運廣大慈悲。釋尊教誡,隨所住處,當施法食,濟諸法界一切有情。除彼飢渴極苦,化令同趣菩提。有力者修齋設供,無力者呪食施生。施食殊功,廣大無量。蓮池云:瑜伽之教,神變威靈,不可思議。唐金剛智,廣大、不空二師而下,無能繼者,惟施食一法行世。此法啟教於阿難,初唯佛示陀羅尼一章,令誦二十一遍,即今變食真言也。嗣是漸譯漸廣。夫口誦呪,手結印,心作觀,三業相應之謂瑜伽。不相應,則不惟不能利生,反至害己。一僧不誠,被鬼舁至河,欲沉之。一僧失鎖衣篋,心存匙鑰,諸鬼見飯上皆鐵片,不得食。一僧曬氈衣未收,值雨,心念此衣,鬼見飯上皆獸毛,不得食。各受顯報。又有人入冥,見僧數百,械黑房中,罪苦不堪。皆施食法師也。吾願行是法者,手之所結,必端必嚴,毋拈弄揚舞,而類戲掉。口之所誦,必真必正,毋扭揑彈咜,而淆密語。意之所作,必精必專,毋散鬼亂想,而虧正觀。心運諸手,手叶諸口,口根諸心,津濟萬靈。如是功德,當亦不可思議。(合纂)

放生助修

問:放鳥雀魚鱉等,為之誦呪念佛,願彼往生,此物當承力即生否?蓮池師曰:呪願禽畜者,若業輕緣熟,承法力亦得往生。業重緣疎,止滅罪改形善趣。然禽畜未必生,而放生呪願之人,福不唐損矣。來生化度,終酬宿因。目連度蜂,足為明鏡。佛言:水中有微細蟲類,凡眼不能見者,故律中教人以囊濾水方食。若人能虔書護生陀羅尼,沉河井及盛水器中,并為誦呪念佛七遍,其蟲皆生善趣。

陀羅尼云:唵縛悉波羅摩尼莎訶

𡵉𱍸[丮-(舉-與)+(└@夕)][但-日+兀][丫/一][几@〡][丮-(舉-與)+(一/ㄠ)][丮-(舉-與)+((ㄠ-、)*ㄟ)][丮-(舉-與)+(ㄓ-凵+└)](即上文九字梵書,難容筆誤。摹此書,木上桐油油過,沉水中。) 南無歡喜莊嚴諸王佛。 南無寶髻如來。 夏月燈上飛蛾法。應用草一根,長七寸許,雙手拱執秉儀,淨口對草,念呪七遍,橫置燈盤上,即無撲滅之苦。如無生草,以柴心代之。 呪曰:波利瑟吒護生草,救度眾生離煩惱。(此呪試有奇驗,幸䖍誦之。)出門時,恐街路蟲蟻無心誤傷,須先端心默念行步不傷蟲呪三七遍,隨所去處,不致傷命。以佛眼觀,當知我人舉足是業,勿以此呪為迂。 呪曰:

唵地日利娑婆訶

路遇捉鳥捕魚者,一心專注其人,不起別念。默念佛號十聲或百聲,愈多愈驗。陳書紀:王固學佛,甞聘魏,宴於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魚,大設𮊁網。固念佛號,不獲一鱗。 念曰:南無多寶如來。(宜䖍,宜多,宜默)以上諸佛,切近易行,呪皆有驗。凡有所作,俱以迴向。往生九蓮,必居高品。(丁蓮侶故鄉消息)

居官助修

沈長卿有居官功行言,余廣其意云:貧賤人為善難,為惡亦難。何者?勢不能濟也。富貴人為善易,為惡亦易。何者?勢足以濟也。假令堯舜桀紂俱匹夫,縱極仁極暴,必難遍被鄉閭,況國與天下乎?近世宰官慕清泰之樂,輙謂不能掛冠棄家而修淨業。余竊謂不然。吾儕不幸為窮措大,力不從心,誠無如斯世斯民之缺陷何。今得志臨民,事權在握,如神龍乘風雲、降霖雨,枯槁咸沾澤焉。視桔槹之取潤涓滴者,勞逸巨細懸絕矣。何必分別儒釋之見,視仕途與淨土功行不可合作也。吾謂鞭笞即是痛棒,呵怒即是熱喝,見冤抑而憫之即是慈悲道場,之死而致生之即是方便道場,為民受屈、曲直不阿、柔氣以承上官即是忍辱道場,興利除害、日夕不遑、不啻父母為子孫計即是精進道場,勵志不渝、暮夜之金屏絕即是清淨道場,品行屹然、強猾望而斂跡即是降魔道場。斯誠能以居官而作功行者,經濟淨業以一貫之矣。(陳皇士)

淨土晨鐘卷第五
Hán Vi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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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sáu

X1172_006.txt
Hán gốc
淨土晨鐘卷第六

荊溪周克復重朗纂

男周 石糓城訂

吳郡陳濟生皇士參

淨土䇿進

往生以往為義,往以進為功,進則西方彈指可到,退則隔十萬億剎之外。譬之駕馬然,騏驥不鞭箠而日致千里,良馬顧鞭影而馳,其次則須執䇿擬其後矣。求生彼土者,無悠怱坐進之理,亦復如是。善乎蓮大師曰:世間一技一藝,始學不勝其難,因置不學,則終無成矣,故貴有決定不疑之心。雖復決定,而優游遲緩,則亦不成,故其繼貴有精進勇猛之心。雖復精進,或得少而足,或時久而疲,或遇順境而迷,或逢逆境而墮,則亦不成,故其終貴有常永貞固誓不退轉之心。古云:三昧不成,假令筋斷骨枯,終不休歇。又云:道不過雪竇,不復登此山。如是有心,何事不辨?茲取前賢警切之語,著為是編,多本蓮池者,樂其文義簡至,且言近而可徵也。以誓願䇿其始,以一心正念䇿其終,義備矣。志淨業者,其以是當繞朝之䇿,祖生之鞭。述䇿進第六。

䇿願力

問:為惡必墮三途,非資願力,則淨業正因,何以願為?答曰:從善如登,為惡如崩,安可例故?欲生淨土,樂見阿彌陀佛,必須發願,乃得往生。若無願心,善根沉沒。華嚴經云:不發大願,是為魔事。欲成無上道故,須得願波羅蜜。所以本師莊嚴樂邦,實惟四十八願。普賢亦以十大願王為極樂先導,曰:最後剎那,一切諸根悉皆退失,惟此願王不相捨離,於一切時引導其前,一剎那間即得往生極樂世界。唐道昂法師志篤西方,一日見天眾繽紛,告徒云:兜率迎我,非本願也。吾志西方,何不果?言訖,天樂倐隱,隨見西方法音滿前,師乃坐化。夫時逼須臾,猶能却天宮而轉淨土,終遂所期。願力之神,不可思議如此。

竊見常人念佛者,多只為福田故,眷屬故,病苦求痊及永年故,保富貴安樂、子孫光顯故。往往香燭道場,所陳祝願回向之詞,皆是趨逐凡緣,與阿彌接引本願甚背。縱使一生修習,不明大道,錯用功夫,何益?惟是發真正願,願見阿彌陀佛,願生清淨國土,願得親承授記,回入娑婆,廣度眾生,毫不自求人天福報。如是發願,時刻注向。雖不對佛陳白,而心意之中,欣樂不忘,方稱願力成就,方與佛願相應。臨命終時,必蒙接引。(已上纂故鄉消息)

問:誓願並稱,其義何居?曰:蓮大師云:期其志而必到者,願為之先導也。堅其願而不退者,誓為之後驅也。故疏稱誓為願中勇烈意。吾願雖發,若無大誓,安克有終?蓮宗寶鑑引懺云: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此謂之四弘願。慈照集懺,恐人著事迷理,乃云:自性眾生誓願度,自性煩惱誓願斷,自性法門誓願學,自性佛道誓願成。此四句直明真理,與後人開一門戶。只要人自信自肯,從這裏入頭,悟自性彌陀,達性心淨土,入諸佛境界。(合纂)

䇿勇猛精進

凡修淨土人,灼然是要敵他生死,不是說了便休。當念無常迅速時,不待人,須是把做一伴事始得。若半進半退,似信似疑,濟得甚事,如何出離輪迴。譬如百二十斤擔子,到臨時自家擔荷得去,方為了事。決不在會說會道,廣化人緣上。決不在有傳有授,扭揑做作上。決不在盛設道場,多點香燭上。若是信得及,便從今日去發大勇猛,發大精進。莫問會與不會,見性不見性,但執持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如靠著一座須彌山相似,搖撼不動,專心一意。或參念觀念,憶念十念。或默念專念,繫念禮念。念茲在茲,心念不空過,念佛不離心。日日時時,不要放捨。綿綿密密,如雞抱卵。常令暖氣相接,即是淨念相繼。更加智照,則知淨土即是自心。此乃上智人修進工夫。如此把得定,做得王,靠得穩。縱遇苦樂逆順境界現前,只是念佛。無一念變異心,無一念退惰心,無一念雜想心。直至盡生,永無別念。決定要生西方極樂世界。能如是用功,則歷劫無明生死業障,自然消殞。塵勞習漏,自然淨盡無餘。親見彌陀,不離本念。功成行滿,願力相資。臨命終時,定生上品。其或力量未充,須隨力修習。未能專一,亦要朝昏禮念。家緣繁冗,無忘十念稱名。日日用心,猛著精彩。積功積行,發願發心。誓畢此生,同登淨域。此乃真實了生死人也。(蓮宗寶鑑)

世網中人,若是痛念無常,用心真切者,不問靜閙閒忙,一任公私幹辨,迎賓待客,萬緣交擾,八面應酬,與他念佛,兩不相好。不見古人道:朝也阿彌陀,暮也阿彌陀。假饒忙似箭,不離阿彌陀。其有世緣重,力量輕者,亦須忙裏偷閒,閙中取靜。每日或念百聲千聲,定為日課,不容一日放過。又有冗忙,無頃刻暇者,每日晨朝十念,積久功成,亦不虗棄。念佛外,或念經禮佛,懺悔發願,種種作福,隨力修諸善行以助之。凡一毫之善,皆須回向西方。如此用力,決定往生,亦且增高品位。(淨土或問)

世人修行淨業,勿得言:我今忙迫,且待閒暇;我今貧乏,且待富足;我今少壯,且待暮年。若已分定常忙、分定貧乏、分定夭折,即於淨業無緣耶?忽爾喪亡,雖悔何及?是故即今安徤,努力修之。(寂室)

一生之中,以淳淨心,堅固諦信,至誠禮誦,悔過發願。吾知此人,若身若心,則與彌陀氣類交接。智論云:如風吹樹,斜勢西傾,及其倒時,必當西倒。習善得生,亦復如是。(櫨菴法師有嚴)

世人念佛不真切,只是把生死二字看得輕忽。一生忙忙碌碌,將性命撇在虗空,與己全無干涉。即或當場嗟嘆,片時毛骨悚然,過後仍前醉夢。屠赤水云:世智紛紛,名利場中伶俐;識神擾擾,死生路上糊塗。哀哉!誰曉四大不堅,無常甚速,三途八難最苦。肯去要緊真切念佛,百中希有一二也。昔一僧探俗,友勸以生死事大,急宜念佛。友謝以三頭未了。僧問故,友曰:親樞未舉,男婚女嫁未畢。僧別不久,友忽亡。僧往弔,作詩曰:吾友名為張祖留,勸伊念佛說三頭。可怪閻公無分曉,三頭未了便來勾。此言雖淺,大可醒俗。吾願世人各宜奮發精力,一下斬斷輪迴。信得這句佛,即勇往直前念去。只此一念,是破黑暗之明燈,是渡苦海之大船,是脫生死之良方,是出三界之徑路。併其或驗或不驗,或悟或不悟,一切都不計較。但持一句佛號在心,無事也念,有事也念,安樂也念,病苦也念,生也念,死也念。如此認真,事無不濟。

蘇州承天寺頭陀懷林,為冥使所追,期七日當往,急詣真如禪師求救。師令發願修塔,晝夜勤念金剛經中當知此處即為是塔二句。至七日,冥使入室拘之,金塔光耀,目不能開而去。頭陀得不死,拽鍊若募,終此勝事。克復輯金剛持驗至此,竦然曰:懷林發功德大願,諷上乘妙法,七日便能跳出生死,異矣!今觀淨土法門,一日、七日至一念、十念,決定往生,不更異乎?乃今人一生念佛,不免輪迴,又何以故?要知如來教人念佛,正攝百千萬襍念於一念,一念猛勵,自然證佛。還思今人念佛時,一串素珠中,意起意滅,不知多少更端,則其念佛,亦只口中喃喃,心上並不知有佛在此。彼手之於口,口之於心,尚未合一,安望凡人與佛能合而為一耶?念佛不能絕去襍心,純一精進,至無間地,欲逃生死,往生上品,斷無此理。(已上附纂)

䇿攝心悟心

凡歷涉緣務,而內心不忘於佛,及憶淨土。譬如世人,切事繫心,雖經歷語言、去來、坐臥種種作務,而不妨密憶,前事宛然。念佛之心,亦應如是。或者失念,數數攝還,久久成性,任運常憶。(慈雲懺主)

古云:雜念是病,念佛是藥。念佛正治雜念,而不能治者,因念不親切也。雜念起時,即用心加功念佛,字字句句,精一不二,雜念自息矣。

端坐念佛,恐心難攝,不若經行,

問:猿方著鎻,旋即昏沉。惺惺䇿發,隨復散亂。云何降伏?答:寂寂治散亂,散去則生昏沉。惺惺治昏沉,昏去則生散亂。止觀雙持,昏散皆退。今只須精明念佛,念無二念曰精,念而返照曰明。精即止,明即觀,一念佛而止觀備矣。

參禪人只守一則公案,如參念佛是誰不得,又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等。若透一,則餘盡透矣。若自覺已透於別,則公案還有不盡透處,即是向所守公案還非真透,未免涉情識也。

行住坐臥四威儀中,皆可用心,而坐時為勝。然始學者,先須行多坐少。若貪坐,則昏不能退。無事有事,皆可用心,而無事為勝。先於靜處做,後於動處鍊。

凡夫放心,初學攝心,後乃得心。攝心非止一法,功高易進,念佛為先。想起時,不須別作除滅,但舉阿彌陀佛四字,盡力挨拶,便是攝心工夫。忽然悟去,名曰得心。今見六祖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便將神秀時時勤拂拭之句,藐視如一莖草。不知時時拂拭,正學者今日事也。(已上蓮池遺稿)

䇿三種念佛成佛

或問:今見世人念佛者多,生西方成佛者少,何也?答:其說有三:一者、口雖念佛,心中不善,以此不得往生。不知既是念佛,便要依佛所說,積德修福,孝順父母,忠事君王,兄弟相愛,夫婦相敬,至誠信實,柔和忍耐,公平正直,陰隲方便,慈憫一切,不殺生命,不凌辱下人,不欺壓小民。但有不好心起,著力念佛,定要念退這不好心,如此纔是念佛的人,定得成佛。二者、口雖念佛,心中胡思亂想,以此不得往生。念佛之時,按定心猿意馬,字字分明,心心照管,如親在西方,面對彌陀,不敢散亂,如此纔是念佛的人,定得成佛。三者、口雖念佛,心中只願求生富貴。或說:我等凡夫,料西方無分,只圖來世不失人身。此則不合佛心,以此不得往生。不知天宮福盡,也要墮落人間,富貴能有幾時?若說是凡夫,西方無分,則聖賢都是凡夫做,安知儞不生西方也?便可發廣大心,立堅固志,誓願往生,見佛聞法,得無上果,廣度眾生,如此纔是念佛的人,定得成佛。(蓮池)

䇿出家人一心正念

先民有言,禹惜寸陰,至於眾人,當惜分陰。我今衰殘,奚啻惜分一彈指頃。毋雜用心。言毋雜用心者,謂本參正念外,纔起一念雜想,即便掃除,攝歸正念,不可時刻延捱。今略開七事,真為生死出家,直欲一生了辨,務力守之,時時自警。

一、不得畜資財,造房屋,買田地,置一切精緻好物。即經像等,傳自太古,出自名家,皆勿留戀,一心正念。

二、不得作種種非緊要福緣事,姑俟他日大事已明,作之未晚。今且權置萬行門,一心正念。

三、不得於好色好味等,起貪愛心;於好言贊譽我者,起貪愛心。不得於惡色惡味等,起嗔惱心;於惡言譏毀我者、罵辱我者、種種拂逆我者,起嗔惱心。乃至過去未來事,或順或違,皆悉屏絕,堅壁固守,一心正念。

四不得吟作詩文,書寫真草,題帖對聯,修飾尺牘,泛覧外書,議論他人得失長短,乃至教憑臆見而高心著述,禪未悟徹而妄意拈評,緘口結舌,一心正念。

五不得交結親朋,應赴請召,遊山翫景,雜話間談。凡種種世諦中事,除理所當為,決不可已者,餘悉休罷,一心正念。

六不得貪著放逸,恣縱睡眠,大事未明,捍勞忍苦,一心正念。

七、不得與世人競才競能,爭名爭勢,未得言得,未證言證,誑稱知識,妄自尊高。惟應執卑守愚,終身居學地而自鍛鍊,常精常進,一心正念。(蓮池自警)

(此蓮師現身說法語也。借自警以警人,句句嘔心,言言針頂,謂是彼說自家話,與我輩無與,可乎。覽此而不悚然易慮者,必非真學道人。)

我出家後,到處參訪,時徧融師,門庭大振。予至京師叩之,膝行再請,師曰:可守本分,不得去貪名逐利,亦不得去攀緣,只要因果分明,一心念佛。予受教出,同行者大笑,謂:此數言誰說不出?千里遠來,只道有甚高妙處。予曰:不然,此正是他好處。吾輩企慕遠來,他却不說玄說妙,凌駕眾人,只將自家體認過切近精實工夫叮嚀開示,正是真實禪和不可輕也。我至今著實遵守。

今人念佛,不肯真切加功,只是不曾深思諦信,不要說不信淨土。只如世尊說:人命在呼吸間。這一句於義理非有難解,儞們眼裏親見、耳裏親聞,經過許多榜樣。如今要儞信得這句,早是不能勾也。儞若真實信得這句,則念佛法門不必要我費力,千叮萬囑,爾自如水赴壑,萬牛不能挽矣。即如前日津送亡僧時,儞們覩此榜樣,當愀然不樂,痛相警策曰:大眾!我與儞但今日送某僧、明日送某僧,不知不覺輪到自身,此時悔恨無及,須疾忙念佛,時刻不要放過方好。我見儞們口裏也說可惜,及乎過後,依然言笑自如,只是不信人命在呼吸間也。

予見新學少年,纔把一句佛頓在心頭,閑思妄想,越覺騰沸,便謂念佛工夫不能攝心。不知汝無量劫來,生死根由何能即斷?且萬念紛飛之際,正是做工夫時節,旋收旋散,旋散旋收,久後純熟,自然妄念不起。且汝之能覺妄念重者,虧這句佛。如不念佛時,瀾翻潮湧,剎那不停者,自己豈能覺乎?

念佛有默持,有高聲持,有金剛持。高聲覺大費力,默念又易昏沉。只是綿綿密密,聲在唇齒之間,乃謂金剛持。又不可執定,或覺費力,不好默持;或覺昏沉,不妨高聲。今念佛者,只是手打魚子,隨口叫喊,所以不得利益。須句句出口入耳,聲聲喚醒自心。如一人濃睡,一人喚云某人,彼即醒矣。所以念佛最能攝心。

幼時尚不知念佛,見隣家一老嫗,每日課佛數千。問:為何如此?彼云:先夫往時念佛,去得甚好,故我如此念。先夫去時,並無他病,只與人一請而別。出家人奈何不念佛?(蓮池警眾)

䇿在家人一心正念

來書云:世累所羈,不能一洗凡俗,然世未足稱累也。世間法如人倫庶物,一一與道非礙,所貴任理隨緣,無心順應而已。登第日,發大誓願心,不以富貴利達負其所學,期如古昔名臣,是謂濟世。必不以富貴所達迷失正念,務了明此一段大事因緣,是謂出世。

子貢問一言終身,夫子以恕答之。今日戒之一字,銘以終身,罄無不盡,以攝心即是戒故。若向心地法門中念得,便一切具足,尚何論戒之持與不持。如其不然,須一一依教奉行。經云,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戒之時義大矣哉。佛戒至密,殺戒微,及蜎蠕極之。纔有忿嫉,即殺戒不淨。眼取色,耳取聲,即盜戒不淨。隔壁聞釵釧聲,即婬戒不淨。至是則身心俱斷,事理雙盡矣。處世緣中持戒,豈能一一與剃染者例論。惟貴於心學大頭腦處著力,一旦脫然悟去,則咳唾掉臂,無不是清淨毗尼矣。但不可未得謂得,而發狂解,便道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婬,無妨般若,墮落魔羅境界耳。果能時時反照,刻刻提撕,向本參念佛話頭上做工夫,則不惟日後有發明在,即目前便自得力。日用有主宰,不隨物轉,縱居聲色名利之場,妻子眷屬,日夕相接,不妨與世推移,混俗和光,自然出污泥而不染,是謂塵中大解脫門也。所稱宜世不染世,益人後益己者,豈外是哉。

人之處世,遇順境者,其情愉以安;遇逆境者,其情憂以危。然而順未足為幸,逆未足為不幸也。溺於意之所便,則出世之心不生,戚戚乎不得志,然後厭身世之桎梏而求出世,是故萬苦交於前。但以正智觀察,苦從何生?從身生;身從何生?從業生;業從何生?從惑生。因惑造業,因業成身,因身受苦,但能破惑,一切空寂。問:所以破惑之方,只須就本參話頭上理會念佛的是誰,捉破此疑,諸惑皆破,思之毋忽。

攝心用觀。坐立想像等,俱隨人無定,但常觀無間,非塵緣未了者所能為。雖不能常觀,亦是工夫,毋用為慮。又塵緣中觀法難成,不如直以學業家業得暇之時,即便默持名號,只貴字字分明,句句親切,心則自攝。若久之不退,三昧成就,即此是觀。

法門無量,要在明心。明心要門,無如念佛。讀作之暇,或心煩時,靜坐念佛,甚有利益。一念在佛,雜念退休,心空境寂,妙當何如?願無易而忽之。(已上遺稿)

䇿老者病者一心正念

佛言:人命無常,促於呼吸。少年亦爾,何况老乎?我今殷勤,來相警䇿。當觀此身,目暗耳聾,髮白面皺,背傴腰曲,骨痛節攣,步履龍鍾,精神昏塞。譬如夕陽西照,光景須臾;哀草迎秋,凋零頃刻。此身不久,前路茫茫,未知所往。誠如己事已辨,非愚所量。其或不然,何不猛省無常,戰兢惕勵,諦思淨土,决志往生,放下萬緣,一心念佛。(老堂警策)

佛言:人命無常,促於呼吸。平人亦爾,何況病乎?我今殷勤,來相警䇿。當觀此身,四大不調,百體欲散,飲食漸減,醫藥無靈,便利床敷,呻吟枕席。譬諸魚遊釜內,倐忽焦糜;燈在風前,剎那熄滅。此身不久,前路茫范,未知所往。誠如己事已辨,非愚所量。其或不然,何不猛省無常,戰兢惕勵,諦思淨土,決志往生,放下萬緣,一心念佛。(病堂警策)

七十古希,百年能幾?今此暮景,正宜放開懷抱,看破世間,宛如一場戲劇,何有真實?但以一聲阿彌陀佛消遣光陰,但以西方極樂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後當生西方,何幸如之!發大歡喜,莫生煩惱。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撥轉心頭,這一聲佛急急提念,却回光返照:我是阿彌陀佛世界中人,奈何與世人一般見識!回嗔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樂、大解脫法門也。

病從身生,身從業生,業從心生。心空則業空,業空則身空。身且空,病安從生?願空其心,即大忤意事,亦付之如夢如幻,如泡如影,怡然坦然,不以介意,但回光內照,一心正念。一心正念者,但置一聲佛於清淨心中也。若是不惟却病,而道從此入矣。

無業而病,病屬先業,現生償此,併多生之業償之矣,所謂重報輕受者也。世事以疾而廢,因癈世事,得修道業,又所謂因禍而得福者也。應生歡喜,而勿煩惱,惟將身外事,并此身四肢百骸,盡情放下,使空無一物。若不可歇者,權且歇下,待後處之。妄想熾不能制,當念佛數聲壓伏之。世間榮華富貴,不過片時間事,厄難苦惱,亦不過片時間事,倐忽便無,且萬般皆屬前緣,非人力所能奈何也。盡情放下,一心念佛。(蓮池遺稿)

無常迅速,老少無別。年少猶處未定之天,妄翼長壽。若老年人,定然光景無多矣。須把身世事處分了當,任他大限朝到暮到,撒手便行,無所繫累。此晚景大要緊處,修淨土人尤不可忽。每見人到屬纊時,都有幾件做不完的勾當。能於每日到上床時,都有去得下的意思方好。但己事不辨,說去得下也難。

世人以病為苦,而先德云:病者,眾生之良藥。何也?誠有形之身,不能無病,值無病時,嬉怡放逸,誰為覺悟者?惟病苦逼身,上乘人從此悟四大非實,人命無常,倍堅道念。其次亦萬念灰冷,良心孤露,從前所作善惡,歷歷現前,不容欺昧,急切回頭。然則病誠悔悟之一機,而修進之一助也。然無根器人,病至而怨尤,病甚而惶懼,及病去而復縱恣妄行,以自愉快,邪迷不返,雖盧扁其如之何?故因病受益者,非有根器人不能。(合纂)

淨土晨鐘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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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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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七

淨土飭終

起信而下,淨土資糧具矣。循是而往,順水揚帆,樂邦如在目前,何疑於終而更煩飭?不知欲辦大事,喫緊尤在臨時一着。從前悠怱,到此延捱不得;從前迷着,到此糊塗不得;從前浮華,到此假借不得;從前岐路,到此徘徊不得。只方寸間靈明用事,醒則立現蓮臺,昧則六道三塗有分淨穢,頃刻異路,危哉!危哉!究竟把握要訣,不外一心正念四字。此際如挽弓,到將滿時,分外難開,須加意審固,前手撇,後手絕,箭方中的。又如泛海,憑指南車,不誤方所。將抵彼岸,急宜仔細收帆把舵,霎時差失,依舊被狂颶吹去,飄蕩大洋中,將何底止?宋儒謂平日工夫,正於此處用得着,即是此意。雖然,適百里者宿舂糧,千里者三月聚糧,況十萬億剎之極樂國乎?不豫辨於平生,而欲襲取於俄頃,未審倉皇呼吸時,能具諸葛觀魚、安石圍碁手段了大敵否?語云:定計於蚤。恐阿彌陀經非世人急就章也。如泥惡人十念往生之語,不妨放寬眼下,恐經文理固可信,亦是如來慈不得已垂手之苦言,非便以西方作此輩護身符也。且人情莫不好勝而惡劣,獨於此事甘以下下自許,亦殊可憫。或問一段,叫醒頑愚,痛快無兩,故以殿飭終之後,而預飭未終者。述飭終第七。

飭臨終往生正念

知歸子問曰:世事之大,莫越生死。一息不來,便屬後世。一念差錯,便墮輪迴。蒙開誨念佛往生之法,其理甚明。又恐病來死至時,心識散亂,或他人惑動正念,忘失淨因。望重示歸徑之方。師曰:善哉問也。凡人命終,欲生淨土,須先準備,不得怕死。常念此身多苦,惡業交纏。若得捨此穢身,超生淨土,見佛聞法,受無量快樂,得大解脫,乃是稱意之事。如脫弊衣,得換珍服。但當放下身心,莫生戀著。遇有病時,便念無常,一心待死。叮囑家人及往來問候人:凡來我前,為我念佛。不得說眼前閑雜話,家中長短事。亦不須輭語安慰,祝願安樂。此皆虗華無益。若病重將終,親屬不得垂淚哭泣,發嗟歎喚惱之聲,惑亂心神,失其正念。但一時同聲念佛,待氣盡方可發衰。纔有𮈔毫戀世間心,便成罣礙,不得解脫。若得明曉淨土之人,頻來䇿勵,極為大幸。依此者,決定超生無疑也。問:求醫服藥,還可用否?答曰:醫藥初不相妨,然藥能醫病,不能醫命。命若盡時,藥奈之何?若殺物命為藥,以求身安,此則不可。又問:求神祈福如何?答曰:人命長短,生時已定,何假鬼神延之耶?若迷惑信邪,殺害眾生,祭祀邀福,但增罪結冤,俱無所濟,切宜戒之。又問:平生未念佛人,還用得否?答曰:此法,僧人、俗人、未念佛人用之,皆得往生。余多見世人平常念佛禮拜,求生西方,及至臨病,却又怕死,都不說著往生解脫之事。直待氣消命盡,識投冥界,方始十念鳴鐘,恰如賊去關門,濟何事也?死門事大,須是自家做主,自家著力。若一念差錯,歷刼劇苦,誰人相代?思之,思之!若無事時,當以此法精進受持,是為臨終大事。(善導和尚)

心本不生,緣合而生;心本不死,緣散而死。似有生死,原無去來,於斯會得生順死安,常寂常照。世人畏死者,以未悟本來無生故也。本自無生,焉得有死,何畏之有?然無生未易卒悟,惟當專誠念佛,久久念至一心不亂,必得開悟。就令不悟,而一生念力,臨終自知死去必生淨土,則如流落他鄉,得歸故里,阿彌陀佛垂手接引往生,歡喜無量,何畏之有?

尊恙至是,宜以所欲言事盡底,書付令郎。令胸中都無牽掛,一心正念,心目內照四字佛名,歷歷明明,無間無斷。從其今日去亦可,明日去亦可。設或不去,活到一百二十歲亦可。此為要緊話。朋友平生相交,正在此處。他皆小事,不暇及也。切勿貪生怕死,而誤大事。(蓮池遺稿)

飭臨終三疑四關

慈照宗主淨土十門告誡云:念佛人臨終,三疑四關,不可不慎。三疑者:一疑我生業重,修行日淺,恐不得生;二疑有心願未了,及貪瞋癡未息,恐不得生;三疑我雖念彌陀,臨命終時,恐佛不來迎接。有此三疑,因疑成障,失其正念,不得往生。故既念佛,切要諦信佛經明旨。經云: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上而一心不亂,下至十念成功。苟能心心不昧,念念無差,則疑情永斷,決定往生。今以三說,消彼三疑:一曰業本虗妄,心淨即空,業重不必疑也;二曰情同夢幻,醒歸何有,自肯息機,貪嗔隨斷,不必疑也;三曰功專念切,自心佛現佛不來,不必疑也。

四關者,凡夫雖有信心念佛,或宿業障重,不免病苦。若因此悔悟身心,投誠歸佛,自生淨土。無智之人,道念不堅,却言我今念佛而有病苦,反謗阿彌。只此一念,徑入地獄,一關也。或平日口談淨土,心戀娑婆,不種出世善根,惟求俗緣利益。臨終遭病,怖死貪生,妄信師巫,殺戮生命,祈禱神鬼。緣此心邪,無佛攝護,流浪三途,二關也。向持齋戒,或因服藥,或被勸逼,破戒用葷。此人無決定信,喪失善根,三關也。臨終時繫念家財,愛戀眷屬,心放不下,失却正念,致墮鬼趣。或托生蟲獸,守護家庭,宛如存日,四關也。故楊提刑言,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淨土。誠哉是言。修淨業者,要於平時考究,平時打點,臨期不昧,全身放下,念念彌陀。但能堅此一念,便可碎彼四關。(纂蓮宗寶鑑)

飭十念往生

問:眾生從無始造業,云何臨終十念即得往生?答曰:眾生無始以來,善惡業種多少強弱,孰從知之?但能臨終遇善知識十念成就者,皆是宿善業強。若惡業多者,善知識尚不可逢,何論十念成就?又汝以無始以來惡業為重,臨終十念為輕者,今以道理三種較量:一者、在心,二者、在緣,三者、在決定。在心者,造罪時,從自心虗妄顛倒生念佛心,從善知識聞說阿彌陀佛真實功德名號生。一虗一實,豈得相比?譬千年闇室,日光暫至,積闇頓除。在緣者,造罪時,從虗妄癡闇心,緣虗妄境界顛倒生念佛心,從聞佛清淨真實功德名號,緣無上菩提心生。一真一偽,豈得相比?譬人被毒箭中,傷肌破骨,一聞滅除藥鼓,即箭出毒除。在決定者,造罪時,以有間心、有後心;念佛時,以無間心、無後心,遂即捨命。善心猛利,是以即生。譬如十圍之索,千夫不制;童子揮劒,須臾兩分。又如千年積柴,以一豆火焚,少時即盡。又如人一生以來,修十善業,應得生天;臨終之時,起一念決定邪見,即墮阿鼻地獄。惡業虗妄,以猛利故,尚能排一生之善業,令墮惡道;何況臨終猛心念佛真實無間之善業,不能排無始惡業,得生淨土,無有是處。(智者十疑論)

問:既云七日臨終,十念俄頃,何得往生?答:正以一心故,如智論中說。又自力、他力故,如那先中說。智論云:雖時頃少,心力猛利,是最後心,名為大心。當知即是一心不亂。故那先經云:如持大石置於船上,因得不沒。惡人念佛,不墮泥犁而得生,亦如是。則己之心力,佛之願力,交相成也。(疏鈔)

飭父母往生

人子事親,察其往生時至,預以父母平生眾善,聚為一疏,時時讀之,令親生歡喜。又請父母坐臥西向,稱念彌陀,設像接引,如臨極樂。捨壽之頃,更須用意。無以哀泣,亂其正志。同聲念佛,助之西行。俾親得生淨土,受諸快樂,不亦善乎。平生孝養,正在此時。寄語孝子順孫,無忘此事。(勸孝文)

飭眷屬往生

大道無情,冤親平等。然凡夫愛戀眷屬,語以平等,似未相應。不知情愛未忘者,惟有修習淨業,共結西方伴侶,則情歸忘情,愛同忘愛,不壞凡夫心相,亦且普度往生,固未嘗不平等也。以視夫濵危之際,揮涕訣別,待潰之軀,罄貲厚殮者,其愛之大小何如,明眼人自當有辨。(纂故鄉消息)

華嚴賢首品曰:又放光明名見佛,此光覺悟將沒者,令隨意念見如來,命終得生其淨國。見有臨終勸念佛,又示尊像令瞻敬,俾於佛所深歸仰,是故得成此光明。凡遇眷屬及一切人,臨終先於𥨊室榻前,置一立佛像向東,病者向西,與佛相對。看病者燒香散華鳴磬,助稱佛名。或病者先不信念佛,亦須種種方便,勸令稱佛。若有病症遺穢,隨即除之,亦無有罪。以佛心慈悲,但冀歸誠,別無憎惡。(無盡燈)

飭護病者

修淨業人,臨終如障重昏憒,䇿勵非易,則看病之人,關係不小,是當預為籌畫。至於終時,惹瞋惹戀,誤亡者入他道,尤可懼也。雜譬喻經言:阿耆達王立佛塔寺,功德巍巍。臨終,侍人持扇墮王面上,令王瞋恚,即受蛇身。沙門為說經,聞法生天。故臨終侍人,不可不護病者心也。(纂丁蓮侶)

飭自念佛度冤親

薦亡功果,不如生前自作功果。所謂十念,乃生前自念佛,非身後請人念也。經云:身後人為作功果,七分得一。生前自作者,得千百倍報。故念佛者,仗人不如求己。若有罪惡,念佛恐難往生。但起見佛得道,還度一切冤親之心,則無不生。或問:人平生為惡,殘害眾生。若臨死念佛,亦生淨土。眾生冤讎,何時可解?答曰:生淨土得道之後,皆度脫一切冤親。豈不勝冤冤相報,彼此無出期者乎?(纂龍舒文)

飭臨終請眾念佛

人於康健時,宜請眾念佛,懺罪解冤。況當疾革,能勇猛發心,請久修淨業人大作佛事,以助西往,尤為要着。寶珠集載集:維那臨終,以餘資兩次請眾念佛,得生淨土。因思道氤法師對明皇云:佛力法力,三賢十聖亦不能測,但當信而行之。觀此,又為修淨土人標一赤幟矣。(纂樂邦文類)

飭未終思終念佛

或問:一生造惡,臨終念佛,帶業往生,然則我於生前,且做世事,直待臨終,然後念佛可乎?答曰:所謂逆惡凡夫,臨終念佛者,乃是宿有善根,福德因緣,方遇知識,方得念佛,此等僥倖,萬中無一。豈不見羣疑論云:世間有十種人,臨終不得念佛:一者、善友未遇;二者、業苦纏身;三者、中風失語;四者、狂亂失心;五者、或遭水火;六者、遭遇虎狼;七者、臨終惡友;八者、昏迷致死;九者、軍陣戰鬬;十者、高巖傷命。如此十種,尋常有之,或宿緣所招,或現業所報,忽爾現前,不容𢌞避,便須隨業受報,向三途八難中,受苦受罪。直饒儞無此惡緣,只是生病自死,亦未免風刀解體,四大分離,病苦逼迫,忙怖張惶,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無病而死,又或世緣未了,世念未休,貪生怕死,擾亂胸懷。若是俗人,兼以家私未明,後事未辨,妻啼子哭,百種憂煎,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未死以前,只有些少病痛在身,忍疼忍苦,叫喚呻吟,問藥求醫,禱祈懺悔,襍念紛飛,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未病以前,只是年紀老大,衰相現前,因頓龍鐘,愁嘆憂惱,只向個衰老身上左右安排,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未死以前,正是少壯正好念佛之時,稍或狂心未歇,俗務相關,東攀西緣,胡思亂想,業識茫茫,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清閒自在,有志修行,稍於世相之中照不破、放不下、把不定、坐不斷,忽然些子境界現前,一個主人隨他顛倒,念佛不得了也。試看老病之時,少壯清閒之日,稍有一事在心,早是念佛不得,況待臨終時哉?何況儞更道且做世事,且世事如夢如幻,如影如響,那一件有實效?那一件替得生死?縱儞廣造伽藍,多增常住,將謂多做好事,却犯了如來不體道本,廣造伽藍等戒。詎知有為之功,多諸過咎,天堂未就,地獄先成,生死未明,皆為苦本。眼光落地受苦之時,方知平生所作盡是枷上添枷,鎻上添鎻,失却人身,萬劫難復。鐵漢聞之,也須淚落。祖師如此苦口勸人,曾許儞且做事業,直待臨終方念佛耶?又不見死心禪師云:世間人財寶如山,妻妾滿前,日夜歡樂,他豈不要長生在世?爭奈前程有限,暗裏相催,符到奉行,不容遲住。且據諸人眼見耳聞,強壯後生死却多少?世人多云:等待老來,方暇念佛。不知黃泉路上,不論老少,能有幾人待得到老耶?古云:莫待老來方念佛,孤墳多是少年人。又云:自從早年索妻養兒,經營家計,受盡萬千辛苦,忽然三寸氣斷,未免一旦皆休。若是孝順兒孫,猶能記憶爹娘;若是不肖子,父母方死,骨頭未冷,作撻財產,恣意為樂。以此較之,着甚麼要緊作千年調?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與兒孫作馬牛。古德如此苦口勸人,曾許儞且做事業,待臨終方念佛耶?當思人生在世,能有幾時?趂未病未老之前,抖擻身心,撥開世事,得一日光陰,念一日彌陀;得一時工夫,修一時淨業。由他臨命終時,好死惡死,我之盤纏預辦了也,我之前程穩穩當當了也。若不如此,後悔難追。思之!思之!(天如師淨土或問)

淨土晨鐘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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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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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八

淨土正辨

蓮宗之旨,古今闡析已備,理事兼融,淺深具足。所慮聰明才俊之徒,盛氣未易卒降,往往駕言玄解,支離百出。厥病有三:一、偏執己見,二、錯會意旨,三、隨人脚跟。是名小慧而實大愚,自誤誤人,莫斯為甚。夫醍醐毒藥,共是一味,正知見是為醍醐,邪僻解便為毒藥,入口無及,明眼宜先。蓮師曰:淨土之教,專一心而向往,歷三界以橫超。悟心外之無土,則一真湛而萬法泯,誰是西方?了土外之無心,則七寶飾而九蓮開,何妨本寂?然上根即事契理,固諦信不回;下士有聞斯從,亦無因起惑。惟不上不下,位屆中流,乃欲從欲違,志無定向。由是十疑通於智者,或問啟於則公,天鼓諄諄,婆心戀戀,豈曰多言?言所不容己也。而復晷沉膏繼,病劇藥增,後是二書,能無再述?夫辨之不可以已也如是。述正辨第八。

辨生淨土救眾生為易行道

問:諸佛菩薩以大悲為業,秪應願生三界,於五濁三塗中救度眾生,何求生淨土專為自利?則是無大慈悲障菩提道。答曰:菩薩有二種:一者、久修行菩薩道得無生忍者,實當斯責;二者、未得已還及初發心凡夫。凡夫菩薩者,須常不離佛,忍力成就,方堪處三界內,於惡世中救苦眾生。何以故?惡世界煩惱彊,自無忍力,心隨境轉,聲色所縛,自墮三塗,焉能救眾生?假令得生人中,聖道難得,或因持戒修福得作國王大臣,富貴自在,縱遇善知識不肯信用,貪迷放逸,乘此惡業入三塗,經無量劫從地獄出受貧賤身,如此輪迴至於今日,人人皆如是,此名難行道也。故維摩經云:自疾不能救,安能救諸疾人?智度論云:譬如二人各有親眷為水所溺,一人情急直入水救,為無方便力故彼此俱沒;一人有方便往取船筏乘之救接,悉脫水溺之難。新發意菩薩亦復如是,未得忍力常須近佛,得無生忍已方能救眾生,如得船者。又論云:譬如嬰兒不得離母,又如鳥子依樹附枝不能遠去,翅翮成就方能飛空無礙。凡夫無力,唯專念阿彌陀佛使成三昧,以業成故臨終斂念得生,決定不疑。見彌陀佛證無生忍已,還來三界生死國中,乘無生忍船廣施佛事,遊戲自在,教化地獄救苦眾生,以是因緣求生淨土。故十住婆沙論名易行道也。(天台智者)

辨見性悟道勿輕淨土

問:見性悟道,便超生死,何用繫念彼佛,求生他方?答曰:真修行人,應自審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諸仁者!觀自己行解,見性悟道,受如來記,紹祖師位,能如馬鳴、龍樹否?得無礙辨,才證法華三昧,能如天台智者否?宗說皆通,行解兼修,能如忠國師否?此諸大士,皆明垂言教,深勸往生,葢是自利利他,豈肯悞人自悞?況大雄讚嘆,金口叮嚀,希從昔賢,恭稟佛敕,定不謬悞也。仍往生傳所載,古今事跡,顯著非一,宜勤觀覽,以自照知。又當自忖:臨終時,生死去住,定得自在否?自無始來,惡業障重,定不現前,此報身定脫輪迴否?三塗惡道中行,出沒自由,定無苦惱否?天上人間,十方世界,隨意寄託,定無滯礙否?若了了自信得及,何善如之?若其未也,莫以一時貢高,却致永劫沉淪,自失善利,將復尤誰?嗚呼哀哉!何嗟及矣!(永明壽禪師)

辨不修淨土五惑

夫以念為念,以生為生者,常見之所失也。以無念為無念,以無生為無生者,邪見之所惑也。念而無念,生而無生者,第一義諦也。是以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則上無諸佛可念,下無淨土可生。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則總攝諸根,有念佛三昧。還源要術,示往生一門。所以終日念佛,而不乖於無念。熾然往生,而不乖於無生。故能凡聖各住自位,而感應道交。東西不相往來,而神遷淨域。此不可得而致詰也。夫如來世尊,雖分折攝二門,現居淨穢兩土。然本聖之意,非以娑婆國土直為可厭,極樂世界直為可忻。葢以初心入道,忍力未淳,須託淨緣,以為增上。淺信之人,橫生疑謗。切甞論之,此方之人,無不厭俗舍之煩喧,慕蘭若之寂靜。故有捨家出家,則殷勤讚歎。而娑婆眾苦,何止煩喧。極樂優游,遠勝蘭若。知出家為美,而不願往生,其惑一也。萬里辛勤,遠求知識者,葢以發明大事,決擇生死,而彌陀世尊,色心業勝,願力弘深,一演圓音,無不明契,願參知識,而不欲見佛,其惑二也。叢林廣眾,皆樂棲遲,少眾道場,不欲依附,而極樂世界,一生補處,其數甚多,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既欲親近叢林,而不慕清淨海眾,其惑三也。此方之人,上壽不過百歲,而童癡老耄,疾病相仍,昏沉睡眠,常居大半,菩薩猶昏隔陰,聲聞尚昧出胎,則尺璧寸陰,十喪其九,而未登不退,可謂寒心,西方之人,壽命無量,一托蓮苞,更無死苦,便獲阿惟越致,佛階決定可期,流轉娑婆促景,而不知淨土長年,其惑四也。若乃位居不退,果證無生,在欲無欲,居塵不塵,方能運同體慈悲,和光五濁,其有淺聞單慧,便謂高超十地,躭戀娑婆,詆訶淨土,宛然流浪,接武泥犂,不知自是何人,擬此大權菩薩,其惑五也。故經云,應當發願,願生彼國。(長蘆賾禪師)

辨禪淨同歸勿空談理性而廢事相

或問:淨土之說,葢表法耳,智人宜直悟禪宗。今只讚說淨土,將無執着事相,不明理性歟?答: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曉得此意,禪宗淨土,殊途同歸。昔人於此,𮞏互闡揚。如中峯大師云: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而修之者,必貴一門深入。此數語,尤萬世不易之定論也。故大勢至菩薩得念佛三昧,而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普賢菩薩入華嚴不思議解脫,而曰:願命終時,生安樂剎。是二大士,一侍娑婆教主,一侍安養導師,宜應各立門戶,而乃圓融,兩不相礙。此皆人所習聞,那得尚執偏見?且爾云淨土表法者,豈不以淨心即是淨土,豈復更有七寶世界?則亦將謂善心即是天堂,豈復更有夜摩忉利?惡心即是地獄,豈復更有刀劒鑊湯?愚癡心即是畜生,豈復更有披毛帶角等耶?又爾喜談理性,厭說事相。汝若真實理性洞明,便知事外無理,相外無性,何須定要捨事求理,離相覓性?況土分四種,汝謂只有寂光真土,更無實報方便同居等耶?若一向說無相話,以圖玄妙,則心為淨土之說,初學看得兩本經論,便能言之,何足為難?且汝既心淨土淨,隨處淨土,吾試問汝,還肯即廁溷中作住止否?還肯就犬豕同槽飲噉否?還肯入丘塚與腐骸同睡眠否?還肯洗摩飼哺伽摩羅疾,膿血臭穢諸惡疾人,積月累年否?於數者歡喜安隱,略不介意,許汝說高山平地總西方。其或外為忍勉,內起疑嫌,則是淨穢之境未空,憎愛之情尚在,乃開口高談大聖人過量境界,撥無佛國,蔑視往生,誠欺天誑人,甘心自昧者矣。又汝若有大力量,有大誓願,願於生死海中,頭出頭沒,行菩薩行,更無畏怯,則淨土之生,吾不汝強。如或慮此土境風誥大,作主不得;慮諸佛出世難值,修學無由;慮忍力未固,不能於三界險處,度脫眾生;慮盡此報身,未能永斷生死,不受後有;慮後有既在,捨身受身,前路茫茫,未知攸往,則捨淨土而不生,其失非細。此淨土法門,似淺而深,似近而遠,難而實易,易而復難,但當諦信,速宜謹言,毋自禍禍人,貽苦報於無窮也。(蓮池師淨土疑辨)

辨念佛有益參禪

古謂參禪不礙念佛,念佛不礙參禪。如圓照本、真歇了、永明壽、黃龍新、慈受深諸師,皆禪門宗匠,而留心淨土,不礙其禪。故知參禪人雖念念究自本心,不妨發願往生極樂。所以者何?參禪雖得悟,倘未能如諸佛住常寂光,又未能如阿羅漢不受後有,則盡此報身,心有生處。與其生人世而親近明師,孰若生蓮華而親近彌陀之為勝乎?然則念佛不惟不礙參禪,實有益於參禪也。

辨禪宗淨土遲速

一僧專修念佛法門。一僧以禪自負,謂之曰:念佛必待生西方然後得悟,參禪者現生便得悟去,遲速較然矣。僧莫能決,舉以問予。予曰:根有利鈍,力有勤惰,存乎其人,則彼此互為遲速,未可是此而非彼也。如二人同趨寶所,一乘馬,一乘船,同日起程,而到之遲速未可定也。語其遲,念佛有累劫蓮華始開,參禪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見性者矣。語其速,參禪有當下了悟,不歷僧祇獲法身,念佛亦有見性打徹,臨終上上品生者矣。古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

辨得悟正宜往生

或問禪者曰:但悟自佛即己,何必外求他佛而願往生?予謂此實最上開示,但執之亦能有悞,請以喻明。假使有人頴悟同於顏子,百里千里之外有聖人如夫子者倡道於其間,七十子、三千賢相與周旋焉,汝聞其名往而見之,未必不更有益處,而自恃頴悟拒不覲謁可乎?雖然,得悟不願往生,敢保老兄未悟在。何者?天如有言,汝但未悟,若悟則汝淨土之生萬牛不能挽矣。至哉言乎!

辨心境非二淨土不可言無

有謂唯心淨土,無復十萬億剎外,更有極樂淨土。此唯心之說,原出經語,真實非謬。但引而據之者,錯會其旨。夫即心即境,終無心外之境;即境即心,亦無境外之心。既境全是心,何須定執心而斥境?撥境言心,未為達心者矣。或曰:凡臨終所見淨土,皆是自心,故無淨土。不思古今往生者,其臨終聖眾來迎,與天樂、異香等,惟彼獨見,可云自心。而一時大眾悉見之,有聞天樂隱隱西去者,有異香在室多日不散者,是得謂無淨土乎?圓照禪師,人見其標名蓮品,豈得他人之心,作圓照之心乎?又試問:汝臨終地獄相現者,非心乎?曰:心也。其人墮地獄乎?曰:墮也。夫心現地獄者,既墮實有之地獄;心現淨土者,不生實有之淨土乎?寧說有如須彌,莫說無如芥子。戒之!戒之!

辨淨土專志西方

有謂吾非不信淨土,亦非薄淨土而不往。但東方有佛,吾東往;西方有佛,吾西往;天堂地獄,但有佛處,吾則隨往,非必專求西方之極樂世界也。此說甚高玄,然不可以訓,非初發菩提心者所能也。經云:譬如弱羽,止可纏枝。世尊示韋提希十六觀法,必先之落日懸鼓,以定志西方。而古德有坐臥不忘西向者,豈不知隨方皆有佛國耶?大解脫人,任意所之。如其不然,恪遵佛敕。(已上纂蓮池竹窓)

辨念佛修觀非執着取相

或謂求生淨土,念佛修觀,皆是執着取相,非超越之法。夫佛言不着相者,葢令不着我、人、眾生、壽者,不住所修法相,遣蕩人法二執,即達人法二空,何甞以繫念進修為著相乎?若謂修念佛三昧者,定非著相者所能,幾以佛身無相無可著耶?夫般若真空,原為修六度人令不住相,若六度不修,般若焉用?真學道者,達修無修,了念無念,終日修而未始修,終日念而未甞念。故經云:無我、人、眾生、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菩提。是知了達之士,原未甞不修善法也。(觀經義疏)

辨念佛不可輕視

世人稍利根,便輕視念佛,謂是愚夫愚婦勾當。彼徒見愚夫愚婦口誦佛名,心遊千里,而不知此等是名讀佛,非念佛也。念從心,心思憶而不忘,故名曰念。試以儒喻,儒者念念思憶孔子,其去孔子不亦庶幾乎?今念念思憶五欲,不以為非,而反以念佛為非。噫!似此一生空過,何如作愚夫愚婦耶?惜乎!智可能也,愚不可能也。

辨參究念佛

洪永間,有空谷、天奇、毒峯三大老,共論念佛。天、毒二師,俱教人看念佛是誰。唯空谷謂只直念去,亦有悟日。此二各隨機宜,皆是也。而空谷但言直念亦可,不曰參究,為非也。疑者謂參究主於見性,單持乃切往生。欲廢參究,而事單持。言經中止云執持名號,曾無參究之說。此論亦甚有理。依而行之,決定往生。但欲存此廢彼,則不可。葢念佛人見性,正上品上生事,而反憂其不生耶?故疏鈔兩存,而待擇請無疑焉。(已上蓮池竹窓)

辨念佛融通宗教

問:人若一日以至七日,或匝月經年,翹勤勇猛,一心不亂矣。後為他師所奪,令入宗教二門,雖兩俱無成,猶不離佛門也。臨終時,佛肯收之否歟?答:即念即佛,則念佛何非宗?析空而念,藏也;體空而念,通也;次第而念,別也;一心而念,圓也。則念佛何非教?一舉雙得,誰謂無成?前通後融,不名為奪。如是往生,固無疑矣。祇恐自生分別,心挂二途,愆由己生,非佛法咎。

辨念佛心性身名

問:觀經言:觀佛心者,大慈悲是。世人若能放生、戒殺、仁民、愛物,以至九種眾生皆滅度之,而不作滅度想,遂與法藏之心契矣!且又不違釋迦觀心之訓,奈何取觀身與稱名之麤迹,而反以佛心為助緣耶?答:念佛有二:一者、念佛心性;二者、念佛身名。念心性者,見真佛也,不妨覲光明相好之佛於西方;念身名者,見應佛也,亦能覩自性天真之佛於象外。本迹雙舉,理事同原,心性良非助緣,身名豈云麤迹?今五部六冊之徒,藉口無為,撥空因果,障人禮像,嗤彼稱名。古德有言:人人丹霞,方可劈佛;個個百丈,始可道無。其或未然,入地獄如箭射。

辨理事非二心

問:慈雲開理一心,事一心,夫一心窮理,一心作事,是二心互起,奚云不亂?答:智一也,而明權實,非裂智以成雙;心一也,而說妄真,不破心而為二。觀有理事,亦何礙焉?譬之鏡像別而不離,水月分而不斷,就事而思其理,理在事中,從理而推其事,事非理外,何待兩處起念?故理事者,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辨宜繁宜簡

問:法藏十念,釋迦七日,從約也。至遠公與式公,而六時而懺儀備也,土攢眉去焉。夫使七日十念,佛語非誑,何為又若是不憚煩而峻淨國以拒人耶?答:大聖化人,善權自非一種,宜繁者為說繁,宜簡者為說簡。七日十念非言易,以驕人百倍之精專,七日勝乎一生,十念超乎萬念也。六時禮懺非言難,以阻人宿習之濃厚,少時則刮磨未盡,有間則三昧難成也。龍舒日禮千拜,永明晝夜萬聲,攢眉而去,吾未如之何也已。(已上蓮池淨土問。)

辨往生早暮功決不虗

世有一生念佛,未是一心念佛,必不得生。若果真實用心而未純一,雖今世不生,亦植生因,必於來世成就三昧而得生。慎毋藉口曰某某念佛,徒勞無功,遂謗聖教,為不足信。(疏鈔)

辨一念往生

問:一念十念往生淨土,何者為正?曰:但一念往生,住不退地,此為正也。如佛說:謗佛毀經,五逆四重,皆一念惡業成,墮無間獄,猶如箭射。今念佛生淨土,亦一念善業成,即登極樂,猶如屈臂。前一念五陰滅,後一念五陰生,如蠟印印泥,印壞文成,尚不須兩念,豈必至十念哉?又如經云:愛酪沙彌,生一念愛心,後生酪中作蟲。斯皆一念,非十念也。至觀經十念,葢為遘疾尫羸,力微心劣,故須十稱彌陀,以助其念。若心盛不昧,一念生焉,亦猶栽植絲髮,其茂百圍也。(寶王論)

辨念力重大

疑念力輕微者,眾生愚昧,信有形之行業大,不信無形之念力尤大。何以故?念力是行業根,一切事業,非念不成。如人造罪,無心造者,重得輕報;有心造者反是,以念力重故。如人無記,分流俗鄙事,耳提面囑,亦復不記;若心慧者,種種難記之事,一入耳根,終身不忘,以念力堅故。蘇子瞻曰:佛以大圓覺,充滿十方界;我以顛倒想,出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無始業,本從一念生;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淨土決云:人之念頭,所係最急。如水之必赴海,如火之必炎上,如利刃之必傷,如毒藥之必殺,無空過者。念佛之念,亦復如是。如婬男子,婬念堅故,化為猛𦦨,延燒神庿。又如月光童子,觀想水故,弟子開屋,惟見清水。又如僧清辨,與外道論譏,外道堅執己見,忽化為石。清辨書問於石上,明日往視,亦有答辭。久之,忽自破碎,而吼聲於空中。是等皆己念力堅猛,無因變化,云何念佛而佛不現?當知念力是一切法中之王。

辨業性本空

一、疑結習濃厚者。凡夫但知業力,不知業性空故。若眾生業性實者,盡虗空界,無容受處。如黑雲障空,風至則滅。若雲實者,吹亦不去。虗空喻性,黑雲喻業,念佛喻風。又業性即是法性,力用至大。以結使故,神力不現。如烏芻瑟摩聞空王佛說:多婬人成猛火聚。却後徧觀四肢百骸,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夫同一熱惱,方其婬,成大火聚;及其離,成大寶𦦨。若婬性實者,云何是中而得三昧?是故迷成即入胎獄,念成即入蓮胞。(已上西方合論)

辨心量廣大淨土非遠

問:往生之說,其心現故,惟心所生。但今學者,不能曉了此旨,疑極樂遠隔十萬億國,恐難得到。答曰: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真如佛性,本自無生。因緣和合,生即無生。說了許多心外無土,土外無心,到這裏猶道不曉。此無他,只是妄認自心在色心之內,方寸之間。不知自家心量,原自廣大。讚佛偈云:心包太虗,量周沙界。夫十方虗空,無量無邊心量,都能包攝。恒沙世界,無量無數我心,一一周徧。如此看來,十萬億國,在我心中,其實甚近,何遠之有?命終生時,生我心中,其實甚易,何難之有?不見十疑論云:十萬億剎,為對凡夫肉眼生死心量說耳。但使眾生淨土業成者,臨終在定之心,即是淨土受生之心,動念即是生淨土時。經云:一彈指頃,即得往生。又云:屈伸臂頃。自信錄云:十萬億剎,頃刻至者,心本妙故。此等重重喻說,皆言其生在自己廣大心中,甚近而甚易者也。(天如或問)

辨自心佛現

如來本願功德力故,令彼有緣眾生修集功德,則生心感現佛身來迎,不是諸佛實遣化身而來接引,但是眾生有緣時機正合,能令自心見佛來迎,則佛身湛然常寂,無有去來。眾生識心託佛本願功德勝力,自心變化,有來有去,是知淨業純熟,自覩佛身,惡果將成,心現地獄。如福德勝者執礫成金,業貧之人變金成礫,轉變是我,金礫何關?(侈字函第七卷)。

辨不往而往無生而生

以生於自心,故不往而往,名為往生。如華嚴解脫長者說:華嚴重重法界,不出一心。楞嚴十方虗空,皆汝心內。是知極樂之生,生乎自心。心無界限,則無西無東,去至何所?狀其易穢而淨,脫舊而新,離一得一,似有所往,名之為往。豈從此向彼,如世間經城過邑之往耶?解脫所說者,入法界品解脫長者言:彼諸如來不來至此,我不往彼。若欲願見安樂世界阿彌陀佛,隨意即見。既云隨意,則不越一念而生彼國。故狀其得生,名之往生,實無所往。不往而往,不妨說往。究極而言,非但無往,亦復無生。不生而生,不妨說生。(疏鈔)

辨欣厭取捨

若據平等法門,非垢非淨,則欣厭無地,折攝何施?但今生死凡夫,迷心逐境,頭出頭沒,無從出離,而復遮其欣厭,欲令直悟自心,是猶田蛙井鮒,不與之水,而反責以冲霄,祗益沉淪,於事何濟?於是無苦樂中,示苦示樂,苦以折伏,樂以攝受。折則激其頑迷,而令起厭離;攝則惕其懈怠,而俾生欣樂。然後久在泥塗,始嫌污穢;乍聞淨土,深起願求。此大火聚,彼清凉地,炎燒眾生,不得不避此而趨彼。方便度生,法自應爾。生彼國已,見佛聞法,得無生忍,方悟此心本來平等。

論云:菩薩未得無生法忍,不能度生。須求生淨土,得無生忍已,方克有濟。故初心菩薩,必先捨此苦處,生彼樂處。據此,則捨苦者,正欲㧞眾生之苦;取樂者,正欲與眾生以樂也。圭峯釋圓覺種種取捨,皆是輪迴。大梅亦云: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此等語非不極致,但得旨則號醍醐,失意則成毒藥,充類至盡。何但捨娑婆垢,取極樂淨,為取捨也。縱謂我土惟心,而捨境取心,亦取捨也。縱謂我無取捨,而捨此有取捨,取彼無取捨,亦取捨也,亦輪迴生死業也。寧知理隨事變,則無取捨處,取捨宛然;事得理融,則正取捨時,了無取捨。故菩薩示苦樂境,開取捨門,權實雙行,理事無礙。故若水評圭峯疏,謂欣厭取捨,雖謂迷真起妄,亦能順教成功。但知全修即性,則欣厭本空。況安養一門,諸佛共讚;往來法界,彌顯唯心。託彼勝緣,速登寶覺。實生物歸棲之正路,至聖汲引之妙權也。(疏鈔)

辨不信佛論

世人不信佛者,輒云:西方諸佛,古今何人親炙其容,親聞其誨?何所據而云然?不過彼氏創為釋教,著作經文,互相標榜贊嘆,愚夫婦從而惑之、信之、奉之,傳於後世,化己大行。且有知識者,亦漸為其所眩,由其善惡、禍福、因果、輪迴之說,能中人之隱,遂自天子達於庶人。其間雖英君哲士,亦莫敢不信之、奉之,而西竺干城從此永固矣。據佛入中國,始有丈六金人之夢。夫夢屬幻境,何足信也?又有佛髮、佛牙、佛骨之迎。夫髮、牙與骨為朽物,何足信也?佛誠威靈不測,胡不現身說法,俾疑者、信者耳目焉,豈非一大快事?乃止以髮、牙、骨為教化所被,令人何所別其真偽?且形長丈六,髮長丈二,何怪誕而不經?宜為儒者所斥矣。況佛不能逃生死外,而同歸寂滅,安在其為佛也?然則侫佛者,又果何所蒙其福也?世之謗佛、毀佛者,心口牢不可破,約略如此,克復請從而辨之。四大部洲,西方有阿彌釋迦,猶東土有大聖先師也。佛統其徒億萬,闡化西方,猶先師率其弟子三千,敷教南土也。億萬之徒,親炙佛容,親聞佛誨,猶三千弟子,親炙師容,親聞師誨也。佛創立釋教,著作經文,古今莫不信之、奉之,猶先師創立儒教,著作論語,古今莫不信之、奉之也。如以不見佛而不信,應亦不見先師而不信矣。後人不能見前人,前人不及見後人,譬如陰能矚陽,陽不能矚陰。彼以佛為不見而不足信,則赫赫上帝,明明百神,亦將以不見而不足信,與一切善惡禍福、因果輪迴之旨。易稱積善餘慶,不善餘殃,足決因果;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足證輪迴。考之三聖,參之百世,寧有殊耶?乃若道本諸身,無徵不信,動物唯誠,化神莫測。夫佛寧假威權法術,故能以慈悲願力,沁人肺腑,攝人魂魄,致古今至尊至賤、至聖至愚,罔不歸依如是。豈謗毀佛者之聦明才德,獨駕軼於先哲名流,而率臆矯誣,肆無忌憚,多見其僻且謬耳。唐、宋、韓、歐闢佛,大抵以佛產夷狄,中國當擯之。考迦毗羅國,實居南贍正中,我國處其東北,則佛土在西。舜生東夷,文王西夷,皆以方隅遼濶言之。儒者欲擯佛,當先擯舜、文矣。中庸贊至誠聲名,洋溢中國,施及蠻貊,詎蠻貊必為中國所擯耶?諸佛演法西方,三界相通,人天互印,其生其滅,俱有瑞應,昭昭流傳中國,兆於千載以前,佛即產於夷何傷?今佛現在淨土,必欲入穢土而救眾生,夫亦愈知佛能化穢,穢何能涅佛也?又指其教為耶說,誣民生死,止此聚散之氣,何有三世因緣?抑知識神歷劫生死,死生轉如轆轤,四生十二緣,未證真如,誰能超此惡濁?矧人有色身,有真身,色身無不壞之理,惟色身脫而真身現,此之謂了却生死。先師曰:未知生,焉知死?又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復何疑於佛?又指其教為無父無君。佛經首四十二章,其十章云: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儒者言孝,不過曰事親如事天。佛言孝,直尊之天地鬼神之上,而謂之無父可乎?其三十六章云: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奉佛道,值有道之君難。何其愛中國而重明君也?而謂之無君可乎?又指佛法乘中國氣虗而入。彼老氏、尼父並生於衰周,豈亦乘氣虗而起耶?又指佛經竊取老莊餘瀋。佛成道在無量劫前,著經三藏十二部,流傳茲土者,猶大海之一泡。自漢唐摩騰、玄奘等所譯大乘,皇皇如日月經天,烏可與老莊並視哉?至以佛髮、佛牙、佛骨為朽物。稽昔明王至聖,皆有冠履之藏。青鳥冢異人,往往有埋爪髮之冢。豈非愛其身者及其髮爪,尊其道者及其冠履?況天人導師如佛,而中外供奉,其髮與牙與骨何足異也?若以丈六、丈二而怪之,無論馭世初生,每多奇形如獸。就孟子所載,湯九尺,文王十尺,使今人見此,不幾盡斥以為怪與?更視夢為幻境,議論繁興,漢明莫逃罪首之誅。然則史書良弼之夢、飛熊之夢、兩楹之夢,盡不可信耶?夢為想因,思極通神,安知生非大夢,死非大覺也。唐宜之云:余幼時,父母望我成名,夢筆墨。稍長,懷利濟民物心,夢事業。今老矣,無夢可做,乃耑心念佛,一意西馳。夢去,隨處見佛,到處是淨土。世以夢為幻者,是猶見死者回生。述冥中事縷縷,詎直不信以為然,且肆斥以為妄也。汩滅善根,自悞悞人,當入地獄如箭。迨夫人入地獄,備經痛苦,亦何能述以告人。間有托夢訴其妻若子者,其妻若子夢中見之聞之,不覺大慟而寤,寐後亦必以為幻而不信矣。噫,可嘆也,可悲也。彼韓之齊名有柳,歐之高弟有蘇,乃大鑑碑銘,具見西來大意。長公禪喜播揚,震旦宗風。他若司馬溫公、富鄭公,品望頗出韓歐,悉推篤信能仁。即韓悅大顛,歐悅祖印,未甞不深相契合。讀昌黎著作,既以為無因果,又以為有冥道。其祭十二郎文,死而有知無知,悲與不悲之論,抑何於生死大事,游移莫定若此。宋范鎮不信佛法,謂子瞻曰:鎮生平所未見者,終不肯信。子瞻笑曰:恐未必然。設公有病,延醫視脉,醫按陰陽虗實而投藥,公亦豈能自見其脉而信之也哉。克復陋識蕪言,何足重輕。如來演說諸經具在,取而誦之,非金口所親宣,即慈容之面白。苦口婆心,任毀任謗。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辨不信佛,應作如是觀。

周子辨不信佛論竟,有友人進而告曰:儒者闢佛,由孟子詎楊、墨;孟子詎楊、墨,由孔子攻異端。子亦儒家者流,奚為而指其僻且謬耶?余曰:否!否!孟子詎楊、墨,謂楊、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著。是孟子詎楊、墨,非詎佛也;孔子攻異端,非攻佛也。楊氏為我,㧞一毛而利天下不為;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抑思萬物皆備於我,舍成己,何由成物?舍成物,何以成己?楊、墨執一不通,非孟子深惡而力辨之,斥為邪說誣民,罪以無父無君,其釀禍古今,寧直害己害人而已。斯誠大道之異端,孟子烏得而不詎之也哉?今取釋、道自利利他之言,參儒、道成己成物之旨,有異乎?無異乎?但儒、道主經世,釋、道主出世。古今治平天下之大法,非儒、道不可;凡人解悟生死之大事,非釋、道不可。方從事乎經濟,而盡謀出世,固不可;終淪胥乎業緣,而竟忘出世,亦不可。經世而力排從佛者,懼人主惟苦空是尚,而不修治平之大法,不得不如是;出世而力辨毀佛者,憂凡人為情欲所汩,而不了生死之大事,亦不得不如是。友聞余言已,憬然從坐起,曰:子豈好辨哉?今而後,不特儒教、釋教不必分為異同,併可作三教合一論矣。

附王載生佛法入中國考

三教之興鼎峙,咸賴老氏與尼父並生中國,獨佛誕於西方,遂目為夷教,併坐漢明之罪,而不知考核之未詳也。據范曄後漢書西域傳,明帝夢見金人,長大,頂有光明,以問群臣。或對曰:西方有佛,形長丈六,黃金色。帝因遣使天竺,問佛道法於中國,圖其形像焉。涑水通鑑:明帝初感金人入夢,遣博士蔡愔等十八人奉使天竺,訪迦葉摩騰、竺法蘭二僧,得經四十二章及佛真像歸。經藏之蘭臺石室,像繪之清涼顯節陵,又立白馬寺,是為佛入中國之始。汪克寬考異註:帝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遣使求得其書。大抵以無為為宗,貴慈悲,不殺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生時所行善惡,悉有報應,永乎間奏。有周書異紀,紀釋迦佛生周昭王甲寅二十六年四月八日,生時江河泛溢,大地皆動,五色光貫太微。太史蘇由卜曰:乾之九五,飛龍在天,是君王之位,西方生大聖人也。王懼其入中國,由曰:後一千年,聲教流被此土。王命刻石為紀,埋之南郊。佛滅度於周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夜,滅時乾坤震動,有虹十二道貫日經天。太史扈多占曰:西方聖人入滅之象。又漢書成帝元狩中,將軍霍去病討匈奴,殺休屠王,獲其祭天金人,帝列於甘泉宮。金人手長丈餘,不設祭祀,燈香禮拜而已。又哀帝明壽元秊,博士景慮受大月氏王口傳浮圖經。秦始皇時,西域沙門室利房至長安,帝囚之,夜有金人破獄而出。又列子載周穆王時,有西方聖人至,王為列中天之臺。又載孔子答太宰蕩曰:西方有大聖人,不言而民化,不動而民不亂,為五帝三王之所不及。是皆在白馬未入中國以前,歷歷可考。由此觀之,佛法入中國在漢明之世,中國之知有佛則不始漢明,其所從來久矣。

淨土晨鐘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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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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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九

淨土了俗

娑婆之為俗也,苦矣。知俗苦,則當厭;知俗外有極樂,則當欣。然知苦知樂,非大了了人不能。眾生永劫帶來無明種子,酣迷沉夢,何日得了?須剔起雙眉,一眼看破自身,一眼看破世間,自然求生淨土。如呼之必吸,刻不容待矣。懷則師曰:凡言觀心觀佛,皆屬妄境。意在了妄即真,不須破妄,然後顯真。然心佛之妄不須破,而世俗之妄不可不破。以破世妄,淨土方顯。故淨土顯,而真心得,而真佛現。然後可言生死自如,遊戲三界。可言即妄即真,可言心外無土。至此則一了百了也。或問:緇門非俗矣,復何事了?曰:出家有出家之俗,故非斷盡無明,俗正未易了也。問:俗如何了?曰:如亂絲不可理,抽刀立斷故。問:人踞堂上,方得盡見堂下。今人人身囿俗中,何能了俗?曰:解虎項金鈴,還是繫鈴人故。述了俗第九。

了色身之妄

只這色身,誰信身為苦本。盡貪世樂,不知樂是苦因。浮生易度,豈是久居。幻質非堅,總歸磨滅。自未入胞胎之日,寧有這男女之形。只緣地水火風假合而成,不免生老病死彫殘之苦。上無絲線可掛,下沒根株所生。虗浮如水上泡,須臾不久。危脆似草頭露,倐忽便無。長年者不過六七十以皆亡,短命者大都三二十而早夭。又有今日不知來日事,又有上牀別了下牀時。幾多一息不來,便覺千秋永別。(雪峯頌:一盞孤燈照夜臺,上牀脫了韈和鞋。三魂七魄夢中去,未委明朝來不來。)歎此身無有是處,奈誰人不被他瞞。筋纏七尺骨頭,皮裹一包肉塊。九孔常流不淨,六根恣逞無明。髮毛爪齒,聚苦堆塵。涕淚津液,污如行廁。裏面盡蛆蟲聚會,外頭招蚊虱交攢。沾一災一疾,皆死得人。更大熱大寒,催人易老。眼被色牽歸餓鬼,耳隨聲去入阿鼻。口頭喫盡味千般,死後只添油幾滴。(長魁詩云:紅紅白白莫相瞞,無位真人赤肉團。敗壞不如豬狗相,只今便作死屍看。)此身無可愛惜,諸人當願出離。如何迷昧底尚逞風流,矇董漢猶生顛倒。或有骷髏頭上簪華簪草,或有臭皮囊畔帶麝帶香。羅衣罩了膿血囊,錦被遮却屎尿桶。用盡奸心百計,將謂住世萬年。不知頭痛眠華,閻羅王接人來到。那更𩯭斑齒損,無常鬼寄信相尋。個個戀色貪財,盡是失人身捷徑;日日飲酒食肉,無非種地獄深根。眼前圖快活一時,身後受苦辛萬劫。(淨土文:皮包血肉骨纏筋,顛倒凡夫認作身。到死始知非是我,從前金玉付他人。)一旦命根絕處,四大風刀割時,外則脚手牽抽,內則肝腸痛裂。縱使妻兒相惜,無計留君;假饒骨肉滿前,有誰替汝?(古頌:父母恩深終有別,夫妻義重也分離。人情似鳥同林宿,大限來時各自飛。)生底只得悲啼痛切,死者不免神識奔馳。前途不見光明,舉眼全無伴侶。過奈河岸,見之無不悲傷;入鬼門關,到者盡皆悽慘。世上纔經七日,陰間押見十王。曹官抱案沒人情,獄卒持叉無笑面。平生作善者,送歸天道、僊道、人道;在日造惡者,押入湯塗、火塗、刀塗。鑊湯沸若崖崩,劒樹勢如山聳。灌銅汁而徧身肉爛,吞鐵丸而滿口煙生。遭剉磕則血肉淋漓,入寒冰則皮膚凍裂。身碎業風吹再活,命終羅剎喝重生。人間歷盡百春秋,獄內方為一晝夜。(延光集:鑊湯鑪炭諠幽壞,劒樹刀山聳太清。受罪要終八萬劫,獄卒牛頭始放行。)魂魄雖歸鬼界,身屍猶臥棺中。或隔三朝五朝,或當六月七月。腐爛則出蟲出血,臭穢則熏地熏天。胖脹不堪觀,醜惡真可怕。催促付一堆野火,斷送埋萬里荒山。昔時要悄,紅顏翻成灰燼;今日荒涼,白骨變作泥堆。(寒山頌:胭脂畫面嬌千樣,龍麝熏衣稍百般。今日風流都不見,綠楊芳草髑髏寒。)從前恩愛,到此成空;自昔英雄,如今何在?淚雨灑時空寂寂,悲風動處冷颼颼。夜闌而鬼哭神號,歲久而鵶餐雀啄。荒草畔漫留碑石,綠楊中空掛紙錢。下梢頭難免如斯,到這裏怎生不醒?(寒山云:雀啄鴉飡皮肉盡,風吹日炙髑髏乾。目前試問傍觀者,自把形骸仔細看。)大家具眼,休更埋頭。翻身跳出迷津,彈指裂開愛網。休向鬼窟裏作活計,要知肉團上有真人。是男是女總堪修,若智若愚皆有分。但請廻光返照,便知本體元無。若未能學道參禪,也且勤持齋念佛。捨惡歸善,改往修來。移六賊為六神通,離八苦得八自在。便好替天行化,不妨代佛接人。對眾為大眾宣揚,歸家為一家解說。使處處齊知覺悟,教人人盡免沉淪。上助諸佛轉法輪,下拔眾生離苦海。佛言不信,何言可信?人道不修,他道難修。莫教一日換了皮,縱有千佛難救汝。火急進步,時不待人。各請直下承當,莫使此生空過。(寒山云:百骸潰散離塵泥,一物長靈復是誰?不得此時通線路,髑髏若地幾人知?此文乃師子峯如如顏丙勤修淨業文。)

田園屋宅,非着人物也。夫妻子女,非着人物也。金銀財帛,非着人物也。其着人者,乃臭肉枯骨之堆垛耳。有此堆垛,引起認堆垛之妄念,無端便生執着,便道臭肉是我,枯骨是我,妻孥是我眷屬,田宅金帛是我財產。嗟乎,世人何癡愚一至此也。若是明心達性的人,識得世間總沒要緊,把我此身形撇在西風頭裏,處處著個罷字,何等了當。所以道,無著無著,一味好藥。臭肉枯骨,何用商略。西方有佛,國名極樂。念念不忘,從今相約。骨肉散時,恰用得著。(無着)

人身有真假,世人多不知。人之本性,含裹十方,遍周沙界,謂之毗盧法身。人人有此,但為情塵所迷,形骸所障,不曾證得。此法身者,真身也。如七尺皮囊,乃地水火風四大假合而成。偶聚便為身形,變壞即歸虗幻,謂之色身,乃假身也。迷人不知本性真身,而認此四大假身為真。如百千澄清大海水不認,而認海中一浮漚泡沫以為海也。於是因此假身,造種種罪業。宮室求高廣,以居此身。衣服求羅綺,以華此身。飲食求珍美,以飽此身。車馬求輕肥,以逸此身。聲色求美麗,以娛此身。於是人我分焉,貪恡嗔喜,是非榮辱生焉。一生無限罪業,悉從此起。一旦變壞,彼四大悉歸烏有,而罪業乃識神承當。如此執迷不悟,枉受輪迴,誠為可憫。道人悟其為假,暫時寄寓,粗活百年,不求稱意,不為彼而造罪。假者既悟,則真者現前。山河大地,全露法身。不執浮漚,便見大海。丈六金身,尚屬如來劣應。由旬億萬,方是盧舍那身。知此而後,可以觀阿彌陀佛,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之金色身。知此而益知淨土之當修矣。(身有真假○已上合纂)

想右脚大指腫爛,流惡水,漸爛至脛、至膝、至腰。左脚亦如此爛盡,唯有白骨。次歷歷觀看,白骨分明盡見。靜心觀看良久,乃思觀白骨者是誰?白骨是誰?是知身體與我,常為二物矣。又漸漸離白骨觀看,先離一丈,以至五丈、十丈,乃至百千丈。是知白骨與我,了不相干也。常作此想,則我與形骸,本為二物。我暫住於形骸中,豈可謂此形骸終久不壞,而我常住其中?如此便可齊死生矣。況我去此,則往淨土乎?日日作此想,更別有所得。如人飲水,冷熱自知,不假於言傳也。(齊生死)

天人禮枯骨偈云:汝是前生我,我今天眼開。寶衣隨念至,玉食自然來。謝汝昔勤苦,令吾今快哉。散華時再拜,人世莫驚猜。又餓鬼鞭死屍偈云:因這臭皮囊,波波劫劫𢚚。只知貪快樂,不肯暫迴光。白業錙銖少,黃泉歲月長。直須痛棒打,此恨猝難忘。此言化俗則可,以為誠然則不可。何則?人神託於形骸之中,所以用形骸者,此神耳。故為天人者,前世善用形骸者也;為餓鬼者,前世不善用形骸者也。其得其失,皆在當時。及其受報而禮之鞭之,亦何益?(用形骸得失,已上龍舒文。)

了世染之妄

圓覺謂:輪迴以愛欲為根本,而此愛欲,百計制之,莫可除滅。雖不淨觀,正彼對治。而博地凡夫,障重染深,祗見其淨,不見其不淨。觀法精微,鮮克成就。然則如之何?經云: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今觀此想,復從何生?研之究之,又研究之不已,老鼠入牛角,當必有倒斷處。(輪迴根本)

昔佛行田間,見遺槖在地,指之曰:毒蛇。言已經去。有耕夫荷鋤往擊之,則遺槖也。持而歸,得金數鎰,大喜過望。俄而聞於王,責令輪官,以為獻少匿多,楚掠備至,徵索無已,併其恒產俱盡。他日遇佛,泣曰:瞿曇誑我!瞿曇誑我!佛曰:向汝道毒蛇,是毒蛇否?嗟乎!今之螫于毒蛇者眾矣,螫而無悔而復受其螫者亦眾矣,豈獨一耕夫哉?(蛇喻)

人對世間財色名利境界,以喻喻之。有火聚于此,五物在傍。一如乾草,纔觸即燃者也。其二如木,噓之則燃者也。其三如鐵,不可得燃者也,然而猶可鎔也。其四如水,不惟不燃,反能滅火者也,然而隔之釜甕,猶可沸也。其五如空,然後任其燔灼,體恒自如,亦不須滅,行將自滅也。初凡夫中修學,最後方名諸如來大聖人。(對境。○已上蓮池。)

前事過去空,今事眼前空,未來決定空。一切世緣,佳者如彩雲簇艶,惡者如濁霧迷空。今人於順意則生留戀,拂意則起憎嫌,徒增黑業,實相安在?惟時時以空觀照之,不可執而為有,自障吾心。金剛經所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此之謂般若真空,出世喫緊第一著也。(真空○合纂)

世間咸謂最不堪處、最可憐憫者,莫如鰥寡孤獨之人。予竊以天下之最瀟洒、最快活者,莫如此四種人。惜其不知歸依淨土,則眼前既無靠傍,死後絕墮輪迴,若此則誠苦耳。如其聞佛法,起信樂,耑意西方,則生無掛礙,死無牽絆,位登不退,永離惡濁,世間孰有過於子?然一身如斯人之解脫者,而翻謂其堪憐憫哉?今人只為認得身家太真,眷屬太重,即賢智之輩,能輕功名,安貧賤,至於兒女,則斷斷擺脫不去。無子的不知無子之樂,有子的甘心牛馬之苦,大兒未了,幼女又來,男幸方婚,女又催嫁,波波劫劫,那里容他?有念佛的時候,全不想受了多少拖累,竟與儞有甚相干?何如四種人乾淨了當,散誕逍遙,他不少人的,以此人不來討債,人不少他的,以此人不來還債,趂此地步,正好專意修行,跳出生死,真世間第一快活人也。大抵人生少一分愛戀,便少一分纏縛,少一分纏縛,便少一分業障,與世緣淺,與佛緣深,速速念佛,求生淨土。(四窮民;○纂程鸞淡話)

吾杭有魯麻子者,中年謂其子曰:吾婚嫁事畢,爾曹亦能自立矣,吾將求間。於是備棺槨,凡魂轎、明旌、鼓樂悉辨,諸子衰經執杖引棺,己肩輿隨後。至西湖別墅,置棺中庭,遣子歸,榜其門曰:今日方閑,至死不入城郭。嗚呼!亦達矣。夫俗士具有家緣,其忙宜也。脫忙而曰今日方閑,出家者本閑也,乃勞形苦志,奔利趨名,而不知休息,當榜曰今日方忙可也。袈裟底下失人身,下之又下。佛言:常自摩頭,以捨飾好。然豈惟飾好,常自摩頭曰:吾僧也,頓捨萬緣,一心念道。(今日方閑)

今剃髮染衣,便謂出家。噫!是不過出兩片大門之家也,非出三界火宅之家也。每見人初出家,莫不具一段好心,久之又為因緣名利所染,遂復飾衣服,置田產,畜徒眾,多積金帛,勤作家緣,與俗無異。經稱一人出家,波旬怖懼。今若此,波旬可以酌酒相慶矣。好心出家者,快須著眼看破。曾見深山苦行僧,一出山來,被數十信心男女歸依供養,遂埋沒一生,況其大者乎?古謂必須重離煩惱之家,再割塵勞之網,是出家以後之出家也。出前之家易,出後之家難,予為此曉夜惶悚。(出家後出家○已上纂蓮池)

楞嚴經云:理因頓悟,乘悟并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悟後尚有修學,不是一悟便了。古佛菩薩從三大劫修成,三劫以前早已悟了也。問:頓悟已了,何又事漸修?圓智禪師曰:頓明自性,與佛無二。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明。如人喫飯,非一口便飽。靈祐禪師曰: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趨向,此語非徹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覺,便謂一生參學事畢者,何歟?(悟後有修○合纂)

了富貴之妄

自貧賤而視富貴,見其氣燄薰灼,不勝垂涎之慕。然當之者,未必真樂也。皇甫謐云:富貴擾神耗精。如一人喜怒不測,則憂在事主。同列人懷異志,則憂在群情。因貪位而患得患失,緣爭權而代異黨同。位愈高則貴愈重,寵愈隆則忌愈眾。日中易昃,月盈便虧。倉卒事幾一失稅,駕無所至,求為匹夫而不可得。富家翁持籌會計,竭一生心力以遺子孫,而百年興廢事難逆料,身後所有卒歸他人。譬蚕之結繭,這繭子是纏身的物事,自結自纏,將怨誰人。又是別人的物事,人只要這繭,誰要儞這結繭的蟲。由是言之,富貴亦有何樂,純是苦耳。況富貴人到緊要處,與貧賤無二。葢富貴勝貧賤者,皆無要緊事。如食以遏飢,衣以禦寒。若衣而華,食而精,此於身心有何緊要。其他推此可知。至大利害處,老也,病也,死也,止此隻身獨當一面之孤注。到鐘鳴漏盡時光景,帝王卿相以至垊庶,總無人可代。總同一結煞,不增分毫。思及此,不由人不當下心灰了也。

東坡在惠州時,佛印致書云: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貴,轉盻成空,何不一筆勾斷,尋取自家本來面目,萬劫常住,永無墮落,何乃膠柱守株,待人惡趨?子瞻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點塵,到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聰明,要做甚麼?三世佛則是一個有血性的漢子,子瞻若能脚下承當,把二三十年富貴功名,賤如泥土。(合纂)

了浮生之妄

有子,人謂險子。多置姬媵廣嗣,獨不念身一而已,非險身乎。世多知子之險,而忘身之險。七篇時文,幾級官位,數箱金帛,一區宅子,數畝田園,幾個嬌妻美妾,一場沒正經,沒要緊,間是間非,人人被他汩沒一生,個個打不出這般窠臼。虗碌碌忙迫一場,蚤已謝世。吁,可悲也已。邵堯夫云:使吾却十年,亦可少集事。奈何天地間,日無再中理。古語云:狂謀迂算百不就,惟有霜鬂來如期。又云:如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皆至言也,胡不猛省於此。

甞遍觀世間人,其知名當世者,亦是千百輩中好漢,却都將此世界認做是我常住不去的世界。由明眼視之,色色過影,一彈指間,便去了許多。正如木偶登場,暫時呼笑,被造物者將那線索提掛壁柱頭上。嗟嗟!此圍木中間尺五地方,豈是汝住頭之地乎?一出打諢過,後面一出又出來了。只看眼前寒暑催人,何異流波閃電?回首四五十年前,人物倐忽澌盡,當時苦樂,誰不執迷?而秋草冬蟬,形響俱化,別成一番景象,不及知矣!後之視今,猶今悲昔,迷者孟浪,悟者耽延,擾擾奔忙,那件實在?惟有亟亟性命一途,可登極樂,為不虗此風中燭焰耳!古訓曰: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先德示眾云:汝等出家,未曾立脚得定,忽已過三四十年矣!伊菴權禪師至晚必流涕曰:今日又只恁麼空過,未知來日何如?吾輩聞此痛切語,能不心戰毛竪?貪戀無益之虗事,消磨有限之光陰,想後追前,可歎可憫!(合纂)

了生死之妄

錢孝直曰:從來三界生死輪迴,比于牢獄。然則但未出生死,皆三界獄中囚也。囚有三種:其一,自謂決無生理,聊于此中苟圖安逸,一朝劊子手到,觳觫就斃。其一,自負千金之子,不惜金錢,打點營生,而情非決定,一面且偷遊釜之娛,倘再生路絕,亦道盡甘心而已。別有負性崛強之夫,不耐束縛伺守者,少間掙斷枷鎻,一往無前。似此決烈,彼安肯干未死前偷享餘生,或出不出,情懸兩可哉?噫!此亦我輩生死獄中一榜樣矣。第一種人,滔滔皆是駕言,於功名富貴,辛苦博來,極宮室妻妾之奉,以自娛樂。語以生死,恬不關心;語以生死外,別有出路,啞然第付一笑,以全不具信根故也。第二種人,生來亦具宿根,禮佛談禪,護持教法,造寺齋僧,金錢不吝。然插足世網之中,名韁利鎻,如入荊棘叢,牽絆不得自由。夫人生出世,一件大事因緣,不專心去做,而欲以餘力及之,世間豈有楊州鶴哉?雖生平作福,不離人天,生死關頭,總跳不出,亦緣其怖生死心,原未真切故也。如第三種人,不求生富貴,但下死工夫,乃真能求出生死者矣。今見縲絏中人,呼天乞命,莫不哀其愚,而嗤其求生之不早。吾謂死囚求生太晚,比之我輩,猶為蚤計也。死囚秋決,歲不過一日,一日前後,皆可寬然打點。我輩在三界獄中,歲歲可死,月月可死,日日刻刻可死,賤死貴亦死,老死少亦死,惡人死好人亦死,不序爵,不序德,不序齒,一息不來,便分今古。不早打點,姑待一刻,萬一即此一刻駕帖到來,劊子當而手忙脚亂,何以禦之?又袁中郎曰:眾生處五濁世,如囚處獄,以入獄者皆罪人,處人天者皆是業報分段之身故也。然罪人入獄,時刻求出,以知棘墻之外,更有許大安樂世界故也。今眾生以煩惱為家宅,以生死為園囿,不知大鐵圍山是我棘墻,三界法場之外,各各自有家鄉樂地。諸佛憫此,為分別淨穢,指以脫歸路程。而歲久拋業之人,了無歸處,諸佛又大建宅舍以安之。一則往來獄門,為治道途;一則長伺獄外,修飾旅館。如是之恩,何身可報?經曰:如來為一大事出現於世。大事者,即此事也。諸佛既不惜垂手,眾生種種反戀此毛頭許事,以小易大,死而不悟,何哉?(獄喻)

世人有言:積快活以防死。其意謂人世太苦,淨生太促,與倉皇而就謝,孰若縱樂以行休?萬一與化俱遷,追想生平,儘多樂事,較之窮蹙終身者,詎不勝彼一籌?如昔人所云:十聽春啼變鶯舌,三嫌老醜換峨眉。是其類也。予曰:果爾,則是擔頭加重,鼎沸益薪,是名促死。何名防死?如佛言:受即是空;食列數味,放節即空;出多騶從,既到即空;終日遊觀,既歸即空;為善事畢,勤勞即空,而白業具在;為惡事畢,快意即空,而黑業具在。世之為白業者少,而為黑業者多,是以一時之快意,而造茫茫之業海也。以是防死,果得䇿歟?夫防死是大丈夫第一事。防死第一著,無如了生死。欲了生死,無如念佛求生西方。又有一等世味,籠罩他不得的,以高尚為志,以間散為襟,或詩酒陶情,碁局換世,或棲心五嶽,嘯咏煙霞,此皆虗送居諸之徒耳。其上則十種飛仙,三山羽客,非不逍遙鸞鶴,冲舉自豪,無奈真性未明,生死未了。樂天云:假使得長生,纔能勝夭折。言長本對短,未離生死轍。不如學無生,無生即無滅。誠哉言也。(防死)

東坡云:日者,韓持國婿王寔見訪,言持國自謂已余老,且將聲樂酒色以娛年。東坡曰:唯其殘年,正不當爾。頃有一老人,置酒會親友。酒闌,語眾:奄奄且去。諸子呼號,願留一言為教。老人曰:只宜第一五更起。諸子未喻。老人曰:唯五更可勾當自家事。自家事者,是死時將得去者。且吾平居治生,今日就化,可將何者去?諸子頗悟:請君言于持國,勾當自家事。與其勞心聲酒,不若為可以死時將去計也。(勾當自家事○已上合纂)

醉生夢死,恒言也,實至言也。世人大約富貴貧賤二種。貧賤者,固朝忙夕忙,以營衣食。富貴者,亦朝忙夕忙,以享欲樂。受用不同,其忙一也。忙至死而後已,而心未已也。齎此心以往,而復生,而復忙,而復死,死生生死,昏昏蒙蒙,如醉如夢,經百千劫,曾無了期,朗然獨醒,大丈夫當如是矣。(醉生夢死)

放牛居士參無門老人得悟,曰:大聰明人纔聞此事,便以心意識領解,所以認影為真。到臘月三十日,眼光欲落,向閻老子道:待我澄心攝念,却與儞去。斷不可也,須是急參急悟。又黃蘗垂示云:預先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儞熱亂。然此打徹二字,不可容易看過,不是通幾本經論當得徹也,不是坐幾炷香不動不搖當得徹也,不是解幾則古德問答機緣作幾句頌古拈古當得徹也,不是酬對幾句口頭三昧滑溜當得徹也。真實徹悟者,平日踏得牢牢穩穩,不動干戈,可以八面受敵,無常到來,安閒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亂,何更待澄心攝念,勉強支吾耶?古人謂:此事洞然如桶底驟脫,爽然如大夢得醒,更無纖毫疑處方可。所謂急參急悟,吾輩當力圖之。(徹悟)

黃魯直曰: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著脚。但枯其根,枝葉自瘁。此至論也。但未明言孰為生死根者。又禪悅下,要緊在照破字。若得禪悅,便謂至足,則內守幽閑,正生死根耳。須是窮參力究,了了見自本性,則生死無處著脚。生死尚無處著脚,憂畏淫怒,何由而生?(生死根○已上蓮化)

了物緣之妄

千般裝點,只為半寸之眼;百種音樂,只為一豆之耳;沈檀腦麝,只為兩竅之鼻;食前方丈,只為三寸之舌;妙麗嬌嬈,只為臭腐之身;隨順逢迎,只為狂蕩之意。若能識破此理,便是無煩惱快樂之人。佛言:眾生無始以來,認賊為子,自劫家寶。謂惑六根之賊,而喪真性也。孟子言: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葢不惑於此矣。有婬女得道,文殊問云:如何不瞋?答云:見一切眾生不生。又問:如何見十八界?答云:如見劫火燒於世界。妙哉言乎!葢謂一切眾生,本來無有,唯因妄想中生,又何瞋之有?十八界,謂六根、六塵、六識。因有此種種,故生無量事,造無量惡,是故如劫火燒諸世界。若悟此理,雖未生淨土,已如生淨土矣(六根)。

般若心經云:觀自在菩薩,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蘊,謂色、受、想、行、識也。五者,蘊積不散,以壅蔽真性,故謂之蘊。又謂之五陰,謂陰暗真性也。色身終歸於壞,受用隨時即過,色、受豈不空乎?且如思想一物,既得之,則無想矣,想豈不空乎?所行之事,迴首尚如夢幻,行豈不空乎?識盡十種事物,再生不復能識,識豈不空乎?一切苦厄,皆從五者生。若能照見色身為空,則不泥於色身,而畏死亡,是度過此種苦厄也。照見受用為空,則不泥於受用,而貪奉養,又度過此種苦厄也。照見思想為空,則不泥於思想,而意乃無所著,又度過此種苦厄也。照見所行為空,則不泥於所行,而可以息跡,是又度過此種苦厄也。照見辯識為空,則不泥於辯識,而可以坐忘,是又度過此種苦厄也。故照見五蘊皆空,則度一切苦厄。此五者,皆不是真實,乃真性中所現之妄緣也(五蘊皆空)。

金剛經二十七段,大意言真性皆無所有,如虗空然。此虗空謂之頑空。頑空者,直無所有。真性雖如虗空,而其中則有,故曰真空不空。頑空則可以作,可以壞。若此地實,掘去一尺土,則有一尺空;去一丈土,則有一丈空,是頑空可以作也。若此器此室本空,以物置之則實矣,是頑空可以壞也。若真性之空,則不可作,不可壞。本來含虗空世界,烏可作乎?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未嘗變動,烏可壞乎?真性中俱無所有,無得而比,故不得已以頑空比之。是般若心經云:是諸法空相。謂諸法皆空之相,乃真性也。既皆無所有,然有一切眾生者,乃真性中所現之妄緣耳。真性如鏡,一切有生者如影,是真性中所現之影也。影有去來,而鏡常自若;眾生有生滅,而真性常自若。生滅既除,真性乃現。葢生滅者,妄也;真性者,真也。故楞嚴經云:諸妄消亡,不真何待?此性上自諸佛,下至蠢動含靈,初無有異,其異者皆妄也。(真性)

列子謂孔子廢心而用形,謂心已不養於物而廢之矣,唯用形以應物。予深愛此語,故雖勞苦憔悴而不以為失意,榮華奉養而不以為得意,葢心不著於物也。因念菩薩了生死,乃託生於一切眾生中以設教化者,以心不著於物,唯用形以應之耳。(廢心用形○已上龍舒文)

了心念之妄

昔梵志兩手把華,向佛作禮。佛告之言:放下。梵志兩手次第放下。佛言:放下。梵志白言:俱已放下。佛言:放下。那中間的向,未解其旨。後觀佛說偈云: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河沙七寶塔。寶塔畢竟化為塵,一念靜心成正覺。乃知正覺工夫,全繇靜始。靜者,一念不生之謂。佛心至靜,萬劫恒然。眾生剎那能靜,即是剎那之佛。一刻能靜,即是一刻之佛。但眾生心念憧憧,如葛生蔓,如𮈔抽繭,並沒住頭。直到疲倦,睡去方休。思想千端,謂之散亂。黑甜一覺,謂之昏沈。二者循環,盡彼形壽。生死輪迴,肇此矣。何也?生死二字,即生滅義。一念起,即是生。一念滅,即是死。人生總在積生積滅中,度此百年。安得不在生生死死中,遷流永劫。皆緣心頭一點,有不能放下者在故也。若念所當用者,唯有念佛法門。葢念本是妄,以繫于佛,謂之以妄遣妄。從念佛而參究,是為以心究心。從念佛而悟,是為以心得心。雖云起念,念實無起。念之久久,因念得心。得心忘念,念至忘念,與無念同。清淨湛一,惟有一真而已。此大勢至菩薩,以念佛法門,入無生忍也。夫獲無生忍,則無念矣。無念者,靜之至也。宗鏡錄云:前後際斷處,一念不生時,寂爾少時間,無思心正住。此心住之時,便是本體。若佛心,則湛然常住矣。以暫住之心,習令漸上,便是工夫。蓮池師曰:昔仰山住禪院,土地神欲參覲,久不可得。一日,師入香積厨,見有損壞食器者,不覺起念云:信施可惜。神遂得展禮。則師於平日,葢一念不起者矣。故曰:一念未起,鬼神莫知。而我輩從朝至暮,浮思亂想,不知幾千萬億,欲超生死、證涅槃,其可得哉?錢孝直先生云:我念臨行時,有甚麼放他不下處?若說世間放不下,正恐跳他不出,未免再來,還要戀他則甚?若說此身放不下,正恐掙他不脫,未免再受,還要痛他則甚?若說此心放不下,正恐斷他不盡,留為種子,還要惜他則甚?若說佛法放不下,正恐灑他不開,執成法縛,還要愛他則甚?若慮慧根萬一迷失,則儞所認慧根,正是命根,正是八識。其怕迷失一念,正是執我七識,分別六識,正須擺落淨盡,還要護念他則甚?至於清淨本然,元明妙覺,不容揀擇,無可任持,直至一切不見,一法不存,方得全現。儞向日迷來,帶了如許種種的來;今日悟去,還擬將了那一件去乎?其言益為超卓,可稱一絲不掛者矣。(放下○纂丁蓮侶淡話)

了邪教之妄

慈照宗主,欲令大地眾生,見本性彌陀,達惟心淨土,普皆覺悟菩提之妙道,乃立普覺妙道四字,為定名譜。克復嘗論之,等眾生界曰普,智達斯理曰覺,德用無邊曰妙,千聖踐履曰道。又普者,即自心周徧十方之體也。覺者,即自心智照不迷之用也。妙者,即自心利物應機之行也。道者,即自心通達中正之理也。恒妙諸佛所證者惟此,歷代祖師所修者惟此,得生淨土者惟此,未來學道者惟此。如來出世大法,總是利生。菩薩修行,纖毫不為自己。後人以佛之心為心,切宜究淨業本源,傳宗正印,一一理會明白。自信此法門,亦教人信此法門。自行此道,亦教人行此道。自發願往生,亦教人發願往生。自見本性彌陀,亦教人見本性彌陀。各稟正因,同歸正道。輾轉化度,盡未來際。斯誠續佛慧命于無窮,與世尊寧有二哉。顧有正則有邪,正能覺世,而邪更能惑世。正法難行,邪風易染。楞嚴十種魔民,皆因錯解。華嚴十類魔業,悉昧正歸。如近世白蓮、無為、圓頓、涅槃、長生、受持等教,無非竊佛祖經論緒餘,創野狐之禪,播窮奇之惡。誑諸無識,婪財倡亂。始猶附佛而揚其波,繼之角佛而標其幟。嗟嗟末運,法弱魔強,釋教至是而壞亂極矣。約略言之,有謬解南無者,有謬解般若何以故者,有謬解念佛是誰誰字者,有妄分男普女妙者,有妄分三字、四字、六字佛者,有妄分在家為彌陀教、出家為釋迦教者,有揑稱釋迦去世、彌勒治世者,有揑稱燭光見鬼神者,有揑稱香烟斷吉凶者,有揑稱拔罪抽丁、收法眷、轉男身者,有揑稱天堂掛榜、地府除名、長生超劫者,有以鏡照人、自見王候冠服者,有呪水洗眼、具現空中佛像、龍鳳幡幢者,有錯認夫婦為一合相、男女為雙修者,有錯認不產後嗣為不生、不絕慾心為不滅者,有銷認三車、謂性是牛車、心是羊車、意是鹿車者。更有種種奸人,動將道門修養法玷冒蓮宗,如妄執四大脈絡以當寶網交羅,指方寸色心以況彌陀安住,肺屬西而名金地,舌生津而號華池者,如妄立三十六關、七十二信、扭合怪事、謂之六門見性者,如偽作十六字經、攝氣歸臍、盡力奔送、直至丹田者,如偽作達磨胎息論、趙州十二時別歌、龐居士轉河車頌,密授互持者。如妄指口為諸惡門,鼻為涅槃路,教人臨終緊閉其口,著力忍氣,使從鼻出,扭㘞字為案,透出此關,名為出門一步者。又四字四圍,或云酒色財氣,或云地火水風,或云生老病死,不知此字呼作阿字去聲,宗門取以狀其忽有所悟,突地發此一聲,安得如許曲說也。如妄更十號俱彰,為十號歸程,有鵲巢灌頂、芦芽穿膝、玉柱麤裩、蛇入裩襠、波斯獻寶、天鼓不鳴、蓮華池乾、二祖斷臂、立雪齊腰、神光不現等目者。如佛光照徹幽明,因名超日月光,乃妄人指日月出時,教人吸吞,其光入腹,自然成寶者。如法華贊如來最後方說此經,取譬轉輪王賞戰士,最後方出髻中珠,乃妄人指運氣入頂,教人學佛,頂上有肉髻珠者。如法華經曰:諸漏已盡,言不為聲色香味觸法所惑。乃妄人指人身七寶可成舍利,將眼眵、鼻涕、津溺等盡取食之,謂修無漏果者。如兜率悅禪師示眾三關:一見性,二了生死,三知去向。乃妄人指人身丹田作內三關,自足至腰為外三關者。如永嘉大師往曹溪禮六祖,述正道歌云: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乃妄人指人身夾脊雙關作曹溪一派者。又揑稱六祖云:寧度白衣千萬,不度空門半個僧。今日無為長生,聳動俗家,輙云:未來彌勒佛,現在持世,專度居士,不度空門,任善知識輩,必再生有髮,方得成佛作祖。余親聞其說,謾應之曰:然則王世之彌勒佛,亦應頂上出髮矣。一座大笑。不聞永嘉云: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又云:東土達磨為初祖,六代傳衣天下聞。豈有度白衣不度空門之理乎?如趙州和尚見僧,必問到與未到,只曰:喫茶去。院主問故,和尚呼院主,主應之,亦曰:吃茶去。因是有趙州茶。按:乃妄人指嗽津三十六次為吃趙州茶。又教人臨終點辰砂茶服之,為了悟趙州機關。更有以飲小便為吃趙州茶者。一切如鬼如魅,醉夢顛狂,變亂是非,互相排斥,所謂一盲引眾盲,携手入坑塹,邪見既深,惡報靡極矣。古德云:修淨土者,既定正宗,須破邪說。現生願常遇明師,不值邪見,無惑我心而生懈怠。甚矣!邪正分途,非細故也。十方佛子,幸毋為魔軍所陷,趨棘叢而墜地獄。慎之!勗之!

附破寄庫無益

遍覽藏經,並無陰府寄庫之說。奉勸世人,以寄庫之費,請名衲誦經念佛,決意西方必得往生。若不為此,而從事寄庫,無論奢願無益,只汝志在陰府,死必入陰府矣。若云今生所積,來生受用,是則生前善惡,果報無憑。惟此不義所積之財,可以主持幽明,轉移造化,恐無此昧昧之天道也。譬如人不務去惡行善,乃寄錢于禁子牢頭,待己下獄,則用錢免罪,豈不謬哉。

附誦經三戒

凡誦經,切忌心生雜想,及隨眾混念。犯此,則經文必有模糊斷續之病,非惟無益而有罪,可不戒與?如一人獨誦,須凝神不亂,方得逐字分明。如與眾同誦,務各人一卷,庶免換氣遺漏。古德恒以此言儆世,奈習不能破也。若便穢淨法,必以肥皂擦洗。又戒規云:洗滌不持呪,總掬四大海水,亦不能淨。淨滌呪云:

唵賀曩蜜粟帝莎訶

淨手呪云:

唵主迦囉野莎訶

凡三遍,誦經人尤不可不慎。

淨土晨鐘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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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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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晨鐘卷第十

淨土持驗

有其理而無其事者,不可為訓也;有其事而無其驗者,不可為訓也;有其驗而或然或否者,不可為訓也。今此法門,有心淨土淨之理,而因有安養往生之事,而因有金臺寶池之驗,而因有古今賢聖往生無數之種種驗,如來垂訓非誑矣。紀徵驗者,即震旦國中,窮鄉僻院,往往有獨行孤芳之輩,臨終顯赫,而載籍不及,名遂湮沒而失傳者。況自震旦而遍娑婆,遍十方,即盡大地作墨,盡竹葦作筆,書猶不能盡,姑取往冊中最灼著者,依類錄之。其間諸大導師,固堪鼓鐘當代,遺照無窮,下至匹夫婦,一念斷疑,便具大丈夫作略,亦末俗之模楷也。往生集序云:緇素之流,觀是書而歷歷指曰:某也以如是解脫而生,某也以如是純一而生,某也以如是精誠之極感格而生,某也以如是大悲大願而生,某也以如是改過不吝轉業於將墮也而生,某如是上生,某如是中生下生,庶幾考古證今,為淨業者左券。至於古效多而今效寡,其咎安在?則又所云口淨土,心娑婆,而堅勇明悟,不及前輩焉爾。清泰芙蓉,有榮有悴,已實為之,於淨土奚咎?世有盻故鄉而遄歸者,問途既往,此其前車也。述持驗第十。

比丘往生

東晉慧遠祖師,俗賈氏,雁門人,學通儒老。年二十餘,聞道安法師講般若經,豁然開悟曰:儒道九流,皆糠粃耳。因剃染事之,常以大法為己任。安嘆曰:使道流中國,其在遠乎?後入廬山,卓杖得泉,欲建蘭若,尚乏良材。感山神現夢,一夕大雷雨,天明則木積如林矣。刺史桓伊驚其神異,奏立東林殿曰神運。師甞謂諸教三昧,其名甚眾,功高易進,念佛為先。遂與慧永、慧持、劉遺民等結社念佛,世號十八賢。又率眾至百二十三人,同修淨業,製蓮華漏,六時禮誦不輟,跡不入俗者三十年。每送客,以虎溪為界。時陶淵明、陸修靜至,師送之,與道契合,不覺過溪,世傳三笑圖焉。安帝隆安元年,桓玄勸帝沙汰僧尼,謂廬山為道德所居,不在此例。師以書辨論,得並免。帝自江陵旋京,輔國何無忌勸師候迎,稱疾不起。帝遣使問,師表以聞,帝優詔答之。西土諸僧咸稱漢有大乘開士,每東向致禮。羅什通書,稱師為東方護法菩薩。師三覩聖相,默而不言。義熈十二年七月晦夕,方從定起,見阿彌陀佛身滿虗空,圓光之中無量化佛,觀音、勢至左右侍立。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後七日當生我國。又見佛䭾耶舍、慧持、慧永、劉遺民在佛側,前揖師曰:師志在先,何來之晚?師知時至,謂門人曰:吾始居此,三覩聖相,今復再見,當生淨土必矣。至期,端坐入寂,年八十三,時八月六日也。潯陽太守奉旨樹塔葬焉。謝靈運作銘,張野作序,歷代尊諡。所著有廬山集十卷。粵稽淨土雖傳於震旦,至佛圖澄而著,由澄而得道安。安之門有遠公,負荷至教,廣大聖道,名重帝王,法流天下,百世下推師為淨業始祖,厥功顧不偉歟!

晉慧永,河內人。十二出家,既而與遠公同依安法師。太元初,駐錫廬山,刺史陶範捨宅為西林以居之。絕志塵囂,標心安養。後義熈十年示疾,忽斂衣求屣欲起。眾驚問,答曰:佛來迎我。言訖而化,異香七日方滅。唐玄宗追諡覺寂大師。

晉曇順,黃龍人。幼從羅什法師講釋群經,什歎曰:此子奇器也。後同廬山修淨業。時寧蠻校尉劉遵孝剏寺江陵,延順經,始篤修念佛三昧。宋元嘉二年,別眾坐逝,異香滿室焉。

晉慧叡,冀州人,遊學諸方,遠歷天竺,還關中,從羅什法師稟受經義,後預廬山蓮社。宋元嘉十六年,忽告眾曰:吾將行矣。面西合掌而化。眾見叡榻前一金蓮華,倐爾而隱,五色香煙,從其房出。

晉曇恒,河東人。童孺依遠公出家,內外典籍,無不通貫。自入廬山,專志念佛。義熈十四年,端坐合掌,厲聲念佛而化。

晉道昞,頴川人。幼師遠公,通經律,言與行合。念佛三昧,究心無間。義熈十四年,豫章太守王䖍入山謁敬,請紹遠師之席,眾咸宗仰。元嘉十二年,集眾念佛,就座而化。

晉道敬,瑯琊人。祖凝之,刺江州,因從遠公出家。年十七,博通經論,日記萬言。篤志念佛,蚤夜弗替。宋永初元年,謂眾曰:先師見命,吾其行矣。端坐唱佛而化。眾見光明滿室,彌時方滅。

晉慧恭,豫章酆城人,與慧蘭、僧光等同學。蘭、光繫念淨土,臨終皆有奇應。又五年,恭病篤,雨淚叩頭,誓心安養。念不少間,見阿彌陀佛以金臺前迎,恭乘其上。又見蘭等於臺上光明中告曰:長老受生,已居上品,吾等不勝喜慰。恭欣然奮迅而逝。

晉慧䖍,少出家,戒行精確。義熈年中,投山陰嘉祥寺,苦身率眾。後𥨊疾,屬想安養,誠祈大士。北寺有淨嚴尼者,宿德篤行。夜夢觀音從西郭門入,清輝妙狀,光暎日月,幢幡華葢,七寶莊嚴。尼驚異作禮,問:大士何往?答云:往嘉祥迎䖍公耳。䖍神色如常,侍者皆聞異香,泊然而化。

宋曇鑒平生片善,迴向西方,誓願見佛。一日,定中見阿彌陀佛,水洒其面,曰:滌汝塵垢,浴汝心念,及汝身口,皆悉嚴淨。又於瓶中出蓮華一枝授之。定起,乃與寺僧敘別。夜漸深,獨步廊下念佛。至五鼓,其聲彌厲,乃明。弟子依常問訊,趺坐不動,逝矣。

齊慧光居洛陽,著華嚴、涅槃、十地等疏,妙盡權實之旨。一日有疾,見天眾來迎,光曰:我所願歸安養耳。已而淨土化佛充滿虗空,光曰:惟願我佛攝受,遂我本願。即彈指謦咳,言氣俱盡。

梁道珍,住廬山,修淨業。夢有人乘船海中,問之,云:往彌陀佛國。珍乞隨行,報云:汝未誦阿彌陀經,豈得同往?覺後念佛誦經,歷年不輟。將終四七日前,夜忽如晝,空中降白銀臺,因默記其事,書經函中。命盡之夕,半山以上,如烈火千炬,交相輝暎。邑人遙見,謂是諸王禮覲,及且乃聞珍卒。後檢經函,知珍瑞應,宜生淨土人矣。

後魏曇鸞,雁門人。少遊五臺,感靈異出家。而性嗜長生,受陶隱君仙經十卷。後遇菩提流支,乃問曰:佛有長生不死術乎?支笑曰:長生不死,吾佛道也。乃授十六觀經,曰:學此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其為壽也,河沙劫石,莫能比焉。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鸞大喜,遂焚仙經而修淨業。寒暑疾痛,曾無少懈。魏主號為神鸞。一夕,室中見梵僧,謂曰:吾龍樹也,久居淨土。以汝同志,故來相見。鸞自知時至,集眾教誡曰:勞生役役,其止無日。地獄諸苦,不可以不懼。九品淨業,不可以不修。因令弟子高聲念佛,西向稽顙而終。眾聞天樂,自西而來,良久乃已。

隋智者大師,諱智顗,姓陳氏,頴川人。母夢香烟五采,縈廻入懷。誕靈之夕,神光照屋。七歲入果願寺,聞僧誦普門品一遍,輒記,宛如夙習。十八出家,聞思大禪師止大蘇山,即往頂拜。思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因示以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師入觀三七日,身心豁然,宿通潛發。以所證白師,南嶽嘆曰:非汝莫證,非我莫識。此法華三昧初旋陀羅尼也。大建元年,至金陵闡化。陳宣帝創禪室居之。隋煬帝延師授戒,賜號智者。甞披一破衲,說法天台二十餘年。疏觀經,著十疑論、法華玄義等書,勸人進修淨業,前哲所不能及。開皇十二年,於玉泉山創立精舍。關聖父子顯靈,求為護法。十七年冬,將入滅,命侍者唱無量壽佛及觀經題目。乃顧大眾,合掌贊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無人。火車相現,能改悔者,尚得往生,況戒慧熏修。行道力故,實不唐捐矣。唱經竟,復說十如、四不生、十法界、四無量、四諦、十二因緣、六波羅蜜,一一法門。言訖,唱三寶名,如入三昧。後有僧求知生處,乃夢觀音,金容數丈。智者從後告僧曰:汝决疑否?再驗,智者生西方矣。

隋道喻居開覺寺,念阿彌陀佛,日夜不廢。造像僅三寸,後於定中見佛,謂曰:汝造我像何小?踰曰:心大即大,心小即小。言訖,見像身徧滿虗空,告曰:汝當澡浴清淨,明星出時,我來迎汝。至時,果見佛來,光明滿室,遂坐而化。

唐善導,貞觀中見西河綽禪師九品道場,喜曰:是真入佛之津要。修餘行業,散漫難成,惟此耑切,速超生死。於是勤篤精苦,晝夜禮誦,激發四眾。每入室,胡跪念佛,非力竭不休。出則為人演說淨土,三十餘年不暫睡眠。日用衣食,粗惡自奉。凡有䞋施,用寫彌陀經十萬卷,淨土變相三百壁。修營廢墜,燃燈續明。三衣缾鉢,不使人持。行不共眾,恐談世事。從其化者甚眾,有誦彌陀經十萬至五十萬遍者,有念佛日課萬聲至十萬聲者,得念佛三昧往生淨土者,莫能紀述。或問:念佛生淨土耶?師曰:如汝所念,遂汝所願。乃自念一聲,有一光明從其口出。十至於百,光亦如之。其勸世偈曰:漸漸雞皮鶴髮,看看行步龍鍾。假饒金玉滿堂,豈免衰殘病苦。任汝千般快樂,無常終是到來。惟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忽謂人曰:此身可厭,吾將西歸。乃登柳樹,向西祝曰:願佛接我,菩薩助我,令我不失正念,往生淨土。言已,投身而逝。高宗皇帝知其事,賜寺額曰光明,世傳彌陀化身云。

唐法照,大曆二年止衡州雲峰寺。慈忍戒定,為時所宗。甞於鉢內覩五色雲,有梵剎曰大聖竹林寺。後詣五臺,見異光,果得竹林寺。入講堂,則文殊在西,普賢在東,萬眾圍繞而為說法。照作禮問曰:末代凡夫,未審修何法門?文殊告曰:諸修行門,無如念佛。我以念佛,得一切種智。又問:當云何念?曰:此世界西有阿彌陀佛,彼佛願力不可思議。汝當勤念,母令間斷,決定往生。後臘月朔,在華嚴院淨業道場,方憶二大士記我往生,乃一心念佛。忽見梵僧佛陀波利謂曰:汝華臺已就,後三年華開矣。至期謂眾曰:吾行矣。端坐而逝。師甞於湖東寺開五會念佛,感祥雲寶閣,覩阿彌陀佛及二菩薩身滿虗空。又於并州五會念佛。代宗皇帝宮中聞念佛聲,遣使追尋,乃見師勸化之盛。遂詔入京,教宮人念佛,亦及五會,號五會法師。

唐少康,縉雲仙都人,十五通法華、楞嚴。貞元中,因詣洛陽白馬寺,見殿中文字放光,探之,則善導和尚西方化導文也。師祝曰:若於淨土有緣,當更放光。言已,光明閃爍。師曰:劫石可磨,我願無易矣。遂至長安光本寺善導和尚影堂瞻禮,忽見善導現空中,謂曰:汝依吾教,廣化有情,他日功成,必生安養。乃適新定,乞錢誘小兒念佛,念佛十聲,與錢一文。年餘,無少長貴賤,見師者皆稱阿彌陀佛,念佛之聲,盈滿道路。又於烏龍山建淨土道場,每升座,高聲唱佛,眾見一佛從其口出,十聲則有十佛。師曰:汝見佛者,必得往生。時眾數千,有不見者,悲傷自責,因倍精進。後二十一年十月三日,囑道俗曰:當於淨土起欣樂心,於閻浮提起厭離心,汝曹此時見我光明,真我弟子。遂放異光數道而逝。塔於臺子岩,號臺岩法師。或疑佛從口出,似涉怪異。噫!世尊逢醉象時,手五指端出金光獅子,其言曰:我何有心於禦象哉?以我無量劫來修慈忍力,自然而有獅子現焉,我亦不知也。今康公現佛,亦無量劫來歸敬之所致耳,何怪之有?

唐懷玉,台州人。布衣一食,常坐不臥。誦彌陀經三十萬遍,日課佛號五萬聲。天寶元年,見佛菩薩滿虗空中,一人持銀臺來迎。玉曰:吾一生念佛,誓取金臺。聖眾遂隱。玉彌加精進。三七日後,復擎金臺來云:師以精進得升上品,宜趺坐以俟。三日後,異光滿室,謂弟子曰:吾生淨土矣。含笑而逝。郡大守叚公作偈贊曰:我師一念登初地,佛國笙歌兩度來。惟有門前古槐樹,枝低只為罣金臺。

唐道綽,并州汶水人。十四出家,習經論。晚事瓚禪師學禪,又篤志神鸞淨土之業。有僧定中,見綽數珠,如七寶大山。平居為眾講無量壽觀經,將二百遍。人各掐珠,口稱佛號。或時散席,响彌林谷。六時禮敬,初不廢缺。念佛日,以七萬為限。貞觀二年四月八日歸寂,聞而赴者,滿於山寺。見化佛住空,天華下散焉。

唐惟岸,并州人。約淨土為真歸之地,行方等懺,服勤無缺。微疾,見觀音、勢至二菩薩現於空中。岸召畫工,無能畫者。忽有二人自言能畫,畫畢不見。岸乃告諸弟子曰:吾今往生,誰偕行者?有童子願往,岸令辭父母。父母謂為戲言,未信也。頃之,沐浴更衣,入道場念佛而化。岸撫其背曰:小子何得先吾行耶?因索筆讚二菩薩,有願以慈悲手,提獎共西行之句。讚畢長逝。唐僧衒,并州人。初念慈氏,期上生內院。年九十,遇道綽禪師,得聞淨土。始迴心念佛,日禮千拜,一心無怠。後有疾,告弟子曰:阿彌陀佛授戒香衣,觀音、勢至示我寶手,吾其行矣。言訖而逝。七日,異香不散。時有啟芳、圓果二法師目擊斯事,乃於悟真寺共折楊枝,於觀音手中誓曰:若於淨土有緣,當七日不萎。至期益茂,芳、果慶忭,晝夜觀念不捨。忽覺臨七寶池,入大寶帳,見佛及二大士坐寶華臺,光明輝映。芳、果作禮,佛云:念我名者,皆生我國。又聞釋迦世尊與文殊菩薩以梵音聲稱讚淨土。復見三道寶階,其一白衣,其二道俗相半,其三唯僧也。云:皆至心念佛者,得生此土耳。後五日,忽聞鐘聲,曰:鐘聲,我輩事也。同時化去。

唐懷感居長安千福寺,入念佛道場,三七日不覩靈瑞,自恨障深,欲絕食畢命。善導大師不許,勸令精䖍三載。感如所教,後見佛金色玉毫,得念佛三昧,製決疑論七卷。臨終合掌云:佛來迎我。遂卒。

唐辯才,襄陽人。潛修淨土二十年,未甞自稱。獨與護戎任公善,謂之曰:才必生淨土,期在十年。一日,令弟子報任公曰:向所期已。及任公至,才曰:吾去矣。趺坐而化。眾聞仙樂西來,異香散漫。

唐大行居泰山,修普賢懺法三年,感大士現身。晚歲入大藏陳願,隨手取卷,得彌陀經,晝夜誦咏。至三七日,覩琉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現身。僖宗皇帝聞其事,詔入內,賜號常精進菩薩。後一年,琉璃地復現,即日而終。異香經旬,肉身不壞。

唐明瞻晚歲,尅志安養。或譏其遲暮,瞻曰:十念功成,猶得見佛,吾何慮乎?後因疾,於興教寺具齋,別道俗。時僕射房玄齡、杜如晦皆與焉。日過午,整威儀念佛,遽曰:佛來矣。二大士亦至,竦身合掌而化。

吳越智覺禪師,諱延壽,丹陽王氏,遷餘杭。總角時,誦法華經,七行俱下。二十八歲,為華亭鎮將,以官錢放生,坐罪當死,臨刑顏色不變。文穆王異而釋之,令出家,依四明翠巖禪師薙染受具,朝供眾,夜習禪。因覧智度論,念世人惡濁,無能解脫,惟持名可以誘化,乃印彌蛇堂四十萬本,勤化念佛。參天台韶國師,發明心要,行法華懺。定中見觀音大士,灌以甘露,慧性日明。因思宿願未決,登智者嚴,作二鬮:一禪定,一淨土。䖍禱至心,七拈皆得淨土,乃專修淨業。後住永明,日課一百八事,夕往別峰行道念佛,旁人時聞螺貝天樂之音。忠懿王嘆曰:自古求西方,未有如是專切者。乃立西方香嚴殿,以成其志,賜號智覺。弟子一千七百人,度戒約萬餘。常與眾授菩薩戒,施鬼神食,放諸生命,悉迴向莊嚴淨土,時號慈氏下生。著宗鏡錄、萬善同歸集、惟心安養等書,累百卷。開寶八年二月,年九十八,晨起告眾,焚香跏趺而寂。後有僧自臨川來,經年遶拜其塔,人問故,曰:我病入冥,見王于殿左勤禮僧像,云是永明壽禪師。凡人死皆經冥府,師獨徑生西方上品,王故欽奉其德也。

石晉志:通,鳳翔人。因見智者大師淨土儀式,不勝欣忭。自是不向西唾,不背西坐,專心念佛。後見白鶴孔雀成行西下,又見蓮華開合於前。通云:白鶴孔雀,淨土境也。蓮華光相,受生處也。淨土現矣。乃起禮佛而終。茶毗,五色祥雲環覆火上,舍利鱗砌於身。夫唾必西避,坐必西向,繫念如斯,何事不辨?或曰:不己著乎?噫!諦觀落日,經有明文。智者大師始生而面西趺坐,乃至淨業諸賢西向坐脫者,不著而能之乎?耽心濁境,終世安然。纔念淨邦,便憂其著。嗟異哉!

宋晤恩,姑蘇常熟人。年十三,聞誦彌陀經,遂求出家。終日一食,不離衣鉢,不畜財寶。臥必右脇,坐必跏趺。每布薩,涕泗不止。徧誨人以西方淨業,及一乘圓旨。有疑不逗機者,答曰:與作毒鼓之緣耳。雍熈二年八月朔日,夜覩白光自井而出,謂門人曰:吾將逝矣。絕粒禁言,一心念佛。夢一沙門,執金爐焚香,三遶其室,自言灌頂,來此相迎。夢覺,呼門人至,猶聞異香。二十五日,說止觀指歸,及觀心義畢,端坐而化。人聞管絃鈴鐸之音,嘹亮空中,漸久漸遠,自西而去。

宋省常,錢塘人,七歲出家。淳化中,住南昭慶。慕廬山之風,乃刺血書華嚴經淨行品,易蓮社以淨行。士大夫預會者,稱淨行弟子。王文正公且為之首,一時公卿伯牧百二十人,比丘千人焉。翰林蘇易簡作淨行品序,至謂予當布髮以承其足,剜身以請其法,猶尚不辭,況陋文淺學而有惜哉!翰林承旨宋白譔碑,狀元孫何題同社于碑陰。孤山圓法師著師行業記:天禧四年正月十二日,端坐念佛。有頃,厲聲唱云:佛來也!泊然而化。蓮社始遠公,次善導,既而南嶽、五會、永明、臺岩,終於法師,號稱七祖。勸化之盛,猗與盛矣!

宋遵式,台州人,葉姓。其母禱于古觀音,生之。二十歲受具,學律於守初。繼入國清,誓傳台教。燃指于普賢像前,力行般舟三昧,篤志安養。苦學嘔血,以死自誓。忽如夢中見觀音垂手指其口,引出數蟲,又指端出甘露。服之,覺身心清涼,宿疾遂愈。淳化初,眾請居寶雲,講說無間。度弟子百餘,歸依千數,惟宗淨土。勸人著淨土決疑、行願、大小本彌陀懺法、晨朝十念法、往生禪觀法,行世天聖間。將化之日,炷香禮佛,願諸聖證明,往生極樂。至晚坐脫,年六十九。眾見大星殞于靈鷲峰,時號慈雲懺主。蓮大師曰:克勤懺法,自行而垂則萬世,誠今古一人與。至燃指燃臂,乃得忍大士所為,非初心境界。甚則生身活焚,附魅著邪,貽害不小。求西方者,當學慈雲,篤志苦修,不必效嚬燃指,以炫眾也。

宋宗坦,潞州人,申氏子。年十六,師道恭。淨髮五十年,名播講林。晚於唐州青臺鎮,專求淨土。三業四儀,曾無暫忘。政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夢阿彌陀佛謂曰:汝說法止六日,當生淨土。覺而白眾。至五月四日,集眾告曰:因緣聚散,固當有時。淨土勝緣,惟憑時刻。願眾念佛,助我往生。言已坐脫。滿空雷鳴,白雲覆地,三日方歇。所持瑪瑙數珠,盤於指上,眾取之,竟不能下。宋子元,號萬事休,茅姓。母柴氏,夢佛入門,次早生之,因名佛來。父母早亡。年十九,投延祥寺志通出家,習止觀。一日,定中聞鴉聲,悟道頌曰:二十餘年紙上尋,尋來尋去轉沉吟。忽然聽得慈鴉呼,始信從前錯用心。於是利他心切,普勸念佛。代為法界眾生,禮佛懺悔,祈生安養。剏白蓮懺堂,述四土三觀選佛圖,開示蓮宗眼目。立普覺妙道四字,以定名派。高宗皇帝召見,賜號慈照。後於鐸城,三月二十三日,告眾曰:吾化緣已畢,時當行矣。言訖,合掌示寂。茶毗,舍利無數,敕賜最勝之塔。

宋法持,居化度寺,修彌陀懺,願促閻浮之壽,早生安養。後小疾,雨淚悲號,祈垂接引,厲聲念佛不絕。忽見佛身丈六,立於池上,即自言曰:我已得中品生。西向而化。

宋基法師學於寶雲,住太平興國寺,精意念佛。一日示疾,為弟子廣談玄旨。眾忽見西方現光,空中奏樂。師曰:阿彌陀佛與二大士俱至。即右脇西向而化。門人夢阿彌陀佛授記為超世如來,或夢師坐青蓮華臺者。法智禪師嘆曰:臥病談玄,臨終見佛,是可敬也。宋若愚居雲川仙潭,建無量壽閣,勸道俗念佛,精勤三十年。與道潛、則章二師為友。潛能詩近名,愚與章惟務實行。將順世,夢神人告曰:汝同學則章,得普賢行願三昧,已生淨土,彼正待汝。愚乃沐浴更衣,命眾諷觀經,端坐默然。忽云:淨土現前,吾當行矣。書偈而化。偈曰:本自無家可得歸,雲邊有踏許誰知。溪光搖落西山月,正是仙潭夢斷時。又曰:空裏千華羅網,夢中七寶蓮池。踏得西方路穩,無一點狐疑

宋宗賾,號慈覺,襄陽人。禮長蘆寺秀禪師出家,願力弘深,洞悟禪理。元祐中,迎養老母于方丈東室,勸以䇿勵念佛,七年不間。母臨終,果無疾善逝。師勸修化物,遵廬阜之規,建蓮華勝會。其法日念阿彌陀佛,或百聲、千聲、萬聲,各于日下以十字記之。一夕,夢一少年,烏巾白衣,風貌清美,告師欲入彌陀會,乞書一名。賾秉筆問名,曰:普慧。又曰:家兄普賢。亦求附錄,遂隱。師覺,謂諸耆宿曰:華嚴離世間品有普賢、普慧二菩薩助揚佛法,今同大眾結會念佛,期生淨土,感賴聖賢。幽贊錄中乃以二大士為首,遠近向化。譔坐禪箴、葦江集。又有勸孝文一百二十則,大意以勸親修淨業,為出世間孝。靈芝照公稱為近代大乘導師,信哉!臨寂念佛坐化。

宋知禮。號法智,居南湖。述妙宗鈔,大彰觀心觀佛之旨。每歲二月望日,建念佛施戒會,動逾萬人。又撰融心解,明一心三觀,顯四淨土之義。後於歲旦,建光明懺。至五日,召大眾說法,驟稱佛號數百聲,奄然坐逝。趙清獻公忭銘其塔。

宋有嚴,住台州赤城崇善寺,依神熈學天台教。晚年結茆樝木之下,號曰樝菴。平生篤修淨業,有懷安養故鄉詩,為時所傳。建中靖國元年夏四月將終,見寶池大蓮華,天樂四列,乃作餞歸淨土詩示眾。後七日,跏趺而化。塔上有光如月,三夕方隱。前法祥鏡光現於壁端,今嚴公月光現於塔上,皆身心瑩徹之明驗也。乃至光明滿室者,金光彌亘江上數百里者,嗚呼,是可以偽為乎哉。

宋智廉,居上虞化度寺。初徧參宗門,晚節一意西方。慶元改元秋八月,別眾曰:我夢中見阿彌陀佛,大眾圍繞說法。佛云:諸善人等,當須專心淨業,來生我國。我見勝相,往生必矣。乃書偈曰:雁過長空,影沉寒水。無滅無生,蓮華國裏。書畢,回身向西,結印而逝。

宋懷義,溫州樂清人。父業漁,懷稚時坐船尾,隨父得魚,私投水中。父怒,受撻無悔,遂辭親出家景德寺。天聖中,試經得度,稟法于翠峰顯禪師。凡五住道場,惟化眾念佛,有勸修淨土說。示寂之夕,其徒智才問:壘塔已畢,如何是畢竟事?師竪拳示之,推枕而逝。

宋宗本,常州人。貌豐古,性質直。蚤參懷禪師,念佛有省,深入三昧。初住蘇之瑞光寺,杭守陳公襄以淨慈懇請借師三年,植福此邦。未幾,神宗闢相國寺六十四院,詔本住慧林,召對延和殿。既退,上目送之,顧左右曰:真福慧僧也。平居密修淨業,老居靈嵓,閉戶加勤。雷峰才法師神遊淨土,見一華殊麗,問之,云:待淨慈本禪師。又資福曦律公定中見金蓮華人,言大宋國僧宗本之座特至,謁師禮足,施金而去。元符二年十二月甲子,沐浴告眾,入座若睡,撼之去矣。門人塔全身于靈嵓,諡圓照禪師。

宋元照,住靈芝,弘律學,篤意淨業,念佛不輟。一日,令弟子諷觀經,及普賢行願品,趺坐而化。西湖漁人,皆聞空中樂聲。

宋慧亨,住武林延壽寺。初依靈芝習律,專修淨業六十年。每對人,必以念佛為勸。建寶閣,立三聖像,最稱殊特。有江自任者,忽夢寶座從空而下,云:亨律師當升此坐。適社友孫居士預啟別,亨即在家作印而化。師往炷香,歸而謂其徒曰:孫君已去,吾亦行矣。乃集眾念佛,為說偈曰:彌陀日日稱,白毫念念想。持此不退心,決定生安養。端坐而化,號清照律師。

宋智圓,居西湖孤山。廣解諸經,刻心淨土。造彌陀疏,及西資鈔,勸發往生。臨終坐化,以陶器合瘞。後十五年,積雨山頹。啟視陶器,形質儼然,爪髮俱長。

宋可久,居明州。常誦法華,願生淨土,時號久法華。元祐八年,年八十一,坐化。越三日,還謂人曰:吾見淨土境,與經符契。蓮華臺上,皆標合生者名。一金臺,標成都府廣教院勳公;一標明州孫十二郎;一標可久;一銀臺,標明州徐道姑。言訖,復化去。五年,徐道姑亡,異香滿室。十二年,孫十二郎亡,天樂迎空。皆如久所云。

宋中峰和尚,諱明本,錢塘人。得法于天目高峰。慧辨無礙,密修淨業。有懷淨土詩百篇。道德斗山,龍象交參。朝廷屢遣使賜金帛,敕號普應國師。春秋六十二。示寂之日,光明燦發。塔天山中。

宋瑩珂,受業霅川瑤山,酒炙無擇。忽自念梵行虧缺,恐從流轉,取戒珠禪師往生傳讀之。讀一傳,一首肯。既而室中面西設禪椅,絕食念佛。越三日,夢佛告曰:汝尚壽十年,且當自勉。珂白佛言:設有百年,閻浮濁惡,易失正命。所願早生安養,奉事眾聖。佛言:汝志如是,後三日當迎汝。至期,命眾誦彌陀經,乃曰:佛及大眾俱至。寂然而化。

元善住,字雲屋,蘇人。性稟高潔,不近聲利。掩關六時念佛,誦持大乘,禮拜懺悔,久病不易。吳中修淨土者,和尚為最,緇白多取則焉。終時異香滿室。有安養傳、谷響集行世。

元天如惟則,廬陵人。得法中峰,妙悟出人。建師子林、菩提正宗寺于蘇城。有臥雪、立雪二室,日坐其中念佛,參學之流接武。師單提直指之外,復著淨土或問,勸人終時靈瑞不一。年六十九,塔水西之原。

元普度,丹陽人。弱冠出家,初參寶山慧禪師,深器之。居廬山東林寺,篤修念佛三昧,著蓮宗寶鑑十卷,闡化京師。法王寺灌頂國師進呈其書,降旨褒美,梓行天下,有開導人天,續佛慧命,復振東林之語。臨終別眾,念佛而逝,世稱優曇宗主。

明楚琦,蜀人,篤信西方。因抵燕京,聞樓鼓聲大徹。洪武初,三詔說法京都,皇情大悅。後築室號西齋,一意淨業。甞見大蓮華充滿世界,彌陀在中,眾聖圓遶。將示寂,書偈示眾曰:吾行矣。人問:何生?答曰:西方。又問:西方有佛,東方無佛耶?乃厲聲一喝,泊然而化。

明祖香,江西新喻人,於山東龍潭寺精修淨業。有居士王傑者,築菴延之。未幾,語傑云:某家當歸。家眾苦留,香云:歸安養家耳。及期,敷座西向坐逝。舉龕入山,化火自焚。

明蓮池大師,諱袾宏,杭沈氏。弱冠棲心佛乘。嘉靖丙寅,依無門性天薙染,尋受具戒。單瓢雙履,遍歷知識。時辨融、笑巖兩禪宗最著,就參多所契合。北遊五臺,感文殊放光。隆慶辛未,見雲棲山水幽寂,遂結茆終焉。環山多虎災,師為諷經施食,虎患以寧。歲旱,循田念佛,隨足所至,時雨霑澍,自此化道大盛。師獨闢淨土一門,融會三藏,指歸惟心。四方緇白,頂禮聞道者相踵。名公巨卿,如陸光祖、張元抃、馮夢禎、陶望齡、虞渟熈、宋應昌輩,靡不心折歸依。師天性篤孝,每懷木主出遊,食則具供叢林,濟孤心薦。沈氏先宗,慈悲幽冥,自習𦦨口,恒親設放。屢有見師座上現如來相者,觀力然也。拯救物命,譔戒殺放生文,城內外及山中俱置放生池。萬曆中,慈聖太后遣中貴詢法,賜紫衣黃金。使者出金歸常住,衣奉高閣,未甞挂體。師肩荷正法,修四安樂行,以念佛三昧普攝三根。著彌陀疏鈔、雲棲法彚二十餘種行世。臨終半月前,入城別故舊弟子宋守一等,曰:吾將他往。還山與眾話別,亦如之。眾以師欲謝客,輒居長壽菴,莫測其故。至斯面西,念佛端逝。大眾哀請留囑,閉目復開,云:老實念佛,莫換題目。時萬曆四十三年七月四日,世壽八旬有一,僧臘五十。蓮宗之祖匡山,逮永明而七。海內論定恊一,以師為八祖云。

明湖廣黃州有無名僧,專念阿彌陀佛,晝夜不撤,隨其所見,皆稱阿彌陀佛。崇禎癸未,黃總戎鼎守郡城,師大聲念佛,衝其道執之。適張獻忠攻黃州,師亦留城上,夜間念佛,且頻呼醒睡,軍士恨之,縛投城下。未幾,復在城上念佛,如是四次,每東城下則西城上,南城下則北城上,中軍白于總戎,始敬禮焉。時黃州大饑,人相食,師出城外,飢民持刀化師捨身,師解衣示眾云:俟我念佛千聲,即食我。念至三百聲,眾急欲加刃,忽有兵馬從空中來,飢民驚散,而師已在城中矣。山中獵人得一大虎,師募之放生,獵人索三十金,師止得四金,獵人云:汝能執虎耳三匝而不傷汝,則與汝虎。師遂授記,虎執虎耳三匝,縱之逸,虎歸依師不去。師與虎同住黃麻山金剛洞中,內相盧九德督兵過黃州,詣山訪之,欲見虎,師語虎,止探頭于外。盧欲見全身,虎乃大呌躍出,盧亦歸依焉。師一日行街中,見一雞高聲念佛,雞亦隨聲而念。庚寅,師欲之武林,道經白門,寓秦淮河房。端午,見遊船有巨公錢某,曾歸依師,呼云:錢,阿彌陀佛亦在舟中耶?登岸見師,師問同遊人,知為某,某放聲大哭曰:眾生以苦為樂如是。錢懇示修行之要,師云:一心念阿彌陀佛。復云:我行後,汝有所疑,可問覺浪。此明眼人也。或問唐宜之曰:師為何許人?答曰:法界是阿彌陀佛身。師專提此覺世,當是佛菩薩應身示現,其神通妙用,特見性之餘事耳。特拈覺公,使人嚮往,則覺公之修證亦可知矣。

明晉陵天寧釋海寶,初值禪堂蔬腐,每晨起,輒留腐菜數擔列寺門,遇行人募錢置其上,完則令賣者收去,始携入供僧。遇不樂施者,務里許跟隨化之,不輕易人。余時年二十,會蓻此君軒,見其迂拙向語,絕不答片言,惟相視嘻笑而已。破衲虱盈于上,暇則席地念佛,恒拈虱易上下,總不離其身也。踰年,募蔬腐外,更乞分厘,積至數金,便懇眾誦經禮懺已,則念佛回向,歷年如是。崇禎間,詞林鄭昨長約師朝南海,已而却之。發棹後,每見師在陸前行,追之不及。迨登山入殿,又見師在上炷香,遣使伺同,回復不復。鄭抵郡,即詣寺候師,弟子云:師沉臥已月餘,茶水俱不啜,昨方索飲起耳。鄭因述其神異,郡人由此欽信師。一日,廖君可來別師,師囑曰:某月日可相晤,以了世緣。廖如期至,師煑茗酌云:煩居士為老衲作一小影,君可寫就,不特形神逈肖,即敝衣蟣虱亦覺歷歷浮動,殆化工筆也。越旬日,趺坐念佛而化。戊子秋,余遠行甫歸,禮師像,悽然有感。己亥小春,往生書竣,述師大略如此。

宰官往生

晉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漢楚元王後。少孤,事母以孝聞。負才,不侶流俗。初解褐為府參軍,即隱廬山。謝安、劉裕交薦,不就。旌號遺民,入遠公蓮社,與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詮等共修淨土,鑱石為誓。又著念佛三昧詩,以表切志。坐禪注想半載,即于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正念佛時,又見阿彌陀佛,玉毫光照,慰接摩頂。一日念佛,又見入七寶池,蓮華青白,其水湛然。一人項有圓光,胸有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程之飲水,甘美非常。及寤,猶覺異香發毛孔,乃告眾曰:吾淨土之緣至矣。對像焚香祝曰:我以釋迦遺教,故知有彌陀慈父。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如來,次供阿彌陀佛,願一切有情俱生淨土。言訖,面西合手而逝。時義熈六年也。異香郁然,七日而息。遠公為撰紀德碑。蓮大師曰:觀經敘淨業正因,以孝親為第一。今遺民少盡孝養,而復深入念佛三昧,屢感瑞徵,其往生上品宜矣。足為居士修淨業者萬代師法也。

晉張野,居潯陽,兼通華梵,尤善屬文。舉茂才,屢徵散騎常侍,俱不就。入廬山蓮社修淨業。義熈十四年,與家人別,入室端坐而逝。

宋王仲回,官光州司士參軍,常叩天衣懷禪師,有省。念佛。楊次公守丹陽,屢就教云:經中教人求生淨土,而祖師云:心是淨土,不必更求。如何?楊公答曰:試自忖量,若在佛境,則無淨無穢,何用求生?若未出眾生境,安可不至心念佛,舍穢土而求生淨土乎?司士感悟,欣躍而去。後二年,楊公在丹陽,忽夢司士云:向蒙指示,今已得生,特來致謝。數日訃至,言司士七日前預知時至,與宗黨言別而化,正感夢時也。(應入宋楊傑後)

唐馬子雲舉孝廉,為涇邑尉,押租赴京,遭風舟溺被繫,乃專心念佛。五年遇赦,入南陵山寺隱居。一日謂人曰:吾一生精勤念佛,今西方業成,行且往生安養。明日沐浴新衣,端坐合掌,異香滿戶,喜曰:佛來迎我。言已而逝。

唐白居易,字樂天,官太子少傅。暮年盡遣妾侍,捨宅為香山寺,號香山居士。出俸錢三萬,繪西方極樂世界圖,發願頂禮,日日向之念佛,以偈贊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又偈曰:余年七十一,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福畏奔波。何以度心眼,一聲阿彌陀。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縱饒忙似箭,不廢阿彌陀。有異人傳蓬萊有樂天名公,辭以偈云:海山不是告歸處,歸即須歸兜率天。今復捨兜率而求生淨土,豈所謂愈擇而愈精者耶?臨終安然坐逝,往生有明驗矣。

宋張迪,錢塘人,官助教。從圓淨律師受菩薩戒,咨問淨業法門。篤志修持,誓生安養。每念佛時,揚聲勇猛,至失音猶不已。一日謂圓淨曰:定中見白色頻伽鳥,飛舞於前。又三年,西向端坐,念佛而化。

宋王日休,龍舒人,國學進士,愽極經史。一旦捐之,曰:是皆業習,非究竟法,吾其為西方之歸。自是精進念佛。年六十,布衣蔬食,日課千拜,夜分乃寢。作淨土文勸世,激切懇到。將卒三日前,徧別親識,有不復相見之語。至期,如常禮念,忽厲聲稱阿彌陀佛,唱言佛來迎我,屹然立化,如植木矣。稽其日課,有九百十二萬五百貼于壁。邦人有夢二青衣引公西行者,自是家家肖像崇事云。丞相益國公周必大作贊,張于湖作序。

宋葛繁,澄江人,少登科第,官至朝散。平居日行方便,凡公署私居,必營淨室,設佛像,常入室禮誦,舍利從空而下。平時以淨業普勸,道俗多服其化。有僧定中,神遊淨土,見繁在焉。後無疾,面西端坐而化。

宋胡闉官宣義,平日雖信佛乘,而未諳淨土。年八十四疾革,其子迎清照律師乞垂誨示,照謂闉曰:公知安身立命處否?闉曰:心淨則佛土淨。照曰:公自度平昔時中有雜念染污否?闉曰:既處世間,寧無雜念?照曰:如是則安得心淨土淨?闉曰:一稱佛名,云何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照曰:阿彌陀佛有弘誓神力,是以一稱其名,滅無量罪,猶如赫日消於霜雪,復何疑哉?闉遂省悟,即日延僧念佛。次日照復至,闉曰:師來何暮?二大士降臨已久。照於是率眾厲聲念佛,闉乃合掌而逝。按:闉往生得於清照,而迎清照者子也,豈非大孝歟?世有執小愛而破親齋戒者,誤亦甚矣!

宋楊傑,無為州人,號無為子。少年登科,官尚書主客郎,提點兩浙刑獄。尊崇佛法,明悟禪宗。謂眾生根有利鈍,易知易行。惟西方淨土,但能一心觀念,總攝散心,仗佛願力,決生安養。嘗作天台十疑論序、王古直指淨土決疑序、彌陀寶閣記、安養三十贊,弘闉西方教觀,接引未來。晚年繪彌陀丈六尊像,隨行觀念。將終之日,感佛來迎,端坐而化。宣和中,荊王夫人神遊淨土,見公與馬玗坐蓮華云。

宋文潞公諱彥博,守洛陽日,甞致齋往龍山寺禮佛,入殿忽見像壞墜地,略不加敬。有僧詰之,公云:像既壞矣,瞻仰何益?僧云:像無新故,道不生滅。公聞之有省,作禮而出。後參淨嚴法師,誓集十萬人為淨土會,普勸念佛。臨終無疾,念佛而化。

宋馬玗字東玉,歷官侍郎。元豐中僧廣益授以天台十疑論,公大喜曰:得所宗矣。至心念佛二十五年。崇寧中小疾,易衣坐逝。有氣如青葢出戶,騰空而去。家人皆夢玗往生。上品。

宋鍾離瑾,字公瑜,咸平三年登第,官至龍圖閣待制。性至孝,母太夫人任氏卒,廬墓熏修,除服宦遊,日課利益。二十年,遷浙江提刑,奉旨加禮慈雲懺主。公究聞指要,篤修淨土。晚知開封,出則盡瘁國事,入則繫念佛號。忽夜促家人起,索浴更衣坐逝。舉家見公坐青蓮仙樂,導迎西往。

宋閻邦榮,池州人。二十年,持往生呪念佛。將終,家人夢佛放光迎榮。及曉,榮西向趺坐,忽起行數步,曰:我去也。垂手結印,微笑而立。妻驚,扶之逝矣。

宋咎定國,號省齋,為州學諭,專修淨土。嘗造擘窠圖印施,勸人念佛。又每月二八日,集僧俗念佛,誦彌陀諸經。嘉定四年,夢青衣童子告曰:至尊召君,三日當往生。屆期,沐浴更衣,念佛坐化。

宋。馮檝,號濟川,遂寧人,由太學登第。初訪道禪林,晚年專崇淨業,作西方文、彌陀懺儀。後以給事中出帥瀘南,率道俗作繫念會。及知卭州,自知時至,於後廳設高座,望闕肅拜,着僧衣登座謝官吏,橫柱杖按膝而化。蓮大師曰:傳燈錄載:公初參龍門遠,次參妙喜,各有證悟,臨終刻期陞座脫去。不言念佛往生,何也?良由著述家彼此立義,各隨所重。彼重直指人心,自應專取了明心地而略淨土,如懷玉、金臺,再至圓照、蓮蘃,標名皆不錄是也。此重指歸淨土,故詳其生平念佛,報盡往生,而了明心性自在其中,如所謂既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是也。淨業人願篤信無惑。

宋王古,字晦仲,東都人,官禮部侍郎。慈仁愛物,深契禪宗。又悟淨土法門之勝,著直指淨土決疑集,楊次公序之。平生精勤念佛,數珠未嘗去手。行住坐臥,悉以西方淨觀為佛事。有僧神遊淨土,見古與葛繁同在焉,往生宜上品矣。

元至正間,吳子才,字信叟,蘇郡人。與弟子章同參雲屋,受念佛法門,精進無間。子才致仕之後,預作一棺,夜臥其中,令童子擊棺而歌曰:吳信叟,歸去來,三界無安不可住,西方淨土有蓮胎,歸去來。自從而和之,後無疾坐逝。子章臨終,翛然念佛而化。

宋蘇軾,號東坡,官翰林學士。南遷日,𦘕彌陀像一軸,行且佩帶。人問之,答曰:此軾生西方公據也。母夫人程氏歿,以簪珥遺貲,命工胡錫繪彌陀像,以薦往生。又老泉曾於極樂院造六菩薩像,葢蘇氏之歸心三寶素矣。世有刻西方公據者,增以俚語,謂出自坡公,此誣也。具眼者勿因偽而併失其真。(應在王日休前)

明朱綱,京都人,業儒,中鄉舉,三上春官不第,乃就職,官二府致仕。專修淨土,日課佛三萬,十五年無少怠。臨終坐榻上,兩手擎珠,念佛不輟,異香滿室,乃云:佛來也。連聲稱念而逝。

明萬曆間,顧公寶幢,諱源,志修淨業,與道友張老居士善。疾篤,集僧俗十念阿彌陀佛,唱和相續,張與焉。公謂云:此時尚不見動靜。張云:汝大錯,何用疑?須專切打起精神念佛。須臾間,眾忽聞異香滿室,公自見身坐蓮華中,諸子悲戀不勝,諭曰:汝等謂我往何處?何處即此處?諸佛迎我,三鼓啟行。我願既遂,汝等之願亦慰矣。至期,含笑去。少宗伯殷秋溟公作傳。蓮大師曰:身坐蓮華中,生則決定生也;何處即此處,去則實不去也。此近時實事,明眼人參之。或問余曰:公信修如是,但不見動靜一語,未免涉疑。余曰:此即公往生正念也。認之確,故願之切;期之懇,故候之迫。若大旱之望雨,望其速來,惟恐其不來,復何疑于雨?

明海鹽朱元正為諸生時,講孔孟之學,端方不苟。六十後,深入禪悅,于宅後敝屋三楹,閉關不與家事,門上題譬如我已死了六字。每日功課,午前諷法華經一卷,午後念佛千聲。庚申四月,唐宜之同其門人陳則梁訪之,公謂則梁曰:宜之向曾與汝書,勸子修淨業,可切聽之。既而則梁曰:老師年高,盍少開酒禁?公曰:子意謂衰年當藉數盃以調氣養血耶?不知我之生几已畫得斷,何復言此?公說:畫得斷時,因以手在几上畫一畫,葢已了生死矣。七月無疾,忽謂子曰:吾在此,無事可得矣。子問:何處去?曰:西方去。子及孫固留,許之。至臘月朔,示疾不食,家人倉皇治後事,公曰:勿忙,此臘八半夜事也。預誡家人,臨行時勿令婦女來,過二三時來亦勿哭。及期,端坐而逝。時方鷄鳴,比天旦,眷屬方至舉哀,公復醒,開眼而不開口,但搖首令女人去,仍瞑目逝。爾時來去自由如此。

明。丁明登。號劒虹,江浦人。萬曆己酉,歸依雲棲大師。篤信淨土法門,改號蓮侶。崇禎己巳,受四戒于隱微。庚午,受菩薩戒于大慧。萬曆丙辰,登第。宦遊溫陵,每以出世大事開化,緇素感悟甚多。守衢時,力禁屠牛。有無賴犯法,捕之急,知公敬僧,即薙髮進。公令里甲察其還俗日,重懲之。其人勵志參修,卒為名衲。初任泉州司李,憲批枷責。公立法,願納米者聽,用以贍獄貧犯。夏月,修葺監鋪,給香薷飲、葵扇。冬月,設暖匣、椒、姜,擇醫視病。更買素珠百十串,散眾囚念佛。恒語人曰:人在患難,發心者多。吾乘其悔恨,導之念佛,幸而出獄為良民矣。憫念室中閨流不聞佛法,請禪師演說大乘,令于幃內聽之。眷屬一時披剃者四人。聞蓮大師云:有老嫗稱其夫念佛,一心不亂。臨行,一請而別。嫗由此深信淨土,大師亦自此發心出家。公繪一請圖懸齋中,題詩有與君一請瞥然去,珍重相逢九品蓮句。乙酉冬,病劇。十一月朔,具疏告佛,決意願求往生,日焚一疏。至第十日,粥飲如常,面色光潤。諄諄以同生西方,普勸親知,就榻稍臥,寂爾長往。輯有故鄉消息、蓮漏清音、芥火菂、商淡話十餘種,皆淨土要書也。餘載嗣君菡生藕香池遺事中。

附念佛出獄三則

萬曆間,辨融禪師以蜚語下獄,獄卒以師名重,必多金,厚索其酬。辨公曰:僧家何處得錢?獄卒以強盜匣床匣之。辨公向空唱云: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會上佛菩薩。滿匣床聒聒作响,鎻斷床碎。事聞提牢,遂達御前,奉詔請出。

崇禎間,大老下獄甚多,若事關封疆,無有免于大辟者。時山東撫軍余集生大成在獄,首唱念佛,諸公多從之處決。屆期,相聚念佛,晝夜不絕,滿壁忽現佛像,光明閃爍,眾悉驚禮。旋奉恩詔末減,余集生、沈彥威皆以封疆擬斬,俱獲遣戍出獄。

順治六年,覺浪禪師因刻書忤當事,下太平獄。浪公教獄中人念佛,善言勸化。獄卒回心,亦持齋念佛。每至一更,浪公執小擊,獄卒持長香,過一號房,呼云:大眾一心念佛。犯人莫不號泣念佛。人餽布施,悉周貧乏。不數月,上官臨太平府,入獄躬釋。浪公因之清理監犯,輕罪多得宥放。

明唐宜之,諱時,湖州人。參蓮池師,勤修淨業。初以明經別駕壽陽,繼輔襄國。舉家眷屬,悉歸三寶。晨則各持經文,夕則同集念佛。崇禎辛巳仲春,闖賊破襄陽,公投端禮門左井中。家人掖之而出,氣已絕復甦。奉旨提究,得從寬典。旋請假歸里,而襄陽季冬五日再陷矣。初不死于𡨥,繼不死于井,終亦不死于法。豈非慈悲默祐,功德不可思議者耶。公自述數年來,感應道交。丁亥臘八,於長干寺念佛禮塔,見佛相於塔光。佛黃金色,光則如雪如氷如明鏡。戊子七月五日,念佛于禪堂。開窓忽見鍾山浮巨海中,金佛巍巍,祥光燦爍。瓦礫墻垣,喬木叢林,盡空不見。夫恒人見說西方極樂,過十萬億佛土,輒以為遠。今由所見觀之,十萬億佛土即在目前,畢命彈指而生,詎非生于方寸自心哉?法華經言:以父母所生之眼,能見天上天下,彼墻垣山谷一切無礙,則其見十方世界,亦如見空中事耳。法華會上,如來白毫相光照處,地皆清淨琉璃,無聚落、城邑、江海、山川、地獄、餓鬼,共為佛土。證此,亶其然乎?克復憶癸巳年,猶得奉公誨于白下,嗣聞西馳之章,瑞應彰彰,愧余濁惡纏綿,未遑考載。然據生前,屢屢見佛如是,往生之後,侍佛左右宜矣。巾馭乘所輯,有蓮華世界書、法音、頻迦音等刻,更有如來香一書,表章世尊一代之時教,周𥘿迄宋明數千年,善知識之精神,帝王卿相闡揚道法之義味,粲然畢陳于中。以居士而證佛知見者,近世惟公而已。

士民往生

晉闕公則入廬山蓮社,得念佛三昧。沒後,友人於洛陽白馬寺夜中為作忌祭,忽一時林木殿宇皆成金色,空中有聲曰:我闕公則也,志求極樂,今已得生。言訖無所見。

宋周續之,雁門人。十二通五經五緯,號十經童子。養志閒居,公卿交辟,皆不就。事廬山遠法師,預蓮社。文帝踐祚,召對辨析,帝大悅。或問:身為處士,時踐王庭,可乎?答曰:心馳魏闕者,以江湖為桎梏;情致兩亡者,市朝亦巖穴耳。時稱通隱先生。後居鍾山,專心念佛,愈老愈篤。一日向空云:佛來迎我。合掌而逝。

宋孫良,錢塘人。隱居閱大藏,尤得華嚴之旨。依大智律師,受菩薩戒。日誦佛萬聲,二十年不輟。一日,命家人請僧念佛,以助往生。僧集,念佛方半餉,望空合掌云:佛及菩薩,已荷降臨。退坐而化。(應入後宋)

梁庾銑,新野人,武帝召為黃門侍郎,不赴,六時念佛。一夕,見道人自稱願公,呼銑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四年,願公復至,遂化去。空中言:上行先生已生安養。隋宋滿,常州人,計豆念佛,積三十石。開皇八年九月,彌陀觀音執至,化僧乞食,滿曰:弟子願生西方供師,深慰素心。齋畢,三僧向空而去,滿即坐。化人見天華異香,從雲際西行不散。

宋。王闐。四明人,號無功叟。凡禪林宗旨,天台教門,無不洞達。著淨土自信錄。晚年專心念佛,西向坐化,異香芬郁。焚龕時,獲舍利一百八粒。

宋范儼,仁和人,絕心世務。其子不能治家,儼不之顧,但云:我自是寄客耳。日誦法華,念阿彌陀佛,專心不懈。忽見普賢菩薩,乘六牙白象,放金色光,報儼云:明日卯時當行。越一夕,佛菩薩來迎,就座,合掌而逝。

宋孫忠,四明人。早慕西方,於郡城東築菴念佛。後因病,請僧百人繫念。忽仰空合掌,手結雙印,怡然而化。闔城聞天樂異香,漸向西沒。二子相繼念佛,亦坐化。宋沈銓,家錢塘。同妻施氏,專心淨土。平時諸善,悉用回向。後及妻前後命終,皆感化佛,持錫接引而去。

宋計公,四明桃源鉄工也。年七十,兩目喪明。里中昝學論以擘窠圖印施,勸人念佛。計公初受一圖,念滿三十六萬聲。念至四圖,兩目瞭然。如是三載,念滿十七圖。一日念佛,忽氣絕,半日復蘇,曰:佛令分六圖與昝學諭,是勸導之首。分一圖與李二公,是表圖之人。囑其子往謝之。言訖,沐浴西向而化。

宋金𠁗,會稽人,網魚為業。忽猛省,持戒精進,日課佛號萬聲,久而弗替。後無疾,語家人云:阿彌陀佛與二菩薩俱來迎我,我歸淨土去也。焚香端坐而化。邑人聞異香,天樂終日不散。

明劉通志,京都人,精懇念佛。年五十二得疾,念益切。鄰人李白齋先卒,通氣絕,自旦至午復甦,謂家人曰:適見一舟,云往淨土,兼舟三十六人,白齋與焉。我亦數內,但衣未新潔,又忘帶念珠,特艤舟相待。家人急為易衣,珠掛其項,須臾而逝。

明。唐延任。蘭溪人,號躰如居士。孝友醇慤,出自天性。少遊黌校有聲,已而覺世無常,傾心至道。參雲棲,受念佛三昧,遂力行之,凡十三年如一日,篤志西方。萬曆癸卯仲冬,六十壽旦,忽謂諸子曰:新春十一日,吾歸矣。數日前,禮誦如平時。至期盥潄,整衣端坐,手結印,口稱佛名,含笑而逝,如入禪定。

明楊嘉褘,字邦華,泰和人,世家子也。年十三,持不殺戒,蚤虱無所傷。潛心淨土法門,日誦彌陀經。二十三,肄業南雍。俄疾作,以萬曆乙巳仲冬十九日卒。卒之先,夢遊地獄,見地藏大士於冥陽殿。覺而放諸生命,延僧誦經念佛。謂人曰:吾將逝矣,青蓮華現吾前,得非淨土境乎?遂晝夜念佛不輟。命息燭,曰:汝輩假燭為明,吾不須燭,常在光明中耳。問:何所見?曰:蓮開四色。問:見彌陀否?曰:見彌陀現千丈身。問觀音,曰:身與彌陀等。問勢至,曰:不見也。言訖,忽躍起拈香,連聲語曰:彌陀經功德不可說,不可說,吾已得上品矣。寂然而逝。仲兄嘉祚傳其事而矢之曰:予所誑語,墮拔舌獄。其亦見之真而言之切歟?不信淨土者可思已。

明郝熈載,錢塘人,法名廣定。生平忠信不欺,以德行稱於黌校。晚歸佛持誦,夙夜加虔。萬曆辛亥春二月得疾,每睡覺云:吾夢於山中求見佛,佛未見,見百鳥叢集,如是累日。至二十七子夜,忽云:有二童子來迎佛,坐蓮華臺現吾前,吾往矣。吉祥而逝。

明戈以安,法名廣泰,錢塘人。性至孝,素積善行,而深自韜晦,不求人知。晚歲精誠奉佛,與靈芝、僧玄素結春秋二社,念佛誦華嚴五經。忽謂人曰:吾大限將至,當為西歸資糧。遂自室課誦,昕夕不輟,預定歸期。於臘月二十一日前二夕,母子環視悲哽。居士笑曰:生必有滅,奚悲為?吾方凝神淨域,面覲彌陀,若等慎勿以情愛亂我。正念諄諄,惟囑助念無間雜語。至期,寂然而逝。

明孫叔子,法名大玗,自幼敏而好學。年十二,隨父鏡吾公奉四十八願彌陀像入雲棲,因受五戒。歸斷葷血,矢志念佛,誓取金臺,勤苦不惜身命。俄見兩比丘持蓮華,以一心淨土印可。復見化人誦金剛經一晝夜,乃矍然起坐曰:彌陀、觀音皆來迎我。結金剛拳印,大呼阿彌陀佛數聲,泊然而寂。時萬曆辛亥仲冬十一日。有淨土十二時歌傳世,詳具吳太史西生傳中。

尼僧往生

隋尼大明,志尚清修,誓生淨土。每入室禮念,先著淨衣,口含沉香,文帝后甚重之。將終之日,眾忽聞沉香滿室,俄而光明如雲,隱隱向西沒焉。

唐尼淨真,居長安積善寺。衲衣乞食,誦金剛經十萬遍,篤志念佛。語弟子曰:五月內十度見佛,兩度見寶蓮華上童子遊戲,吾已得上品生。言訖,跏趺而化,祥光滿菴。

唐尼悟性,居廬山,遇照闍黎,教以發願念佛,六時精進,一切不亂。大曆六年,忽染疾,聞空中音樂西來,謂左右曰:我神遊極樂,已得中品上生,見同志誠心念佛者,皆有蓮華待之,汝等應各努力。言訖而逝,面現黃金色,時年二十四。

宋尼能奉,錢塘人,專修淨業。嘗夢佛光照身,及聞空中善言開慰,告其徒曰:吾往生時至。少頃,聞奉念佛聲甚厲,奔往視之,則合掌面西坐逝矣。異香滿室,樂音西邁。

宋尼法藏,居金陵,戒德甚嚴,勤苦念佛。每歲四孟月朔,集同志諷經持呪,大家善信,翕然從化。示寂之夜,見佛菩薩金像,現其室中,光明照寺,端坐脫去。

婦女往生

隋文帝后獨孤氏,雖處王宮,深厭女質,常念阿彌陀佛,以八月甲子命終。時永安宮北,種種音樂,自然震响,異香滿室,從空而至。帝問闍提斯那:是何祥瑞?對曰:淨土有佛,號阿彌陀,皇后業高,超登彼國,故現斯瑞耳。

宋葛濟之,句容人,稚川後也。世事仙學。妻紀氏,獨精誠念佛。元嘉十三年,方在機杼,忽覺空中透亮,因投杼仰瞻,見西方有佛現身,寶葢幢幡,了了雲漢。喜曰:經言無量壽佛,其即此耶。面佛作禮。濟之驚異,就之。紀氏指示佛所,濟之亦見半身。俄而隱沒,祥雲五彩,隣里咸覩焉。自是多歸佛法矣。

唐姚婆,因范行婆者,勸令念佛。後臨終見佛,菩薩來迎,告佛言:未與范行婆別,請佛暫住空中。范至,姚婆立化。

唐溫靜文妻,并州人。久病臥床,靜文勸令念佛。一年,忽覩淨土,告其夫云:我已見佛,後月當去。囑父母云:今得隨佛往生,願專心念佛,他日西方相見耳。言訖而逝。

宋鄭氏,錢塘人,日課觀音經,念佛不輟。後病中索浴畢,西向坐,問家人云:聞磬聲乎?淨土諸聖已至,觀音手執金臺,如來接我登座。遂奄然而化。

宋荊王夫人王氏,專修淨業,曉夕勤至,給侍之人,無不則效。惟一妾懈慢,夫人責之,遂悔悟精進,忽無疾而逝。致夢他妾云:蒙夫人誨,已生安養。夫人未信也。俄而亦夢與妾同遊寶池,見一華天衣飄揚,題曰:楊傑。一華朝服而坐,題曰:馬玗。復見金臺,光明晃燿。妾指曰:此夫人生處也。既覺,彌加䇿進。年八十一,慶誕之晨,秉燭然香,望觀音閣而立。左右方具儀獻壽,已立化矣。荊王,哲宗叔也。

宋廣平郡夫人馮氏,名法信,贈少師許珣之女,適承宣使陳恩恭。少多病,醫不能療。參慈受深禪師,教以齋戒念佛。諦信力行,十年不怠,病尋愈。忽厭世人怪之,曰:清淨界中,失念至此。支那緣盡,行即西歸,何怪之有?臨終,氣絕復甦,謂家人曰:吾歸淨土,見佛境界,與華嚴十六觀經所說不異。已而長逝。三日後,舉屍如生,異香芬馥。

宋宜人陸氏,錢塘人,朝請王璵妻也。嘗誦法華,篤意淨土,禮懺一會,念佛萬聲,凡三十年。因微疾,忽聞天鼓自鳴,人方驚異,即面西端坐,雙手結印而逝。

宋。樓氏慧靜,適寺簿周元鄉。嘗披玩傳燈,發明見地。尤以淨業為真修,念佛不輟。晚年被疾,忽見蓮臺紫色,化佛無數,異香滿室。語家人,亟令念佛,頃刻而化。宋。𥘿氏淨堅,家松江。厭惡女身,與夫各處精持齋戒,閱華嚴、法華、光明般若經無虗日。晨昏修彌陀懺,禮佛千拜。久之,有光明入室,面西安坐而終。

宋吉安王氏女,日誦彌陀經、觀音普門品,念佛求度。母死既殮,流血淋瀝。女誓云:若我孝心感佛,願母穢氣不作。言訖血止。後父娶繼室,與之同修淨土。女臨終,請僧說淨土觀法。更衣吉祥而臥,攪大悲所執幡,寂然化去。

元鄭氏,淨安錢塘人,念佛日無虗度。得疾,聞空中聲曰:汝行有期,毋得自怠。又見佛身金色,即奮起面西端坐,召其出家子義修諷彌陀經,倐然而化。其女夢母報曰:吾已得生淨土,可聞諸修師云。

元陶氏十六娘,常熟徐村人。年二十六,寡居無子。願生淨土,恒持念彌陀觀世音經。忽夢白衣人挈蓮華一朵與食之,覺後心神頗異。嗣裝一小閣,西向誦經念佛。甫三年,見佛現光明,經函上有火團如彈子;氏恐燒經,急以手撲,乃得舍利一顆。臨終時,化佛來迎,別眾而去。

明。于媼。昌平州邵村民于貴之母,久積念佛。一日,浣衣甚潔,謂其子曰:予將生淨土。子未信。至期,取几置庭心,坐几上,脫去異香天樂,比鄰皆聞。

明方氏諸生吳應道室。三十而寡,守志歸佛,專修淨土。一老媼亦齋戒相隨逐二十年。萬曆乙酉,時年五十矣,小疾,呼老媼相對念佛不輟,無一語及他務。卒前一日,沐浴更衣,然香禮佛,還坐一榻而逝。子用先,第進士,質直不妄語,狀其事乞傳銘云。

明薛氏,武塘世族女。生時,母夢長庚入懷。後歸周,生子五人而寡。秉節自誓,供觀音大士香煙,結蓮華,人異之。專心淨業,好施不倦,念佛十五年如一日。萬曆丁亥五月,得疾,醫進亂粥,確乎不許,遂絕粒,屏藥石。至九月六日,延僧禮懺,且曰:四日足,吾事畢矣。乃西向對彌陀像,晝夜繫念,囑諸子翊贊,禁諸婦女毋入。遺命具龕,去棺槨,無焚錢帛,無祭煞神。時值重九,恰第四日。次早,索水灌手,誦甘露真言,著所淨衣,戴誌公帽,長跪佛前,念然香讚佛偈,輪珠念佛一百八徧。逮午,趺坐結印而化,神氣熙然。時眾俱聞蓮香滿室,諸子奉命入龕,觀者數千人,歡喜頂禮。

明劑道隆母李氏,年四十,長齋念佛,不解誦經。修葺靜室一間,供奉佛菩薩像,朝夕焚香稱禮。每遇誕日,誡子婦毋設慶席,惟禮懺一日或三日,如此者二十五年。將終前一歲,用督紡所餘,延僧禮懺七晝夜。夢大士持素珠一串示之曰:以此授汝。珠數乃往生期也。夢中數之五十三顆,不解其義。至庚子五月十三日,忽告家人曰:吾今日行矣,可舉家大聲念佛,助我西行。子婦輩皆坐榻前念佛,面西端坐而逝。

明張母陶氏,為長水守約繼室。居士奉佛,氏化之,日課誦無間。居士出禮普陀,母謂二子曰:吾平曰參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二語,今始悟。初四日,吾行矣。及期,端坐而逝。次日,居士歸成殮。俄棺上出青蓮華五朵,居士大駭異,自愧不知其道行如此。遠近見聞,無不嘆慕。

明中官孫名之母,一生齋戒念佛。年老微恙,自知時至,告其子欲坐脫。子哀泣止之不得,乃為作龕。至期入龕,安坐化去。

明陸母徐氏,嘉定人,孀居,刻志淨業。夫昔有千金出貸,焚券不取,奩飾罄以施人,恒于佛所禮誦不輟,如是十載。一夕,忽呼侍人曰:看東方光發否?我往生時至矣,汝輩可助我。高聲念佛,合掌而逝。

明金陵定淮門楊撰。一豫章人,妻呼選一娘,三十生子後,即與夫別居,聽其置妾,自日長齋念佛。至己丑十五年矣,八月,忽雍發背,痛楚入骨,見一惡鬼,以刀割其背肉,有大力神驅之去,苦若脫。旋謂夫曰:吾將行矣,有童子四人相迎,可以清茶供之。夫疑是病中囈語,問將何往,答曰:往西方。合掌念佛,遂逝。

明江寧十庿西門湯道人公甫,母八十一歲。向來長齋念佛,每晨夕萬聲為課。庚寅元旦,公甫請融悟、觀如兩戒師,䖍修大彌陀懺。以初四日五鼓進壇,有唐道人者,在壇外打報鐘。平明時,忽見白鶴數十,旋繞屋上。壇內緇素,悉見蓮華生佛座下。內外金光覆空,山河大地,了無隔礙。如斯境界,有長香一枝。至行道畢,下壇方散。此皆湯母䖍修淨土之現證也。其往生上品必然矣。唐宜之目擊,載已求書。

附惡人往生

唐張善和,殺牛為業。臨終,見群牛作人語索命,於是大怖,喚其妻云:速延僧為我懺悔。僧至,諭之曰:觀經中說,臨終惡相現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和云:地獄至急,不暇取香爐矣。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專切稱佛不息。踰日,安然而逝。

唐雄俊,寓成都,膽勇過人,不守戒律。嘗罷道從戎,尋復為僧。因聞經言:一稱佛名,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乃大喜曰:賴有此耳。自此過未盡改,而念佛不輟。大曆丁未二月暴亡,經宿忽甦。言至冥司,主者判入地獄。俊厲聲告曰:某入地獄無詞,但諸佛菩薩未免妄語。觀經云:下品下生者,造五逆罪。臨終十念,尚得往生。俊雖有罪,未作五逆,況改悔念佛無數乎?言訖,得回生。後入山,齋戒念佛。越四年,辛亥三月,僧俗咸聚,告曰:吾時至矣。爾輩還城,見吾親知,乞為語俊,以念佛得生淨土,毋視為地獄漏網人也。語笑之間,端坐而化。

宋仲明居山陰報恩寺,素行踰檢,因感疾,謂同學道寧曰:我今心識散亂,何藥可治?寧教以隨息念佛,明如所教。至七日,力已困憊,寧又令想目前佛像。久之,忽見二菩薩,次復見佛,瞑目而逝。

宋吳瓊,臨安人。先為僧,退道返俗。前後兩娶,生二子。屠沽之事,靡所不為。常庖廚殺雞鴨等,則持而唱云:阿彌陀佛子,好脫此身去。連稱佛號,乃施刃。每切肉,念佛不輟。後目上生瘤如雞卵,遂大憂怖。搆草菴,分散其妻子,念佛禮懺,晝夜如不及。紹興二十三年,告人云:瓊來日戌時去也。人皆笑之。次晚,以布衫換酒,飲畢,書頌云:似酒皆空,問甚禪宗?今日珍重,明月清風。端坐合掌,念佛化去。

宋陳企,龍舒人,甞殺人。後見鬼現,企大怖,急念阿彌陀佛,鬼不得近。因念佛不已,鬼遂不現。臨終坐化。

元至正十五年冬,張士誠攻湖州,江浙丞相與戰,獲四十人,囚檻送官。夜宿西湖鳥窠寺,適大猷謀禪師徐步廊下,囚者見師神觀閒雅,持誦不輟,因告曰:長老救我。師曰:我不能救,但至誠念南無救苦救難阿彌陀佛,却救得爾曹也。中有三人信受其語,念不絕口。天曉,發囚易枷鎻,偶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繫以繩。既而審鞠,乃良民被虜者,遂得釋。按:念佛法門,人知為亡歿之皈宿,而不知生存之利益。是故聞持呪得靈通,即改而持呪;聞講演得聰辯,即改而講演;聞營造得福報,聞齋會得人緣,乃至聞攝養得長壽,種種變易,曾無執持,安在其一心不亂,而望淨業之有成耶?據實而諭,求生淨土,本為成佛度生,既非圖身後之樂,復何計身前之利與否哉?

附物類往生

唐貞元中,河東裴氏畜鸚鵡,常念佛,過午不食。臨終,十念氣絕,火化之,得舍利十餘粒,烱然耀目。僧慧觀者,用陶甓建塔,以旌其異。成都尹韋臯為之記,有干空相於無念,留真骨於己斃句云。

宋黃巖正等寺觀公,畜鴝鵒能言,常念佛不輟。一日立化,穴土葬之,俄而舌端出紫蓮華一朵。靈芝律師甞為之讚,有立亡籠閉渾閒事,化紫蓮華也太奇句。昔潭州僧有養鴝鵒者,土呼八八兒,常念佛。既斃,以棺葬之,忽生蓮華一朵,自其口出。有頌之者云:有一靈禽八八兒,解隨僧口念彌陀。死埋平地蓮華發,人不回心爭奈何。謹按世尊誓願云:眾生念我名號者,必生我國。凡言眾生,上自天人,下至昆蟲皆是。以此參之,則此鴝鵒必生西方世界,與頻伽等倡和法音矣,可以人而不如鳥乎?事載潭州志,至今以八八名其城門云。

明崇禎間,吳雪崖公為福州司理,生平䖍奉如來,每往開元寺禮佛諷經。素聞省僧多茄葷,而本寺尤有蓄牲宰食者,公為請督撫嚴示立石以禁止之,頑風未能盡革。一日,公在禪堂念佛,一雞聞之亦念佛,公詰僧曰:汝輩云寺中久不蓄牲矣,如何有雞索得之?公念佛,雞仍念佛,乃痛責僧曰:今觀畜生尚有佛性,汝輩薙染破戒,不若畜生多矣,墮落何疑?僧涕泣懺悔曰:僧等從此發大誓願,誠實齋戒矣。通省聞風知儆者,沙門為之一變云。公養此雞于署中,恒念佛不輟,後轉官携至丹陽,送入海會菴中,以其為接眾所使,遠近生信也。雞至菴日,即念佛立化,公為樹塔誌焉。出唐宜之巾馭乘。

明江西鄒子尹祖為廣東兵憲,有參將自知三世,因一世為蛇,二世為書生,三世即今職。因提兵征洞蠻,過一山,諭軍士曰:我夙世曾於此山為蛇,今欲進山視舊屬,汝輩勿驚怖也。入見洞中蛇無數,參將作蛇語謂之曰:我昔與爾並生于此,只因我能念佛一聲,即得生人中,今為大將。爾等何不念佛,求脫此苦耶?蛇俯首作受教狀。參將凱旋日,復入洞察之,則萬蛇皆死,應以念佛化去矣。鄒公聞而異之,述其事以傳。明崇禎間,中州僧覺圓戒律精嚴,發願廬山東林寺齋僧,設立關乞緣。時護關僧至華氏托鉢回,有雄雞隨至中途,僧覺送還,華氏納之,因閉其門。雞從屋上飛出,追赴關所,旋繞不去,同覺師立關三年。出後,携往東林,為之受戒。大眾上堂念佛,雞忽隨之。念佛踰年,齋僧緣畢,雞即坐化,瘞于寺傍。又傳載廬州有坐化猫,峽中有坐化猴,巢縣柘臯鎮有立化雀,黃大參庭翠有放生坐化猪,種種靈異,誠足昭法化于無窮矣。

淨土晨鐘卷第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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