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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19-A 敘

沙彌律儀者,明事之典也;雲棲要略者,顯理之書也。事即戒相威儀,理即無作戒心。事無理不明,理無事不顯,事理一如,戒心明矣。葢如來大慈,說是戒經,使出家者無為無欲,清淨自守。但經律深奧,義廣難明,故大師乘願而來,刪繁取要,略而解之,以世間法釋出世間法,以出世間法顯世間法。其間少研罪相,多於勸持者,意謂沙彌初入道門,未便預聞篇聚也。吾本師見月老和尚中興止作,觀其要略,文理優暢,感發初機,故傳戒三十餘年。凡受戒者,必令深思熟讀,使其威儀庠序,知所施行,乃與登壇受具,是以此書盛行於世也。然大師以春秋之才而解戒相,用禮記之法而輯威儀,若非窮究經律,博通傳史者,則不能識其源委也。余數十年來,恒以為念,因此朝夕黽勉,遍搜內外諸書,析義消文,積成上下兩卷,名曰述義,謂述其要略之大義也。後之覽者,倘因跬步而登山,由初津而入海,即達如來境界,事理宛然,則知一切治世語言文字,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也。

旹康熈戊子年桂月吉旦毗陵佛菴玉道者題於西湖昭慶之法乳堂

凡例

沙彌十支戒相,是五篇三聚之基;二十四門威儀,乃三千八萬之本。必須清淨守持,以為八德之要。凡受戒者,不可忽也。
前之十戒,次第已分,後之威儀,條章先列,自不庸科。然其間解法,事有差殊,有直釋戒相者,有以世法比量者,有顯果報者,有立誓願者,及諸威儀,亦有不同處,若非科釋,難以標指。故今逐節加科,庶使未瞻全文,則先知大意也。
戒相威儀及與題目,俱書頂格。解方則低一格,科釋又低一格,皆用大字。述義則書小字雙行。一則敬重律儀,二則解述分明。其威儀中雖以數事合為一科,然每事下仍用○圈以別開,述義復用△角而標出。眉目清楚,庶無混濫。
釋此解文,原為顯發其中本意。故經依經述,律以律明。適遇古德箴誡之言,亦錄數語,以為助顯。所引外書,亦用世典釋之,並非臆見胸談。
沙彌律儀,事不同於比丘,故其中所結輕重開遮,大槩而已。況且人心不古,聞開則切記於心,見遮則視為故紙。若使預知,恐成障道因緣,茲不繁贅。
此隨律威儀,猶儒門之小學也。初心小眾,皆宜習學行持,琢磨有漸,則道器易成,庶無躐等之過也。
從來科式,有懸科,有貼科。若懸有二科、三科,必一一書完,再標初科貼文,今皆從簡。如子科分三,即將初科貼起,更不累書,是為一法。每科用甲乙等字標定,使閱者知其母子分明,祖孫不混,脉絡貫通,以便檢討。
此集流通既久,翻刻自多,其文句不無遺漏,筆畫未免差譌。如摴蒲悞作樗蒲,絛悞作縧,屩悞作脚,今皆校證。如涉道話,有益身心等文,亦並錄入,庶無遺悞。
此述義當與香乳記合看,葢其中文句有與日用同者,如聞鐘出生及三匙五觀等偈,義皆從略,但指香乳記詳明,故不重釋。
去聖時遙,人多好勝,以禪、教、律三字橫在胸中,各執所見。殊不知禪、教、律皆從如來一鼻孔出,佛祖何甞畫為三橛耶?故此述義,一槩從公,別無偏執。

No. 1119
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上

清 古杭昭慶萬壽戒壇傳律沙門書玉科釋

釋此律儀,大分為二:初、標題,二、釋文。初中(分三):初、標法題。

沙彌律儀要略。

釋此題,以人法為名。沙彌,人也;律儀,法也。義如後釋。葢如來出現於世,所說一代時教,必須七部弟子任持,資秉佛法,得以久住。七部者,謂出家五眾、在家二眾也,其間各有大小之不同。故如來初成正覺,作是念言:我得智慧,無能信受。若我住世,於世無益,不如入於涅槃。爾時大梵天王即白佛言:世尊!法海已滿,法幢已立,潤濟開導,今正是時。云何欲捨一切眾生而不說法?爾時世尊受梵天請,初於寂滅道場,先結波羅提木叉,為諸利根菩薩說梵網經,此大乘始也。次於鹿野苑,則呼善來比丘為憍陳如等轉四諦法輪,此小乘始也。是時三寶具矣。沙彌者,本於初度羅睺羅出家為始,其沙彌尼是帶制。律儀者,有通有別。通則一大藏教,總名律儀;別則就此十戒及諸威儀也。沙彌是能學,律儀是所學,能所合目,故名沙彌律儀。要略者,大師於毗尼藏中,採取日用必行之事,故云要;對三千八萬而言,故云略。此乃大師體佛弘慈,便於初學,欲令人人信受佛語,熟讀行持,由小進大,得入僧寶數故。沙彌要略,大意如此。標題已竟。

次標人名

菩薩戒弟子雲棲寺沙門袾宏輯

釋菩薩者,梵語具云菩提薩埵。菩薩此翻佛道,薩埵此翻有情。又菩提是智,薩埵是悲。以智故上求佛道自利也,以悲故下化眾生利他也。四願彌堅自他俱利,故名菩薩。或翻開士,謂以佛道開化眾生發信心故。或翻高士,謂高出凡夫二乘故。翻既不定,故仍留梵語也。戒者,乃運善之初章,却惡之前陣,即三聚淨戒也。梵名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謂嚴持淨戒行菩薩道,如來保任必得解脫煩惱證涅槃故。梵名室灑,此云弟子,謂學在師後曰弟,解從師生曰子。此是大師學出世法,以戒為師,願同菩薩悲智化導眾生之稱。雲棲者,乃大師中興之道場也。其地去府治二十餘里,山名五雲,昔有五色祥雲盤旋頂上,已而飛集西塢,經久不散,時人異之,故名雲棲。寺者,嗣也,謂出家弟子於中承事佛法,依教修行故。沙門者,德實之義,謂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非泛常之通稱也。袾宏是師之諱,字佛慧,號蓮池,杭之沈氏子也。年十七補庠試,三十二父母皆喪,因悟人世無常,投無門洞性天理和尚出家,乞昭慶寺無塵玉律師授戒於地湧壇前。嗣後徧參知識已,旋歸武林梵村乞食,見雲棲山水幽寂,遂結茅而漸建叢林,精修白業,道行天下。世壽八十有一,僧臘已滿五旬。生於嘉靖乙未正月二十二日,終於萬歷乙卯七月初四。輯者,集也,謂採集成章以傳來學也。標人已竟。

三、釋題義(分二),初、題中人義。

梵語沙彌,此云息慈。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亦云勤䇿,亦云求寂。

釋梵語者,起世經云:世界初成,惟一海水,由風鼓激,漸凝為地。梵天光音之眾,下視山地,見其地肥,色香美好,以指嘗之,味若醍醐,食之不已,身體麤壯,失天光明神足,不復上昇,遂為人祖,世居天竺。自後人隨地轉,音各成異,唯天竺存焉。故其音是梵音,語是梵語也。沙彌名有三譯,義出耶舍傳中。此云息慈者,南山宣祖以此方息慈之名,翻彼天竺沙彌之號也。息,止義。行,作義。惡者,非梵行事。世染者,謂此事乃世人之所貪染故。然此貪染,便是生死之本,眾惡之源。出家離染,修解脫道,當鋤其本,而塞其源,故應息惡也。然惡雖能息,若不行慈,則墮偏小,非大乘根器,故復當慈濟眾生也。又盧舍那,翻為淨滿,謂惡無不息故淨,慈無不行故滿。當知此沙彌戒,即盧舍那之本因也。梵語室利摩那路迦,玄奘法師譯為勤䇿,勤即不怠,䇿乃進修,喻如良馬見鞭影而進也。故後解文中,多舉果報等緣,警避諸惡,亦即息慈之意也。梵語室那末尼,義淨律師譯為求寂,寂即涅槃,而涅槃翻為圓寂,以德無不備稱圓,即行慈勤善之果也。障無不盡名寂,俱息惡䇿行之果也。沙彌十支無染,則具戒得圓,比丘五篇清淨,則涅槃可證,故云求寂也。名雖有三,義實無別。又息是止持,即對治悉檀,慈是作持,即世界悉檀教也。勤是勸作,䇿是誡止,即為人悉檀行也。圓是作果,寂是止果,即第一義悉檀理也果也。如上三譯,教理行果,四悉皆周,仔細推之,則義顯矣。

次題中法義。

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釋十戒者,始從不殺,終於捉寶也。諸威儀者,即後二十四條隨律威儀也。又戒者,戒律止也,謂止諸惡不起故。儀者,形儀作也,謂令眾善奉行故。以此戒律,能止形上諸惡,故名律儀。葢律無形儀,則律為虗設。形儀無律,則持犯無稽。有儀有律,內外一如。沙彌之名,體用雙彰矣。

二、釋文(分二),初、戒律,二、威儀。初、戒律(又二),初、總標門名(復二),初、標名。

戒律門。

釋:戒即十戒,以制心為本。律即法律,以守護為宗。門者,有能通之義。雖云沙彌十戒,實能通至涅槃。十方如來,從此超出。何以故?人分大小,人則是一。若於此毗尼,能聞而思,即是入。能修而行,即是出。譬如大宅,要因門入。誠所謂得其門者,等佛一朝。失其門者,徒勞萬劫。若受戒而不習學者,則入道無門也。故曰:戒雖頓受,事必漸修。因沙彌十戒經中,有戒律威儀之文。故大師亦分上下二門。正顯戒律非威儀,無以見戒律之體。威儀非戒律,無以成威儀之用。然用從體發,故列於首。

二、釋義(分二),初、總序。要略緣起(分四),初、述古。

佛制出家者,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次則登壇受具。

釋佛制者,猶聖王之節度也。如來為三界大師,所有言教,羣生遵守,信受奉行,故云佛制。出家者,謂在家塵勞滾滾,猶如奔馬無韁,縱有出塵進道之想,安可能得?故如來預設化城,攝歸寶所。故經云:無有在家能修習無上正覺之道是也。然出家有乎二種:一、辭親割愛,剃髮染衣,名出世俗家;二、斷除妄惑,證無生果,名出三界家。古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出家功德經云:若有為作留難者,即斷佛種。現在諸病集身,死入黑闇地獄,經千萬劫,不能得出。若能放人出家,功德無量。譬如四天下滿中羅漢,四事供養,盡於百年。不如有人為涅槃故,於一日一夜,出家受戒。五夏者,即五年也。文出十誦律中。謂出家離俗,不以生年為計,乃數夏臘,稱尊故。又夏者,盛也,謂萬物茂盛之時也。佛制受戒者,至于夏間,應當加工用行,精進修持,亦如萬物茂盛。故從四月十六日起,至七月十五日,九旬行滿,一夏功圓,計其一臘。葢古稱坐夏者,皆謂此也。又五者,謂初受戒人,行持五年,戒品堅牢,則不為境風搖奪。亦猶樹木,培植五載,枝幹麤壯,則不怕霜雪所雹也。專者,謂專於事相,博究開遮。精者,謂精研義理,闡盡幽微。又專則不二,精則不雜。如專而不精,律法則不能透徹。精而不專,修持則不能恒常。故須學滿五夏,五法成就,堪能誦戒羯磨,方許離師。如或不然,當盡形不離依止。倘有智慧過人,於三四夏,能解三藏,得證三明,亦不聽離依止。何以故?佛制五夏未滿故。所以道宣律祖,十席就聽毗尼。慧休法師,一生隨眾聞律。此實後學之榜樣也。五夏以後等者,謂既知持犯,五夏復週,則許聽教參禪也。耳根發識曰:聽教者,聖人被下之言。參者,究也。禪者,究心之法也。教乃禪之階梯,禪乃教之骨髓。因解起行,必須聽教。華嚴經云: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悟明心地,務必參禪。所以古人千里求師,參訪知識,決擇生死。禪是佛心,教是佛語,戒是佛身。如是執之於身,聞之於耳,觀之於心,則本源心地徹矣。若參禪不由開導,但乃堆堆死坐,古人呵為䰟不散死人,落聖亡外道。故知理觀未明,必須聽教。依教起行,必須參禪。通教不通宗,如蛇鑽竹筒。通宗不通教,開口便亂道。宗教一齊通,如日照虗空。法法頭頭現,山川路有通。又教是言詮,設使修證未純,不免迷惑。故楞嚴云: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所謂有真戒者,必有真慧。此是如來大慈,有權有實。先以毗尼收攝初心,後以一乘攝歸無作。先由事以會理,後得理而忘言。若初心不守律儀,放曠總成邪見。後心不達實相,勤修終屬有為。若參禪不持戒,縱有空解,未免沉墮。故云若無真戒,必無真慧也。離戒修定慧,名魔外因。離定慧修戒,名人天因。三學俱備,是成佛因。故聽教參禪,繼之五年後者,本欲增心增慧,三學齊修也。由戒淨故慧淨,由慧淨故戒淨。如兩手互洗,不分先後。所謂只須就路還家,不必改途易轍。非於五年之外,別有離戒修行之法也。聽教參禪,其理明矣。是故者,由是之故也。乃承上起下之詞。沙彌剃落者,度人經云:凡欲出家者,着本俗服,先教彼辭別君親已,為說偈曰:流轉三界中,恩愛不能脫。棄俗入無為,真實報恩者。然後剃髮。剃者,除也,斷也。謂斷除鬚髮,願煩惱亦斷除也。落者,落䰂。古人剃髮,稱為落䰂。先受十戒者,謂重樓四級,次第而登。婆沙論云:先受五戒,以自調伏,信樂漸增;次受十戒,善心轉深,威儀庠序,方受具戒。如是次第,得佛法分,好樂堅固,發起大心,受菩薩戒。如遊大海,漸漸深廣,入佛法海,亦復如是。今不言五戒,而言十戒者,謂五戒通於道俗,十戒惟得出家。今鬚髮既落,故單言十戒也。若一時頓受者,既失次第,又違佛制。所謂得之容易,則失之不難也。復次,或有眾生,無受五戒,而得道果;或因受十戒,而得道果。以是種種因緣,是故如來說次第受也。登壇受具者,從下而上曰登。謂比丘是僧寶,為人天幢相,揀擇人根。故律云:須臾之間,令汝三人至高勝處是也。沙彌、菩薩,惟除遮逆,一切普攝,故不言也。壇者,場也。此場僧共秉法,羯磨而成。若非此場,戒無由得。具是具足,謂受二百五十大戒,即便具足涅槃妙因,故亦名近圓。謂受此大戒,白羯磨竟,於所作事,如法成就,與涅槃相去不遠矣。今授沙彌、比丘、菩薩戒,而總稱壇者,猶若世間三場考試也。以此推之,稱三壇者,無足論矣。

二慨今

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便擬躐等,罔意高遠,亦可慨矣。

釋今者,末法時也。名者,徒有沙彌之名。本所受戒者,本,本分,謂沙彌本分所受之十戒也。愚者,無有慧目。茫者,昧其志性。以是不能學戒,甘心下劣,與法轉踈矣。狂者,妄起邪見。忽者,輕忽毗尼。或小有知識,自謂多能。或勉之習學,而反答曰:此不過為初學者說爾。或師長不能如法教誨,弟子不肯請問一字。執定狂愚,安心鹵莾。孤山圓法師云:人雖至愚,豈不能日記一言,積月而三十言,積年而三百六十言。積之數載,自然可成。苟耻才智不如廢而不學,則亦應耻飲食不如廢而不食也。食既當同,法寧可緩。既不習學,受戒何為。古云:學則庶民之子而為公卿,不學則公卿之子而為庶民。欲為公卿耶,為庶民耶。永明壽禪師云:得鳥者網之一目,不可以一目而廢眾目。收功者棋之一着,不可以一着而廢眾着。月窟禪師云:高以下基,洪由纖起。虞夏至聖,尚曾歷試。可能二祖,猶服勤勞。所謂一念因真,千生果實。因既不真,果豈能實耶。若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則難矣哉。涅槃經云:凡有心者,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無信心,徒增黑業。所以佛誡羅[目*(危-(夗-夕)+夫)]羅偈曰:十方世界諸菩薩,念念已證善逝果。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而退屈。三昧經云:佛法大海,不可測度。彼執偏愚,不達諦理,不習三學,不從師受,非法解法,自稱智者,非真智也。狂慢之害,又甚於愚不肖矣。經云:謙如大海,容納百川。慢如高山法水,不住一味。志大言大,輕慢佛語,忽略毗尼。貶學戒為小乘,謗行持為瑣屑。執定我慢,見善不從,則難救矣。曾不聞鳩摩羅什初學小教,頂禮盤頭達多,此敬上也。盤頭達多晚學大乘,復禮鳩摩羅什,此尊賢也。可見從上佛祖,未有不學而成者。沙彌纔登戒品,豈可不學也?若以小小知見,得少為足,下不敬上,上不尊賢,欲齊先哲,無有是處。便擬躐等者,擬,欲也。躐,跨越之意。等,級也。謂纔受十戒,便欲與大僧相等也。罔意高遠,亦可慨者,謂昏昧無知曰罔意,妄尊太過曰高遠。聽其言之狂放,雖聖賢猶所不及。問其戒相威儀,茫然一法,不知慨歎辭。謂狂愚如是,寧不傷歎耶?佛藏經云:若不先學小乘,後學大乘者,非佛弟子。

三、出略(分四):初、啟蒙。

因取十戒,略解數語,使蒙學知所向方。

釋因取十戒等者。此乃承上文而言,謂因是狂愚之故,故取十戒解之,使狂者不學,必誘其學;愚者不知,必令其知。略而非廣,故曰數語;乍入道者,故曰蒙學。向者,趨向方法也,即趨入道門之方法也。如楞嚴云:因指見月。故大論云:三惡燒燃,駝驢重楚,餓鬼饑渴,不名為苦;癡暗無聞,不識方向,乃名苦也。大師因慨狂愚,罔諳戒法,故略解於此,令初發心人入道有由,不致岐路於盲瞶也。譬如勾甲方萌,要因雨露人事,方能長養成熟。如初心一失,為害匪淺,縱有良醫,難調重毒,誠所謂打頭不遇作家,到老終成骨董。

二、勉行

好心出家者,切意遵行,慎勿違犯。

釋南山云:好心出家者,怖四怨之多苦,厭三界之無常,辭六親之至愛,捨五欲之深着,不為名利所牽,不為王力所逼,不為邪求活命,不為避懶偷安,不為負債逃難,為生死,為菩提,持信出家故。智者大師以出家分為四種:一者心出家,身不出家,如維摩、龐老等;二者身出家,心不出家,謂雖入空門,不行佛事故;三者身心俱不出家,善根未生故;四者身心俱出家,是為好心也。切,真切也。謂既發心受戒,要念頭真切。戒是越渡苦海之迅航,莊嚴法身之瓔珞,毫𨤲失念,三途苦因,當遵之不違,行之不怠,謹慎而不狎侮,精嚴而不違犯,根本清淨,動止安詳。年甲未滿,不妨姑待,如若滿足,自可登壇。

三階本

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

釋然後者,由下之上也。謂前十戒清淨,年限已滿,即當登壇受具也。遠近二字,有事有理。事者,沙彌隣次比丘,故名曰近;尚隔具足一壇,故名曰遠。理者,比丘惟求自利,但盡今生形壽,故名為近;菩薩志願利生,盡未來際,故名遠也。階梯者,升進之徑也。行遠自邇,登高自卑。故律云:不受具足戒,而受菩薩戒者,無有是處。根本者,猶草木之根本也。謂此十戒,乃比丘菩薩之根本也。初階若毀,次級難登,根本一虧,枝葉華果,悉皆墮落。故律云:若破五戒中重戒,還欲受五戒,乃至菩薩戒,無有是處;若破十戒中重戒,還欲受十戒、比丘戒、菩薩戒者,亦無有是處。

四,聖因。

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

釋因戒生定者,楞嚴經,佛告阿難,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葢心為淨染之本,以戒攝之,外不放入,內不放出,打成一片,名之為定。靜極光通,發起妙用,名之為慧。然戒乃定之本,定乃慧之體,慧乃定之用,故曰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也。庶幾者,近可也。聖道者,聖人之道也。梵語菩提,此云覺道,謂此道乃千聖同遊之道也。無一聲聞不嚴戒行,無一菩薩不修戒度,無一如來不滿戒體。謂精嚴淨戒,定慧發生,則不耽世染。如是行持,近可成就菩提,而不辜負剃髮披緇之初念也。

四指廣。

若樂廣覽者,自當檢閱律藏全書。

釋樂、喜、好也。廣覧,徧觀義。檢,檢點。閱,細看。藏,乃包括函藏之義也。如來說法,分為三藏,所謂經、律、論也。今專為受戒者說,故但指律藏而言也。全書正顯要略之意,大師為初學者略採數語,以便行持。若有志於毗尼者,當徧觀律部,則知全藏之義也。

二重出制戒本源(分二),初述經。

其十戒名,出沙彌十戒經。

釋十戒名者,即不殺盜等十事也。出沙彌十戒經,顯非臆說,亦見有所據也。謂律是如來金口親宣,等覺以下菩薩不敢增減一字,所以大師引證於此。經是通稱,葢一大藏教總稱為經,故名從別,顯指此沙彌十戒經以別餘經也。

二舉人

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

釋佛敕者,猶天子制書命令也。說者,傳說佛為法王,故制戒律,命舍利弗為羅睺羅說也。梵語舍利弗,此云鶖子,從母得名,謂其母眼明如鶖鳥故。父是天竺婆羅門提舍論師,亦云身子。文句云:舍利弗母好形身,身之所生,故云身子。入王舍城,路逢馬勝,為說偈曰:諸法從緣生,緣盡法還滅,我師釋迦文,常作如是說。身子聞已,即證初果,投佛出家。梵語羅睺羅,此云執日,是佛之子也。生時值阿修羅,以手障日,因之為名,亦云覆障。昔佛為太子時,啟父出家,父曰:無絕吾國嗣,汝若有子,聽汝出家。太子即以手指耶輸陀羅腹,便覺有妊,在胎六年始生,故翻覆障。未曾有經云:時佛在舍衛國入城乞食,耶輸陀羅與羅睺羅在高樓上見佛入城,時羅睺羅年方七歲,耶輸覺信,遂向羅言:此來比丘是汝父也,如來無量法財汝應得分,汝當往彼索其餘財。羅即下樓,前禮佛足,如來觀機逗教,手摩羅頂,羅從覺醒,自念從有生以來,未曾得如是柔軟細滑之樂,遂悟觸塵,證須陀洹。佛即問羅睺羅:汝能出家否?羅答云:能。世尊!即舒一指,擕羅同歸僧伽藍中。佛告舍利弗:汝度羅睺羅出家。舍利弗言:我云何度?佛教作如是言:我羅睺羅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羅睺羅皈依佛竟,皈依法竟,皈依僧竟,盡形壽不殺生,是沙彌戒,汝能持否?乃至第十、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是沙彌戒,汝能持否?如是三問,故云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也。如來不為羅睺羅作和尚者,有五義故:一、為平等故,謂佛心平等一切無偏,不與彼作和尚、不與此作和尚也。二、為止鬬諍故,若作和尚則有親疎,既有親疎便有鬬諍,則佛法難行也。三、為止誹謗故,若作和尚,外道當言:沙門瞿曇自言慈等一切,云何與一作和尚?不與一作和尚則與凡人無異也。四、為成三皈故,若作和尚則墮僧數,無有佛寶則三皈不成也。五、為成六念故,若作和尚則無念佛。又若作和尚,弟子有病,應當瞻視飲食衣藥種種所須,豈是自在法王所應為耶?如一比丘應得阿羅漢果,昔有餘福當作轉輪聖王,福業遮障不得漏盡,如來愍之,為病比丘一正富羅,轉輪王福一時失盡即得無着,若作和尚有損無益也。復次佛唯一人,僧該凡聖,僧作和尚,弟子受戒遠近皆得,不令眾生多受勞苦,若佛作和尚有是故也。又若作和尚,佛在世時佛為和尚,佛滅度後誰作和尚?以是種種因緣不作和尚也。敕舍利弗者,有所表故。舍利弗乃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以有智慧故方能代佛說戒也。羅睺羅密行第一,以能行故方堪受戒,然受戒能行是佛子也。

二、別解戒相(分十)。第一、殺戒,乃至第十、捉寶戒。第一、殺戒(分二)。初、標名。

一曰不殺生。

釋:此如來所制之戒也。後九戒同。一曰者,乃發語宣詞之意。殺,斷也。生,命也。謂過去已過去,未來尚未來,現在所有生命,一剎那間相續不斷,是名為生。今斷彼相續,故名殺生也。圓覺經序云:夫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皆有貪生畏死之心。故鴦崛經云:佛子無慈孝故,肆意殺他物命,充我肥甘。殊不知而殺而食之物,彼之愛命同於我之愛命也。人人愛命,物物貪生,豈可害乎?大論云:佛言:殺生有十種罪:一、心常懷毒,世世不絕;二、眾生憎惡,眼不喜見;三、常懷惡念,思惟惡事;四、眾生畏之,如見蛇虎;五、睡時心怖,寤亦不安;六、常有惡夢;七、命終之時,狂怖惡死;八、種短命業因緣;九、身壞命終,墮於地獄;十、若出為人,常當短命。如經所說,可不深戒?沙彌息慈為本,故殺戒居先。

三、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明境。

解曰:上至諸佛聖人、師僧父母,下至蜎飛蝡動、微細昆蟲。

釋,依文析義曰解。上至者,最上也。佛為天中之天,聖中之聖,世出世間最尊最上。故十方三世曰諸,三覺具圓曰佛,已成正果曰聖,靈超萬物曰人,模範後學曰師,六和清淨曰僧,木本水源曰父母也。葢佛能示法,師能傳法,僧能弘法,父母養育劬勞恩同於佛。然世間父母生長色身,出世父母生長法身。律云:當念父母及師長恩,精勤行道以報其德。既云念恩,豈有傷害?今所論者,緣提婆達多推石壓佛傷佛足指,故懺悔法中有出佛身血一逆,所以大師以七逆最重而列於前也。聖人指果位中人,師指和尚闍黎,僧指羯磨轉法輪者。父母生身為重,設有犯者即名為逆,不通懺悔,墮阿鼻獄受無量苦。下至者,極盡也。謂到此微細至極盡故。蜎飛空類化生,蝡動水類濕生。昆者,蟲之總名。有曰:昆蟲,蟁也。江南有吐蚊之鳥,塞北有蚊母之草,此方蚊子生於朴樹果中,䖟蟲生於榆樹莢中,微細最小也。凡肉眼所能見者俱攝於內,謂非但大形眾生不可殺害,乃至極微細者亦不可傷也。謂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故如來大慈,凡有殺境一切俱制。境有三品:諸佛、聖人、師僧、父母名上,一切人天名中,四趣眾生名下。若有傷者,隨事所定。

二、顯戒。

但有命者,不得故殺。

釋但凡也,乃總結上文而言。命者,謂一切眾生皆以識、息、煖三色心相連,名之為命。故者,有心故作,顯非錯誤也。不得,遮止之辭,謂凡有秉形而具生命者,不得故發殺心而奪其命也。然誤傷亦有誤傷之報,如朝野僉載:梁武帝素常敬信榼頭師,時遣使召之,帝方與人下碁,欲殺一段聲,曰:殺卻。使遂斬師。帝棊罷喚師,使言:向者陛下令臣殺卻也。帝問師:臨死有何言?使曰:師云:貧道前刼為沙彌時,以鍬剗地,誤傷一曲[(乏-之+虫)*善],今帝是也。此報固宜,誠所謂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要知十界同一心體,迷之而為蜎飛蝡動,悟之而為諸佛聖人,故如來大慈,一切俱制。

三、明法。

或自殺,或教他殺,或見殺隨喜。

釋:或者不定之辭,謂殺事雖多略有三種,隨所作結罪故言不定。自殺者,謂自身行殺,或以手打、或用刀杖、或推落坑壍及以毒藥等,此身業造罪亦兼於意。教他殺者,或教彼以手打乃至毒藥等,或教彼依如上法而自死,此口業造罪亦兼於意。殺雖他人,罪歸自己。見殺隨喜者,謂見他人行殺,自心隨之而生歡喜,雖非身口親作,然三業之中意業為主,故皆得罪也。詳如大律。

四指廣。

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釋廣者,對略而言,謂此但略陳三法,其餘種種殺事心分故誤,罪有重輕,如比丘律藏及沙彌十戒經中所明,須者宜檢,以文多故不能具錄,後皆同此。

二引證(分三),初護生。

經載: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乃至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

釋經載等者。此言出世護生之法,以顯沙彌息惡行慈之道也。文雖出於諸經,義實大律詳備。虱者本名,俗呼半風,字丹鴻,美稱也。冬月生者,謂重衣煖服易生蟣虱故。膩物即身中垢膩也。凍以綿絮煖其身,饑以膩物養其命,不饑不寒則俟來春放青草葉上化生蚊䖟也。如春夏月隨放隨化,雖經冬至夏時到仍生耳。律云:若棄蚤虱等,不可隨意便輒棄地,應於故棉帛上觀時冷煖而安置之。若無棉帛,應安壁隙柱孔任其自活,不得隨處棄擲。壁虱當安青草上或凉冷處。四分犍度云:老病比丘數起棄虱置地,疲極。佛言:聽以器名毳、若劫貝、若弊物、若綿拾着中。若虱走,聽以竹作筒盛之。若出,以葢覆之。若無竹,若甘蔗草、若木、若葦,皆可為之。今時多有不解教法,久貯筒內困死。雖云依教,殊無護命之心,又何逃殺生罪耶?衛生禁殺錄云:薛暠性慈戒殺,即微蝨亦不害之。一夕夢被上虱甚多,漸變寸許虱,謂暠曰:受君之貺非一日,今君有難,正吾儕救命之秋。遂列成行。被上有絲血痕,橫廣尺許,乃死虱也。暠惜久之,不知其故。葢是夜有刺客來害暠,其人有利劍,見血立死。是夜其人劍下見血,以為死報,其主歡甚。明日瞰之無恙,訪得虱事,始知其夢。此護生之騐也。乃至者,是舉前繼後,以括其中之義。謂前明殺害麤相,後明護生細行。其中麤細非一,可以意會,難以枚舉。故濾水者,是持戒之要務。謂水有微細蟲,故須濾也。正法念經云:經宿之水,若不細觀,恐生細蟲。若不漉濾,不飲不用,是名細持不殺戒也。又儀則經云:乃至草木上,塗壇牛糞中,如是受用時,救護於含識。或被牀座內,田地糞土中,一一仔細觀,是名出家行。覆燈者,用紗羅絹紙等覆燈,以護諸蟲蛾故。畜謂畜養。猫是捕鼠之獸,亦名地行。羅剎字訓田鼠傷苗,猫能食鼠,故字從苗。狸是狐狸擒物之獸,皆是傷生之物,故不得畜也。古云:為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自從青草出,便不下堦行。護生之念至切矣。慈悲之道,乃菩薩利生之大道也。以慈能與樂,故煖以綿絮,養以膩物也。以悲能拔苦,故濾水覆燈,不畜猫狸也。

二、舉況。

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

釋微類尚然者,乃結上文而比況也。謂如上最小蟲類尚能如是愛護,則大形眾生自然不殺也。今人等者,乃傷感之辭也。謂既不能行如上護生之事,已違沙彌之制,豈可復加傷害耶?可乎者,是及徵之語,謂深戒不得更作也。

三行慈

故經云:施恩濟乏,使其得安。若見殺者,當起慈心。

釋此十戒解文中,凡有經云,皆出沙彌戒經,後不繁釋。菩薩見殺一切眾生,即贖其命,謂之施恩。見貧乏者,以財法惠施,謂之濟乏。良由一切眾生,於財法二種,多所饉乏故。若見眾生為衣食所逼,不能稱意者,當隨力給與,而利濟之。若見眾生無法自資,不得自在者,當隨力為說,而救度之。然財施以安其身,法施以安其心,身心無乏,故曰使其得安也。見殺起慈者,惻隱之心也。若有力,當盡心救度,解其苦難。若無力,當默念寶勝如來,或持往生神呪回向,令彼聞法超昇,永離苦趣。願當來世,不見如是苦惱眾生。故曰當起慈心也。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噫,傷痛聲歟。語盡之辭,亦即歎辭。謂殺生之罪,苦報無量,窮劫受殃,誠可愍傷,不可不為切戒也。如輪轉五道經云:為人喜殺者,後生作水土蜉蝣之蟲,朝生暮死。賢愚經云:戲笑殺他命,悲號入地獄。臭穢與烊銅,灌注連相續。奔刀赴火𦦨,劈裂碎楚毒。億載苦萬端,傷心不可錄。習報經云:殺生入四趣,受苦三塗畢。得生人道中,短命多憂疾。疫病嬰難苦,壽短長沉沒。若有智黠人,殺心寧放逸。八師經云:殺者心不仁,強弱相傷殘。殺生當過去,結積累劫怨。受辜短命死,驚怛遭暴惡。我用畏是故,慈心伏魔宮。楞嚴經云: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維摩云:人生長壽,得不殺報。

第二、盜戒(分二),初、標名。

二曰不盜。

釋:物各有主,不與而取,名之為盜。盜之為咎,其害匪輕。良以稟形六趣,莫非貪欲為源;受質三儀,並是戀財為本。臨財苟得,非謂哲人;見利忘義,豈成君子?蘇子云: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所以憍梵損粟,必受牛身;比丘嗅香,池神呵責。罪招有自,因果無差。是以嚴遮,勿令有犯。恐一墮落,則求出無期。故大師於十戒解中,皆具息惡行慈之意也。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明境。

解曰:金銀重物,以至一鍼一草。

釋:梵語蘇伐羅,此云金;梵語阿路巴,此云銀。重物者,謂物件雖多四法攝盡:一、體重價重,謂金銀七寶等;二、體輕價重,謂紬綾縀帛等;三、體重價輕,謂木石等;四、體輕價輕,謂草葉等。今以貴價在前,故曰重物。以至者,是舉前後之重輕以達其中也。一鍼者,言其最微;一草者,言其最輕也。如來大慈,凡有盜境一切俱制。境有三品:佛、法、現前僧、四方僧。父母師長物名上,人天物名中,鬼神畜生物名下,若有犯者隨事所定。

二、顯戒。

不得不與而取。

釋:不得者,禁止之語。不與取者,謂前人不與而取奪之也,正是業主。故律云:若物屬他,他所守護,前人不與,舉離本處,即成盜罪。華嚴云:若物屬他,起他物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草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故知經律皆禁止也。

三、有主

若常住物,若信施物,若僧眾物,若官物、民物、一切物。

釋常住物者,梵語招闘提奢,唐言四方僧物。律云:常住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謂眾僧厨庫、寺舍眾具、花果樹林、田園僕畜等,體局當處,不通餘界,但得受用,不得分賣故。二者,十方常住。如僧家供僧常食,一鳴楗椎,體通十方。四方但局凡僧,十方通於賢聖。今世凡多聖少,故但言四方,惟局本處,不出外也。三者,現前常住。謂僧得施物,唯施此處,現前僧得故。四者,十方現前常住。如亡五眾輕物,現前羯磨得分。如未作羯磨,若有盜者,從十方僧得罪;若已作羯磨,從現前僧得罪。上二種,名四方僧物。若有侵損,即名犯盜。以僧家一粒一絲,皆是檀越以清淨心施來。今以不清淨心盜取,其罪極重。莊椿錄云:盜常住一文錢,一日一夜長利三分。七𨤲第二夜,利上長利,來世牛馬償還。若一文入常住,一日一夜長福倍上。觀佛三昧經云:盜常住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之罪。十輪經云:盜三寶物者,其罪甚重。千佛出世,不通懺悔。若將非理用度,私給俗家,其罪甚重。地藏經云:若偷竊常住財物、米穀、飲食、衣服,乃至一切不與而取者,當墮無間地獄。道世法師云:若將常住財物與白衣受用者,龍天瞋責,罪及主事。常住司執錢穀,無非佛物、法物、僧物,於己何有?若此中沾染毫𨤲,即是鑊湯爐炭;若此中涇渭分明,即是青蓮華藏。鐵山瓊云:凡常住一茶、一米、一分、一𨤲,皆是施主為求福德,故行布施。宜供三寶,何得私用?罪福因果,瞭然指掌。慈受深禪師云:常住分文不可偷,日增萬倍恐難酬。猪頭驢脚明明現,佛地今生掃未休。以此觀之,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是以先聖後聖,苦口叮嚀也。信施物者,謂施主信心持物,至寺布施,而未曾分與僧者是。僧眾物者,現前大眾受用之物。若於四事中,或竊其一,是名盜現前僧物,亦不得私用。縱有挪移借用,以長就短,必須白眾方動,後來仍舊補償,不名犯盜。方等經云:菩薩言:五逆十惡,我所能救;盜眾僧物,我不能救也。官物者,即九品宦職之物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縱使地下伏藏,以至空地遺物,既在王地,皆名官物也。民物者,即工商農庶百姓之物也。一是普及之言,切乃盡物之語。統論世間大小輕重,及鬼神禽獸等物也。

四、明法。

或奪取、或竊取、或詐取,乃至偷稅、冐渡等,皆為偷盜。

釋:奪取者,恃力強暴而取也。竊取者,伺人不見而偷取也。詐取者,亦名偽取,或詭譎拐騙,或假借不還,或倚勢冐支等。乃至者,謂從前至後,以明其中,所謂圭合銖兩,種種欺瞞,移標古界,私匿寄物,過分食用常住等。偷稅者,賦稅乃國家大典,若有物,必須向彼化免,不得藏匿而過,亦不得為他人藏匿稅物。冐渡者,假稱也,謂假稱他名,而過關津也。等者,未盡之辭,謂事雖未盡,則餘法可知也。皆為偷盜者,總結如上之法也,餘如大律。

二、引證(分二),初、果報。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一沙彌盜眾僧石蜜少分,俱墮地獄。

釋經載者,此引經文作證,以戒沙彌不得偷盜,致招長夜大苦也。盜果者,大報恩經云:見一眾生有熱鐵丸,從身上入,從身下出,乘虗而行,痛苦難忍。目連問佛:何罪所致?佛言:彼於迦葉佛時作沙彌,守眾僧果園,盜取七枚奉師。以是因緣,故獲斯罪。盜餅者,雜寶藏經云:見一眾生有二熱鐵輪在兩腋下,舉身焦爛,痛苦難忍。目連問佛:何罪所致?佛言:彼於前世為沙彌時,與眾作餅,盜取二番,挾兩腋下。以是因緣,故獲斯罪。盜石蜜者,石蜜亦名糖精。廣志:甘蔗,其餳形如冰糖,堅硬如石。唐書云:番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漢武帝內傳:西王母謂帝曰:太上之藥,有中華紫蜜、雲山朱蜜、天竺國石蜜。仙經云:蜜為口芝。本草云:崖蜜食之不飢,明目延年。律中過午不食開石蜜者,以其煎湯無形,為藥石故。阿含經云:見一眾生其舌長廣,有熾然利斧以斫其舌,乘空而行,啼哭號呼,苦痛難忍。目連問佛:何罪所致?佛言:彼於迦葉佛時作沙彌,以斧斫石蜜供僧,霑斧刃蜜,盜取食之,少分者不多也。緣斯罪故,從地獄出,受此餘報。俱墮地獄者,總舉三法以戒之也。地者,底也。萬物之中,地最在下故。獄者,局也。謂拘局罪人,不得安樂故。已上三事,雖不同時,然盜因則一,故皆感地獄之報。一錢一草,信不誣矣。

二、立誓

故經云:寧就斷手,不取非財。

釋:寧就斷手,不取非財者,深畏地獄之苦痛甚於斷手也。說之寒心,故如來激切勸誡而立誓言,決意不取也。葢人有手足,方稱全品;僧有戒德,堪為良祐。非財者,非義之財也。古人云:人非善不交,物非義不取。世律取非義之財,受非常之禍;藏經食無與之物,故感無間之殃也。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楞嚴經云: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寶梁經云:寧自啖身肉,不得盜三寶財物。洞山价禪師云:常住須憑戒力扶,莫將妄用恣貪圖。掌他三寶門中物,惜似雙親兩眼珠。暗裏縱能機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誅。絲毫若也無私取,免至來生作馬驢。增一阿含經云:佛告諸比丘:若人偷盜他物,為主所執,送官究治,閉著牢獄,或以杖捶,或截手足耳鼻,及斷其頭,種種苦楚。命終生地獄中,猛火燒身,烊銅灌口,受種種苦,不可稱計,百千萬歲,脫出無期。地獄罪畢,生畜生中,象馬牛羊,駝驢犬等,經百千歲,以償他力。畜生罪畢,生餓鬼中,飢渴苦惱,不可具言,經百千歲,受如是苦。罪畢為人,得二種報:一者貧窮,衣不葢形,食不充口;二者常為水火王臣惡賊之所劫奪,不得安樂。維摩經云:如人大富,得不盜報。

第三婬戒(分二),初標名。

三曰不婬。

釋:婬者,不淨行也。謂以染污心行穢惡行,故名不淨也。世俗尚有男女授受不親之訓,出家離染尤宜肅慎。今承慈旨諄諄,必須銘刻于心,不可有違佛制。當深觀愛欲猶如毒蛇。華嚴經云:若被諸女色染醉其心,猶如嬰兒無見自性,亦如素衣見受染色。為欲所溺不能得出,如糞中蟲;樂着糞處,如穢弊猪。不淨嚴身。四十二章經云:出家沙門斷欲去愛,澄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乃名佛子。梵網經云:寧以此身投熾然猛火、大坑刀山,終不毀犯三世諸佛經律,與一切女人作不淨行。八歲沙彌。開解國王經云:阿育王初奉佛時,人民疾疫,請僧呪願。聖眾遣妙顏沙彌,年始八歲,已得神通,飛入王宮。夫人彩女見之,無不愛敬。夫人舉手欲抱妙顏,顏即却之。夫人曰:卿年尚幼,猶如吾子,近之何妨?顏曰:事從微起,猶一粟之火能燒萬里之野,一滴之水能陷堅固之石。以少致多,以小成大。是以智者遠嫌避疑,以防未然。時沙彌聲徹王殿,王聞之來見曰:卿尚幼如我子,抱之何嫌?顏曰:古聖制儀,豫其未萌,亦戒終始。女子七歲不戲父几,男子八歲不踞母床。果下無捫首,瓜田無摸足。遠嫌避疑,杜漸銷萌也。今雖等母子,當為將來不能者施。時王與夫人及宮中五百人臣同得道跡。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三):初、顯戒。

解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斷婬欲。

釋在家五戒者,優婆塞、優婆夷戒也。唯制邪婬者,以其洪荒之後,有虞垂拱,契任司徒,教以人倫,則曰夫婦有別。有夫婦則有父子,故人倫以夫婦為首,不孝以無後為大。上關風化,下接宗嗣,是故不禁。如關睢之詩,樂而不淫,所以正人倫之綱紀也。故居家受戒,除夫婦外,一切俱制。果報地獄經云: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以物蒙籠其頭,畏人來殺,心生恐懼,何罪所致?目連答曰:以前世時,婬犯外色,常畏人見,或畏夫主捉縛打殺,心常恐怖,故獲斯罪。此是華報,果在地獄。華嚴經云:菩薩於自妻,尚且知足,何況邪婬?又此五戒,在天謂之五星,在地謂之五行,在人謂之五倫,在身謂之五臟,在山謂之五嶽,在國謂之五刑,在儒謂之五常。謂仁者不殺等,乃修行之徑路也。緣於耶輸伽父,與五十人,求佛受三歸,五戒為始。故如來開人天教,以攝居家二眾也。出家十戒者,乃渡苦海之浮囊,越涅槃之正因也。全斷婬欲者,謂婬非梵行,乃鄙惡不堪之事。又出世法中,無邪正故。然華嚴為在家者說,故曰自妻尚且知足。楞嚴為出家者說,故曰全斷婬欲也。

二、明境。

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

釋:干犯者,謂干名犯義,婬其所尊、污其所親,行不淨行也。一切者,總攝也。謂人女、非人女、畜生女,人男、非人男、畜生男,乃至黃門二根等,皆是境故。如來大慈,凡有婬境一切盡制。境有三品:母女姊妹六親名上,一切男女并邪婬名中,在家己妻非時非處名下。若有犯者,隨事所定。故經云:當觀愛欲甚於猛火,猛火燒身害此一生,欲火燒身殃墮累劫。智者畏之,愚人自縛也。

三、結罪。

悉名破戒。

釋:悉者,盡也。破者,犯也。不言犯而言破者,謂初受戒時,體則圓滿。若犯此戒,如人斷頭,身則破壞。如大石破裂,無有完全;戒身破壞,亦復如是。當知婬泆非刀劍,能斬智慧命;愛欲是猛火,自焚功德林。佛言:破戒之人,生不能消信施一滴之水,足不履伽藍尺寸之地,死墮地獄,受報無窮。然其意地欲根,最難除拔,極易漸染。若此中微塵許不盡,便是生死禍胎。若婬習難盡者,當修不淨觀,或住屍林,以為對治;或以手摩其頂,眼盻袈裟,作是念言:食人信施,不應起如是心。或禮佛持呪,以治其心,則貪欲自然殄除也。

二、引證(分三),初、顯報。

楞嚴載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釋楞嚴載者,此引經文,以顯婬事有如是利害,不得犯也。寶蓮香者,乃比丘尼最初持菩薩戒之美稱也。謂戒體本來尊貴,故名曰寶。戒體本來清淨,故名曰蓮。由尊貴清淨,芬芳一切,故名曰香。後因一念妄動,不守自心,犯此婬戒,而反不知慚愧,謬起邪見,撥無因果,肆言非殺非偷,無有罪報。殊不知私行婬欲,非偷乎?婬事辦而慧命斬,非殺乎?猛火,欲火也。謂作是語已,遂生猛火,節節燒然。生陷者,謂不待身死,而陷入阿鼻也。梵名阿鼻,此云無間。謂墮此地獄中,受燒煑苦,無有間斷故。

二、舉況。

世人因欲殺身亡家,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

釋世人者,王臣士庶人也。殺身亡家者,如夏以妺嬉,晉由驪姬,乃至驪山火起因褒姒,蜀道蒙塵為太真,亡家敗國皆為此也。自古至今受惑非一,故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出俗為僧。豈得更犯者,謂知五欲過患故捨之出家,當不為生死之所流轉,豈可復行生死不淨之行耶?楞嚴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當知紅爐白刃壞色身於一時,花箭蜜鋒沉慧命於萬劫。大論云:入道慚愧人,持鉢攝眾生,云何縱欲塵,沉沒於五情?已捨五欲樂,棄之而不顧,如何還欲得,如愚自食唾?生死根本欲為第一者,謂一切眾生所以有身者,皆由初念顛倒見他交會,自以婬心投托母胎而成身根,故名曰生。所謂一切眾生皆以婬欲而正性命也。有生必有滅,故名曰死。是知生死根源皆以婬欲為首,故云第一。欲除生死須斷婬心,故經云: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婬心不除塵不可出,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三、立誓

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

釋:泆,婬放也。謂恣心放逸而行婬故。貞潔,守節清白也。謂守戒清白,雖死猶生;恣心放逸,雖生若死。是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也。如賢愚經云:一比丘少欲知足,一長者終身供養,日日送飯。又一長者將一子來求出家,比丘觀是子能持淨戒,度為沙彌。其前長者舉家赴會,唯留一女守舍,忘却送食。比丘念日已過午,尚未送食,乃遣沙彌取食。唯見少女迎門,作諸媚態。沙彌自念:此女將無毀我淨行?乃堅攝威儀。女即五體投地曰:此舍珍寶充滿,卿可為主,我願充婢給使。沙彌心念:寧捨身命,不毀淨戒。即入房閉戶,䠒跪合掌,發願:不捨三寶正戒,願生寂靜家,盡漏成道。即刎頸而死。其女欲心尋息,悲惱悶絕。其父適還,女方甦醒,具述所以。時國王聞知贊嘆,地積眾香,闍維供養。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八師經:佛告梵志曰:婬人婦女,或為夫主邊人所知,臨時得殃,刀杖加刑,手足分離,禍及門族。或為王法收捕著獄,酷毒掠治,身自當罪。死入地獄,臥於鐵牀,或抱銅柱,獄卒然火以燒其身。地獄罪畢,當受畜生。若得為人,閨門婬亂,遠佛違法,不親聖賢,常懷恐怖,多危少安。智度論云:破戒之人,若著法服,則是熱銅鐵鍱以纏其身。若持鉢盂,則是盛烊銅器。若所噉食,則是吞熱鐵丸,飲熱烊銅。若受人供養供給,即是地獄牛頭獄卒。若入精舍,則是入大地獄。若坐僧床,是為坐熱鐵床上。又大乘妙林經云:釋迦為太子時,五欲厭離,而求出家。而說偈曰:世間不淨眾惑邪,無過婦人之體性。衣服瓔珞莊嚴故,愚癡是邊生欲貪。有人能作如是觀,如幻如夢非真實。速捨無明莫放逸,必得解脫功德身。

第四、妄語戒(分二),初、標名。

四曰不妄語。

釋妄語者,違心故說也。佛弟子直心是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言無虗誑。若以不淨心,口念相違,出言不實者,皆名妄語也。妄根於心,言發於口,背真逐妄,顛倒是非,使正道不明,邪詞動眾,此乃修道障緣,應當杜絕。故華嚴經云:性不妄語,菩薩常作實語、真語、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楞嚴經云: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小妄語,二、大妄語,三、開聽,四、舉況。初中(復三):初、總標。

解曰:妄語有四:

釋妄語有四者,乃初標其名也。謂分別妄生,則出言虗妄。或因喜悅而出者,或因引誘而出者,或因瞋恚而出者,或因嫉妬而出者。然境既不一,則語有大小,罪有重輕。故如來大慈,凡有妄境,一切俱制。境有三品:父母、師僧名上,人、天名中,鬼神、畜生名下。若有犯者,隨事所定。今先明四種,究其本源,皆由妄起。所謂一翳在眼,千花亂墜;一妄在心,河沙生滅。心王若正,則六臣不邪也。

二別釋(分四),初妄言。

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釋:言者,心聲也。心正則言正,心邪則言邪也。又直出為言,由己意發而為言故。宣述為語,由述見聞而為語故。如來之語,無非利益眾生,故有真語、實語、正語也。眾生之語,無非損害眾生,故有妄語、綺語、兩舌、惡口也。以是為非,故見言不見也。以非為是,故不見言見也。由虗妄故,是以不實。然妄語雖有八種,不出見、聞、觸、知四法。謂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觸言不觸,不觸言觸;知言不知,不知言知。若欲惑彼,隨作其一,皆名妄語。又見言不見,誑也。不見言見,虗也。謂以分別識,在眼為見,在耳為聞,在鼻、舌、身為觸,在意為知。以見、聞、知三根性利,力用偏多,能取遠境,故各分為名。鼻、舌、身三根性近,力用處少,能取鈍境,故合為名。今但舉見之一法等者,總收聞、觸、知三法也。

二、綺語。

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

釋:綺者,錦綺喻也。靡者,美麗也。謂粧點粉飾,虗浮無稽。美麗之語,如織錦繡,攢花簇錦,以眩人心目也。又言:雖是實說,不應時非時而說,亦名綺語。艶曲者,謂巧作艶麗歌曲,惑人心聽,如靡靡陽阿之曲是也。大都古樂府之作,聲韻正雅,無如漢魏。後之效體,漸入艶麗。至唐玄宗,酷愛法曲,選妓三百人,教於梨園。今謳曲稱梨園者,本此。纂要云:齊歌曰謳,吳歌曰歈,淫歌曰哇,楚歌曰艶。情詞者,言詞華美妖冶之語也。謂聲韻宛轉,以盡意之所思,引誘情欲,皆能導人之愛染,長人之悲哀也。然詞與曲,不無移商換徵,隨時小異。大約漢唐尚樂府,宋元尚歌曲,此騷人詞客所為,非學者之所涉躐也。蕩人心志者,謂如上情詞艶曲,乃宣述入愛之結,使能改人常性,喪人正念,令修學人失如來種,故曰蕩人心志。等者,總攝喜怒哀樂之法也。筆飡云:李伯時善畵馬,秀鐵面呵曰:汝士大夫以畫名,矧又畫馬,期一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矣。伯遂罷筆。師勸畫觀音贖過。黃魯直工艶詞,師亦詆呵之。黃笑曰:又當置吾於馬腹中耶?師曰:艶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黃悚然悔謝,遂勵精進。

三惡口。

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

釋:惡口者,謂言語抵觸,甚於梟鳥,不留他人情面,麤聲惡氣,罵辱毀謗於他也。所以瞋火一起,衝口燒心,傷害前人,痛逾刀割,實乖菩薩之善心,違如來之慈訓也。故法苑曰:瞋是失善法之根本,墮惡道之因緣,法樂怨家,善心大賊,惡口腑臟也。罵詈者,正斥曰罵,傍毀曰詈,謂自恃所長,背求他短,惡口罵詈。然罵有七種:或以相罵,或以根罵,或以罪罵,或以病罵,或伎藝罵,或結使罵,或種姓罵等者,總攝如上罵法也。身死魂逝,墜墮三途,如經所說:若墮地獄,割舌令自啗食;若墮餓鬼,口中蛆膿流出;若生禽獸,食啗糞穢,人怪其聲,罪畢為人,面貌醜陋,口氣常臭,唇齒皆缺。佛言:寧以利刀割斷其舌,積劫受苦,不可以一言罵謗持戒比丘,惡報難盡。有二種人:一、向入地獄:一、若非梵行,自稱梵行;二、若真梵行,而以非梵行謗之。

四、兩舌。

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諍等。

釋:兩舌者,謂彼此交扇也。向此說彼者,謂傳彼人之言而向此說,傳此人之言而向彼說也。皆出忿嫉在心,故以閒言冷語,疑訕叢生,合者使離,濃者使淡,令師資恩喪,朋友義絕。縱不傳彼此之言,但於二邊說令離散者,亦是兩舌也。管子云:析交離親,是為賊矣。離,別也。間,隔也。君父師長,專釋曰恩。兄弟朋友,善益曰義。挑唆者,謂前人未說,挑發唆起彼此之言,令生鬪諍也。成實論云:善心教化,雖為別離,亦不得罪。若以惡心令他鬪亂,即是兩舌,得罪深重,墮三惡道中,世世得敝惡,破壞眷屬,以今離間破壞他故。

三,類結。

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證入人罪,發宣人短,皆妄語之類也。

釋:乃至者,相繼之詞。謂此四法,皆是妄語之等流也。前譽後毀者,謂現前獎譽,退後毀呰,愛之欲生,惡之欲死也。面是背非者,謂面從公是,背地私非,無見聞疑,恣心亂說,但圖洩自己之忿恨,不顧他人之死活也。報恩經云:佛告阿難:人生世間,禍從口出,當護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七聖財也。證入人罪者,謂無問前人有罪無罪,但以惡心硬作證盟,置他人罪也。發宣人短者,謂訐彼陰私,宣其短處,惟知有己,不顧他人,欺巧百端,令人陷沒。故曰:皆妄語之類也。易云:一言之善,千里應之;一言不善,則千里違之。古人三緘其口,所以為後世之龜鏡也。太公曰:欲量他人,先須自量。傷人之語,還是自傷;含血噴人,先污自口。漢新息侯馬援以書誡其兄子曰:吾欲汝曹聞人之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口不得言也。好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輪轉五道經:佛言:為人喜傳人惡,死入地獄,烊銅灌口,拔出其舌,以牛犂耕之。後墮惡鳥,人聞其聲,莫不驚怖,呪令其死。

二、大妄語(分二),初、明境。

若凡夫自言證聖,如言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等。

釋凡夫自言證聖者,此初,標其名也。前言世諦之事,此言出世妄語也。謂身居有漏,心等庸流,故名凡夫。明了四諦,住最後身,故名聖人。梵語阿離野,此翻云聖。昔商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與?曰:丘博聞強記,非聖也。曰:三王聖者與?曰:三王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曰:五帝聖者與?曰:五帝善用仁義,聖非丘所知。太宰駭然曰:然則孰為聖乎?孔子有間,動容對曰:西方有聖者焉,不言而自信,不治而不亂,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然凡聖之別,有十法界。凡夫由染緣而成,謂一切眾生,於真性上,情想自異,故有六凡。聖人從淨緣而證,謂佛與三乘,於無為法中,智有高下,故有四聖。可見凡之與聖,懸若天淵。今言證者,妄之極矣。如楞嚴云:譬如平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戮。須陀洹者,此翻預流,謂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已盡,預入聖道法流故。又云見道,謂見真諦故。或名逆流,或名入流,謂逆生死流,入聖法流故。又名聖位,此小乘初果聖人也。斯陀含者,此云一來,謂欲界九品,思惑中已斷,前六品盡,後三品尚在,猶須更來欲界一番受生故。此二果聖人也。等者,謂餘三果四果,乃至或云得禪定解脫三昧正受,天龍鬼神來歸依我之語未盡故。

二、定罪。

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釋:大妄語者,謂如上四果及禪定等法,毫無知見,妄言已得已證,故曰大妄語也。以此誑惑世人,而邀名利供養者,死墮無間地獄,故曰其罪極重也。

三開聽。

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釋餘妄語者,謂除上妄語之外也。救他急難者,謂本無謀利之心,全以㧞苦為念。故如律云:有獵者逐兔,兔走避佛座下。少頃,獵至佛所,問:見兔否?佛曰:不見。獵乃去。後弟子問:兔見在佛座下,云何見言不見?佛曰:為救兔故。又如波斯匿王敕殺厨監末利夫人,令人留藏,待王酒醒,悔恨,送至王所,王大歡喜。夫人雖受八戒,為救他難,而不犯妄語戒。是名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也。

四、舉況。

古人謂行己之要,自不妄語始,況學出世之道乎?

釋古人即司馬溫公。要,立身之要也。通鑑載劉忠定公問司馬溫公曰:盡心行己之要,可得聞乎?公曰:其誠乎。又問:行己之要,以何為始?公曰:自不妄語始。二公皆宋之為儒也,尚以誠信為本,況出世之人,豈得言行乖違耶?葢道德之存,至誠為首;立身之要,言行為先。所以南容三復白圭,將以戒慎其言。是故古人戒始慎終,自不妄語始也。靈源曰: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也。

二、引證(分二),初、果報。

經載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者。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釋:此引往事以證妄言之咎也。犬鳴曰吠。一言而墮狗身者,果不昧因也。阿羅漢,此云無學。謂所作已辦,梵行已立,不受後有,無法可學,故僅但也。大報恩經云:波羅奈國大富長者,年至八十,生一男子,名曰均提。十歲出家,往利提利因陀羅山,至如來所。佛為說法,即得道果。阿難心疑,白佛。佛言:均提沙彌,非適今也。過去毗婆尸佛時,有一年少沙彌,精通三藏。見一老比丘,人相不具,好讚三寶,音聲濁鈍,不能歌唄。少年罵言,音如狗吠。老比丘便呼年少:汝識我否?我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年少聞之,心驚毛竪,即求懺悔:我因愚癡,不識聖賢,願我來世,見善知識。爾時年少,惡罵上座,五百生中,常作狗身。百千大眾,聞佛所說,咸立誓言: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為此苦,而發於惡言。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為此苦,毀謗聖賢人。爾時舍利弗,晝夜六時,以道眼觀諸眾生,有應度者,而度脫之。爾時摩竭提二國中間,五百賈客,將一白狗,初夜煑肉作食。於後夜時,狗偷食之。次日賈客,饑渴作瞋,持刀刖其四足,投身糞坑,宛轉腹行,受苦不盡。舍利弗入城乞食,經過彼路,至此狗所,持食與之,說法利喜。却後一七,罪畢得出,生於人中。佛告阿難:爾時白狗,豈異人乎?今均提沙彌是也。由過去世,毀罵賢聖,墮在惡道。由初願懺悔,罪畢得出,生於人道。遇佛世尊,即得漏盡。

二,華報。

故經云: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

釋:此文雖出本經,然法句、阿含、大律皆同。法苑云:口者,關也。舌者,兵也。出言不當,反自傷也。高僧傳云: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言者,不真之物,不得已而陳之。又斧喻其舌,惡言喻斧發也。如人擲斧斬天,斧落還傷自體。世人欲以惡言害彼,而反目害於己也。如大律云:昔調達罵舍利弗為惡欲比丘,應時熱血從鼻孔出,即以生身,墮大地獄中。佛因而說偈曰: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應毀反譽,應譽反毀。自受其殃,終無有樂。諸經集要云:甘露及毒藥,皆在人口中。甘露謂實語,妄語則為毒。毒不決定死,妄語則決定。妄語自不利,亦不利他人。自他俱不利,云何妄語說?若與身不利,慎口也何妨?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地持論云:妄語之罪,能令眾生墮三惡道。若生人中,得二種果報:一者多被誹謗,二者為人所誑。何故妄語墮三惡道?謂緣其妄語不實,使人虗生苦惱,是以死受地獄苦;以其欺妄,乖人誠信,故受畜生報;緣其妄語,皆自貪欺,貪欺罪故,復為餓鬼;以其妄語不誠實,故被人誹謗;以其妄語欺誘人,故為人所誑。既知妄語有此四大苦報,可不戒歟?

第五、飲酒戒(分三),初、標名。

五曰不飲酒。

釋:酒者,禍泉也。飲之令人惛迷神智,顛倒是非,爛菩提芽,壞正覺果,應當杜絕。梵網經云:菩薩應生一切眾生明達之慧,不應生一切眾生顛倒之心也。昔元鑒禪師數興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輒曰:我所造者,必令如法,寧使罷工,無容飲酒。時清化寺修營佛殿,州豪孫義致酒兩輿與鑒,鑒即破酒器,流溢地上。義大怒,明將加惱,夜夢神人以刀擬之,既窹,躬詣懺悔。薩遮尼乾子經云:飲酒多放逸,現世常愚癡,忘失一切事,常被智者呵。來世常闇鈍,多失諸功德,是故黠慧人,離諸飲酒失。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四):初、明境。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酒。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此方止有米造。

釋:飲酒者,乃總標之詞。酒非一種,故曰一切。西域即天竺也,多種者知。神仙服食經云:採南燭草煑汁為酒,碧映五色之神光。扶桑記云:頓遜國有樹,形似安石榴,取其花汁貯盆內,數日成美酒。洞冥記云:瑤現去王門九萬里,有草割之釀酒,飲一合三日不醒,飲日溪水則醒。南史載:拘樓國有水仙樹,腹中有水,謂之仙漿,飲者七日醉。古今註云:烏孫國有青田核,得水成酒,味醇,飲盡更生,名青田酒。孚異物志云:文草作酒,味甚美,人以金買,不以為貴。然酒雖有多種,大略不出其二:一者穀酒,謂以五穀和麯而釀成之;二者木酒,謂唐相莖花果雜諸藥而醞成之,即甘蔗、蒲萄、百花、藕根、糖、蜜等是也。此方即震旦也,謂震旦惟未造故。

二、顯戒。

俱不可飲。

釋:俱不可飲者,謂如上等酒,但有色香美味,能醉人者,一切俱不得飲也。若不改者,現世為人所耻,死墮惡道。亦不得以草頭著酒,滴入口中,謂涓滴不除,漸成河海。乃至啗槽食麯,和酒煑食,皆不可也。是故佛言:若以我為師者,不得飲酒,亦不得貯畜。

三、開權。

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沾唇。

釋:重病者,言非輕小之疾也。千鈞之弩,豈獨為鼷鼠所發?非酒莫療者,若醫言別物所不能救,唯酒可療者,准律白眾方服,始無自私之咎也。但不得未病先病,以此為由之心而飲。若假以病緣而圖貪飲者,即名破戒。雖為病故,有效則服,病愈即止。飲時不得入眾,應在佛殿下風遙禮,亦不聽誦經持呪。七日之外,沐浴更衣,方許作也。無故者,無病緣之故,不得飲也。律中,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犯罪已積。若消病苦,非先所斷。又薩遮尼乾子經云: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捨百千身,不毀犯法教。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使毀犯戒,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磨滅。決能定使差,我猶故不飲。況今不定知,為差為不差?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毗尼母經云:莎提比丘自小因酒長養身命,後出家已,不得酒故,四大不調。諸比丘白佛,佛言:病者聽甕上嗅之。嗅不差者,聽用酒和麵作餅食之。若差者,不聽復嗅食。

四,護譏。

乃至不得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釋:齅,鼻齅也。暫停曰止。酒舍,即酒肆也,乃惡律儀之一。齅酒止酒舍,雖不飲,有大患者二:一令人生疑,二漸薰成性,亦防微杜漸之法也。梵網經云:以酒飲人者,五百世無手,戒之甚嚴。謂自破酒戒,不過罪及一身,若與人飲,為害不止故。

二、引證(分二)。初、外典。二、內經。初、外典(分三)。

初,禹禁

儀狄造酒,禹因痛絕。

釋人物考云:儀狄,禹妃弟,善造酒,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疎儀狄而絕旨酒。昔漢邴原絕酒不飲,人或問之,原曰:本自能飲,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耳。世儒尚畏廢業,況學出世之道乎?又晉中興書:元帝性嗜酒,王導深以為誡,左右進觴覆之。晉書:凡民不得私釀酒沽,其有婚姻及疾者聽之,餘犯者罰金八兩。又枚乘七發云:酒為腐腸之藥,自古聖君賢臣恐以累民,故禁之也。

二、紂亡

紂作酒池,國以滅亡。

釋人物考云:紂名辛,帝乙少子。兄弟三人,長曰微子啟,次曰中衍,皆庶出。三曰辛,嫡出,即紂也。資辯捷疾,力格猛獸,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以肉為林,以酒為池,使男女裸逐其間,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宮中九市,為長夜之飲,作炮烙之刑,剖孕婦,斫人脛。王子比干諫之,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遂殺比干,刳視其心。於是武王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乃東伐紂。紂走登鹿臺,衣其珠玉,自燔而死。禹謂後世以酒亡國者,此也。所以詩書淫亂之戒,其原皆在於酒。故微子以紂沉𨠯於酒,遂作誥以告箕子、比干而去。穆公因周厲王沉湎於酒,故作大雅,嗟嘆而泣涕流連。後秦主符生飲無晝夜,乘醉多所殺戮,臣民畏之。海東王符堅將兵伐生,生猶醉,𥧌兵殺之,堅遂稱帝。唐敬宗年十八,夜與宦官酣飲擊毬,俄燭滅遇弒。是以亡身喪國,皆由酒也。

三僧過。

僧而飲酒,可耻猶甚。

釋僧者,謂禁戒守真,威儀出俗,紹隆聖種,震懾魔軍,為人天之標幟,法門之樑棟也。若飲酒者,則言多不根,過失無量,謂狀如狂象之無鉤,似戲猿之在樹,故曰可耻猶甚也。

二內經(分三),初明因。

昔有優婆塞,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

釋梵語優婆塞,此云近事男,謂受持三歸五戒,可以親近三寶而住。故婆沙論云:昔有一近事,稟性仁賢,受持五戒,專精不犯。後於異時,遠行歸家,家人赴會,彼為渴所逼,見器有酒如水,遂取飲之,便犯酒戒。時有隣鷄,來入其舍,盜殺而食,復犯盜殺二戒。隣女尋鷄入舍,強逼交通,復犯婬戒。隣家告官,拒諱不陳,復犯妄語。故云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者,謂不孝父母,輕慢師長,不信三寶,不敬經法,誹謗沙門,訐露人短,常說妄語,誣人惡事,傳言兩舌,惡口傷人,生病之根,鬪諍之本,惡名流布,人所譏嫌,貶斥聖賢,怨黷天地,廢忘事業,破散家財,恒無慚愧,不知羞耻,捶打奴婢,橫殺眾生,姦婬他婦,偷人財物,疎遠善人,狎近惡友,常懷恚怒,日夜憂愁,牽東引西,持南著北,倒街臥巷,墮車墜馬,逢河落水,持燈失火,暑月熱亡,寒冬凍死。此三十六失,皆由一飲而備,故云過非小矣。

二、感果

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迷䰟狂藥,烈於砒酖。

釋:貪飲者,謂貪其香味,飲之快意也。殊不知快意即生顛倒,顛倒便失正念,失正念則失佛種矣。輪轉五道經云:為人喜飲酒者,死入沸屎泥犁中,後墮猩猩獸中,後生為人,愚癡暗鈍,故無所知。教化地獄經云:信相菩薩白佛言:復有眾生,或顛或狂,或癡或騃,不別好醜,何罪所致?佛言:以前世時,坐飲酒醉亂,犯三十六失,後得癡身,如似醉人,不識尊卑,不識好醜,故獲此罪。然善惡無爽,有因必果,貪飲故墮沸屎,醉亂故失智慧。迷魂狂藥者,以酒能使人顛倒錯亂,外失威儀,內喪真性故。烈於砒鴆者,砒是砒霜,服之心神撓亂而死。鴆是鴆鳥,大如班鳩,食蛇之物,凡飲食中,反毛攪之,服者即死。烈者,謂酒之酷,更甚於砒鴆之毒也。然砒鴆之毒,不過毀其色身,未來又得人身。飲酒之毒,能壞戒身,戒身一壞,則難復矣。

三、立誓

故經云:寧飲烊銅,慎無犯酒。

釋寧飲烊銅者,想酒之過,利害如是,故作誓言:寧飲烊銅,腐爛我身,而終不飲酒也。以上經論及諸書史種種言辭譬喻,總之勸勉離諸酒過也。葢天下毒之猛烈,無甚於砒酖諸毒及以烊銅,故舉喻以戒之。為佛弟子,能不醒乎?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舍利弗問經云:迦蘭陀竹園精舍一比丘疾篤將死,優波離問:汝須何藥?曰:須酒。實違毗尼,寧盡身命,無容犯酒。優波離言:若為病開,如來所許。於是服酒差病。比丘懷慚,猶謂犯酒,往至佛所,慇勤悔過。佛為說法,得羅漢道。粱高僧傳云:法遇在江陵長沙寺,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但罰不遣。師道安以筒盛荊寄遇,遇向筒致敬伏地,令維那行杖,垂淚自責。

第六著香花鬘戒(分二),初標名。

六曰不著香花鬘,不香塗身。

釋:不著香花等者,斷其貪愛也。貪愛若斷,即同佛身,依正莊嚴,自然具足。欲得莊嚴具足,先當離香觸二塵也。葢世人皆知如來依正莊嚴,世無能比,而不知如來依正,從曠劫苦行修成,斷滅貪愛所感。今人苦行不修,貪愛不斷,而欲彷彿如來依正者,譬如貧人服帝王服,其禍速至矣。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明境。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

釋梵語磨羅,此去華鬘,或云瓔珞。天竺人多用蘇摩那等花,行列貫串,以嚴其首,名之為鬘。無論男女,皆以此而莊嚴之。繒是細絹,絨即刮絨,練熟絲也。製飾者,謂以金銀七寶等物,裝飾瓔珞環釧,并製造巾冠之類也。其巾冠之製,始於黃帝之時。古禮二十始冠,其士人用冠,庶人用巾。自後子雲、東坡各製其式,名不一定。名香者,謂沉、檀、速、麝、龍腦、酥合、薰陸、白膠等貴重之香也。塗身者,天竺國法,貴勝男女,皆用好香為末,或洗浴之後,令童子以塗其身,如此方香肥皂之類。青衣,侍童也,如玄真子命樵青竹裏煎茶是也。此方有佩帶香囊,或用香筒以熏衣被,乃至塗抹胭脂、膩粉等,皆攝此戒。二儀錄云:臙脂起自紂,以紅藍花汁作脂,為桃花籹,燕國所出也。銀粉,古今註云:三代以鉛為粉,此皆俗態也。

二、顯戒。

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釋:謂出家人若用繒絨金寶等製飾帽笠者,即如天竺貫花作鬘以嚴其首也。若佩香熏香者,即是以香塗身也。此皆俗士所為,非僧所用。既然出俗,當遠離飾好修出世道,壞色為服莊嚴法身,戒定為香薰無漏體,詎可同俗行事恣心貪愛耶?故云豈宜用此。若貪愛心著是物者,非佛弟子。何也?以貪愛心是發欲之本,欲念若除則諸惡不生也。大菩薩藏經云:若有味著花鬘塗香,即是味著熱鐵花鬘,亦是味著屎尿塗身也。

二、引證(分五),初、思古。

佛制三衣,俱用麤疎蔴,而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

釋佛制如上。三衣者,安陀會、鬱多羅僧、僧伽黎也。麤者不精,疎者不緻,此引智度論文而語之,以誡不得貪好。故獸毛裘褐之類,蠶口紬絹之類,此皆從殺生而成,故曰害物。有虧慈濟之心,故曰傷慈。既違佛制,復傷仁慈,故曰非所應也。大智照律師云:智度論明昔日迦葉如來授我釋迦本師衣者,十三條麤布僧伽黎是也。洎至垂滅,親付飲光尊者於鷄足山,以待彌勒,可見佛佛所持麤布衣也。

二、開權。

除年及七十,衰頺之甚,非綿不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釋:氣弱日衰,力少曰頹。甚者,不堪極也。謂七十已後,血氣衰微,神力不堪,麤重衣服,不能行動,故權許之。此大師以世間服而垂慈,故非三衣也。或者,不定也。謂衰頹不甚,則不許也。感通傳云:唐乾封二年二月,四天王白宣律師曰:釋迦如來初成道時,乃至涅槃,唯服麤布僧伽黎及白㲲三衣,未曾著其蠶衣繒帛也。

三、俗儉

夏禹惡衣,公孫布被。王臣之貴,宜為不為。

釋惡者,敞衣,頌禹之德也。通鑑載:伯禹,夏后氏,名文命,字高密。諡法:受禪成功曰禹。祖顓頊,父鯀,乃黃帝玄孫也。孕歲有二月,堯戊戌五十八載六月六日,生於僰道之石紐鄉,長於西羗,以土德王,正建寅百有六歲,崩於會稽。堯時洪水滔天,鯀治水無功,舜乃舉禹續父業,居外十三年,以開九州,三過其門不入,水害遂息。受舜禪位,都於安邑,國號曰夏。禹為人敏給克勤,其德不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其聲應鐘律,身有法度。故孔子稱曰: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蔽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昔帝堯布衣掩形,鹿裘禦寒,衣履不敝,不更換。漢文帝亦身衣弋綈,幃帳無文。晉武帝焚雉頭裘,猶敕不許貢獻奇技異服。斯等聖君非一,不能盡舉也。公孫,姓也,名弘。漢武帝徵為博士,天子察其敦厚,遂以為御史大夫。食不重肉,脫粟之飯而為布被,俸祿皆給與仰食之賓,家無所餘。時汲黯奏曰:弘位在三公,然為布被,此詐也。帝問弘,弘謝曰:有之,誠中弘病。夫以三公為布被,實飾詐以釣名。且無汲黯之忠,陛下安得聞此言?天子以為謙讓,愈益厚之,以弘為丞相,封平津侯,年八十而終。

四、僧節。

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掃蔽形,固其宜矣。

釋道人者,學道之人也。華花繅飾裝飾,出家受戒期得道果,而反貪花繅服飾,則於道行無益矣。壞色者,凡檀越所施衣財,用草根樹皮染成青黑木蘭三種壞色:一壞其貪愛之心,與道相應故;二壞其五大上色,以別俗服故。亦名緇色,即壞色也。糞掃衣者,律有十種,謂世人所棄不用之物視同糞掃,故比丘拾來浣染成袈裟色,縫補三衣以蔽形體,知足進道息馳求心斷憍恣念,故曰固其宜矣。昔比丘持糞掃衣就河而洗,諸天取汁用洗自身而不辭穢。次外道持淨㲲將洗,諸天遙遮勿污池水。是知重其德不重其物也。

五、舉況。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䩫鞋,況凡輩乎?

釋高僧者,謂居塵不染,道高德重之稱也。雙履曰䩫。唐高僧傳云:慧休法師十六歲出家,學通經論,尤善華嚴。唯有律部,未遑精閱。意以為戒可事求,按讀即曉,未勞師授。後披一卷,性遮茫然,方悔前議。乃請律提瓶,從洪律師聽四分律三十餘遍,而顧諸學徒曰:余往聽經論,一遍入神。今聽律部,逾增逾暗。豈非理可虗求,事難通會?是以甞聽礪公講律。礪曰:法師大德,暮年如何猶勤律部?休曰:余憶出家之始,從虎口中來,豈以老朽而可斯須離耶?吾恨不得常聞耳。今之後學,薄知文句,宗致渺然,即預師範,所以終夜長嘆矣。休敬慎三業,懷課六時,奉禁守道,逾衰逾篤。衣服趣得葢體,襆懸壁上,著一麻鞋。經三十餘年,遇軟地則赤脚。人問之故,答曰:信施難消。帝屢召入京,固以疾辭。春秋八十有八。又唐通慧禪師大悟後,布衲重縫,冬夏不易。晚年唯一裙、一被、一麻鞋。二十餘載,遇砂地則穿之,恐傷父母遺體故;遇軟地則赤脚行,恐損他信施故。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優多羅母經云:優多羅比丘尊佛樂法,酒不歷口,過午不食,香花脂粉未嘗附身。母為餓鬼,優多羅以瓶盛水,楊枝著中,法服覆上,飯比丘僧,舉名呪願,母免重咎。阿育王經云:南天竺有一男子,於佛法中出家,少欲知足,不樂榮顯,不以酥油摩身,不以湯水洗浴,不食酥油,不願華飾,常畏生死。詣摩偷羅國,禮敬優波笈多,一聞說法,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第七、歌舞觀聽戒(分二),初、標名。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釋:不歌舞者,身口無過;不觀聽者,眼耳清淨也。學道以修身為本,當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惟務一心,精勤辦道。然三界之中,舉足動步,無非罪苦。古人說:暫時不在,如同死人。道業未成,有何樂處?初心一失,後悔難追。故曰:不得歌舞倡伎及往觀聽也。嘗論耳目之於聲色,極易惛人神智,亦能發人悟機。故仙人緣之而神足頓失,樓子因之而心地豁開。推其惛智之源,謂被聲色流轉,故名順流。順者,下也。究其發悟之本,不被聲色流轉,故名逆流。逆者,上也。今之博地凡夫,不被聲色流轉者少,故於道日遠矣。是以初學者,當避聲色如刀劍,觀戲笑猶如哭,歌舞如狂。外境不躭,則內心自寂也。昔佛在世時,大權菩薩感佛恩德,現天人身,常以梵唄歌讚於佛,或演無常、苦、空、無我之音,令諸眾生感悟真常,使水鳥樹林咸宣妙法,豈可同於世間歌舞倡伎而比喻耶?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明境。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為戲舞。倡伎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

釋歌曲者,謂引聲揚韻,唱和曲調也。樂書云:樂有歌,歌有曲,曲有詞,所以詩言志,歌詠言。爾雅云:長引其聲,比於琴瑟曰歌,歌聲遠聞曰謠。故善歌者,有含商吐角之音也。戲舞者,如霓裳芰飾,窈窕翩翻,及身首變現,手足跳躑等。倡伎者,即伶人也,謂能鼓吹琴瑟簫管之類,以娛樂也。又琴瑟是絲樂,簫管是竹樂。琴者,爾雅疏曰:伏羲斵桐為琴。又云:神農氏作,別名曰離。大者絃二十七,未詳長短。廣雅曰:琴長三尺六寸六分,表朞之三百六十日,合天人之和。廣六寸,表六合。腰濶四寸,亦表四時。前廣後狹,表尊卑。面圓背方,表天地。五絃,表五行。十三徽,表十二律。餘一徽,表閏後。文王加少宮、少商二絃,或七。或云:加文武二絃。字彚云:大者長八尺一寸,中長三尺六寸六分。詩義云:鳳池四寸表四時,龍池八寸表八風。又有說云:琴有三十三絃,絙桑為之,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今人用之為戲樂,誤矣。瑟者,爾雅疏曰:伏羲作五十絃,黃帝破為二十五絃。禮圖舊云:雅瑟長八尺一寸,二十三絃。其常用者十九絃,餘四絃。頌瑟長七尺二寸,二十五絃,盡用之。鄭注云:大瑟別名曰灑。又呂氏春秋云:朱襄氏之世,天下多風,陽氣不積,果實不成,故斌王建五絃之瑟,瞽瞍作十五絃,舜益八絃,漢武帝歌兒作二十五絃。白虎通云:琴者,禁也,所以禁止邪想,以正人心志也。瑟者,嗇也,閑也,所以懲忿窒欲,正人之德也。簫者,風俗通云:舜作簫,編小竹管為之,參差不齊,象鳳之翼。博雅云:大者二十三管,長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長尺二寸。爾雅云:大者名言,小者名筊。釋名:簫,肅也,其聲肅肅而清也。又禮記曰:女媧作笙。說文云:笙者,象鳳之巢。大者名巢,十九簧;小者名和,十三簧。管者,長一尺,圍寸,漆竹為之,如笛,六孔,十二月之音。大者名簥,小者名𥰚,豎吹如簫,形如篪。籥,周禮曰:篪,竹為之,長尺四寸,七孔,橫吹。毛傳曰:籥,竹為之,如笛,三孔,橫吹,文王之樂。風俗通云:笛者,武帝時丘仲作,長尺四寸,六孔或七孔。笛者,滌也,所以蕩滌邪穢,納之雅正也。樂書云:剪雲夢之霜筠,法龍吟之異韻。今時簫體似笛,只在橫竪以別也。謂竪者為簫,橫者為笛,其餘琵琶、箜篌等,皆技樂之類也。

二、顯戒。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釋:不得自作者,謂不得自己口唱歌曲及歌咏誦經,如婆羅門吟詩讀書等聲也。亦不得身為戲舞,如霓裳窈窕登場假粧故事,乃至掉臂叉手執刀揮戟等皆不得也。故往者,有心故往步步招愆,無心而遇住則成罪也。

二、引證(分四),初、欲害。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釋:遽,即也。神足者,謂神仙有五通:一、天耳通,謂一切苦樂音聲,悉能聞故;二、天眼通,謂一切形色,及諸眾生,死此生彼,苦樂之相,悉能見故;三、宿命通,謂自他多生所行之事,悉能知故;四、他心通,謂他人心中思惟善惡之事,悉能知故;五、神足通,謂隨意變現,飛行自在,一切所為,無有障礙。故大毗婆沙論云:昔有隲陀衍那王,將諸宮女,詣水迹山,除去男子,純與女人,燒眾名香,奏五妓樂,露形而舞,樂音清妙,香氣芬馥。時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過,或見色,或聞聲,或齅香,皆退。神通一時墮下,如折翼鳥,不復能飛。王見問曰:汝等是誰?諸仙答言:我是仙人。王言:汝得非非想定否?仙言:未得。乃至問言:汝得初禪否?仙言:曾得,今失。時王瞋言:不離欲人,如何觀我?宮人婇女,便㧞利劍,斷截五百仙人手足。彼諸仙人,有從眼根而退,有從耳根而退,有從鼻根而退,是故一時墮落。故云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所謂纔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是也。

二、闢妄。

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

釋今世末法時也。愚人不諳教法者,法華乃一乘之妙法,琵琶是胡琴,長三尺五寸,象三才五行,四絃象四時也。鐃,閙也,謂鳴時則樂音喧閙也,古以金造之。又鐃,止也,凡秉軍法,卒常執鐃,金鐃一響,皷聲即止也。鈸,助也,謂鳴時以助樂聲也。娛,樂也,謂初出家人無向上志,乃不知出家之體最尊,而流俗之風甚下,但聞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輒便恣心肆作,以取其樂,乃不知樂是苦因。然法華是使人作供養諸佛,種未來成佛之因,受戒之人果能戒行精嚴,豈無諸天護佑?設或誦經禮懺,猶可名為法施,若躭麤細音樂,則恐情生愛染,故不許也。甚至蒙昧愚人,不學毗尼,謬解聖意,借言法華之句,恣意習學,吹簫打鈸,以為娛樂,抑何異於優伎人耶?則僧寶淪失,地獄因深。律云:舍利弗、目犍連般涅槃已,時諸比丘自作伎樂,吹唄供養。佛言:不應爾。諸比丘畏慎,不敢令白衣作伎,佛乃聽許,則佛制可知矣。問:如來說法無有二言,法華、律儀皆是佛說,云何法華則許,律儀不許耶?然要知律儀中人若以音樂為功德,即律儀轉為法華矣;若法華中人以音樂自娛,即法華、律儀俱不成矣。

三撫正

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而求工伎樂?

釋應院者,謂應供檀門作佛事之院也。人間法事者,顯非出世間真實佛事也。閑晏修道之處,名為道場。緣佛初坐菩提樹下,成等正覺,故以此處為得道之場。今以人間法事而為道場者,亦由檀信䖍誠,奉請三寶,以求福利。是故凡供佛轉法之處,稱為道場,非第一菩提道場也。猶可為之者,乃少允之詞,非大許也。謂瑜伽佛事,古來皆是行德兼優大法師作,但今非昔比也。割愛辭親,是曰捨俗。出煩惱家,故曰為生死。持戒禪誦禮拜,勤修福慧,名為正務。正務不修,而反專於技樂者,重增生死之累也。信施難消,光陰虗度,將何以敵生死也。

四、革弊

乃至圍碁、陸博、骰擲、摴蒱等事,皆亂道心,增長過惡。

釋圍棊,博物志云:堯作以教丹朱也。子三百六十一,縱橫十九路。方言云:自關以東謂之奕。象棋有三十二子,以象牙飾之,故云象棋。世傳堯作圍棋,武士作象棋,以象戰鬬。故有云:昔神農以日月星辰為像,唐相國牛僧孺用車馬將士卒加砲代之為機矣。陸博,漢書注云:行棋也。鮑宏博經云:二棋分黑白各半擲之。骰即骰子,是陸博采具。又陸博即雙陸棋,亦名博塞戲。魏曹植製雙陸局,以五木為骰子,有梟、盧、雉、犢、塞五者為勝負之采,故人刻一骰為梟鳥形,得之為上勝。又骰六箸,行六棋,謂之六博也。擲者,投也,拋也,如擲石、投壺、拋毬、跳錢也。投壺古用石,今用矢,以中者為勝。摴蒱,即博籌也,今謂之呼盧,取純色為勝。用六子為馬,今人擲之為戲,亦博奕之總名。所謂摴蒱,一擲百萬是也。等者,總結一切戲具也。如上所說,皆非佛子所為,徒亂修道之心,增長愚癡惡業,沉淪苦海,無解脫時。有志之人,寧守愚樸,甘坐蒲團,三衣一鉢,專精戒學,如求工末技而犯佛戒者,豈好心出家之所為耶?大都善惡對待,如箭鋒相柱,究竟為惡則易,為善則難。為惡如放無韁之馬,為善如撑逆水之舟。逆水之舟,漸有上進;無韁之馬,一去難收矣。此又為同志者之所語也。晉陶侃為荊州刺史,見吏博奕戲具,謂曰:圍棋,堯舜以教愚子;博奕,殷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此為?又云:大禹聖人,乃惜寸陰;至於眾人,當惜分陰。諸參佐毋以戲廢事。遂取摴蒱投之於江,曰:摴蒱乃牧猪奴戲耳。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高僧傳云:唐玄奘法師年十一出家,觀諸沙彌劇談掉戲,謂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豈復更為兒戲?可謂徒喪百年矣。大論云:聲相不停,暫聞即滅。愚癡之人不解聲相無常變失,故於音聲中妄生好樂,於已過之聲念而生染著。有智之人觀聲生滅,前後不俱,無相及者,作如是知,則不染著。若斯人者,諸天音樂尚不能亂,何況人聲?如是等種種因緣訶聲過失,則不著矣。如夫迦葉等聞天王彈琴,尚起作舞,不能自安,況凡夫輩可不自警耶?遠祖云:苟以亂意,皆為非法。

第八、坐高廣大牀戒(分二),初、標名。

八曰不坐高廣大牀。

釋:不坐者,身離觸塵故。謂佛弟子依戒修行,於四儀中應當事事知足,不得愛好床褥,生長憍恣,懶修禪誦,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也。戒經云:常求三昧為牀,智慧為座,一心志道,不得同俗行事,貪好受用也。一息不還,便同灰壤,愛好何用?中阿含經云:生聞梵志問佛:出家以何為苦?佛言:出家以自在為苦。謂隨順貪欲、嗔恚、愚癡,不守禁戒,因此憂惑,故以自在為苦也。又問:以何為樂?佛曰:出家以不自在為樂。謂學道不隨貪欲、瞋恚、愚癡,以戒自制,則無鬪諍,無鬪諍則無怨憎憂苦,有此義利,故以不自在為樂也。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明制。

解曰:佛制繩牀,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則犯。

釋繩牀。十八種物之一也。謂以繩穿繫於林中樹下棲宿,以避卑濕故。如來者,謂乘如實道來度眾生也。律中,因瓶沙王以迦藍陀竹園供佛及僧,諸大長者作種種房舍,鋪設地敷。天雨之時,地多潮濕,有病比丘不堪坐臥,佛言:聽作牀。時有蛇、蝎、蜈蚣入內,未離欲者見皆驚恐,佛言:聽安脚。高一尺六寸,即如來八指也。牀有二種:一、繩牀,為行脚者設;二、木牀,為坐禪者設。今言坐者,木牀也。毗婆沙論云:佛八指約高一尺六寸,如中人一肘。坐時脚不掛空,過此量者曰高;但可容身轉側,過此量者曰廣。既高且廣,故名為大。大師恐初機學者放逸身心,增長過惡,故如大僧所制而說也。

二、戒餝

乃至漆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釋:漆者,灰漆也。彩者,莊彩也。雕刳其內,刻斵其外。紗絹者,皆殺生之財也。如上等物,乃王臣俗士所貴,非出家者之所行為,違佛明制,損德招愆,故不宜用也。若檀越施來,但宜藏護,不應受用。若大眾長連牀上,坐臥不論。困學紀聞云: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國之不服者十三人。禹作祭器,墨漆其外,朱畵其內,國之不服者三十三人。然舜禹聖君也,用漆為器,不為過分。而有賢臣諫諍者,葢恐百官庶民靡費不節。故今之出家者,華其私室,精其器皿,制度失佛祖之箴,受用等王侯之供。忠言逆耳,直諫者乃違;脅肩諂笑,曲奉者是趣。此其所以叢林日弊,法門衰替矣。初學記云:蒿宮茆柱,實興國之清猷;玉席珠衣,乃危邦之弊化也。

二、引證(分三):初、舉況。

古人用草為座,宿於樹下。今有牀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

釋。此引古以鑒今,正明持戒止貪之益也。可坐可臥,名之曰牀。狹而長者,故名為榻。物原云:神農始作牀蓆,已前尚無。然最尊最貴,莫過於王。至上至聖,莫過於佛。世尊出王宮,塚間露坐,樹下棲身。及成佛時,用草為坐,而作是言:我若不成正覺,終不起跏趺。此如來出世之榜樣也。今有牀榻,已勝於樹居草座,何更高廣雕刻?縱此身形,那肯還想修道耶?幻軀者,謂此身乃四大和合而成。緣聚則生,緣散則滅。猶如夢幻空花,虗妄不實,故曰幻軀。愚夫不了,執之為實。恣情縱欲,增長漏根。所以長淪三有,往還無際矣。東林混融禪師示眾云:避萬乘尊榮,受六年飢凍。不離草座,成等正覺,度無量眾。此黃面老爺出家樣子。後輩忘本,反為口體。如佛言曰:為沙門者,去世資財,乞食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

二、苦益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蓆,高峰妙禪師三年立願不沾牀櫈。

釋西域記云:尊者,中天竺人,本名難生。由在胎六十年始生,故至八十歲投九祖伏駄尊者出家。時年少比丘誚曰:出家之業,一則習禪,二則誦經。汝今衰老,何所取進?尊者聞之,誓曰:我若不通三藏,不斷三惑,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脅至蓆。於九祖處執侍左右,未嘗睡眠。日則披閱三藏,夜則坐禪。三年之內,悉證所誓為第十祖。時人敬仰,號脅尊者。一生者,從出家敘起也。元高峰禪師,諱原妙,吳江徐氏子。母夢僧乘舟來,乃孕。至離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門,輒欲從之。年十五,出家於嘉禾密印寺。十六薙髮,十七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不澡身,不薙髮,不沾床櫈,口體俱忘。後於天目師子巖西石洞營小室如舟,榜曰死關,絕給侍。洞非梯莫登,撒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示寂偈云: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三樂愆。

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

釋唐知玄法師,俗姓陳,三學洞貫,名冠一時,異跡猶多,故世號為陳菩薩。五歲即便能詩,十四講涅槃經。李商隱贈詩云:十四沙彌能講經,似師年紀秪携瓶。沙彌說法沙門聽,不在年高在性靈。懿宗賜沉香寶座,高二丈餘。僖宗賜號曰悟達國師。二帝供養,隆厚非常。後忽定中見菩薩降,手摩玄頂,演深妙法而安慰之,言訖即隱。俄見一珠入玄左股,隆起痛甚,上有晁錯二字,遂成人面瘡。而玄前身是漢袁盎也,害晁錯,斬於東市。玄十世為高僧,錯求報不得,因過受人主寵遇,一念名利心起,於德有損,故能害之。幸遇西蜀迦諾迦尊者,洗以三昧水解之,故不為患矣。詳如本傳。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此牀座帳褥,乃四聖種之一也。於此知足,則能進修道業,證三菩提,故名聖種。若不知足,則道果無分,聖種失矣。如悟達國師,見解超時,行位未測。由不知足,一念心起,德損禍至。我輩何人,不以為戒?哀哉!雜阿含經云:一沙門在河邊樹下,學道十二年,貪想不除,身靜意遊,曾無寧息,不能得道。佛化作沙門,至其所。有龜從河中出,來至樹下。復有水狗,飢行求食,便欲啗龜。龜縮其頭尾四足,藏於甲中,不能得啗。佛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龜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壞神去,生死無端,輪轉五道,苦惱百千。即說偈言: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沙門聞之,即得道果。

第九、非時食戒(分二),初、標名。

九曰不非時食。

釋:不非時食者,謂同如來正中而食,口不犯過也。離此便名非時。前八後一名戒,此非時食名齋。齋者,齊也,謂齊過中不食也。如來處於五中,謂降生中國,中夜踰城,日中一食,中夜成佛,所談中道。律云:如來性離非時食,從誕王宮乃至涅槃中間,未嘗非時食也。毗羅三昧經云:非時不食,得五種利益:一、離諸貪欲,二、神氣清爽,三、能却睡魔,四、道業易辦,五、增長福壽。舍利弗問經云:檀越造僧伽藍,厚置資給,供出家人。非時就典食者索食與者,食者得何等罪?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非時與者,亦破戒人,亦犯盜人。盜檀越物,非施主意。施主無福,如失物故。但有發心置立之善也。西陽雜爼云: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未敢殮。經七日却活,云:初見冥王,合掌下階訊曰:因公持經功德,更延壽十年,免脫生死。又問:人間眾僧,中晚以藥為食,食薏苡仁,大違本教。燈曰:律有開遮故。王曰: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二、釋義(分三):初、迷律,二、引證,三、結勸。初中(分二):初、定時。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釋:日午者,乃順此方之言。約依經律,應云日中。若日過中,及明相未出,是名非時。故曰非僧食之時分也。良以午分八刻,前四名時,後四非時。恐人渾濫,故不言午,而言中也。諸天早食者,早以清勝為義。天者,天然。謂因修五戒十善,感受天然清勝之福。故其人間清勝至誠,亦在於早。天開以子故,齋天在於早晨。而諸天喜人清勝至誠,自然受供也。佛午食者,以午食為法食。故毗羅三昧經:瓶沙王問佛言:何故佛日中食?佛言:早起諸天食,日中三世諸佛食,中後畜生食,日暮鬼神食。如來欲斷六趣,因令入中道,故同三世諸佛食也。畜生午後食者,梵語底栗車,此云畜生,即六畜也。謂因中所作逆天悖理之事,故感此道,負天而行,中後而食也。鬼神夜食者,鬼,畏也,謂虗怯多畏故。神者,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者,能隱顯變化。由諂誑心所作之事,恐令人知,故感此道黑暗而食也。僧宜學佛等者,謂佛為出世聖人,久斷六道因,今發心受戒,志願成佛。若欲成佛出六道果者,當先斷入六道因,令同三世諸佛,常飡法喜禪悅,過午則不食也。處處經中佛言:中後不食有五福:一、少婬,二、少睡,三、得一心,四、無有下風,五、身得安隱,亦不作病。夫戒者,猶人之衣食也。苟無衣食,則人奚存?故大律云:毗尼藏者,是佛法壽命。毗尼住世,則佛法久住也。故如來將涅槃時,諄諄教誡云:我滅度後,汝等以戒為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所以大迦葉等,終身奉行,祖祖傳持,咸遵佛敕,未嘗違也。

二、興慈。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釋餓鬼者,飢渴所逼曰餓,希求名鬼。謂彼餓鬼,恒從他人希求飲食,以活性命。由昔慳貪,不行布施,故墮餓鬼中。咽小如針,腹大如鼓,常為飢渴所逼也。世尊在祗桓精舍定中,遙見地獄餓鬼,咽中火起,徧鐵圍城。問知其故,謂人間碗鉢作聲。故佛大慈,誡諸弟子:凡於食時,應當寂靜,不得碗鉢作聲也。然午前尚宜寂靜,況午後正當鬼食之時,豈忍碗鉢作聲,而令彼等聞聲火起,受燒然之苦邪?葢餓鬼因中,侵奪眾食,以自活命,令眾飢惱。謂在碗鉢上造業,故即於碗鉢上受報也。

二、引證(分四):初□□。

昔有高僧,聞鄰房僧午後舉爨,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釋高僧者,以佛法為己任故。爨,燃火煑食也。鼻出為涕,哭而無聲曰泣。昔法慧禪師住鄴寺,聞鄰房比丘午後炊爨,慨佛法垂秋,傷殘悲嘆,不覺涕下沾襟。今人既無古德護法之心,而反生毀謗,而言修行不在於此,安然無愧可乎?宋徽宗惑於道士林靈素妖言,改佛為道。法師永道上疏陳諫,帝大怒,收道付開封獄。舂陵守謂師曰:道人蔬食,且不過中,甚非自全之計,宜茹葷血。師囅然曰:死則死耳,佛禁不可犯也。

二、治病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

釋今人者,但指病人,非言一槩多有病也。多病者,謂身體飢餒,氣力衰微,非一種病也。數數者,展轉食也。或者,疑也,謂疑不能持此戒故。藥石者,古來針灸,以石為針,今多用鐵。五分律云:時諸比丘服吐下藥,不及時食,腹中空悶,醫教令食。諸比丘白佛,佛令以稻殻煑水,聽非時食。不能得差,佛聽以囊盛穀煑汁令服。又不能差,佛聽以囊盛米煑汁服之。稍有起色,但不能愈,佛乃慈聽以米煑粥,畫不成字,令屏處服之,病愈即當懺悔。古人稱晚食為藥石者,謂病比丘食粥,如同服藥,如石針針體,為救病故,非徒滋養口腹而食也。又石頭是不可食物,以喻晚食不可食也。若假病緣而恣意食噉者,大違佛教也。喻如世間王,令誰敢當鋒?如來制戒,亦復如是。天台云:為病故毀戒,如破浮囊,惜膿血臭身,破清淨戒體,罪莫大焉。故律云:比丘有病,先斷飲食,以瘥為度,名為天醫。有病無病,常當觀察此身為生老病死之本,眾苦之源,深自剋責,制其情欲。古云:人常想病日,則塵心頓息;人常想死日,則道念自生。而反縱彼愛根,自增苦本,不懼累劫之殃,但憂一生之命。飽食安眠,破齋夜食者,施主失應時之福,眾僧損良田之德。且非時湯藥及種種果漿,皆非佛制。好心出家者,當依法不依人,方名正見佛子。

三、感愧

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

釋必也。知違佛制者,此承上文而言也。謂晚食雖為病開,畢竟是違佛制。既知違制而食,則不可執權迷實,以為常途軌則,必須生大慚愧。慚者懼違佛教,愧者耻食非時。由慚愧故,自當念餓鬼飢渴之苦,不安意非時食,不令碗鉢作聲,便是慈悲利濟之心也。以悲濟故,則不恣意多食,亦不為美貪好而食。所食不多不美,是為不安意而食也。庶幾者,方可之詞。謂人有如上慚愧之心,方可開聽也。

四、結罪。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釋:如或不然者,謂無上慚愧心,忽略毗尼,饕餮飲食,滋養色身也。彌,甚也,得罪甚重也。或言佛有開緣,有病不犯者,此乃不知律法。然四分律中七種開除,在別眾戒中,非時食戒毫髮無許,謂因檀越所請如來,故開別眾。此在午前,非是午後。當知凡語無憑,聖言有據,不可妄談律典。何獨不言比丘有病,先斷飲食耶?昔傅大士是彌勒菩薩化身,每行清齋,竟日不食,減食以施貧餒。今者二時飽飡,猶不知愧,故違佛制,不觀祖德,不念他乏,焉得名為發心受戒者耶?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大律云:沙門釋子,寧自破腹,不應夜食。沙彌尼戒經云:若國王長者,過日中施,亦不得食,終死不犯也。舍利弗問經云:時受時食,時不盡者,非時復食。或有時受至非時食,復得福否?佛言:時食淨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人天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其不淨者,猶為破戒,劫盜餓鬼為罪窟。非時索者,非時輒與者,是名退道惡魔,是名惡道破器,癩病人壞善果。故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況我弟子,當知法行法。若盜與盜受,一團一撮,片鹽片酢,皆死墮焦腸地獄。高僧傳云:梁山陰雲門寺釋智順疾甚,不食多日。一日中竟,弟子曇和以順絕穀日久,密以半合米雜煑以進。順咽而還吐,索水洗澡。語和云:汝永出雲門,不得還住。如上所說,令人毛骨悚然。何為一飡之食,遺累至此。其有智者,可不深戒歟?

第十、捉金銀寶物戒(分二),初、標名。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釋:不捉持者,無有貪欲心也。謂非但不捉金銀,即金銀所造一切器皿釵釧等,亦不可捉也。出家修無為法,向清淨道,當遠離愛染,斷貪畜心,以成清白梵行。若捉持者則藏畜,藏畜則生貪着,貪世間財物,則損失出世間法財,慧命戕殘,惡名流布,世所賤之,而善神亦不護佑矣。如僧祇律云:有比丘將一沙彌歸看親里,路經曠野,有非人化作龍形,右遶沙彌,以華散上,讚言:善哉!大得善利。捨家出家,不捉金銀及錢。比丘到親里家,問訊已欲還。時親里婦語沙彌言:汝今還,可持錢去,市易所須。沙彌受取,繫著衣領。中道非人見沙彌持錢在比丘後行,非人復化作龍形,左遶沙彌,以土坌上,乃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銀錢。沙彌便啼。比丘顧問,沙彌泣言:我不意有過,無故得惱。師問:汝有所捉耶?答曰:持是錢來。師言:捨棄。其非人復如前供養。可見利害如此。

二、釋義(分三):初、述律,二、引證,三、結勸。今初。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寶,七寶之類也。皆長貪心,妨廢道業。

釋南山云:梵語生像,此云金銀,故曰生即金也。善見云:生色似色,似即是像,故曰似。金者,銀也。謂金則生來黃色,故曰金色。生本是黃,銀則可染似黃,故曰銀可染黃似金也。又生者,生成金銀。像者,煎像金銀。如以金銀烊成錠餅,或打成首飾人物等,皆名曰像。然金是本名,銀從色別。又金銀銅鐵錫,通名為金,葢取尊貴故也。五金之中,黃金為上。如真諦雜記云:有四德故:一顏色不變,二體性無染,三轉作無礙,四能富貧窮。以喻法身常樂我淨之四德也。寶者,七寶。一金,大智度論云:出山石沙赤銅中。二銀,出燒石中,世名白金。三琉璃,華言青色寶。四玻瓈,華言水玉,即蒼玉也,謂色體瑩潤故。五硨磲,體堅色明。六瑪瑙,其色赤白,如馬之腦,因以名焉。七赤真珠,大智度論云:此寶出魚腹蛇腦之中,其色明瑩,最為殊勝。此七種皆尊貴之物,世所希有,總名為寶。又寶即是生,物即是像。如以寶琢成禽獸花草等,其餘珊瑚琥珀及摩尼珠等,皆寶之類也。謂此等物,捉之則被他所轉,故曰皆長貪心。持之則不能修道,故曰妨廢道業。所謂寶物捉而慧命除,煩惱增而正念喪矣。是故制之。

二、引證(分五),初、引古。

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烟爨,衣服房室,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釋乞食者,乃沙門之正制,佛令諸比丘平等教化也。謂一鉢千家,孤身萬里,隨緣而受,以資形命故。此有三義:一、折伏自己貢高我慢故;二、利益檀那故;三、要知物力之艱難,不致坐消信施故。是以不結淨厨,無有烟㸑也。葢學道之人,必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方能上道。若欲豐衣足食而修行者,則如來不必出王宮矣。衣服房室者,總名四聖種也。謂既分衛諸方,隨緣化度,有益便停,故云悉任外緣也。縱有檀越布施金銀,令淨人掌之,供養三寶。若不為三寶,不施眾生,救㧞苦難,藏之何用?故曰置金銀於無用之地也。昔者世尊下耆闍崛山,阿難見一坑伏藏。阿難言:世尊,毒蛇。佛言:毒蛇。如來去後,樵夫聞之,便來觀看,見坑金銀,而作是言:此蛇但願毒我一生。即取回造作樓閣,一年之內,種種現成。時王遊獵見之,告羣臣言:去歲觀見,本是荒郊,今日云何如此茂盛?即喚樵夫,問知其故。樵夫具白上事。王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伏藏,皆是官物,汝何盜取?即付有司,問成死罪。將赴刑時,口便喚言:世尊,阿難。有司具奏。王言:汝盜官物,念佛何用?樵夫具白毒蛇之事。王言:既於佛邊所得伏藏,放汝生命財物入官。可見金銀有如此之利害也。故如來禁止捉持,以修清淨之道,故曰清可知矣。大師解此讀之,不覺令人引入佛境矣。

二、舉況。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釋子稱貧,蓄財奚用?

釋不顧者,世說新語云:漢管幼安諱寧,與華歆園中鋤菜,見地上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之。時人以此定管、華之優劣,故曰世儒尚然。又樂羊子嘗行路,得遺金一餅,持還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金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大慚,乃捐金於野。高士傳:披裘公者,吳人也。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時當五月,見披裘負薪,顧令彼取金。公投鐮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視人之卑耶?五月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哉?季子大驚而問其姓,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名哉?釋子者,古來出家,隨師姓稱。晉道安法師受業於佛圖澄,白曰:師莫過佛,捨俗出家,宜稱釋子。後涅槃經來東土,方知佛世皆稱釋子也。稱貧者,乃負歉之詞,謂我道慚先哲,於七聖法財多所貧乏故。奚,何也。既曰於道貧乏,若蓄積錢財,則言行相違而道去遠矣,故曰蓄財奚用也。然儒尚不顧,我蓄何為?古人憂道不憂貧,故迦葉尊者偈云:所食無過一升飯,眠臥惟須一小牀,兩張氎布足遮身,此外並是愚癡物。昔慧滿禪師奉頭陀行,惟蓄二鍼,冬則乞補,夏則捨之,心無怖畏,睡無夢行,乞食所至伽藍,則破薪制屣,住無再宿,後無疾坐,陶冶中自化。古云:若愛一文,則不值一文。此千古之名言也。

三鑑今。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住庵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

釋今人不能者,謂末法時中,人多少信,難比佛世時也。況閻浮提人以財活命,故難乞食也。梵語貧婆,此云叢林。聚草為叢,聚木為林,乃龍象奔投之處,眾僧棲心修道之所。譬如大樹叢叢,清蔭遠覆,故僧聚處名曰叢林也。又草不亂生曰叢,木不亂長曰林,言其內有法度也。庵者,安也。古人心地開明,把茅葢頭,以蔽風雨,清貧樂道,身心俱安,故曰安也。西域僧俗修行,於蘭若處多結草居之。院者,禪室也。凡庭舘有垣墻者,皆名曰院,亦是叢林之別名也。遠方者,謂尋師訪道,遠涉他方,則非錢不行,故曰亦未免有金銀之費也。

四、餘濟。

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他窮乏常行布施,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

釋:布施者,恩澤於人曰布,惠及於彼曰施。謂見他貧乏,則有餘當捨,不得多畜也。營是經營,求是謀求。謂不得經營施主,抄緣惡化,謀求利養。故古云:僧雛猶鳳雛也。當惜其羽毛,聽其自然。若哀求苦索,則失袈裟之體也。畜積者,畜是貪畜,積是積聚。謂有檀越布施,即將供養三寶,自獲善果,復令施福轉增。不可畜之箱囊,積之高閣,生他貪念,自禍禍人。況纔登戒品,固當專致學道,恐其恣長貪心,金銀不經其手,豈受畜積耶?故經云:無得藏積穢寶,人與不受,受則不留,轉濟窮乏,常為人說不貪之德是也。販賣者,賤買貴賣曰販,以貨求利曰賣。謂不得賤買貴賣,虧損淨行,以利求利,壞佛形儀。故業疏云:但以邪心,有涉貪染,為利賣法,禮佛讀經斷食等,所獲贓賄,皆曰邪命物也。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者,謂非釋子之所宜也。此乃增長愛根,成有漏業。故可爾者,謂無上諸事,方可捉持。此亦勉強而說,非佛言也。

五、定罪。

如或不然,得罪彌重。

釋不然者,反可之詞。謂無上布施之念,及不生大慚愧。若行貪愛之心捉持者,得罪甚重也。受戒之人,應當隨緣進道,知足修行。三毒息則戒行全,十惡清則三塗免。若飲食四事俱已備足,則錢財外物均亂道心。若以誑言小乘,惟知自利,不利他人。或言受戒已後,聽許執捉。律無此說也。要知菩薩以度生為主,錢財以十方為重。積若無由,不為己有。故不遮執捉,但遮畜貯也。故死心禪師曰:道與利不相為謀。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葢二種非不能兼之,則其勢不可並也。若利與道兼行,則商賣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矣。古人何必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智,於空山大澤之中,㵎飲木食,而終其身哉。

三、結勸。

噫,可不戒歟!

釋此生像寶物等,極易惛人神智,喪失道念。故如來喻如毒蛇,若捉持者,則有喪身失命之患也,可不戒歟?譬如古鏡,本來明淨,著一點塵埃不得;若著一點塵埃,光明即為障蔽矣。戒體即復如是,著一點貪心不得;若著一點貪心,戒體即為乖戾矣。故晦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秪者一點貪心,無量法門即時掩閉,從此錯過,豈止一生兩生耶?古德云:不愁劍戟如星下,只怕藕絲絆殺人。大莊嚴論云:財寶令人起惱,總不應畜,縱令安樂,要必有離,如蜂作蜜,他得自不得。財寶亦如是,佛告諸比丘:我若不持戒,當墮三惡道中,尚不得為下賤人身,況能成熟眾生,淨佛國土,具一切種智耶?故知寧捨身命,碎如微塵,不可毀犯禁戒,墜墮三塗,永失菩提種子也。以上十戒,前四是性罪。性者,實也。謂縱不受佛戒,世間法爾有罪也。酒戒是半性半遮。半性者,謂能斷佛慧命故。半遮者,謂王法所不禁故。謂世人但知亡家敗國,而不知苦報三途也。後五是遮罪。由佛遮禁,不聽毀犯也。故有違犯,不得覆藏,即須深生慚愧,向師發露悔過,斷後作心,還得清淨。如論云:是中四是實,惡酒是眾禍之門,餘者是放逸因緣。若犯前四名破戒,第九名破齋,餘者名破威儀。又此沙彌十戒,與菩薩戒大同小異。菩薩十重,以殺戒為首。此沙彌戒,亦以殺戒居先。菩薩四十八輕,以敬師友戒為首。此沙彌二十四門威儀,亦以敬大沙門為第一。故經云:是戒能為比丘戒之階梯,菩薩戒之根本,直至成無上菩提。故須清淨守持,勿令絲毫有失也。釋相已竟。

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上

音釋



(音劗。)



(音采,髻也。)



(亷入聲。)



(吹上聲。)



(音會,聾也。)



(音淵。)



(音輭。)



(音鴨。)

𧊈

(音文。)



(春上聲。)



(堪入聲。)



(悄平聲。)



(音產。)



(音浮。)



(音由。)



(音轄。)



(音癸,詳也。)



(音決,戾也。)



(乖上聲。)



(音片。)



(音殊。)



(夕平聲。)



(音屑)。



(保平聲。)



(音蛙。)



(音逸。)



(音衒。)



(音鷗。)



(音于。)



(音離。)



(音雞,婦美稱也。)。



(音離。)



(音搔。)



(申上聲。)



(音疽。)



(音梭。)



(音屑。)



(音蟹。)



(音欲。)



(音純)。



(音奚。)



(休去聲。)



(音煩。)



(音蚶。)



(音匾。)



(音讀。)



(音批。)



(音鴆。)



(音涯上聲。)



(音袞。)

黻冕

(上音拂,下音勉。)



(音轄。)



(音早。)



(音兩。)



(音倪。)



(音杳。)



(音調。)



(音捉。)



(音古。)



(音漱。)



(音囂。)



(音樞。)



(刊上聲。)



(音潮。)



(惡去聲)。



(音竄。)



(嗔上聲。)



(音滔。)



(音鐵。)



(音會。)



(音医。)



(音枯。)



(音匐,偪也。)

事義

一代時教

謂如來說法,從始至終,名為一代。時者,佛與弟子說聽和合之時。教者,如來所說之法也。

如來初成正覺

謂乘如實道來成正覺,故曰如來初成正覺。三七日說大化之始,故曰初成。離邪曰正,背妄曰覺。

寂滅道場

謂寂五住煩惱,滅二種生死,得道之場,即摩竭提國阿蘭若處。然處隨法轉,故名寂滅道場。

鹿野苑

謂羣鹿所居,故名鹿苑。乃如來昔生垂化之地也。從樹為名,亦名奈苑。二仙所居,亦名仙苑。

善來比丘

謂如來觀彼根機成熟,呼云:善來!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威儀庠序,即成僧相故。

憍陳如等

此云最初解。謂此五人先見諦故等者,總收頞鞞䟦提俱利十力也。

轉四諦法輪

轉有三:一、示轉,二、勸轉,三、證轉。四諦者,謂苦、集、滅、道也。輪者,摧碾之義。謂如來以此苦、集、滅、道四諦之法,摧碾眾生之惑業也。

耶舍傳

具云佛䭾耶舍,此云覺明,罽賓國人。操行貞白,戒節堅固,儀止祥淑,視瞻不凡,世出世間典章流辯無滯。以姚秦弘始年達于姑臧。什先師之,勸興往邀。興即勅迎,并有贈遺,笑而不受。重使敦喻,方至長安。興自出迎,居逍遙園,四事供養,並皆不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耶舍赤髭,時人號為赤髭毗婆沙。翻譯經論并四分律傳者,後人所記尊者之事也。

玄奘

河南洛陽人,頴川陳仲弓之後。鳩車之齡落䰂,竹馬之齒通玄,戒具云畢,偏肆毗尼。常慨教缺傳匠,理翳譯人,遂使如意之寶不全,雪山之偈猶半。於是杖錫西遊,法師討論一十七周,遊覧百有餘國,一切經書畢究其妙。於貞觀十九年迴靶上京,勅弘福寺翻譯,廣如譯經圖記。

義淨

齊州張氏子,字文明。髫齓之年,辭榮落䰂,內外經書,無不通曉。年十五,志遊西域,徧師名匠,學大小乘。事周,還歸故里。凡所遊歷三十餘國,往來問道,出二十年。天后證聖河洛,翻譯。

虞夏尚曾歷試

帝舜姓姚,有虞氏,黃帝八代孫,瞽瞍之子。瞍與後妻少子常欲殺舜,舜盡孝悌之道。堯求可以代己位者,四嶽羣臣皆舉於舜。堯召舜歷試諸艱,舜盡能應之,不負所舉。夏即禹王也。事蹟如第六戒中所明。

可能猶服勤勞

可即二祖也。生時祥光照室,故名神光。後詣初祖求法,立雪齊腰,斷臂安心,祖為更名慧可,授以心宗。能即六祖慧能大師也。詣黃梅求法,服勞於杵臼,機緣相合,五祖傳衣。

四怨

生老病死。

憍梵損粟必受牛身

無量壽經云:憍梵波提,過去世作比丘,於他粟田邊摘一莖粟,觀其生熟,數粒墮地,五百世作牛償之。後得人身,餘習尚存,牛蹄䶗食。如來愍度出家,得羅漢果。

比丘齅香池神呵責

雜阿含經云:有比丘患眼,至鉢曇摩華池側,迎香風而坐。池神謂比丘為盜香賊。比丘言:不壞不奪,云何名賊?神曰:不求而取,何言非賊?時有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比丘曰:何故不遮,而謂我是賊耶?神曰:袈裟黑衣,墨污不現。彼兇惡人,何足與語?蠅脚污素,墨點珂貝,雖小悉現。唯明者有小過,如毛髮許。他人見之,大如泰山。故當從彼常求其淨。比丘聞已,專精靜坐,斷諸煩惱,得羅漢果。

夏以妺嬉

桀王伐有施氏,施以妺嬉女之。桀寵其嬉,所言皆從。殫百姓之財,為瓊宮瑤臺,肉山酒海,與嬉為樂。商湯伐之,放於南巢而死。

晉由驪姬

驪姬,妃名。晉獻公伐驪戎而得,故名驪姬。公欲以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弗聽,立之,因寵其妃。妃行謀儲,欲立其子奚齊,太子縊死,遂致國亡。

驪山火起因褒姒

褒姒,褒人所獻也。周幽王嬖而愛之,廢后而立姒。姒不喜笑,國令有宼,舉烽火召兵。王欲姒笑,舉烽火引之。兵至無宼,褒姒大笑。後犬戎宼至,舉烽火而兵不援,遂殺王於驪山之下。

蜀道蒙塵為太真

唐明皇因武惠妃薨,後宮無當意者,或言壽王妃楊氏之美,上見而悅之,乃令妃乞為女官,號太真,潛內於宮,尋冊為貴妃,令安祿山拜貴妃為母,宮中出入無忌,上竟不以為疑。後祿山反,上幸蜀,至馬嵬驛,而兵將皆不悅,上遂使力士引貴妃而縊殺之。

三緘其口

孔子入周后稷廟,見一金人,三緘其口,而銘於背曰:天機不密,四時何行?地機不密,萬物何生?人機不密,百事何成?孔子歎曰:古之慎言如此。乃誡人慎言也。

秀鐵面

圓通法秀禪師。為人耿直,故云鐵面。得法於天衣義懷禪師。青原下十一世。

黃魯直

諱廷堅,號山谷,金華府人。得法於黃龍祖心禪師。

太公望

姓姜名尚,字子牙,東海人。西伯將出獵,卜之曰畋至渭陽,所獲者非熊,非罷覇王之輔。既出,果見呂尚於渭之陽。昌大悅曰太公望子久矣,故號太公望。遂立為師,封呂侯,佐武王伐紂有功,封齊國,以康兆民塗炭之苦者,非熊之兆夢也。

波斯匿王

唐言勝軍。

末利夫人

此云鬘匿王之后。

司馬溫公

姓司馬,名光,字君實,宋陝州人,贈溫國 公。

劉忠定公

名安世,號元城先生。

南容三復白圭

孔子弟子名縚,字子容,居南宮。經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南容一日三誦此言,故曰三復。

玄真子

唐張志和,字玄真子,隱居不仕,住湖中,號烟波釣徒。肅宗賜奴婢二人,名曰漁童、樵青。人問其故,和曰:漁童使捧鈎收綸,蘆中鼓枻;樵青刈蘭薪桂,竹裏煎茶。

露源

諱惟清,得法於祀心禪師。

尼乾子

此云不繫自餓外道。

黃帝

姓公孫,諱軒轅,有熊國君之子。長于姬水,故又以姬為姓。代神農氏為天子,始作冕旒,為玄衣黃裳,以象天地之正色也。

子雲

姓楊,名雄。

東坡

姓蘇名軾,字子瞻,眉山人也。宋仁宗大寵,每詔談論,一日不至。由翰院遠,帝遂遷院,建金鑾殿東坡上。時人不敢觸名,故稱內翰東坡學士。文超名哲,官居兵部尚書,國臣無出其上。得法於常聰禪師。南下十三世。

阿育王

此云無憂。

樓子和尚

一日,偶行街市,聞樓上唱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故名樓子。

六王之樂

黃帝之樂名雲門,堯之樂名大章,舜之樂名大韶,禹之樂名大夏,湯之樂名大濩,武之樂名大武。

瓶沙王

此云模實,謂身模充實也。

傅大士

金華義烏縣人,名翕。彌勒應身,號善慧大士。

嗟來之食

齊大饑,黔敖為食于路,以待饑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履,貿貿狀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子唯不食嗟!來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之,終不食而死。

死心

諱悟新,韶州黃氏子也。得法於黃龍祖心禪師。南下十三世。

晦堂

諱祖心,南雄鄔氏子。得法於黃龍慧南禪師。南下十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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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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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下

清 古杭昭慶萬壽戒壇傳律沙門書玉科釋

二、威儀,分二:初、標名,二、釋義。今初:

威儀門。

威儀者,威以德顯,非勢力之威也。儀以行表,非詐現之儀也。故如來處世,深達物機。凡所施行,必以威儀為主。內懷獅子之德,外現象王之威。人天敬仰,神龍欽伏。實攝物利生之要務也。又威者,謂有威可畏,折伏眾生。此由嚴持戒行,眾德威嚴,故令人可畏也。儀者,謂有儀可敬,攝受眾生。此由動靜合轍,進退安詳,故令人可敬也。所謂淨行成于道儀,清白圓于戒品。如馬勝雍容行道,感菜菽以信樂出家。鶖子安詳乞食,攝外道而反邪歸正。故曰威儀乃無言之教,堪發有情之信也。又威儀名為調御,謂調身不妄動,口不妄言,心不妄想。如是三業調善,則六根自攝矣。葢一身威儀,即是出家相狀。內軌範僧徒,外利益檀護。表後進前修之方法也。不惟受戒時習學,要終身行持,方稱為善。故律云:云何名為威儀?隨順行者,是名威儀。不隨順者,犯非威儀。白雲端禪師曰:夫一切佛法,操之則存,捨之則亡。然非道去人,乃人去道也。雪嶠大師曰:學道如登山,一步不可住。換得草鞋繩,前人過嶺去。華嚴經云:具足守持威儀教法,能令三寶不斷是也。門者,乃一切凡聖所共出入之門也。大師仍恐初受戒人,有志于毗尼者,不知云何習學。故於經律諸書,採取要文,列為二十四門。始從敬大沙門,終於衣鉢等事。令各門各事,皆不離威儀軌則。庶使熟讀行持,臨事調善,不負披緇受戒也。

二、釋義(分二):初、總序緣起,二、別列條章。初中(分五):初、遵制問揀(分三):初、不應。

佛制沙彌年滿二十欲受具足戒時,若問不能具對沙彌事者,不應與具足戒。

(本)佛制如上。沙彌年滿二十者,謂年限既滿,是丈夫位,則堪忍寒苦,辦比丘事。猶若世間男子,二十加冠,成人立業之時也。欲者,將也。領納曰受。具足戒者,謂五戒、八戒、十戒,未是具足,惟是比丘、比丘尼戒,乃名具足。此謂進受之人,以圓滿心,希求善法,於羯磨言下,得比丘性故。准汝定論中,有四分義攝:一、受具足,謂受戒之人,乞詞無錯,名號不忘,心境相應,運想週徧。先受十戒,今求具戒,耳聽羯磨,念不餘覺故。二、隨具足,謂隨受二百五十戒相中,皆無毀失故。三、護他心具足,謂具足四義中,有一分威儀具足,能長他人之信樂故。四、具足守持,謂得戒已後,盡形壽持,始終無犯故。有此四義,故言具足戒也。凡為師者,應當詳問:沙彌本所受持十支戒相,及二十四門威儀,可曾熟讀行持否?如茫乎不知,忽而不學,不能應對者,則不應為授。何也?謂比丘僧寶,最尊最重,非僥倖可得也。

二、勉學。

(本)當云:卿作沙彌,乃不知沙彌所施行。沙門事大難作,卿且去熟學,當悉聞知,乃應具足戒。

卿者,以上慰下而言,乃貴重之稱也。謂沙彌雖是小眾,皆能紹隆三寶,利益羣生故。又如父呼其子,謂沙彌是比丘之後裔也。不知沙彌所施行者,當云子作沙彌,尚不諳沙彌所應施為之事,安望行持比丘律耶?沙門事大難作者,謂比丘戒法,律制森嚴,最難行持。故法華云:又見具戒,威儀無缺,淨如寶珠,以求佛道,莫看容易。卿且去熟學者,謂汝且去精研戒相,熟練威儀,將沙彌所應為事,盡情習學,著實留心,果然純熟,方可與汝受具。故曰當悉聞知,乃應受具足戒也。

三、珍重。

(本)今授卿具足戒人,謂佛法易行,沙門易作,故當先問。

今授卿具足戒者,乃反結遮止之語也。謂比丘是七眾綱領,三乘正因,非是等閒。汝今沙彌之事尚不曉得,行持如何進具。若先不詰問,便儱侗為汝授具足戒者,則顢頇後學,過在師承,抑顯律法不尊重矣。而世人不知佛道至妙,罪福運行,便謂佛法不難,比丘易作,反令人不信矣。故當先問。

二、採集來源:

(本)以下條,則於沙彌威儀諸經,及古清規,今沙彌成範中,節出。又宣律師行護律儀,雖誡新學比丘,有可通用者,亦節出。

以下條則者,乃大師序述要略之來源,顯非臆說也。條是條章,則乃法則。威儀諸經者,謂沙彌威儀,并十戒經、儀則經等。清規者,乃叢林之綱紀,攝僧之法度也。以此法度,清理叢林,故曰清規。如世間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出世間不以法度,則不能攝大眾。故如來說法,不離折、攝二門。成範者,謂此書從十戒經等輯出,披閱行持,能成模範,感發後昆故。然清規乃百丈大智禪師所著,弘法在唐,年代經久,故稱為古。成範是笑嵓月心禪師所集,同在於明,相去不遠,故稱今也。節略取義,謂此威儀,從諸部中略出故。宣律師者,南山律祖也,事蹟如香乳記明。葢佛滅度後百年之中,西土傳法者,皆具禪、法、律三藏。因四祖鄔波毱多尊者弟子五人,各執己見,開張毗尼,分為五部,宗者殊難。自後傳法,惟授禪宗及與經論也。從是以後,律燈漸晦,慧命懸絲。盛唐宣祖撰行事鈔,建南山宗,中興律法。恐新受戒人,不諳行持,又出行護律儀,教誡初學,守護毗尼。其間凡有與沙彌相符者,雲棲大師皆採於此,以補不足。故曰:雖誡新學比丘、沙彌,有可通用者,亦節出也。

三、隨機取要。

(本)良以末法人情,多諸懈怠,聞繁則厭。由是刪繁取要,仍分類以便讀學。

良以等者,慨歎之辭也。如來滅後,法有三時,所謂正法、像法、末法也。正法千年,此時人根湻厚,聞法即證。像法千年,此時雖似正法,而聞法者多,修證者少。末法萬年,此時鬪諍堅固,邪見增長。人多於此見上生情,因循懈怠,於世間法厭簡思繁,於出世間法厭繁思簡。由是之故,大師於威儀經律清規成範中,刪去繁文,撮為要略,以逗時機,分為二十四類,令其各不相參。何也?若以理論,戒體是一;若以事推,相有差殊。故須分類,便於初心習學者得其頭緒,故曰仍分類以便讀學也。

四義該補入。

(本)間有未備,從義補入,一二。

間,中也。未備等句,正見大師為人之切也。謂此二十四門威儀之中,凡有事不具足,法不周備處,檢討琅函,從義補入,則理通決例,事法無差,初學行持,盡善盡美,庶使馬勝之威儀復見,而波離之軌範猶存,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也。

五、復指全書。

(本)其有樂廣覽者,自當檢閱全書。

樂者,欲也。廣覽者,謂非以此而止也。葢由律海弘深,探之莫窮其底;義山高廣,仰之難覩其巔。是以取要刪繁,隨情便用,勿使初機望洋而退也。果能有殊勝念頭,願弘律學者,當檢閱沙彌威儀十戒諸經,及清規成範等全部,自悉其詳,不可得少為足也。

二、別列條章(二十四則)。

敬大沙門第一(凡五事○分三)初、敬遮四法。

不得喚大沙門字。○不得盜聽大沙門說戒。○不得轉行說大沙門過。○不得坐見大沙門過不起。

敬者,敬信,是尊重義。謂有言必信,有教必從,不敢輕侮也。沙門者,肇師云:出家之都名也。此云功勞,謂修道有多功勞故。秦言勤行,謂勤修善法,行趣涅槃故。辯正論云:行超俗表,心遊塵外,謂之沙門。今言大者,對小而言。謂沙彌是小眾,受具足戒者名為大僧,故曰大沙門也。△不得者,遮止之辭。喚是呼喚,字是名字。謂不得直呼其名而呌之也,應云某師。律云:沙彌應以生年為次第。若生年等者,應以出家為次第。比丘體是僧寶,故論戒臘。沙彌未入僧數,但論生年。縱是百歲沙彌,亦當禮新戒比丘足,應恭敬住。不得我慢貢高,有違佛制。古人親近師家,不敢稱其名字,以所住之山稱之,葢謂尊重故也。況沙彌小眾者乎?△盜聽說戒者,謂黑白半月誦戒羯磨,及尋常所作一切僧法,佛制沙彌不得預聞。若私往竊聽,則與五逆同科,名為賊住之人。不得受具足戒,謂此具足戒乃是諸大尊者大權示現,請佛為末世比丘所制。然旃檀林中曾無雜木,靈山會上豈有凡夫?惟恐未受具戒者聞之,不解佛慈,反為不善,而破內外道也。或畏戒法森嚴,或輕緣起等事,因此而退失善心者,如以利劒斬截信根,則失將來佛命。故曰與五逆同科也。深宜慎之。△轉行說過者,謂展轉相傳而說也。以此告彼曰說,越分之事曰過。謂比丘有過,自有大僧舉罰。沙彌不得背後說其長短,亦不得屏處罵大沙門,及在前戲笑,傚其言語、形相、行步等。成範云:設有說者,當善遮護。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如誌公噉鴿,羅什吞針,不可以小見而窺大用也。善恭敬經云:謗師毀師,法中大魔。大律云:出家之人,所有言說,皆為利益。不應私忿,道說於他。論云:若向白衣說比丘罪惡,則使人於佛法中無信敬心。寧破塔壞像,不可向外人說比丘過惡也。若說過罪,則壞法身。△坐見大沙門過不起者。謂大沙門乃佛祖後裔,輕慢沙門,即輕慢佛祖也。然尋常見尊長過,尚應起立,問訊起居。況見大沙門過,豈可肆坐不起也?此句重在見字。孝名為戒,先後當尊。坐視不起,長己傲心,動他瞋念。大悲經云:如來往昔行菩薩道時,凡見三寶、舍利、塔像、師僧、父母、耆年、善友,無不側身讓之。故感成佛以來,山林人畜,皆共欽仰,皈敬於佛也。禮云: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也。行護云:見須起立,坐須讓位。若路相逢,即當下道,側立於旁,待過方行。凡有教益,當叉手立聽,作禮謝之。若被叱責,不得張目怒視,當軟語悔過。莊嚴寶王經云:若輕慢眾僧者,是人當墮貧賤家生。隨所生處,根相不具,背傴矬陋。捨是身已,而復生處,多病痟瘦,手足攣躄,而有膿血盈流其身,零落身肉,經百千萬歲,受斯苦報。

二、坐開五緣。

除讀經時、病時、剃髮時、飯時、作眾事時。

讀經時者,以法為重故,謂對經典如對佛,口讀心思深入其義,故不須起也。病時者,謂四大不調身嬰重苦,故不須起也。剃髮時者,謂受持偈呪利刀在首,動則恐防失錯,故不須起也。飯時者,謂三匙五觀如法受食,故不須起也。又佛制一坐食故。作眾事時者,謂以常住正務為重,起則妨廢工夫,故不須起也。若非如上諸緣,則不開聽。

三、預知師位

行護云:五夏以上即闍黎位,十夏以上即和尚位,雖比丘事,沙彌當預知之。

夏,即夏臘。謂受具已後,專精戒律修持,已經爾所夏臘。戒品堅牢,開遮明了,堪任為師,接物利生,非謂一槩而言也。若不諳如上法者,尚須依止於人,況能為師者耶?和尚,正名鄔波遮迦。傳至于闐,翻為和尚。到此土,什師翻為力生。舍利弗問經云:夫出家者,捨其父母生死之家,入佛門中,受微妙法,葢師之力也。生長法身,出功德財,養智慧命,功莫大焉。或云鄔波陀耶。義淨律師,譯為親教師。由能親教,出離世業故。又云:異姓同居曰和,常向佛日安住曰尚。謂傳法利生,不絕戒德,清淨普聞也。阿闍黎,正名阿遮梨耶。此云傳授。唐言軌範,謂能軌範後學故。隋言正行。南山事鈔云:謂能紏正弟子行故。大論云:和尚如父,阿闍黎如母。以棄本生父母,當求出世父母。若捨和尚、阿闍黎,即名捨戒也。即,就也。尊顯道德曰位。謂受戒學律五載,堪為軌範,故曰即闍黎位。十年嚴淨毗尼,律准度人,故曰即和尚位也。又四分律明五種阿闍黎:一、剃度,所依得出家者;二、受戒,受戒作羯磨者;三、教授,教誡威儀者;四、受經,所從受經,若說義乃至四句偈者;五、依止,乃至依住一宿者。和尚及依止,多以十夏者為之。上四師,皆多以五夏者為之。如上所明之法,皆是大僧境界,故曰比丘事。沙彌不久,登壇受具,漸次行持,亦入其位,故曰當預知之。問:前大僧說戒,不許預聞,今反令預知者何?答:半月說戒,是宣其罪相,恐生邪見,故不許聞。今言師法,是其名位。謂比丘專修五年、十載,即能為人天師範。沙彌尚是小眾,不可輕慢大僧也。

事師第二(二十七事○分二),初正儀(分八)。

初省誡敬作法。

當早起。○欲入戶,當先三彈指。○若有過,和尚阿闍黎教誡之,不得還逆語。○視和尚阿闍黎,當如視佛。○若使出不淨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言事師者,謂承奉無怠曰事,誨人不倦曰師。太平御覽云:師者,發蒙之基。學者有師,亦如樹之有根也。然大智既成,復能成就小智。猶樹根生子,子復生根,展轉相生,種類不絕。故作持云:師以開導,友以切磋。世出世間法器,全賴師友所當敬重。倘存憍慢,一生福慧消滅。是故誡之,如常啼賣心肝而學般若,世尊為求半偈而捨全身。華嚴云:凡夫無智,執著於我,并執我見,憍慢貢高。不愧無智,妄自尊大,見善不從,罔受教誨,於賢不親。故去道甚遠。律云:弟子看和尚,當具四心:一、親愛,二、敬順,三、畏難,四、尊重。侍養承接,如臣子之事君父。如是展轉互相敬重瞻視,能令正法久住,增益廣大也。△當早起者。凡事早起,事事次第,不至慌忙卒暴也。古云:一朝纔起晏,百事盡皆違。穿著衣裳亂,開門恨手遲。供佛茶湯冷,燒香火似灰。低頭忙禮拜,廚下板聲催。為僧若起早,事事得便宜。律:中夜分分三:初夜、後夜,精勤佛道;中夜,聽其歇息。若過中夜,即當起身,自盥漱已,然後具楊枝澡水等,候師所須。又早者,先也。為弟子者,理宜先起也。△欲入戶,當先三彈指者。謂弟子凡入師門,應在門外,聽其動靜,恐驚禪觀。先彈指三聲,令師覺已,然後方入,不可造次也。△若有過等句者。失於中道,謂之過。若自有過,師長呵責教誡之時,當低頭納受。若還逆語者。過而又過,不可教也。去後猶當思念,常懷慚愧,念報四恩,傍資三有。若不順師言,即同逆論。故曰:不得還逆語也。經云:謗師、毀師、憎師、嫉師,法中大魔,地獄種子。△視和尚、阿闍黎,當如視佛者。謂諸佛已過去、未來,尚未來、現在說法,代佛宣化者,惟和尚、阿闍黎。故曰:當如視佛也。成範云:若弟子眾多,當各盡其職,次第奉事,不可有失。△若使出不淨器者。謂大小便器,及痰唾壺等。怒者,心恨也。恚者,氣憤也。謂心中有恨,而氣不憤,故唾之。然此穢氣,人皆畏避。事師孝行,義無此理。既為師除,不得起厭惡心,現嗔恚相,而吐痰涎。當念此身,眾苦所集,一切皆是不淨。師長如是,弟子亦然。除此不淨,即除我三毒煩惱。若能如是諦思,則自他皆淨,是為真正出不淨器也。

二、依時禮拜法

若禮拜師坐禪,不應作禮。師經行,不應作禮。師食、師說經、師梳齒、師澡浴、師眠息等,俱不應作禮。師閉戶,不應戶外作禮。欲入戶作禮,應彈指三遍。師不應,應去。

禮拜者,天台云:四儀法則名禮,身業恭敬名拜。白虎通曰:人之相拜者何?所以表情、見意、屈節、卑禮、尊事者也。師坐禪者,恐亂定功,故不應禮;師經行者,恐妨正念,故不應禮;師受食者,恐雜於觀,故不應禮;師說經者,恐斷法義,故不應禮;師梳齒者,恐廢偈呪,故不應禮;師澡浴者,形儀不整,故不應禮;師眠息者,恐驚覺,故不應禮也。等者,師剃髮洗足,或有事不暇,及對賓客等。師閉戶,不應戶外作禮者,謂閉戶作禮,不成恭敬也。欲入戶者,先當彈指三遍,不可急遽擅入。如不應者,當默然而回,不可勉強。故知禮拜不如從命也。

三、奉食侍立法

持師飲食,皆當兩手捧,食畢斂器,當徐徐。○侍師不得對面立,不得高處立,不得太遠立,當令師小語得聞,不費尊力。

兩手捧食,恭敬之至也。奉師飲食,如同供佛,當過其眉,不得以粗氣觸其淨食。斂,收也。徐徐,從容貌。謂收盌之時,當從容細行,不得麤糙。今盌鉢作聲也。律云:凡通飲食,當適寒溫。成範云:為師作食,無論麤細,俱要精潔,適師性格。凡奉茶湯,不得將指插入盞內,當兩手平舉。授師茶畢,接盞如前。行護云:若進鹽、茶并藥及一切食物,量當食盡,逐時授之。若授鮮果,先須作淨,或以火觸,或以刀剖,或用指剝。若不堪為種者,則不須淨也。△侍師者。近承曰侍。對面立,則尊卑不別,長其傲慢。高處立,則法度全無,失其敬意。太遠立,則意不相接,語不投機。行護云:亦不得上風立,亦不得太近立。須離師額角七尺許,則小語得聞,不費尊力也。成範云:不得轉身低頭,小語輕笑。當身心肅敬,不得現疲倦相,亦不得如俗人垂手而立。在師前,不得說無益之語,不得抓癢、爪頭、捋面,不得對師著韈及洗足等。

四、請益白事法。

若請問佛法因緣,當整衣禮拜,合掌䠒跪。師有語,澄心諦聽,思惟深入。○若問家常事,不須拜跪,但端立師側,據實申白。○師若身心倦,教去應去,不得心情不喜,見於顏色。

請問者,請,求也。夫欲求法,當折我心,思惟聖道,屈節卑禮,敬事師長,所謂尊師重道也。永嘉云:正道寂寥,雖有修而難會;邪途喧雜,乃無習而易親。屈膝博問,先知曉夜,凝神方寸,纔能解會也。佛法因緣者,是經律中所說發起之事,或古德公案機緣等。善恭敬經云:若有所疑,先應諮白。若見師許,然後請問。整衣禮拜,合掌䠒跪者,謂手本左右合而為一,表其專致一心也。右膝著地,名曰䠒跪。涅槃疏明右膝著地,有其三義:一、右膝有力,跪能安久;二、右膝有力,起止便易;三、右膝躁動,著地令安。若兩膝著地,則名長跪也。然弟子諮決于師,未有坐而問者。故須菩提、舍利弗等,凡有請問,必從座起,褊袒右肩,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諦聽所說也。妄念不起,故曰澄心。諦聽是聞慧,思惟是思慧,深入是修慧。所謂因聞會理,執理會心也。若師獨坐時、適行時、顏色悅時,即應問。須立在一面,舒容平氣,至誠伸問,字字明朗,虗心聽受,自能深入也。△家常事者,即僧家尋常日用之事。不須拜跪者,家無常禮也。端立師側者,典型不失也。按其事而直言,故曰據實申白。若不據實,恐誤大眾之事,有失常住之規也。△身心倦者。謂禪思過則心疲,起止繁則身倦。凡問經問話,當候師意,不應自取其便。師若身心疲勞,無神應答者,教去且出。若即便內心不悅,形于外貌者,一則招愆,二則諸事不成。古云:讀書以變化氣質為先,學道以承順師命為上。五十頌云:常慕于師德,不應窺小過。隨順獲成就,求過還自損。止觀云:求師必在于盡善,事師必忘于師過。善恭敬經云:佛言:弟子于師所,不得麤言。師所訶責,不應反報。師不發問,不得輒言。凡有所使,勿得違命。若於師所不起恭敬,說於師僧長短者,彼愚癡人,應如法治。師實有過,尚不得說,況當無也。若於師邊不恭敬者,別有一小地獄,名為椎撲。當墮是中,一身四頭,身體俱然,狀如火聚,出大猛炎,熾然不息。於彼獄處,復有鉤觜毒蟲,常𠯗舌根。從地獄出,生畜生中,恒食尿屎。捨彼身已,雖生人間,常生邊地,皮不似人,不能具足人之形色,常被輕賤,誹謗陵辱,離佛世尊,恒無智慧。從彼死已,還墮地獄,更得無量無邊苦患之法。

五詣師求懺法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詣師前,哀乞懺悔。師許,則盡情發露,精誠悔改,還得清淨。○師語未了不得語。

覆藏者,覆是隱覆,藏謂包藏。經云:包藏瑕玭,佛不許可。說悔先罪,淨名所尚。故知有犯戒事,不得包藏隱覆也。速詣急往義,謂急往師前乞告,哀求懺悔,免得覆藏展轉罪也。懺名披陳眾失,發露過咎,不敢隱諱。悔名斷相續心,厭悔捨離,能作所作合棄,故名懺悔也。師許則盡情發露者,謂師長既然慈允,當徹底掀翻,如雲開月現,日照霜消,不得絲毫黏滯也。精誠悔改者,精是專精純一,誠乃至誠無欺,悔謂悔其所犯,改是改革前非,更不再作。故曰還得清淨也。行護云:若被呵罵,當須自責,軟語懺謝,念修戒定,以報師恩。成範云:凡有誤失過咎,師或示怒,種種呵責,不得巧辭飾非。纔見師怒,即當畏懼斂容,䠒跪師前,心懷愧耻。受責有過則改,無過默然。△師語未了不得語者,謂尋常與人說話,必待彼說竟方進,何況師家訓誨。若師語未了,即自述己言,夾雜師誨者,則自失利益,復失尊敬。倫次既失,典型何在?律云:亦不得以理爭勝。

六敬座馳書法

不得戲坐師坐,及臥師床,著師衣帽等。○為師馳達書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與人看。到彼有問,應答則實對,不應答則善辭却之。彼留不得便住,當一心思師望歸。

師座者,乃受學弟子所尊之位也。若以戲心而坐,則罪過不少。敬師之位,即敬其師,毋輕忽也。其床榻衣帽,亦不可也。凡親近師家,要常懷尊敬,背面一如,適涉輕心,終無實際,又何益於事耶?△馳達書信者。馳達,送往義。傳事告彼曰:書以表信也,故馳書於千里之外,讀之恍如覿面也。大都道人家所作書札,不過應酬常住,問答往來,無不可與人看者。然專使馳達,必有要事,私自開函,及與人看,僧俗所忌,大非所宜。然既奉師命,必須任重其事,至誠送到彼處。若中途拆看,及與人觀,一則稽遲時日,二則恐有浮沉,故須慎密也。然他人所附書信,亦要交代分明,終人之事,不可負其所託。若私拆及與人看,破露他事,損德招愆。行護云:即外來書信,亦不得與師同閱。余丁未春在華山,侍寮和尚看書,余傍遠盼,本師回顧斥曰:去跪香,今日之規訓,他日之模範也。至今膝痛未止,遠盼尚且不許,況私看者耶?昔富弼使契丹,得家書,不發而焚之,曰:徒亂人意耳。家書尚且不發,況他書乎?△到彼有問者。大凡弟子受差出門,師長必有言教,應答不應答者,要在臨時轉變。若不應答而答之,則與書相違,徒勞往返矣。然在彼處,亦不可看人文字簿籍,擅動器皿筆硯,及翻看衣帽等,犯人苗稼。彼留不得便住者,有三義:一量事,二量時,三量路。思師望歸者,如孝子之念慈母,須臾不可忘膝下也。經云:當直往直還。當識師所語,亦當識人報語,不可忽也。

七、客來侍立法。

師對賓,或立常處,或於師側,或於師後,必使耳目相接,候師所須。

尋常侍師,當至恭至敬,以盡孝道。賓客在座,猶宜恭敬也。慈受深禪師曰:廊下逢僧須問訊,門前遇客要相呼。出家體態宜謙讓,莫學愚人禮數無。常處者,非遠非近,立得恰好。故得耳目相接,身心照應,無失其時,皆為候師所須也。如問仙陀婆,即應之耳。成範云:凡見客至,當生恭敬,勿起厭慢。須滌盞煎茶,以候應點。若師以尊客前高聲呼喚者,則有費神氣。抑見家教不嚴,事師之道安在哉?

八、師疾給侍法。

師疾病,一一用心調治。房室被褥,藥餌粥食等。○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於律中,茲不繁錄。

師者,乃法身之父母也。世間稚子,不可一日無父母。而出世釋子,不可一日無師法也。故敬順師法,如事父母。若有疾病,當用心調治。或師病中瞋罵,亦當恬忍。始終奉事,勿生厭倦。當念身為苦本,有形難免也。房室被褥調其外,藥餌粥食治其內等者,謂所有應病藥食,及所宜器具,一一當備辦也。月堂昌禪師曰:黃龍居積翠,因病三月不出。真淨文為監院,宵夜懇禱,以至燃頂煉臂,仰祈陰相。黃龍聞之,責曰:生死固我分也,爾參禪不達理若是。真淨從容對曰:叢林可無克文,不可無和尚也。識者謂真淨敬師重法,其誠至此,他日必成大器。成範云:安設嚴室,忌風陰處。須床褥厚軟,察師顏色。出入扶䇿,如法調煑。羮湯藥餌少瘥,即生歡喜。常當以孝心和容奉事。客來瞻問,善代師語。不應譁聚,當肅然晏靜,病若重,不得哭泣,師圓寂,不得違師誠囑,應一一如教遵行,八福田中,看病第一,師乃敬田,更宜加意。△持師衣者。當徐徐一手排上,一手捉下,正立著師左肩上,師著已,復視上下文理如法否,襵時不得以口銜,當視上下,不使著地,還安常處,以淨物覆上,不得以餘衣物覆上,授履當先抖擻刷垢,不得大聲視,次比之澡手已,方持衣物,凡洗浣務令淨,用水亦不得太費,烘晒法衣,當待乾燥,有急事行,不得忘去,當付餘人,事畢即宜復餘,洗鉢器等,備載戒經,文多故不繁錄,然律中事師,名相雖廣,約言惟誠惟孝,若事師時時以誠孝存心,則一切奉事,自然如法,師資之間,水乳相合,而道在其中矣。

二補儀(分二),初三,業恭敬法。

附: 凡侍師,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問,不敢對。除自有事欲問。○凡侍立,不得倚壁靠桌,宜端身齊足側立。○欲禮拜,若師止之,宜順師命,勿拜。○凡師與客談論,涉道話,有益身心者,皆當記取。○師有所使令,宜及時作辦,不得違慢。○凡睡眠,不得先師。○凡人問師諱,當云上某下某。

附,託也。謂託事以足文也。此大師婆心切處,故凡經律中有益於沙彌事者,皆擇取而補足之。以律文不敢參雜,故提清也。不命之坐不敢坐者,謂弟子侍立師前,周旋左右,固其分也。而師或愍其久立勤勞,乃命坐者,慈也。弟子敬順師命即坐,禮也。若不命而坐,慢也。△不問不敢對者,謂師資問答,不知語脉,則言世無根。無根之談,則如亂蔴無緒。除己事外,不可擅問也。然古人悟後問答,如電影穿針,絲來線去。亦如水面回紋,飛花點綴。雖是家常語言,須知泥裏有刺也。△倚壁靠桌者,謂偏側曰倚,邪凭曰靠。側立者,不對面也。五十頌云:又不應師前,身現疲倦相。屈指節作聲,倚柱及牆壁。亦不踏門限,所謂恭而無禮則勞。肇法師云:恭己順命給侍之者,名曰侍者。菩薩下生經云:侍者具八法:一信心堅固,二其心覓進,三身無諸病,四精進,五具念心,六心不憍慢,七能成定慧,八具足聞智。△欲禮拜,若師止之者,即當從命也。若逆師命強拜,雖拜猶勿拜也。若順師命不拜,勝於拜也。△凡師與客談論,無非佛法機緣。欲知其中深妙,當觀尋常日用。道話者,是有道之話,即法語也。然執勞服役,是長自福基。聞法記取,乃潤澤心地。故曰有益身心也。侍師之義,誠在斯矣。成範云:或師詢客答,或彼問師酬。不得聞異驚恠,不得見笑隨笑。當識語意宗猷,切心研味。倘有見處,當復呈師。昔雲門偃說法,如雲如雨,不許記錄。見錄之者,必罵逐曰:汝口不用,反記吾語。他時必然販吾去也。今室中語,皆香林以紙為衣,隨所聞書之。古人如是留心,後來掀天揭地。以此觀之,凡事未有不學而能成也。△師有所使令,宜及時作辦者。謂聞師所命事,當乘時作為。惟恐更有命,聞辦是備辦。不順曰違,不敬曰慢,又即怠也。成範云:凡聞師喚,當隨應而至。若有所需,即依法授之。少有所懈,得違慢罪。△凡睡眠,不得先師者。謂坐寐曰睡,翕目曰眠。五葢煩惱,此為第一。由此覆蔽身心,故令善法不生,長淪三界,當漸制之。既為弟子,宜起在師前,臥在師後。先字當讀去聲。本來在前曰先,不當在前而在前者,故曰先也。律云:多睡有五種過:一、多惡夢,二、諸天不喜,三、心不入法,四、不思惟明相,五、夢失不淨。△凡人問師諱者。諱,避忌也,隱也。生曰名,死曰諱。今俗問人諱者,是隱法名二字,謂不敢問名而云諱也。雖是謬稱,是尊重義。故大師補文于此,因弟子不得直呼師名,故加上下二字。若問師號,當答某甲和尚,或云某甲本師,不須上下二字。今授戒時,宣上下者,為弟子之稱也。若問師長號,應云某甲師傅。五十頌云:又復於師名,不應輒稱舉。設有固問者,當示之一字。若問師年臘,及與州縣名,一一皆須答。鶴林玉露云:古人稱字最不輕。孔門諸子,稱夫子為仲尼。今世平交稱字,稍尊貴者,便不敢稱字,與古異也。法苑云:諸佛名號,稱揚敬禮而獲福利,大都出於口意耳。若出於尊敬之口,則為福;若出於輕薄之口,則為禍矣。

二、求師擇處法。

凡弟子當擇明師,久久親近,不得離師太早。如師實不明,當別求良導。○設離師,當憶師誨,不得縱情自用,隨世俗流,行不正事。亦不得住市井閙處,不得住神廟,不得住民房,不得住近尼寺處,不得以與師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惡事。

當擇明師者,謂道眼開明之師也。如是之師,當久久親近,不得擅離。以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故。昔斷崖禪師示眾云:我親近高峯三二十年,常常打徹骨髓,未曾起一念遠離心。古人心行如是。律中親近師家有四種:一、有法有食,名為樂住;二、有法無食,名為苦住;三、有食無法,懺謝而去;四、無法無食,不辭而去。古云:鳥之將息,必擇其林。人之求道,必選其師。以師是人之模範也。模範端正,必出良器,故須擇也。如或不然,則宜別參。謂吞舟之魚,不隱卑流。合抱之木,不生丹丘。大鵬展翅九萬里,豈若鷦鷯息一枝。然沙彌本無離師之法,為實不明故也。良導者,謂善能引人達於至道故。如法華云隨順是師學,得見恒沙佛是也。若不別求,恐敬獼猴為帝釋宗,瓦礫為明珠宗。瓦礫是不識法,敬獼猴是不識人。不識法則慧眼失,不識人則墮邪途。故云:汝師既墮,汝亦隨墮。此之謂歟?△設離師當憶師誨者,謂雖然離師,常當憶師平日教誡之語。如耳提面命,終身不敢違也。中心經云佛言知師恩者,見師則當承事供養,不見則當思惟教誡是也。若縱情自用,是不憶師誨故。行不正事,是隨世俗流也。△不得住市井閙處者,謂積貨交易,人煙輳聚之所,名之為市。古來多於汲水之處為市,故曰市井。市中喧雜,故曰閙處。若非大力量人,入廛垂手,和而不流,則不得住。恐境亂則身心亂也。△不得住神廟者,神以酒肉為禋祀,則僧儀偃蹇,人所輕忽。故出家者,佛在世時,依佛而住。佛滅度後,則依佛像而住。是故持戒者,不禮鬼神,且為鬼神欽敬。若住神廟,則為鬼神所輕也。古云:僧住城隍佛祖呵,先賢都是隱嵓阿。山泉流出人閒去,清水依然成濁波。△不得住民房者,緇素有分也。謂多近閙處,恐累道故。阿蘭若頌云:欲精進一乘,先當擇其處。闤闠不遠離,煩惱如刀鋸。未到無學門,於學有所慮。林下及水邊,自然絕滓濾。依結茅三閒,蒲團敷一具。呆呆着眼看,觸處皆道地。我今多懊悔,未曾依此句。△不得住近尼寺處者,謂男女有別也。瓜田李下,須避嫌疑。△不得以與師各住者,謂師資聚散,理所常然。但依佛教行持,莫隨世諦流布,則不礙也。△惡事者,謂脅肩諂笑,邀譽紳衿,交結往來,豪強勢族,學習奇藝,受雇俳優,通使四方,為利販賣,及近尼寺,住神廟民房等,皆非佛子所為。故曰:世法中一切惡事也。

隨師出行第三(凡九事○分二)初正儀(分四)。

初在路

不得過歷人家。○不得止住道邊共人語。○不得左右顧視,當低頭隨師後。

隨師者,隨是追隨,謂師長出行,弟子當追隨杖履也。不得過歷人家者,歷,行也,謂不得師在一家,弟子又行一家,有失相隨之道也。縱過父母檀護家,若師不聽,亦不得入。律云:不得去遠,使不相見,當相去一舒手。若前有惡象牛馬,當向師言,先避一處,不得言遲悞事。△不得止住道邊共人語者,道,路也,若路逢親朋知識,當善辭卻。若共談論,便失隨侍之儀,則置師于何地耶?△不得左右顧視者,顧,回看也,謂尋常出入,當平視直前,威儀如法,無失僧規。隨師後行,尤宜整肅,聽其動靜。若東望西張,則為俗所譏,未免論師,無有家法。然弟子不能以道行慰師,而反以俗譏累師者,則于心何安?行護云:三千威儀,行為第一。左右觀看,為俗所訕,便非正器。書云:意誠而後心正,心正則無所不正也。

二到家

到檀越家,當住一面,師教坐應坐。○到他寺院,師禮佛或自禮,不得擅自鳴磬。

名義云:檀是梵度貧,翻云施。謂彼能行布施,供養三寶,則當來越,語此窮苦海故。亦名檀那,此云施主。大乘論云:謂能引福德資糧故。當住一面者,謂當不離左右也。教坐應坐者,尊法尊師也。成範云:或事緣令坐,勿舒於雙足,常具諸威儀,師起速當起。禮記云:長者賜坐,應告坐而坐。△師禮佛者,佛是先覺之人,師乃後覺之者。因先覺而覺後覺,故見佛即當禮也。或自禮者,近朱則赤故。不得擅自鳴磬者,擅自專也。鐘磬乃人天之耳目,叢林之號令,各有執事所司。入寺須當遵其法度,客儀莫失,方見賓主之規。輒便舉動者則起,大眾致師𧹞顏,隨之何益耶?

三登山

若山行,當持坐具隨之。若遠行,不得相離太遠。

若山行當持坐具者,謂山步艱難,恐師行疲倦,欲暫歇息,故當持坐具或蒲團及所坐之物,而備辦鋪設師坐也。△不得相離太遠者,謂太近則踏師影,或步揚塵,太遠則不聞師喚,一失所在,兩不相照,恐誤其事。是故凡所作為,必須顧盼,不致兩處懸念也。

四渡水

若過渡,當持杖徐試淺深。○持瓶𢹂錫等,具如律中,文繁不錄。

律云:有二因緣,佛聽畜杖:一為老瘦無力故,二為打路探水故。徐試則無驚險之怖也。若淺則扶師過渡,若深則倩人肩輿事師。頌云:若於險路中,自已作前導,若過溪㵎水,以杖試淺深。所謂深則厲,淺則揭也。△持瓶擕錫等者。梵語軍持,此云瓶。有其二種:一淨瓶,二澡瓶。此乃澡瓶也,謂貯水隨身,以淨手故。磁瓦作者名淨用,銅鐵作者名觸用。錫是錫杖,為師持行,必宜聲響俱寂。具如律中者,十戒經中,持師澡瓶有十五事,𢹂錫有七事,文多所以不錄。欲廣學者,當自檢閱經文,則盡知也。

二補義(分二),初約期。

附: 若偶分行,約於某處會,不得後時。

偶分行者,偶,適或也。謂適或有緣而欲暫往者,必須請示約於某處等候,縱有他緣覊阻,必來復命再去。不得後時者,謂當先到約處候師,不得縱情逞意,故爾延挨,令師先到懸望也。

二齋法

師受齋,當侍立。出生齋畢,復侍立,收䞋。

出生者,謂念供養畢,奉如來教,先出食一分,施諸鬼神眾生也。義如香乳記明。侍者送食,須著淨器,安於淨處,持呪觀想,皆要至誠。䞋者,乃檀越所施之物也。成範云:候師齋畢,收師檀䞋。若十戒沙彌侍師,當令餘人收䞋。梵語達䞋那,此云施。在法則曰法施,在財則曰財施。在家人應行財施,出家人應行法施也。一覽云:財法二施始成功,福慧兩全方作佛。成範云:師飯已畢,請鉢収䞋,弟子之禮盡矣。行護云:聞師外歸,當出迎接,捧其衣鉢,具茶湯,并洗足水等,一一盡心,勿令動念。

入眾第四(三十二事○分二)初、正儀(分七)初、謙德。

不得爭坐處。○不得於座上遙相呼語笑。○眾中有失儀,當隱惡揚善。○不得伐勞顯己之功。

律云:凡欲入眾,當具五法:一、應以慈心。二、應自卑下,如拭塵巾。謂巾能攬垢歸己,令物潔淨故。三、應知坐起法。謂若見上座,不應安坐。若見下座,不應起立。沙彌小眾,見受具者,盡應起立。四、在彼僧中,不為彼雜。謂在僧中,不隨人談說世事故。五、若見僧中有不可忍事,應作默然。智度論云:佛聖弟子,住和合故,有二種法:一、賢聖語,二、賢聖默然。依止陶鎔,固須給侍。鑪韛煅煉,宜先入眾。同塵之用一如,濟物之功自普也。沙彌雖未到此田地,因佛制食隨僧分,法從僧得,故列此儀。△不得爭坐處者。謂不遜而坐,尚且不宜,何況爭耶?然叢林坐位,各有次序。沙彌以戒次而坐,若有爭者,則失叢林之法度也。△遙相呼語笑者。遙呼是遠呌,語笑乃帶說帶笑也。此如婆羅門聚會無殊,不成僧體。若有要事,當彈指使覺,輕語令知。若笑語遙呼,傍若無人,失儀動眾者,過非小矣。△眾中有失儀者,即如上遙相呼語笑等事也。當隱惡揚善者,謂宜隱人之惡,揚人之善也。隱惡則自長其德,揚善則令眾增輝。演祖云:古人樂聞己過,喜於為善,長於包荒,厚於隱惡,謙以交友,勤以濟眾,不以得喪二其心,所以光明碩大,照映今昔矣。靈源曰:聖人有言,當世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之過也。博辨宏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也。出家人莫強知他事,莫空腹高心,莫以強陵弱,莫利己損人,毋以長而慢後生,毋以少而輕老宿,毋以片能而稱我是,毋以少解即道他非,好向佛法中用意,多於塵境上除情,袈裟下失卻人身,實為苦也。故當隱惡揚善。△不得伐勞顯己之功者,伐,誇也。作事有功曰勞,自稱己功曰伐。謂不得矜誇自能,以顯己功也。然有功者,眾口自推,何伐之有?惟其不伐,而功愈顯矣。古德云:自是者不彰,自矜者不長,自伐者無功也。

二䇿己。

凡在處,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後。

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後者,謂行道精進也。然惺寂相照,則事事行在人前,著著不落他後。一則自離懈怠,二則無動他念。故本師見月老和尚示眾曰:精進為修道之寶,佛祖由此而成,煩惱因茲而斷。為釋子者,豈可怠惰耶?清規云:五更鐘將鳴,輕輕先起端坐,不得扇風,令人動念。

三、惜福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擦牙吐水,須低頭引水下,不得噴水濺人。○不得高聲鼻洟嘔吐。○不得於殿塔及淨室、淨地、淨水中洟唾,當於僻處。○喫茶湯時,不得隻手揖人。○不得向塔洗齒,及向和尚、阿闍黎等。

洗面不得多使水者,一防後人,二當惜福。古云:在山不可多燒柴,近河不可多使水。學道修行如不解,當來受用終不美。又云:冷水要人挑,熱水要人燒。雖是俚言,當為龜鑑。律云:有慚愧者,可名為人。清規云:不得洗頭,有四件事自他不利:一污盆,二膩中,三枯髮,四損眼。昔湛堂和尚平生律身以約,雖領眾弘法,不異在眾。晨興後,架秪取小杓湯洗面,復濯足後,受水溉灌蔬果。惜福如此,不肯虗廢。△不得噴水濺人者。由低頭引水下,故不濺人也。若噴水濺人,令彼生瞋,縱使牙齒漱淨,不能滌彼口業,故須細行也。清規云:右手蘸牙藥揩左邊,左手蘸藥揩右邊。不可再蘸,恐牙宣口氣過人。△不得高聲鼻洟嘔吐者。謂從鼻而出曰洟,從口而出曰嘔唾。若不得已而嘔之,亦不可逞意高聲,動眾人念。△不得于殿塔等處洟唾者。殿塔,供佛像舍利之處,若唾則護法神瞋。淨室淨地,坐禪經行之處,若唾則刺人眼,動他心念。淨水,供佛供僧之用,洟唾污穢,折福招愆。僻處非當道淨所,唾則不犯。昔有僧夜坐佛塔,偶爾洟唾,燈下見護法神舒手承接,其僧悚懼,終身斂戢。△喫茶湯時,不得隻手揖人者。說文云:謂手著胸曰揖。喫茶湯揖人非時,隻手非禮,難逃不恭之咎也。△不得向塔洗齒等者。謂塔則兼聖像矣。等者,謂和尚、闍黎、長老、上座及尊客也。然口齒之閒有穢氣,且不可對於常人,況對佛塔及和尚、阿闍黎耶?若有向者,褻慢聖賢,不可不慎。三千威儀云:不得向佛,亦莫背佛;不得向和尚、阿闍黎、諸師,亦莫有背。

四弘願

凡聞鐘聲,合掌默念云: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願成佛,度眾生。

唵伽囉帝耶娑訶(三遍)。

合掌,表其誠敬。謂內心既誠,外儀必敬也。默念者,不必高聲也。凡聞鐘聲,即當至誠誦此偈呪。阿含經云:若聞鐘聲,誦此偈呪,得除五百億劫生死重罪。言聞鐘聲者,託事以明理也。華嚴疏云:菩薩大義,要於事上見理,事理雙彰,方得入事事無礙也。煩惱輕者,止觀云:昏煩之法,惱亂心神,不能顯發無上菩提。今得聞鐘誦偈,善法增勝,故得輕也。智慧長,菩提生者,審理曰智,分別曰慧。菩提,覺體也。向因無明覆蔽,而成不覺;今由煩惱輕清,智慧增長,而菩提生也。離地獄者,涅槃經云:居家逼迫,猶如牢獄,一切煩惱,因之生長故。出火坑者,法華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生薄福,受此煎燒。然覺體既現,故當出離也。上為自利,向下利他。阿含經云:眾生若不發願,終不能成佛道。故曰願成佛。既得成佛,決要度生,故曰度眾生也。呪是破地獄真言,秘密故不翻。至誠誦之,自得如願,廣如香乳記明。

五慎儀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當以衣袖掩口。○不得急行。

多笑大笑,非癡即狂,失其正念,犯非威儀也。呵欠者,亦曰欠法,是懈怠之貌,謂神氣散漫,沒意致也。衣袖掩口,謂遮其濁氣醜形,以護念故。昔法雲禪師平居作止,直視不瞬,三十年來,未嘗輕發一笑。凡所在處,見有聖像,即立不坐。毗尼母經云:氣有兩種:一上,二下。若上氣欲出時,莫當人張口令出,要迴面向無人處出。若下氣欲出時,不聽眾中出,要作方便出外,至無人處出,然後入內,莫使眾人譏嫌惡賤。入佛殿塔中,不應放下氣。和尚、闍黎、上座前,亦不得放下風出聲。若腹中有病急者,應出外放。大律云:若在禪房中嚏者,不得放恣大嚏。若嚏來時,當忍以手拖鼻而嚏,勿令洟唾噴出。△不得急行者。凡所動靜,當護威儀。舉步即應視地,勿傷蟲蟻。古云:急行無好步,威儀全不顧。識者在傍觀,為之生恐怖。萬一失跌,毀體裂膚,抱恨終身,所關非輕,故當徐行也。

六、敬慈

不得將佛燈私就己用。若燃燈,當好以罩密覆,勿令飛蟲投入。○供佛花。取開圓者,不得先齅除萎者,方供新者。萎者不得棄地踐踏,宜置屏處。

佛燈,即第二戒中佛物也。既是佛物,不得私用。若離佛前,即成盜業。智度論云:盜佛前燈油者,當墮黑闇地獄,後為人盲。阿那律陀往昔盜佛前供器,因燈黑闇,前揚光耀,覩佛威嚴相好,偷心即歇,懺謝而去。以此功德,感報天眼。第一燃燈,當以罩密。覆者,即第一戒中護生之法,以繼慈悲之道也。覆如前釋。若點燈時,驀拈一莖草,默念偈云:波離瑟叱護生草,救度眾生除煩惱。七遍放於燈下,一切飛蟲不投燈上也。△供佛花。取開圓者,謂花正開時,精神飽足,顏色鮮明也。不先齅者,表誠敬之至也。萎者,是隔宿殘敗之花,供則無有敬心也。方供新者,如法華云:香風吹萎花,更用新好者。以表道念日新,故當及時採供。若未開者,花瓣未舒,顏色尚淺,造化之工未全。若已開者,香氣稍減,色力淡薄,葉將飄零,芬馥之神已去。皆非時也,要用最勝。經云:鼻齅香者,由減香氣,無其福德正報,墮波頭摩地獄,世世鼻無有香氣。屏處者,是無人行處,非污穢處也。若撒道中,往來踐踏,是失恭敬心。日雲經云:香煙未盡放地,得越棄罪,墮糞尿地獄,盡五百歲。諸經集要云:散供之花,不得踐踏。佛告文殊:此花者,若四眾能信修行,應當早起清淨,澡潄口齒,念佛功德,恭敬此花,不以足踏,不跨花上,如法執取,安置淨器,治種種病。宗鏡錄云:菩薩親近燃燈佛時,因獻五莖蓮花,乃得授釋迦之號。是故佛佛說法,十方如來、菩薩、天神,散花供養。今時懺壇,亦散花供佛也。

七誠潔。

不得聞呼不應。凡呼俱宜以念佛應之。○凡拾遺物。即當白主事僧。

應答辭。若聞呼不應,推啞裝聾,非弟子之禮也。惡性難調,參學何益?然道人家心量如同空谷,有呼即應,何胸中煩悶之若是耶?當念佛應之者,乃不忘本也。又異於俗人,故謂父母生身,不能令我出於苦海。惟如來大慈,度我出家,得成僧相。是故時時刻刻,當念佛恩德也。又念彌陀而不念釋迦者,表無我故。然釋迦是我本師,本師稱讚西方,而弟子亦當效也。又佛無我相,念彌陀佛,即念釋迦佛也。△凡拾遺物,即當白主事僧者。謂大凡有拾遺物,不可停留。或白知事人,或白本師,或置常住庫中,或送知事,標於拾遺牌上,以待失主來問。若與物相應者,與之。不得自匿,餘人亦不得冐取,取者犯盜。過三日後,若無認者,當入常住。

二補儀(分六),初自重。

附: 不得與年少沙彌結友。

年少沙彌者,謂年紀尚幼,不省人事也。若與為友,有損無益。故經云:非賢不友,非聖不宗。不孝之子,嗜酒之徒,志趣邪僻,履行兇險,不得交遊往來之藝,濁虧損道行,如玄沙、雪峯之輩則可也。古云:戒品纔登初地,急須學道立身。莫要狎近惡少,戲論三五成羣。流蕩放逸無度,向後不得為人。從上英賢知識,皆依尊宿諮詢。機緣啐喙相契,禪律一句主賓。十方菩薩作伴,千古賢聖為親。四恩以此總報,不負出家之因。要須守分自重,起倒不得隨人。

二、遵制。

不得三衣苟簡。○不得多作衣服,若有餘,當捨。○不得辦精緻絛拂玩器等,裝點江湖,取笑識者。○不得著色服,及類俗人衣飾等。○不得不淨手搭衣。○凡上殿,須束縛褲襪,不得放意自便。

不得三衣苟簡者,然沙彌縵條,是服比丘割截。三、依沙彌應畜者,有其二義:一、令知福田之相,解脫之衣,生難遭想;二、以便進具,免使馳求,非謂使其披著也。今在戒期,方便許著,亦有二意:一則不久登壇,二則臨時難得。若借若無,並名非法,反成戒障因緣也。△不得多作衣服者,謂令知足修行也。古云:進道嚴身,三常不足,方名少欲道人。若多作衣服,則有多累,縱恣幻軀,妨廢道業。又好衣因緣,多招賊難。故佛鑒禪師曰:先師節儉,一鉢囊鞋袋,百綴千補,猶不忍棄置。常曰:此二物相隨出關五十年矣,詎可中道棄置?有南泉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則溫,夏服則涼。先師曰:老僧寒則有柴炭紙衾,夏則有松風竹陰,畜此奚為?終却之不受。△有餘當捨者,謂惺世相無常,當去我之貪癡,念他人之貧乏,有餘即應捨也。△不得辦精緻絛拂玩器等者,絛是束縛身心,拂為揮麈說法。謂不識四大本空,故辦精緻;迷惑正念,故學裝點。不法之人,倣其欵制,擺飾玩器,交結羣黨,來往四衢,誑惑世俗,無所不至。故曰:裝點江湖,取笑識者。然江湖之流,只有日下之勢,以喻是人不能上進也。△不得著色服等者,色謂紅黃紫綠及與白等,乃至小領鑲鞋,皆是俗飾,非釋子所宜。出家人壞色為衣,以別緇素。故梵網經云:皆使壞色,與道相應也。△不得不淨手搭衣者,謂衣是如來淨服,敬衣即敬如來也。凡取鞋襪下衣,及一切不淨物等,皆當淨手。△凡上殿須束縛褲襪者,謂大殿乃聖賢雲集之處,當整肅而登。束縛者,恐下身有垢,物遺於地,故凡有佛菩薩所,皆應束縛。若放意自便,則無敬畏之心也。然西域有裙無褲,故裙翻為內衣。今文出者,乃順此土之儀也。阿含經云:一比丘不扎下衣,陰毛落地,護法神捧送四十里外。可不慎歟!

三思益

不得閒走。○不得多言。○不得坐視大眾勞務,避懶偷安。

不得閒走者,恐妨禪誦。故古人輕尺璧,貴寸陰。出家人受了檀越供養,應當努力為道,時刻不可放過,豈可虗延歲月耶?佛法如大海,多學一分,有一分受用。況沙彌尚在初機,道業未辦,歲月如流,那有工夫閒走也?古德云:閒時不至落空,忙時不至逐物。方見作用。△不得多言者,恐防失誤。故古云: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古人之辭寡,今人之辭多也。△不得坐視大眾勞務,避懶偷安者。經云:眾僧事務,當盡力為之。所以諸佛菩薩,從行門中出。然所食既均,而所務亦均,庶不負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誡也。若坐視則無慚,避懶則無福。揚岐云:上下偷安,為法門大患。

四,知因。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花果、蔬菜、一切飲食及一切器物等。

招提,此云四方僧物,即常住物也。一切顯非一種,謂一竹、一木、一花、一果,及蔬菜、飲食、器皿等,皆是大眾物也。私取即犯盜罪,若有所欲取,當白知事人。昔僧照禪師苦行禪定,第一行法華三昧,感觀音大士為說法要,得無礙辯才。又見普賢大士乘白象來,放光證明,曾用眾僧鹽一撮作齋飲,以用無幾,不以為意。後行方等懺法,忽見相起,計三年增長至數十斛,乃急賣衣買鹽償眾,其相方滅。又煬帝二年,僧道明亡,同房僧玄緒暮行野間,忽見寺,往投之,遇道明不異平日,見眾僧粥皆作血色,舉體火然,緒懼問之,明曰:此是地獄,吾為取僧柴一束煑染,色忘不賠,償當一年,然足受罪。褰衣見膝下並焦黑,因曰:公幸為我買柴百束,賠還常住,并寫法華經一部,可得免苦。緒許之,歸寺依言為辦,重往尋寺,寂無所見,智者聞之,孰不毛竪。

五、慎禁

不得談說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長短好惡。○凡自稱,當舉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紀綱法度曰政,動作日用曰事。俗人喜著白衣,故曰白衣。然王臣政事,是國家之正法。長短好惡,乃俗人之是非。言之皆亂道心,亦招禍愆,故不得也。然張口如弓,發言如箭。忽然虎口遭傷,始見峯頭太露。當知牆壁有耳,法令無親。故經云:不得論說國家政事,評量優劣,出軍行師,攻伐勝負也。△凡自稱等句者。前是聞呼答應,此乃自稱其名。謂身為法王之子,名續祖家宗派,故曰法名。稱法名者,是為釋子,非俗士也。如稱我者,無乃太慢。若云小僧,無乃太卑。然僧是佛祖慧命,人天福田,何其小耶?縱對王侯,亦稱法名為是。齊沙門僧鐘見武帝,稱貧道。帝曰:稱名亦無嫌。帝問王儉曰:先輩沙門,對帝何稱?正殿還坐否?儉對曰:漢魏佛法未興,不見紀傳。自後稍盛,皆稱貧道,亦聞預坐。自唐肅宗勅僧尼朝會,毋得稱臣,故不言臣也。言貧道者,謂三乘聖人所證之道,我于此道寡少,故曰貧道也。

六守法

不得因小事爭執,若大事難忍者,亦須心平氣和,以理論辯,不可則辭而去,動氣發麤,即非好僧也。

僧居六和,忍辱第一。設有參差,權且寬耐,日久自明。故是非以不辯為解脫,葢天之道以不爭為善勝也。永嘉云: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空徒自疲。我聞却似飲甘露,銷鎔頓入不思議。若以小事而便執定爭論者,則小事亦成大矣。若大事能忍者,則大事便為小矣。言大事者,不過被人誣謗也。然忍之一字,說便容易,行之實難。須是有大力量,方能降伏其心。若力量稍弱,則便被他飄入羅剎鬼國也。心平氣和者,雪堂曰:氣勝志,名為小人。志勝氣,名為端人。志與氣齊,名為得道聖賢。凡人剛狠,不受規諫,氣使然也。端正之士,雖使為不善,寧死不二,志使然也。故須平和。筆飡云:昔有與人相爭者,怒甚,奔訴王陽明先生。王曰:且去,待汝心平氣和,有好話與你說。其人即去。涵養數日,復叩曰:吾心平氣和,願聞好話。王曰:心平氣和,便是好話也。其人謝去。以理論辨者,謂彼此心平,則可理論也。故經云:慎無慍訟,當推直于人,引曲向己。見有諍者,兩說和合。若不依者,方便避之,連城之璧,不與瓦礫觸也。若不依僧論,觸惱大眾而去者,故曰:動氣發麤,即非好僧也。清規云:有理無理,並皆出院。何也?葢僧當忍辱,若執有理而爭者,即是無明。故同擯之,息諍于未萌也。大律云:不忍辱人,有五種過:一、兇惡增長,二、事後悔恨,三、多人不愛,四、惡聲流布,五、死墮惡道。

隨眾食第五(二十五事○分二),初正儀(分七)。

初、供施二田。

聞楗槌聲,即當整衣服。○臨食呪願,皆當恭敬。○出生,飯不過七粒,麫不過一寸,饅頭不過指甲許,多則為貪,少則為慳,其餘蔬菜荳腐不出。○凡出生,安左掌中,念偈云:汝等鬼神眾,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

隨眾者,謂出家之人,應當事事隨眾也。古云隨眾得解脫,而有八義:一、聲板即赴,不懈怠故;二、供養現成,得省力故;三、作平等觀,無人我故;四、息諸戲論,存正念故;五、如法觀想,深入理故;六、不偏眾食,絕疑謗故;七、甘苦同受,無揀擇故;八、起止威儀,不放逸故。若不隨眾,則不解脫可知也。△聞楗槌聲,即當整衣服者,免得臨時倉忙之失也。楗槌,此云聲。五分云:隨有木、瓦、銅、鐵鳴者,皆號楗槌。此乃集眾之方法,不待言而自至也。清規云:聞楗槌聲,想念偈云:佛生迦毗羅,成道摩竭陀,說法波羅奈,入滅拘尸那。犍度云:聞楗槌聲,即當著衣持鉢,猶如雁行,行至齋堂,隨次而坐,勿令參差不如法也。△臨食呪願,皆當恭敬者,謂律中比丘受他請食,默然進,默然出。諸居士皆譏嫌言:我等食不知好與不好。諸比丘白佛,佛言:從今食時,應表宣施意。故食前念供養,唱僧䟦,及食後誦偈呪願也。其所行之法,皆當起恭敬心,不得散心怠慢,損德招愆。△出生飯不過七粒者,謂以七粒之飯,不多不少,仗呪願力,故能令諸鬼神等遍皆飽滿也。切麫饅頭,西域原無大師,以此土而例出之。漢時諸葛孔明征雲南,孟獲永昌班師,以此回至瀘水,見四野障塞,煙霧遍空,冤氣鬱結。于是以麥麫作人頭,祭河為始,甲許一寸,是其限也。多則恐令受者起過,少則反使施者招嫌。故曰多則為貪,少則為慳也。其餘蔬菜荳腐不出者,謂米麫等是噉食當出,蔬菓是嚼食則不必也。智度論云:凡受食時,先供三寶,次行大眾,後施四生。安左掌中,右手撥著淨物上,默念偈呪:汝等鬼神眾,我今施汝供者,謂仗佛呪力,直召其名而施法食也。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者,謂諸鬼神等各散十方,而此呪食亦徧十方,令彼等共飡法味,皆得飽滿,以見佛心平等也。念唵穆力陵莎訶三遍,鳴指三下。

二,正念。五,觀。

凡欲食,作五觀想: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忖己德行,全缺應供;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成道故,方受此食。

正念思惟曰觀,即照了之義也。謂一念之心,照了五法,令正念受食也。初觀此一鉢之飯,皆是行人血汗,檀信脂膏。故曰: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自揣道行無虧,則當受供。若有所缺,則不宜也。故曰:忖己德行,全缺應供。三一切煩惱,皆從貪瞋癡起。我於是中,不應生著。故曰: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若非此食,則氣力衰微。故曰: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修三乘正因,方受此食。故曰:為成道故,方受此食也。摩得勒伽論云:若得食時,口口作念。若不如是,便名虗消信施也。廣如香乳記明。

三、嫌食招過。

無呵食好惡。○不得以食私所與。若摘與狗。

呵食好惡者。謂受食之時,嫌其麤細也。然呵好則生貪,呵惡則生瞋,皆屬癡業。所謂三心未盡水難消,故遮止也。古人麤衣遮寒,糲食充饑,為學道故。若當大眾受食之時,呵其美惡,則損福不少。或遇病緣,不能食其粗糲者,亦當存默。△不得以食私所與者。謂物屬僧伽,食無偏黨。若順情私與,則與盜同科。若摘與狗者。摘音惕,手分與也。謂受食之時,正當虔誠作觀,令施者生恭敬心。眾食未竟,即摘與狗,是為非法。律云:有檀越誠敬設美饌,供佛飯僧。時有一犬,擺腹搖尾,作乞憐之狀。比丘愍之,分食餧狗。檀信不悅,白佛故制。

四、代語防譏。

來益食,不得言不用。若已飽,當以手讓却之。○不得爪頭,使風屑落鄰鉢中。○不得含食語。○不得笑談雜話。○不得嚼食有聲。

增添曰益。佛制:受食至飽,而後放鉢。若行食者來益,須者即以鉢托出。若已飽,當置鉢几上。或行食者更益,當以手讓却,代語止之。則謙讓之儀,正合理也。如出聲回者,則檀越信施,恐生嫌鄙,又覺太麤,復動眾念。△不得爪頭使風屑落鄰鉢中者。謂自己受食,尚且不宜,何況同眾受食,使風屑落其鉢中耶?准律有三過:一動他念,二失威儀,三膩手污鉢。得罪。△不得含食語者。一則語不明了,二犯非威儀。縱有人問,當咽已方答。如含食而語,便是散心也。儒家且有寢食之訓,況釋子耶?△不得笑談雜話者。溈山云:不解忖思來處,謂言法爾合供。喫了聚頭喧喧,但說人間雜話。如心存五觀,則無此過也。△不得嚼食有聲者。行護云:食時不得大攪,及啜羮粥作聲。眾中食訖,不得漱口作聲。凡嚼食,須合唇吻,餅果當細擘食之。

五、權宜如制。

如挑牙,以袖掩口。○食中或有蟲螘,宜密掩藏之,莫令隣單見生疑心。○當一坐食,不得食訖,離座更坐。○不得食訖,以手指刮盌鉢食。

挑者,揚也。謂隨眾受食,不可揚牙。待食畢,至僻處揚之。若急欲揚者,宜以衣袖掩口。穢污之事,不得向人。如不掩者,一則自失威儀,二則令他起厭惡心。縱在弟子面前,亦當回護。△食中或有蟲螘等句者。夫行人造飯食,非不欲以精潔者供奉。其間或有蟲螘,誤入飲食之內,見者當密藏之。鄰單,即比座也。若令彼見,或疑忌心生,至於變吐,不能復食,則檀越不能得如意福。△不得離座更坐食者。謂洗鉢起身,恐食時已過也。有正務則開。△不得以手指刮盌鉢食者。謂手指刮盌鉢,如同餓夫,非是出家道品。亦不得以舌䑛食。

六食儀應法。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遲。○行食未至,不得生煩惱。○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聲大喚。○不得盌鉢作聲。○不得食畢先起。

太速則粗氣逼人,太遲則慢延失候,故須不緩不急,次第而受。行護云:把鉢不可太高,不得太低,須平胸得所。盌鉢要離膝巾,不得安手置膝上。清規云:不得將口就食,亦不得將食就口,不得鉢中央挑飯,不得大撓刮鉢中,亦不得遺粒狼藉而食,不得頰食食及縮鼻食等。△行食未至,不得生煩惱者。行食即益食人也。若五觀存心,時懷慚愧,煩惱自然不生矣。若一人煩惱,四座為之不安,則齋堂便成煩惱窟也。古云:獃獃四顧起貪心,念食吞津咳嗽頻,摝粥啜羮包滿口,開單展鉢響諸鄰。△或有所需,默然指授者。需同須,索也。謂以指授,令知彼為取也。若高聲大喚,則令大眾動念。△不得盌鉢作聲者。若具儀受食,盌鉢自然無聲。盌鉢作聲,因麤糙故。一人麤糙,已不堪聞,多人復然,而齋法竟不成矣,又何怪於鄰房僧之不悲嘆耶?不得食畢先起者。謂入堂受食,要從始至終,食畢先起,有始無終,則違佛制,輕慢大眾,除有正務則開。故溈山云:盌鉢作聲,食畢先起,去就乖角,僧體全無,起坐忪諸,動他心念。律中因比丘食畢,默然而去,諸檀越皆譏言:不知彼食足與不足?比丘白佛,佛言:從今應為檀越說一䞋偈而去。

七,順從惜福。

若違僧制,聞白槌,不得抗拒不服。○飯中有穀,去皮食之。

白槌是舉罪之規。律中,凡有事,先於大食、小食上舉。抗拒是抵觸不順。既違僧制,一切憑僧。清規云:犯重焚衣鉢,應當集眾人。山藤聊示恥,驅擯出偏門。如其不服,生瞋違和,即非好僧也。古人聞善言則拜,有告過則喜。斯等聖賢氣象,何不效之?△飯中有穀。去皮食之,謂勉其惜福也。然命依食住,道由食存。一粟一穀,皆從檀信施來,不可輕視。若有穀者,去皮食之。如其多者,當聚在一處,出時將施禽鳥,不得賤棄也。

二、補儀。

附: 不得見美味,生貪心,恣口食。○不得偏眾食。

美味者,甘美之食也。然美味人人所愛,而我不愛者,智也。如見之饕餮,貪心恣口食者,害也。而不知食之過患極重,故恣貪無厭。如賢愚經云:一沙彌貪愛酪味,死即作酪瓶中蟲。一沙彌貪著龍宮香飯,死後為龍,欲奪龍宮,殺諸龍屬,為害非小。是故於食當生厭離心,不得貪也。△偏眾。食者,不共眾食也。謂十方雲聚,粒米同飡。僧物偏眾,准直成罪。自物偏眾,是無慚人。僧未食不得先嘗,除作食者無過。昔唐登州文登縣郭行妻王氏,生一女,鶴喙將終,自言酬先世嘗齋之報,以此示人也。

禮拜第六(凡十事。○分二)初正儀(分三)

初、敬主護人。

禮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有人禮佛,不得向彼人頭前徑過。

凡禮拜,須清淨盥漱,露頂跣足。早起及三時粥飯,當嚼楊枝。若不如是潔淨,禮便得罪。中央者,是主法之位,雖前戒亦不得占,況沙彌耶?言住持者,謂動靜不移曰住,古今不失曰持。乃弘揚正法之人,即善知識也。然佛法東漸四百餘載,而達磨大師方至。又八傳而至百丈。在前惟以道相授受,巖居穴處,未有住持之名。百丈禪師因緇素問道鱗集,非崇其位,則師法不尊。而住持之名,自此為始。又住持者,謂修戒定慧以為持法之資,秉僧德行以為持法之具。資具皆善,可以持而住之也。寶訓密庵傑曰:住持有三莫:事繁莫懼,無事莫尋,是非莫辯。達此三者,方可名為住持也。中央之位,豈偶然哉?△不得向彼頭前徑過者。徑過,直往也。其義有二:一、恐妨禮佛正觀;二、恐足起塵𡋯,觸彼頭面,令他煩惱。

二,具儀無染。

凡合掌,不得十指參差,不得中虗,不得將指插鼻中,須平胸高低得所。○不得非時禮拜。如欲非時禮,須待人靜時。

合掌而不合指,故曰參差。合指而不合掌,故曰中虗。指插鼻中,太高落在胸下,太低合在當胸,故曰得所。然參差、中虗、插鼻、高低,皆由心散怠慢,儀不中節,有失觀瞻也。△非時禮拜者。除朝暮同眾禮拜之外,若自禮則不合眾規,違逆僧制,故不得也。待人靜時者,則無礙于人,不令動他心念也。但私自禮佛,雖是好事,亦不得招搖做勢,顯異惑眾。

三、尊師重法

師禮佛,不得與師並禮,當隨後遠拜。○師拜人,不得與師同拜。○在師前,不得與同類相禮。○在師前,不得受人禮。○己手持經像,不得為人作禮。

並拜者,謂與師並肩齊拜也。尊卑上下,不可紊亂,故不得也。隨後,謂在師之身後,亦不宜逼近,故曰遠也。△師拜人者,謂凡師與人作禮,非是前輩耆宿,即是師長道友。不得與師同拜者,禮別尊卑故。△在師前不得與同類相禮者,同類禮則失尊師之敬,受人拜則失自卑之儀。古德云:佛前受人禮拜,大不吉祥。況沙彌年少,正在學地,當禮拜於人,不得受人禮拜也。△己手持經像者,經像乃人天所尊,手持經像,即佛在手。凡遇尊長耆宿,俱不應拜,但云經像在手,不敢禮拜。若持之拜,則顛倒也。

二、補儀。

附: 凡禮拜須精誠作觀,教列七種禮,不可不知。

須精誠作觀者,謂不雜餘念曰精,真實致敬曰誠。作觀者,謂作能禮所禮,性空寂之觀也。西域禮拜,褰衣露足,膝先著地,然後以肘按地,兩掌承空,以現接足之相也。七種禮者,天竺勒那三藏,見此方拜佛,不習禮儀,故傳此七種之法。雖然通云禮佛,而有是非淺深之不同。葢欲人知我慢求名二種之非,而歸身心等五種之正也。一我慢禮,謂身雖設拜,無有敬心,外覩似恭,內懷我慢也。二求名禮,亦名唱和禮,謂但要名譽,詐現威儀,雖云禮拜,實無慇重心也。唱和禮者,口雖稱唱佛名,心實馳求外境也。三身心恭敬禮,謂口稱佛號,心存相好,身業翹勤,恭敬供養,無異念也。四發智清淨禮,謂慧心明了,達佛境界,內外清淨,虗通無礙。禮一佛時,即禮一切諸佛。禮一切諸佛,即禮一佛。以諸佛法身,體本融通故。禮法禮僧,亦復如是。五遍入法界禮,謂想自己身心等法,從本以來,不離法界。諸佛不離我心,我心不離諸佛。性相平等,本無增減。今禮一佛,即遍禮諸佛。如一室中,懸百千鏡,鏡鏡皆現。鏡無不照,影無不現。如是正觀,則功歸法界,德用無邊。是名遍入法界禮。六、正觀修成禮。謂攝心正念,雖對佛身,即禮自己佛身。葢由一切眾生,本有覺性,與佛平等。謂隨性緣,迷於己性,妄造諸惡。無始以來,未曾將一燈、一香、一禮,供養己身佛性。若能返照本覺,則解脫有期。故維摩經云:觀心實相,觀佛亦然。是名正觀修誠禮。七、實相平等禮。謂前正觀中,體用不二,猶存有禮有觀,自他兩異。今此一禮,無自無他,凡聖體用不二。若見佛可尊可敬,見凡可卑可慢,此心即成邪執。故金剛經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能禮所禮,其性空寂。是名實相平等禮。如上七種,是非俱明。禮拜之時,先須深究。故曰不可不知也。

聽法第七(凡九事○分二)初、正儀。

凡遇掛上堂牌,宜早上堂,莫待法皷大攂。○整理衣服。○平視直進。○坐必端嚴。○不得亂語。○不得大咳唾。

聽者,聆也。謂法有助道之力,故須聽也。葢諸佛心宗,載於法藏。雖則自性本通,必要師承稟受。是故講法講毗尼時,必須諦聽忖思,方能開心地道。所謂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付法藏經云:佛言:一切眾生,欲出生死海,必假法船,方得度脫。法為清涼,除煩惱熱。法是妙藥,能愈劇病。法是眾生,真善知識,作大利益,濟諸苦惱。所以然者,一切眾生,志性無定,隨所染習,近善則善,近惡則惡。若近惡友,便造惡業,流轉生死,無有邊際。若近善友,起諸敬心,聽受妙法,必能令離三塗苦惱。由此功德,受最勝樂。成範云:凡沙彌學心,當如旱地涸池,不厭多聞,不棄寸陰。若遇法師上座,講說經論了義之法,當虗心諦聽。於說法者,如父母本師想。於所聞法,如饑受食,渴飲漿想。△凡遇掛上堂牌者,謂上堂說法,乃法門最尊之事。聽法亦人生極大之緣。掛牌是預告大眾之規。學者知之,當生歡喜心,作難遭想。法皷者,如來之信皷也。唐時武后信樂佛法,以王禮供養賢首大師上座說法,故曰法皷。若不早往,法皷大攂。臨時倉忙奔走法堂,大眾觀之不雅,自己心中煩躁,不入法理,故宜早進也。△整理衣服者,時至鳴鐘三下,侍者傳爐至法座上,復擊小鐘三下,大眾更換七衣。△平視直進者,謂衣整則儀肅,平視則心端,直進則不左右顧視也。△坐必端嚴者,身業致敬。△不得亂語者,口業無愆。況法堂之中,乃人天聚集,凡聖交參,非說話之時也。△不得大咳唾者,有其三過:一動眾,二污地,三獲罪非小。詳如經律。

二、補儀。

附: 凡聽法,須聞而思,思而修。不得專記名言,以資談柄。○不得未會稱會,入耳出口。○年少沙彌,戒力未固,宜更學律。不得早赴講筵。

聞思修者,此是三慧,缺一不可也。若聞而不思,如人耕田,不下種子。若思而不修,如下種子,不溉灌耘除,終無結實。所謂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也。三慧若立,則三乘聖果,自可獲矣。△專記名言者。名言,非至道真實之言也。若言愈浮,而道愈喪。如人說食,如數他寶,實無益處。故學道之人,不可專記名相,增長慢幢,而失至真之道也。△談柄者。謂談論把柄,即麈尾也。麈,鹿中之王。與虎鬪時,羣鹿隨麈而走。麈尾東向,則羣鹿皆東。麈尾西向,則羣鹿皆西。所以護羣鹿之命也。上古大儒,與諸弟子,講論道學。葢取其意,使諸弟子,聽其麈揮也。△領悟。佛法曰會,未會稱會,是自欺不實。入耳出口,無契悟機,是欺他人。古云:君子之學,入乎耳,著乎心,布於四肢,形乎動靜。小人之學,入乎耳,出乎口。耳口之間,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耶。△戒力未固者。謂纔登戒品,信力未堅,尚不知沙彌之事,云何習異學耶。故宜先學戒律威儀。講筵,即講經法席處也。若早赴者,則恐心志無定,脚跟未穩,隨風倒柁,以致撥無因果,而招無間之重咎也。

習學經典第八(十九事○分二),初正儀(分三)。

初學知次第。

宜先學律,後學脩多羅,不得違越。○凡學一經,須先白師,經完,更白別學某經。

時不失持云習,受法專精曰學。又覺也,效也。謂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為,乃可以明善。如不學,則不知佛道也。△宜先學律者。戒律,是調伏身心之法也。修多羅,此翻云經。經,徑也。是三乘聖人遊履之徑路也。宜先學律,如下種子,以培其本。然後學經,溉灌其苗。根本深厚,枝葉敷榮,則聖果可期矣。如華嚴云:如人學射,先安其足,後習其法。亦如拮据之有基,汲水之有源也。若先學經,如無種子而溉灌之。種子既無,何處求實?是故須當次第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凡學一經,須先白師者。謂沙彌佛法未多,識見未廣,不知法之深淺,學之次第。白師後學,則溫故知新,日有進益也。古云:學道之人,兩日工齊,則一日虗度。時光易過,道業難成,不可少懈也。

二,敬法尊人。

不得口吹經上塵。○不得經案上包藏茶末雜物。○人閱經,不得近彼案前經行。○凡經籍損壞,宜速修補。

經典所在,即如佛在。經上有塵,應以淨物拂之。若口吹者,有其二過:一、穢氣觸經,二、失尊敬心。文殊問經云:一切莊嚴供具,以口吹灰者,墮優鉢羅地獄,傍報作風神王。△經案上包藏茶末雜物者。輕經污桌也。凡經桌以潔淨為主,清早須當拂去塵灰。塵灰尚且拂去,何況雜物?清規云:私藏茶末,取笑傍觀。亦不得以世間文字、一切外書,及不淨器物,并頭、帽、扇、巾、數珠等,安在佛經律上。△人閱經不得近彼案前經行者。謂凡看經,必須澄靜思惟。若行繞其前,則分佗心路。動其所思,即成過咎。△經籍損壞,宜速脩補者。經籍,即經典也。乃聖賢之血脈,亦吾人之父母。若有損壞,急宜脩補。父母有病,豈可怠耶?經云:首軸脫落,部帙失次,紙墨破裂等,若不脩理,皆得罪也。

三、教以務本。

沙彌本業未成,不得習學外書子史、治世典章。

本業,即本分之事也。如世儒之習五經,必先通於本經,餘經次第習之。若本經不通,諸經皆成礙塞。沙彌亦復如是,十戒未淳,威儀未具,故不得習學餘法也。子謂百家諸子,史謂歷朝史籍,謂凡有一代君臣,必有一代之史。所謂史者,以記當時法不法得失之迹也。錄之以警後世,取信將來,故謂之信史也。外書者,如三皇五帝之典,孔子姬旦之籍,乃至四書五經,教以齊家治國,修身養性,輔國利民,故云治世典章。由是治世語言,故名為外。內典者,謂三乘聖教,教令淨心除惑,見自本性,皆為出世之法,故名內也。佛藏經云:當來比丘,好讀外經,於說法時,莊校文辭,令眾歡喜。是諸人等,為魔所惑,覆障慧眼,深貪利養,猶如羣盲,為誑所欺。輔行云:若為降伏外道故,十二時中,許一時習學外典。

二、補儀(分四),初、遮學偽似。

附: 不得揀應赴道場經習學。○不得習學偽造經典。

不得揀應赴道場經習學者。謂如來所說甚深經典,要人受持習學,自利利他。今云不得者,過在揀字。謂不得專為揀選應他赴請道場而習學也。沙彌本業未成,恐習氣現前,為利忘戒。△不得習學偽造經典者。謂以慌唐之言,謬為佛說,以誑愚夫也。如血盆、妙沙、分珠、救苦等經,皆非佛說。故經云:當來世中,多有惡鬼,受生人間,常懷惡心,時起諍論。各各求於名譽利養,偽造經書及諸符呪,自讚毀他。令脩學人不知所向,盲於正眼,失其正見是也。

二、禁習外書。

不得習學命書、相書、醫書、兵書、卜筮書、天文書、地理書、圖讖書,乃至爐火、黃白、神奇、鬼怪、符水等書。○不得習學宣卷、打偈。○不得習學外道書。除智力有餘,為欲知內外教深淺者,可以涉躐,然勿生習學想。

命書者,謂子平五星、陰陽、七政等書,談人壽夭窮通,以求利故。然出家人當培植佛祖慧命,則無所不利也。古云:為善降之百祥,為惡降之百殃。然從何處算耶?△相書者,謂麻衣、柳庄等書,觀其形貌神氣,而談貧富貴賤,以求利故。然相從心轉,福是修成,又從何處相耶?△醫書者,謂大小方脉、內外醫書,始自神農,察草木寒溫之性,辨君臣佐使之宜,作藥方以療民疾。後來多以求利,故不許習。若念病苦,不為求利,佛有開緣。△兵書者,謂姜太公之六韜、黃石公之三略、孫武子十三篇等,皆征伐作陣之書,非釋子所應學也。△卜筮書者,物原云:伏羲龜卜,神農蓍筮。蓍草出羲文墓,藂必滿百,莖必長丈,上覆青雲,下守靈龜。白虎通云:天子蓍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用之以占驗吉凶禍福,預知其事。古云: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何處筮耶?晉臣顏含、郭璞嘗欲與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脩己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世儒尚不肯為,況釋子者耶?△天文書者,謂觀天之氣象,預知時之吉凶變化之書以求利,故非釋子所應為也。△地理書者,謂郭璞葬經、楊筠松地理大全、黃石公八宅及周書等,皆是堪與風水擇日之書以求利,故亦非釋子所應習也。△圖讖書者,圖謂河圖,伏義時龍馬負圖而出;讖者,預讖國家來驗符合無差之書。關係匪輕,非出家者所應看也。△爐火黃白者,乃神仙黃白之術。鍊真經云:丹砂煉之,初返則成白銀,二返而成黃金。昔漢鍾離傳丹於呂洞賓,丹成,指石為金,可以傳世。呂問曰:此丹成後,畢竟如何?鍾曰:五百年後,原還為石。呂曰:若使原還為石,終當害世,非真丹也。遂乃廢鼎。然洞賓廢鼎,真丹成矣,豈釋子不如俗土乎?△神鬼者,有福而靈曰神,無福而魅曰鬼。又鬼者,欺也,謂欺人而取飲食。故奇怪者,謂降神拿鬼,畫符噀水以治病,圓光以顯事。作如是術,妖言惑眾,人見怪奇而皆信之,故曰神奇、鬼怪、符水等書。沙彌宜孜孜學佛法,不可傚此以求利也。△宣卷打偈者,即無為教。外道傳有五部六冊,一人宣偈,眾皆和之,故曰打偈。沙彌是法王之子,不可墮入此中。△外道書者,謂心遊理外,知見差殊,故云外道。共有九十五種,由道行理外,書亦是外,故不得習也。智度論云:習學外典,如以刀割泥,泥無所成,而刀自損矣。善戒經云:菩薩不讀誦如來正經,讀誦世典、文頌、書疏者,得罪。除智力有餘者,謂宗律一貫,道德雙彰,入佛入魔,無不自在,故曰有餘。若有絲毫不了,便無餘力也。內外教如前釋,深淺辨其優劣。涉躐乃經過之別名,然欲知教之深淺,只宜暫時過目,不可著在此中,故曰勿生習學想也。律中因舍利弗、目犍連二尊者為破外道故,處於高座,教新學比丘及沙彌學外道書,佛知故制。後來新學比丘及沙彌與外道論義,皆不能答,外道輕笑。佛問其故,比丘、沙彌答言:為專心本業故。如來又開。

三、戒工世法。

不得習學詩詞。○不得著心學字求工,但書寫端楷足矣。

詩,志之所發於言也。詞,言之所吐於文也。記云:書算卜術,俗典文頌,皆是世法。出家人脚跟未穩,眨眼之時,已過三五十年,大事未明,如喪考妣,那有閒工夫學詩詞耶?△端楷者。端即端正,揩即楷書。然端楷二字,不易到手,關係人品邪正,壽命延促。故此乃上谷王次仲所作,足以宣文顯義也,不必再求精巧。𨽻篆草書,出家人事事要真,少有虗浮,便是障道因緣也。

四、尊崇正教

不得污手執持經。○對經典如對佛,不得戲笑。○不得案上狼藉卷帙。○不得高聲動眾。○不得借人經看不還,及不加愛重,以致損壞。

經典乃如來所說清淨妙法,必須三業清淨,方堪受持。因果經云:觸手請經,當墮廁中蟲報。阿難請戒律論云:僧尼白衣,若讀誦經律論等行語,手執翻卷者,依忉利天歲數,受畜生報。墮獐鹿中,恒被摺脊,苦痛難忍。若無記戲言,捉經律等,亦招前報。△對經典如對佛者。謂經是佛語,故三世如來皆供養也。千生罕遇,萬劫難逢。讀之縱不能解義,誦之亦當種其善根。故須特加尊敬,何得戲笑耶?律云:慎無臥誦經典。若纔覺疲倦,懈怠心生,即當痛念人命,呼吸發起精進,如救頭然。又豈可懈怠耶?△不得經案上狼藉卷帙者。謂經卷編次成夾曰帙。狼藉者,以喻表顯也。謂狼所食物,腹少外多,遍地撕開。若經卷亂攤桌上,參差不堪,亦如狼之食物也。古儒讀詩書未竟,雖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齊,然後起身,恐損壞故。何況佛法而不整肅耶?△不得高聲動眾者。謂凡讀經律,要知句逗聲法,華梵了然。若隨眾諷誦,聲宜調和,不得自恃。若自習學,聲須低小,勿動眾念。馬素禪師云:舉佛音聲漫水流,諷經行道鴈行遊。瞻前顧後輕移步,左右迴旋半展眸。叉手當胸如捧水,立身頂上似安油。威儀動靜常如此,不枉人間作比丘。△不得借人經看不還等句者。謂經法是三乘聖人之父母,宜同加愛惜,不得有彼此之分。如有不敬及損壞者,損壞得慢法罪。借看故意不還,即得盜罪。經云:借取與必分明,無違日期,以失信約。

入寺院第九(凡七事○分二)初入門次第。

凡入寺門,不得行中央,須緣左右邊行。緣左先左足,緣右先右足。

寺者,西國呼為僧伽藍摩,此云眾園,謂是眾僧所住之園也。自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如來生時,此方皆見赤光貫日,江河泛漲。王問羣臣,太史蘇由奏曰:西方有聖人生焉,千年之後,法流此土。王勅鐫石記之,埋於南郊天祠之前。後于穆王壬申五十三年二月十五日佛滅度時,暴風忽起,地震天陰,白虹十二道,直沖天上。太史扈多曰:西方聖人滅矣,故後來。孔子嘆曰:我生何以晚?泥洹何以早?不見釋迦文,心中常懊惱。至東漢第二主孝明皇帝永平三年歲次庚申,帝夢丈六金人,項有日光,飛入殿庭。上問羣臣,太史傅毅對曰:臣聞西域有神,號之為佛,陛下所夢,其必是乎?至七年甲子,帝敕郎中蔡愔、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一十八人西尋佛法,至印度國,請迦葉摩騰、竺法蘭用白馬䭾經,并將畫釋迦佛像,以永平十年丁卯至於洛陽。權住鴻臚寺,以此寺本禮四方遠國之邸舍也。自後僧既漸多,別剏堂殿安之,二僧移入新居,以不忘其本,故標寺號。又因白馬䭾經,故名白馬寺也。稽古略云:赤烏四年,康居國三藏康僧會至吳,營立茅茨,設像行道。國人初見沙門,驚異之。有司以聞,吳主孫權曰:是漢明帝所夢佛道之遺風也。權問太傅闞澤曰:漢明何年佛教入中國?何緣不及東方?澤曰:永平年佛法初至,計今赤烏四年,則一百七十年矣。永平十四年,五嶽道士褚善信等乞與西僧觕法,于是善信負妄,慚而死。凡中國人例不許出家,無人流布,加之罹亂歲深,方至本國。權曰:孔子制術,典訓教化,來葉老莊,修身自玩,放浪山林,何事佛為?澤曰:孔老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以此言之,優劣可見也。遂詔至問狀。會進曰:如來大師化已千年,然靈骨舍利,神應無方。昔阿育王奉之為八萬四千塔,此其遺化也。權以為誇己,則曰:舍利可得,當為塔之。苟其無驗,國有常刑。會請期七日,無驗。乃至二七,無驗。權曰:趣烹。會默念:佛名真慈,夫豈違我哉?更請七日,至五鼓,不見眼中迸血,忽聞鏘然有聲,起視缾中,光明錯發。黎明進之,權與公卿聚觀,嘆曰:希世之瑞也。乃為建塔造寺,奉會居焉。此是江南寺塔始也。又僧史略云:至後魏太武帝始光元年,剏立伽藍,名為招提。隋煬帝大業年中,改為道場。至唐復為寺也。不得行中央者,謂不得正中直進也。儒云:入不中門,行不履閾。若行中央,則唐突無尊敬矣。是故應須迴護。須緣左右邊行者,緣,向也。僧祇云:先下足跟,後下足指,從殿門右頰先舉左足而進,事畢,從左頰原舉左足而出。如大眾齊集,分左右序,則不拘也。

二登殿如儀。

不得無故登大殿遊行。○不得無故登塔。○入殿塔當右繞,不得左轉。○不得殿塔中洟唾。○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須知徧數。○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凡欲登殿者,若非燒香、供花、禮佛、持誦及作法等事,餘皆不可。如世帝王登殿論政,文武官僚必待宣召而後敢進也。漢霍光輔昭帝,出入禁闥,所履殿陛,不失尺寸,皆敬畏之至也。況法王寶殿,詎可無故遊行乎?西國寺圖云:入出之時,悉轉面向佛。若禮三寶,當念體唯是一。所謂覺法滿足名佛,所覺之道名法,學佛道者名僧。則如一切凡聖,體皆無二也。但無故不得入。△不得無故登塔者,謂塔是人天幢相,無舍利佛像,尚不宜登,而況有耶?若不為供養花幡香燈而入殿塔者,皆得慢罪。△入殿塔當右遶者,僧祗律云:禮佛塔當右遶,如日月星遶須彌山,不得左轉。如來降生,周行七步,亦自南而西也。是故入殿塔,當自南而西,自西而東也。又右遶者,表承順之至。故凡事承順,則一切事無不成也。文句記云:左迴偏僻,是故為凶,以表惡也。右迴便易,是故為吉,以表善也。佛髮右旋,凡人左旋,故當從佛。△不得殿塔中洟唾者,謂深明罪福。故僧護經云:在佛僧淨地,洟唾污穢。以是因緣,入地獄中,刀刖己鼻,火燒受苦不息。詳如經說。△繞塔或三匝、七匝等者。三匝表清淨三業,供養三寶,斷除三毒,滅三惡道。七匝表除七支罪,得七覺支。十匝表除十使,得佛十力。百匝表除百煩惱,得百法門。故曰須知遍數也。旋繞之時,當憶佛念佛,則不落無記、妄想二邊,即得一心不亂。一心不亂,是為真正遶塔也。△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者。沙彌本無畜杖法,或遠行及老病持之。若見二師、上座、尊宿,皆投杖、笠于地,然後問訊。若為二師持杖,師有顧問,必抱杖然後答之。呂氏春秋曰:孔子弟子抱杖而問其父,拄杖而問兄弟,曳杖而問妻子,葢尊卑有分也。若以杖倚殿壁,即得輕慢之罪。昔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七劫以前,當證二果。由以杖倚殿壁,緣斯過慢,遂失二果。寶梁經云:有一賢者,面上有國王文。相師見已,嫁女與之。後時賢者入寺,杖倚寺壁,生憍慢故,失國王文,墮大地獄。可不慎哉!行護云:不得釘破牆壁,不得門戶及牆上書字,不得廊下吟咏,不得著木屐及捉木屐、靴入殿塔中,感生馬蹄國報。

入禪堂隨眾第十(十七事○分二)初正儀(分三)。

初、護念興慈。

單上不得抖衣被作聲扇風,使鄰單動念。○下牀默念偈云:從朝寅旦直至暮,一切眾生自迴護。若於足下喪身形,願汝即時生淨土。

禪堂者,謂攝心而不分散曰禪,鍛鍊英賢之處曰堂,不必局於禪教也。如認真坐禪,看教看律,自然心不分散也。惟在各人自重,僧重則法重,僧輕則法輕也。笑翁和尚曰,粥了和南飯後茶,放參藥石莫喧譁。入堂出戶清規合,方見叢林有作家。△單上不得抖衣被作聲。扇風者,具招三過,一自己麤躁,二扇塵污人,三令他動念。△下牀者,前在單,此下牀也。默念,心轉也。若高聲者,一則不成堂規,二則尚未潄口,故令默念也。從朝寅旦直至暮,一切眾生自迴護者,謂人與眾生,形雖有異,而性實無別。人動生亦動,人息生亦息。然我雖無傷害之心,而亦要自己先迴護也。若於足下喪身形,願汝即時生淨土者,謂適有誤傷,仗此偈呪法力,即時生安樂處也。此總表息惡行慈之念,廣如香乳記明。

二、防非慎口

不得大語高聲。○輕手揭簾,須垂後手。○不得拖鞋作聲。○不得大咳𠻳作聲。○不得鄰單交頭接耳,講說世事。

禪堂乃勘驗龍蛇之所,凡入堂中,一切要依規矩。若高聲大語,傍若無人,似乎狂態,況一人大語,眾人同之,則一堂喧閙,妨彼做工夫人,則罪莫大焉。沙門出言,要謙恭柔軟,方合清規。△輕手揭簾須垂後手者。簾者,簾也,謂以障蔽簾恥也。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以簾,士以帷。若重手揭簾,不以手垂後襯者,一恐擲下頓促簾壞故,二且麤濁之聲動眾故。若捲簾時,面須向外,必使兩頭平正,放時手送至地。△不得拖鞋作聲者。行護云:凡著履屐,先令脚跟著地,勿使有聲。△不得大咳𠻳作聲者。謂無痰有聲曰咳,有痰無聲曰𠻳。若不能忍,當以衣袖掩口。△不得隣單交頭接耳講說世事者。論佛法尚不宜交頭接耳,況世事耶?此有三義:一失威儀,二忌嫌疑,三忘正念。

三、公私遵制

或有道伴親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話相邀,林下水邊乃可傾心談論。○若看經,須端身澄心默翫,不得出聲。○二板鳴,即宜早進堂。○歸位,默念偈云:正身端坐,當願眾生,坐菩提座,心無所著。

道伴親情相看者,葢天性至厚,無有過於父母者。今既辭親學道,當以道為親也。傾心談論者,須是個人,始可盡心與之較量。若論世諦,不啻污穢唇吻,亦恐污穢林泉也。古云: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慈受深禪師云:若是舊時道伴,遠地親情,相引林下水邊,方可傾心談論。至於交關買賣,引惹雜人,盡非衲子所為。△若看經,須澄心默翫者,翫,觀想也。堂中看經,當默識之,心不散亂。若形之於聲,經義無從思之,故澄心默會。一則經義從此曉了,二則智慧從此發生,故不得高聲也。△二板鳴,即宜早進堂者,鐘板是百丈建立,嘗負之塗中,行持規矩不怠,故叢林至今遵之。二板者,謂停二不停三。二板既鳴,即宜抽解,進堂不過一茶之傾。三板止靜,禪堂掩門,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少遲使是門外漢也。△正身端坐者,身儀也。菩提座者,即自覺本有空王之座也。此座人人本具,尚未曾覺,故曰當願。如蓮花不染,故曰無著。謂四相皆空,如夢如幻,如鏡中花,如水中月。若有所著,便非菩提矣。

二、補儀。

附: 不得穿堂直過。○上單下單,俱當細行,勿令鄰單動念。○不得單上寫文字,除眾看經教時。○不得單上相聚擺茶,夜坐雜話。○不得單上縫補衣被。○不得眠臥,共鄰單說話動眾。

堂中大眾,各有所司,修觀坐禪,持經看律。穿堂直過,涉于浮躁,不惟自失,且亂他心。縱有事緣,當沿前後而行。箴規云:穿堂直過,豈不厚顏?尊殿閒行,恐招薄福。△上單下單,俱當細行者。謂釋子本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凡所舉止,先須慎心,勿得麤浮,動他心念。△不得單上寫文字者。經典乃如來所說,單上抄寫,慢法招愆。若和詩作偈,其過尤甚。除眾看經教時者,謂堂中人多座少,單上可也。△不得單上相聚擺茶,夜坐雜話者。此有三過:一、動他念,二、散己心,三、犯非時。縱有非時之藥石,亦不應夜坐雜談。況己事未辦,何得虗延也?△不得縫補衣被者。謂大眾禪床,非是縫補之處也。一則招人雜話,二則作塌禪床。△不得眠臥共鄰單說話者。經云:食則無語,臥則無談,坐則禪思,起則諷誦。戒行如此,真佛弟子。如眠臥共鄰單說話,大眾嫌疑,師長呵責,如是為人,終成廢物。

執作第十一(十二事○分二),初正儀(分三)。

初遵敬僧物。

當惜眾僧物。○當隨知事者教令,不得違戾。○凡洗菜,當三易水。

凡有叢林,必有大眾。有大眾者,必有普務。有普務者,必須大眾執作也。△當惜眾僧物者。大律云:護常住僧物者,如護自己眼睛。行護云:有損費常住三寶等物,當賠償之。昔揚州白塔寺沙門道昶,掌知僧物,自任侵用。忽有冥官數人,白日入房,曳昶下地,欲斷其頭。昶驚呌乞命,官厲聲言:合房資財,並送還僧,當放汝活。昶叩頭言:不敢違命。即鳴鐘集眾,盡捨衣物,造像設齋。冥官三日復至,見昶一鉢一衲,不言而去。昶自是勉勵進修,卒成明行。△當隨知事教令,不得違戾者。違是乖違不順,戾乃很戾不服。叢林執事,量才能取。凡有普務,當善言而推。大眾聞之,即當速出,則內外水乳也。若聞似不聞,違戾教令,悞大眾事,便為不法人也。△凡洗菜,當三易水者。威儀云:先科去蟲蟻:一、却根,二、齊頭,三、不得青黃合。然後水洗易換也。本律云:一次但去麤垢,二次細垢未盡,三次菜得淨也。

二、水清食淨。

凡汲水,洗淨手。○凡用水,須諦視有蟲無蟲,以密羅濾過方用。若嚴冬,不得早濾水,須待日出。○凡燒竈,不得燃腐薪。凡作食,不得帶爪甲垢。

汲水先淨手者,誠心至切也。以淨手故,方堪以水供佛供僧也。△凡用水者,用有二種:一、飲食,二、浣濯。須諦視者,不論河池井水,悉皆有蟲,形極微細,故須諦視觀察。不得就中洗手面及大小便。以密羅濾過方用者,此是聖賢護生行慈之要務。故律云:若行五里,無囊不去。濾羅有五種:一、密絹方羅,二、陰陽瓶,三、君持瓶。此二皆以絹鞔口,細繩繫頸,沉放水中,待滿牽出。四、酌水羅,五、角羅。用絹方二磔許,或繫瓶口,或置盌上,濾而用之。須待日出者,謂寒天早濾,恐蟲凍死也。△不得燃腐薪者,謂腐朽之木,自然有蟲,故不聽也。經云:亦不得燃生薪、溼薪。△作食不得帶爪甲垢者,律制不得畜爪甲,長一麥即翦,帶垢不淨。作食得廁中鬼報。寄歸傳云:營供必先洗手、潄口、淨器。不者,所作祈請,並無効驗。古云:作食不潔餧人,人必瞋之,神亦惡之。穢食委棄,均於暴殄。譬喻經云:有沙門作摩波利飯,比丘分酪酥著手,以手拭柱,柱即破裂。不可不慎。

三,依教護生。

凡棄惡水,不得當道,不得高手揚潑,當離地四五寸,徐徐棄之。○凡掃地,不得迎風掃,不得聚灰土安門扇後。○洗內衣,須拾去蟣虱方洗。○夏月用水盆了,須覆,若仰即蟲生。

惡水,是洗器浣濯之水也。謂不得當人行道處棄瀉,故當離地四五寸,不致揚潑也。徐徐棄之,不致污衣也。△凡掃地等句者,迎風掃地,塵𡋯人面,非是有智之人。聚灰土安門扇後,其人有始無終,後來結果可見。經云:掃地當令淨,不得有迹,有迹即時掃却。百緣經云:掃地得五種功德:一、自除心垢;二、除他心垢;三、去憍慢;四、調伏心;五、增長功德,得生善處。成實論云:掃一閻浮提僧地,不如掃佛地一掌。△洗內衣須拾去蟣虱者,謂離傷生之過也。小者名蟣,大者名虱。拾淨,律無呵責。△夏月用水盆了須覆者,謂盆仰則有餘水,有水則蟲易生也。凡洗上衣之盆,不得洗足及下衣。晒時,竿上亦不得相觸。含水噴法衣,必先潄口。

二、補儀。

附: 不得熱湯潑地上。○一切米麫蔬果等,不得輕棄狼藉,須加愛惜。

不得熱湯潑地上者,傷生之故也。亦不得以熱湯澆火令滅。古云:惡水高揚,熱湯潑地。微細昆蟲,何處迴避。水火毒身,如入鼎沸。以此劇刑,橫加無謂。我福無增,彼惡永記。故云:徐徐清涼如意。△一切米麫蔬果等,不得輕棄狼藉者。謂今生不惜物,來世無受用。況常住眾僧之物,而不深加愛惜耶?古云:天倉五穀,在二十八宿,乃危星主之。人以食為天,故聖人務農重穀。天子親耕勸農,春夏祈穀于上帝。而人不知天地養育之恩,豈五穀可撒棄耶?況釋子尤當念信施之恩,更宜尊重。

入浴第十二(凡十事○分二)初正儀(分二)。

初、淨穢須知。

先以湯洗面,從上至下,徐徐洗之。○不得麤躁。以湯水濺鄰人。○不得浴堂小遺。

佛制半月洗浴,因耆婆童子所白,謂比丘多食,非浴不瘥,故開。病時後,為作務遠行等,又開。△先以湯洗面者。謂面為一身最尊,故凡入浴時,先將下衣掛下竿已,以浴巾圍好下身,方脫上衣掛上竿上。次以水洗淨,然後入池,默誦偈呪,從上至下,徐徐洗之。沐浴之儀不廢也。△不得麤躁,以湯水濺鄰人者。濺,音箋,去聲,激灑也。謂當細行而浴,不得麤躁,使湯水激灑鄰人,動他心念也。△不得浴堂小遺者。小遺,或云小行,或云小解,或云小淨,或云小便。然淨地尚不可遺,況浴堂中耶?葢洗浴原為潔身,小遺浴堂,則求潔反污矣。既污自身,復污大眾,則禮佛誦經,一切皆成不淨,莫大之罪也。僧護經云:比丘在淨地,大小便利,不擇處所。以是因緣,入地獄中,作肉廁井,火燒受苦不息。

二、嫌疑當避。

不得共人語笑。人天寶鑑云:一沙彌入浴戲笑,遂感沸湯地獄之報。○不得洗僻處。○凡有瘡癬,宜在後浴。或有可畏瘡,尤宜𢌞避,免刺人眼。○不得恣意久洗,妨礙後人。

語笑乃放逸之根,殊不知身垢未淨,而心垢先生,皆由不知慚愧,故感此報也。浴者各須自嚴。浴堂警語云:不得以水互相澆洗,亦不得用水太費,不得在內洗衣,入不先師,亦不得在上座前浴。萬峯浴室銘云:山峗路遠,致其柴薪。瀹釜然火,効其勞勤。一月數浴,叢林罕聞。沙彌戲笑,沸湯澆淋。洗心滌慮,日新又新。何以報德,忽悟水因。△僻處者。大小便處也。謂先當洗淨,入浴時不必再洗僻處,以違從上至下之儀也。然下身縱有熱疿及癢疥者,亦不得先湯。△凡有瘡癬者。十誦律云:有比丘癩病求治,藥師耆域告言:汝可洗浴得瘥。比丘答言:佛未聽許入浴堂。諸比丘白佛,佛聽眾僧洗後浴之。故曰宜在後浴也。△可畏瘡者。如癰疽及一切惡瘡等,自須迴避。或取水別洗,免刺人眼。或在最後方浴,不然則損福招愆。△不得恣意久洗者。謂當愛惜常住,體諒大眾,不得恣情縱意久洗,妨礙後人也。

二、補儀。

附: 脫衣著衣,安詳自在。○浴前先洗淨,須細行,不得以洗淨水入浴釜。○湯泠熱,依例擊梆,不得大喚。

安詳自在者,謂不得輕躁倉卒也。△浴前先洗淨者,謂未浴之前,先當如法洗淨已,方可入池也。前缺此法,今故補之。不得以洗淨水入浴釜者,釜,鍋也,謂不得以洗淨穢水入于浴鍋也。△湯冷熱依例擊梆者,謂當守常住之規,不得高聲大喚,以類俗人也。古來浴堂設小板或小梆于內,湯泠鳴兩下,即是湯冷二字;湯熱鳴三下,即是不要燒三字;如欲添水,鳴一下,圊頭聞之,即會添減之意,調和如法也。其洗浴器具,當安置潔淨,如法而用者,亦當如法也。

入廁第十三(十六事○分二)初正儀(分三)。

初知時即行。

欲大小便即當行,莫待內逼倉卒。○於竹竿土掛直裰,摺令齊整,以手巾或腰絛繫之,一作記認,二恐墮地。○須脫換鞋脚(應是屩字),不可淨鞋入廁。

緇門警訓云:登廁之法,律制委明。葢欲令其嚴潔身器,以便親近聖賢也。故洗淨洗手,各有軌度。倘未盡諸法,則禮誦燒香,執捉經卷,一切皆為不淨矣。△欲大小便即當行者。謂人之有身,必假飲食滋養。有飲食,則輕氣上昇,重濁下墜。故有大小便利,是所不免者。凡欲行時,即須打點。若等事急而行,即有失儀之過。故曰:莫待內逼倉卒也。僧祇律云:應當知時,欲行便往。不得覆頭大小便,及慌忙失錯。△竹竿上掛直裰等句者。以見作事細心,不致有所失也。直裰,相傳前輩見僧有偏衫而無裙,或有裙而無偏衫,故合二衣而為直裰也。△須脫換鞋屩者。屩,音覺,草履也。此從清規較證。謂當脫去淨鞋,換草履上廁也。亦不得著觸履踐僧地,及入殿堂禮誦,獲罪非輕。古云:衩袒登溷,草履遊山,莫踐法堂,回互耆舊。

二、預覺存心。

至,當三彈指,使內人知。○不得迫促內人使出。○已止,復當三彈指,默念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瞋、癡,蠲除罪法。○不得低頭視下。○不得持草畫地。○不得努氣作聲。○不得隔壁共人說話。○不當唾壁。

三彈指者,謂驚覺內人也。然內人亦當作聲使知,如內人不出,自當避之,或過餘處。△不得迫促內人者,謂不得在彼嚮動,逼迫內人出也。△已上登廁也。復當三彈指者,恐傷廁中㗖穢之鬼,故當先驚覺也。譬喻經云:有一沙門,不彈指來大小便,穢濺廁中鬼面。厲鬼大嗔,欲殺沙門。沙門持戒,鬼不得便。△默念大小便時,當願眾生者,謂菩薩以利生為念,凡舉一念,即願度生也。棄貪嗔癡,蠲除罪法者,為此三毒穢污身心,如縛罪法,不得自在,故喻如穢。言我今棄穢,如除罪法,清淨無垢,亦願眾生清淨無垢也。△不得低頭視下者,謂不得視陰處也。△不得持草畫地者,西俗以葦為廁草,故愚夫不知廁上畫字畫壁,遂成大咎。若于廁上板壁作字,則為造物所呵。筆飡云:明湖州潘道士,道法高妙。一日於廁上畫符,天將忽至,問所召何事,無以應。支曰:門前樹為我移種屋後。將曰:小事何輕意召我?遂以火筆點頭而去。士後頭上膿水不乾,凡有患瘡癤者,乞士膿水抹之,無不効驗。△不得努氣作聲者,努,用力也。然除穢雖粗行,若努力則喪氣也。△不得隔壁共人說話者,文殊經云:大小便時,身口狀如木石,不得有聲,護持清淨身口。故古云:廁上共人語,最下賤相。△不得唾壁者,有其二過:一、行人打掃,自己折福;二、人見生疑,令鬼驚畏。列異傳云:南陽宋經伯夜行逢鬼,問云:鬼悉何所忌?答言:惟不喜人唾耳。

三、事理無差。

逢人不得作禮,宜側身避之。○不得沿路行繫衣帶。○便畢當淨澡手,未澡不得持物。○洗手默念以水盥掌,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

唵主迦囉耶娑訶。(呪三遍)

褻衣作禮,反成失儀。側身避之,是為正理。△不得沿路行繫衣帶者,謂餘時脫衣繫帶,尚不得沿路,況入廁出身露體耶?雖穢處回,不可久停,然亦必須繫就方走。若沿路行繫,則愴惶之狀難觀矣。△便畢者,謂除穢事竟也。不言洗淨,而言澡手者,文略也。毗尼日用云:若但小便時,唯用水洗手,一次即淨。若是大便者,去穢後洗手,或用灰泥皁角,如法洗之。佛言:洗淨之法,有大利益。凡以我為師者,咸應洗淨。若不如法洗淨,不應遶塔行道,不合禮佛誦經。自不禮他,亦不受他禮。不應啗食,不坐僧床,不應入眾。所持呪法,皆無効驗。未澡不得持物者,謂手穢物亦穢也。△洗手默念,以水盥掌,當願眾生者,自利利他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者,事理雙彰也。呪持七遍。清規云:按大藏瓔珞經等,若登溷洗手,不念此呪。假使十恒河水,洗至金剛地際,亦不能淨。廣如香乳記明。

二、補儀。

附: 若小解,亦要收起衣袖,又不可著褊衫小解。

解,放也。其義出自禮記,謂手容恭敬,君子起居,常自恭敬,不敢散手掉臂,惟至大小便時,不得不暫解也。然衣袖不能常洗,凡小解時,先須抄起,宜在桶邊解,不得向桶中直沖作聲,使臭氣薰人,亦不得共人語笑。褊衫原非佛制,乃此方所造。竺道祖云:魏時請僧入內供養,宮人見僧褊袒右肩,不以為善,遂作褊衫,施綴于左邊覆肩衣上,而覆右肩,因名褊衫。今隱覆肩衣名,通號兩袖者曰褊衫也。

睡臥第十四(凡七事○分二)初、正儀(分二)。

初身念如儀

臥須右脇,名吉祥睡,不得仰臥、覆臥及左脇臥。

右脇臥者,佛之遺式也。謂沙門臥法,應如獅子王臥,右脇著席,累足合口,頭枕右手,舒左手順身,不捨念慧,思惟三寶,則惡夢不起,心不顛倒,故名吉祥睡也。仰臥者,尸寢也。覆臥者,偃臥也。寶梁經云:仰臥是修羅臥,覆臥是餓鬼臥,左脇是貪欲人臥,右脇是出家人臥也。然臥須安枕,或曲肱而枕頭,不得著席。黃庭經云:上有黃庭,下有關元,前有幽關,後有命門。若仰臥覆臥,則命門與丹田之氣不伸,故有亂夢顛倒之境也。靈樞經云:天不滿西北,故右耳目不如左耳目聰明;地不滿東南,故左手足不如右手足強健。故吉祥睡者,虗左以實右也。

二、尊卑須別。

不得與師同室同榻。或得同室,不得同榻。○亦不得與同事沙彌共榻。○凡掛鞋履小衣等,不得過人頭面。

不得與師同室同榻者,謂遵佛制故。或同室者,謂防梵行難故,非難不得。△同事者。謂同沙彌所施行事,或同師受學者。如僧護比丘,見地獄中二沙彌眠臥相抱,猛火燒身,苦不休息。比丘白佛:何罪所致?佛言:迦葉佛時,是二沙彌共一被褥中相抱眠臥。以是因緣,入地獄中,火燒被褥,相抱受苦,至今不絕。△鞋履。小衣是下身衣物,過人頭面,損福招愆,故不得高掛也。

二、補儀。

附: 不得脫裏衣臥。○不得睡床上笑語高聲。○不得聖像及法堂前𢹂溺器過。

志于道者,則睡眠時少,經行時多,或勞倦至極,暫臥少頃也。所以古人圓木為枕,而自警耳。裏衣者,不論上下,但以近身所著為名也。若脫臥者,則放逸恣睡,故不得脫也。△笑語高聲。與前禪堂臥語儀無別,惟異房中耳。睡時語聲,神鬼所瞋。念佛持呪,神鬼贊祐。△聖像者,諸佛、菩薩、羅漢、祖師等像。法堂者,是凡聖交參說法之地。溺器。周禮天宮曰:太尉掌王燕服及褻器。鄭司農曰:褻,溺器也。名虎子,亦名伏虎。此言便利穢褻不淨之器,不得在師長前𢹂過,況聖像者耶?

圍爐第十五(凡四事○分二)初、避嫌。

不得交頭接耳說話。○不得彈垢膩火中。○不得烘焙鞋襪。

嚴冬向火,皆為禦寒。若交頭接耳,則失威儀,說話則廢正業,亦為是非之本。再彈垢膩火中,及烘焙鞋襪,令臭氣薰人,動他心念者,則損福不淺矣。故律云:向火不得以毛髮爪甲、洟唾皮血、餅果毒藥而著火中,並皆得罪。清規云:不得炙鞋焙屩,亦不得撥火飛灰,塵坌人眼。

二輟已。

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後人,稍煖便宜歸位。

六和同住,泠煖相同,向火太久,是不為眾,故當知足也。箴規云:淨髮圍爐,禮宜謙讓。律中佛言:向火有五過失:一、令人無顏色;二、令人無氣力;三、令人眼闇;四、令多人閙集;五、多說俗事,有損無益也。

在房中第十六(凡六事○二分)初敬人。

更相問訊,須知大小。○欲持燈火入,預告房內知云:火入。欲滅燈火,預問同房人:更用燈否?○滅燈火,不得口吹念誦,不得高聲。

更互也。問訊者,發言訊問也。謂當先問生年成臘,若長于我者,詢其興居安利否;若少于我者,詢其學業日進否。故云須知大小也。行護云:若有得失言語,即須乞彼歡喜,不得經宿結其罪累。應互相讚美,不得背相毀說,互相譏誚。△持燈預告者,免彼失儀倉卒故。燈滅預問者,取同房人之便,不敢自便故。△滅燈火不得口吹者,有其二義:一、燈上有微細蟲,飛聚焰上,以火為境界。吾人肉眼不見,若以口吹,則墮焰中而死,失慈悲心故。二、燈乃火神所司,人之生也,莫不仗此破暗開明,成熟活命。若以口吹,則有穢氣,不恭敬故。亦不得以手扇風令滅,當以燈筯却去殘炷,徐隱水盞中。須檢點火燭,弗令失誤。念誦不得高聲,義如前悉。

二存念

若有病人,當慈始終看之。○有人睡,不得打物作響,及高聲語笑。○不得無故入他房院。

病者。謂四大不調,氣息喘迫,身為苦本,誰能免之?出家五眾,無所親倚。故如來諄諄告曰:若欲供養我者,當供養病人。復告諸比丘言:看病須具五種德:一、知病人可食不可食;二、不惡賤病人,便利洟唾;三、有慈愍心,不為名利;四、能經理湯藥,乃至瘥或終;五、能為病者說法,令生歡喜。故有慈心者,能看病也。始終者,長遠道心也。善生經:佛說偈言:人當瞻疾病,問訊諸危厄。善惡有報應,如種果獲實。世尊則為父,經法則為母。同學者兄弟,因是而得度。△有人睡,不得打物作響,及高聲語笑者。響,物應聲也。謂打物作響,高聲語笑,驚亂人寂,失己細行。古云:彼方睡時,當存愛敬。凡有舉動,心必沉靜。笑語高聲,擊物作響。令彼不眠,動彼瞋病。疊障無明,遠却真性。△不得無故入他房院者。謂無有過經請益,問候師承,看病因緣,及常住之事,不可入也。古云:無故入他房院,不是講白話,定是喫疲茶。愚者近之,智者遠之。學佛道者,決不行也。

到尼寺第十七(凡十事○分二)初正儀(分二)。

初遠嫌。

有異座方坐,無異座不得坐。○不得為非時之說。○若還,不得說其好醜。

尼者,善見云:女也。不稱女而稱尼者,以別世俗故,又令世人信敬尊重故。若還同世俗稱女者,則人所輕薄,不能生信敬也。會正記云:如來成道十四年後,姨母大愛道與五百釋種女求度出家,佛不聽許。為滅正法五百年故,大愛道等步涉足裂,塵土坌身,悲泣不去。阿難為陳三請,如來慈愍,為彼制八敬法。若能行者,當度出家。阿難依教傳宣,大愛道等三答能持,故聽出家。律云:由尼等能行八敬,如來正法還得千年。此比丘尼始也。尼寺者,亦是漢明帝焚經時,佛法感應,宮女發心出家,建三寺,安尼為始。△有異座方坐者,異,特設也。謂非尼常坐之座,故無異座。不得坐者,以見男女有別也。△不得為非時之說者,謂非宜說法之時,則不應為說也。然說法之語,不得非言。日臨午後,不得久住。△若還不得說其好醜者,謂不得論其是非好惡,及彼形貌長短也。

二、除疑。

不得書疏往來,及假借裁割洗浣等。○不得手為淨髮。○不得屏處共坐。

不得書疏往來等者,謂書以往來達意,疏以彼此陳情。假,借也。裁割,是縫補。洗浣,即漿洗。衣服等者,未盡之辭。斯皆恐生漸染,招人譏謗。雖戒律冰清,心境兩寂,不若杜絕為美也。△不得手為淨髮者,謂離塵脫俗,品格要高。出世法中,僧體須重。若親手為尼剃髮,則尼坐僧立,敗壞法門,終成俗漢矣。成範云:亦不得把手教剃式,不得入厨房教作飲食。非師差使,縱過尼寺門,亦不得擅入。△不得屏處共坐者,有其二義:一、漸生染心,二、令他疑謗。

二、補儀。

附: 無二人,不得單進。○不得彼此送禮。○不得囑託尼僧,入豪貴家化緣,及求念經懺等。○不得與尼僧結拜父母姊妹道友。

不得單進者,謂遠他猜議故。△不得彼此送禮者,謂絕情平等故。△不得囑託尼僧入豪貴家化緣等者,謂叢林興旺,雖賴檀門,但出入往來,要須尊重,不得鑽刺,謀求退息。施主如果有道德高隆,行業真實者,則不謀而自至也。如囑託豪強富貴之家化緣,則被他看破。若求念經懺,則失自己清高,自以為榮,他則輕視。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而智者耻之,達者未必信也。△不得與尼僧結拜父母、姊妹、道友者,有其二義:一則為世俗嫌疑,二則重僧生死之果,大非出家者所為也。古云:父母非親誰更親,昧却真心拜婦人。安得吹毛橫宇宙,鄭風掃盡見天倫。寒山云:離親為出家,出家反結拜。世上雖有緣,僧中却無賴。一頂如來衣,竟被他販賣。出此敗家兒,佛也無可奈。

至人家第十八(二十一事分二),初正儀(分四)。

初,觀機逗教。

有異座當坐,不宜雜坐。○人問經當知時,慎勿為非時之說。

異座者,上座也。不宜雜坐者,謂不得與俗人共相雜坐也。當自別座而坐,不得蹲坐、箕坐、交脛坐、搖身坐、搖足坐及數起數坐等。△人問經當知時者,謂當觀前人根器,宜聞何法,或多或少,不得過說也。△慎勿為非時之說者,若白衣不信三寶,不向禮足,不喜見僧,不願造福,是非其人,勿妄宣說,當重法也。儀則經云:說法不當機,他聞心不重,命終受大苦。大律云:有五種人問法,皆不應為說:一、試問,二、無疑問,三、不為悔所犯故問,四、不受語故問,五、詰難故問。並不得答。若前人實有好心,不具前五意,為欲生善滅惡者,乃隨機方便,好心為說。若自解未明,若于法有疑者,則不得為說。恐令前人有錯傳之失,彼此得罪。大經云:若有受持、讀誦、書寫、宣說,非時、非國、不請而說,輕心、輕他、自嘆、隨處而說,反滅佛法,乃至令無量人死墮地獄,則是眾生惡知識也。然具信者,說世間法即是佛法。不信者,說佛法即成世間法也。

二、慎儀嚴制。

不得多笑。○主人設食,雖非法會,亦勿失儀軌。○無犯夜行。○不得空室內,或屏處,與女人共坐共語。○不得書疏往來等。同前。

笑者,皆由散心放逸故。出家人到檀越處時,須護僧體。縱談佛法,到暢快處發笑,亦不得有聲,不得多笑,不得癡笑、狂笑及無緣笑。假事作樂等,宜自珍重,勿令他譏。如來熈怡微笑,必有發起因緣,凡人秖笑也。△主人設食等句者。謂施主誠心供養,不論大小,皆是福田。若失儀軌,則損他信施也。然道人至處,即是法會。主人信心,即是道場。所施既信,故受供宜誠也。行護云:若入俗家,坐起須具威儀,發言亦要慈善。不得麤獷,勿說世事。當說法語,增其善心。當攝六根,不令放逸。△無犯夜行者。謂出則不宜太早,入則不宜著夜。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則無患也。然道人家,青天白日,正大光明,而行猶遭人撿點,何況夜行耶?△不得空室內或屏處等句者。謂非處非人,則不應語,何況坐耶?坐則犯過如尼。△不得書疏往來等同前。謂如前入尼寺之義無別也。

三、具儀生信。

若詣俗省親,當先入中堂禮佛,或家堂聖像,端莊問訊。次父母眷屬等,一一問訊。○不得向父母說師法嚴,出家難,寂寥淡薄,艱辛苦屈等事。宜為說佛法,令生信增福。

詣俗省親者,佛言:世間恩重,莫過父母。若人左肩擔父,右肩擔母,乃至于肩上大小便洟唾,盡於百年,猶不能報須臾之恩。汝等應當孝敬父母。故有此儀也。當先入中堂禮佛者,謂白衣信心中堂,多有供養佛菩薩像故。問:既然省親,先禮佛者何義?答:辭親割愛出家,父母即是檀越,眷屬即是施主,仗佛法而利親緣,故先禮也。家堂聖像,端莊問訊者,此謂香火神像,只宜合掌低頭,父母等當加訊問起居也。△不得向父母說師法嚴等句者,謂省親之意,當安慰其親。以進道之言,勸誘父母,娛親于道,而忘于憂也。若說寂寥苦屈等事,即令父母生姑息之心,于三寶所不生敬仰之念,遂長淪苦海,非娛親也。若說佛法,則令彼生信重心,增長福慧,超越輪迴,是則度父母出于生死苦海也。故禮記云:為人子,能引親至于道,孝之至也。故曰:宜為說佛法,令生信增福。

四,攝念無違。

不得與親族小兒等。久坐久立。雜話戲笑。亦不得問族中是非好惡。○若天晚作宿。當獨處一榻。多坐少臥。一心念佛。事訖即還。不得留連。

親族小兒等句者,謂詣俗專為省親。母論親黨,老少至親,皆為檀越,俱當恭敬。若與久坐久立,雜話戲笑,則非出家道品。問族是非好惡,便非好心。古云:俗塵愛網,無有了期。已辭出家,不願再見,況復問事耶?△獨處一榻,防梵行難故。多坐少臥,令生信敬故。一心念佛,離妄想心故。事訖即還,無留連故。若論沙彌,戒力未深,道力未固,不應俗舍住宿。因為省親,不能一言而別,故當作宿也。然亦不得與僕婢同床,被席共宿等。

二、補儀(分二),初、驅邪顯正。

附: 不得左右邪視。○不得雜語。○若與女人語,不得低聲密語。不得多語。○不得詐現威儀,假粧禪相,求彼恭敬。○不得誑說佛法,亂答他問,自賣多聞,求彼恭敬。

邪視者,心不正也。古云:欲知其人,觀其眸子。凡眸子不正,其心不端也。△雜語。剽竊流俗之言,如亂絲之絆荊棘,絕無頭緒。若鴞鳥之呌荒丘,且多怪响。未有不厭聽者也。有違正教,故不許也。不低聲密語者,言無有私故。不多語者,發言合則故。△不得詐現威儀,假粧禪相者。謂沙門威儀,本具禪相,而詐現假粧,邀名求敬,故不許也。溈山云:平常習慣自然,何用粧模作勢。寒山云:威儀貴本分,詐現非真實。禪相本無相,無相豈粧得。縱使粧得成,難逃真鑑識。如猿學打坐,外像內心忒。微微境風生,嬉戲偷果食。瞻彼高尚人,澄定久深默。又如在紅爐,真金無變色。△不得誑說佛法者。由不明故,失意亂答。言無宗緒,欲求恭敬,故自賣多聞。然宗緒既無,亂答他問,不但令人輕慢,尤恐果報難酬也。

二,惡行遠離。

不得送盒禮,效白衣往還。○不得管人家務。○不得雜坐酒席。○不得結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不得說僧中過失。

不得送盒禮效白衣往還者,謂送往酬還,乃俗家所作,交結世情,非釋子所為。然在家應供養福田,而出家者反去貢奉白衣,何顛倒之若是耶?況與者喜,而不與者怨,遂生誹謗,故不宜也。其受罪果報,經從詳明。△不得管人家務者,謂天性至親,忍心割愛,為求道故,當屏除一切世緣,猛力參學,庶幾報恩有地。若身雖出家,與俗無異,今日到某老爺家說事,明日到某相公家攀緣,自己本分事全不提起,一朝老病相纏,臥疾在床,老爺相公多替你不得也。△不得雜坐酒席者,梵網經中,止酒舍尚且不得,雜坐尤其不宜。謂酒舍之中多猖狂,雖不與之共飲,萬一為彼輕薄,污辱法門,故不可也。△不得結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者,輔行云:捨所親,棄恩愛,居蘭若,修三昧,更結異姓為兄弟父母,倒之甚也。皆由出家初念不真,而不自省。△不得說僧中過失者,謂與俗人談論,當以誠諦之語,發其信心。若說僧中過失者,如以利刀斷其信根也。然人非聖哲,孰能無過?迦葉起舞,堯舜病諸,自無慧目,豈察他非?僧德如海,佛猶親讚,若生誹謗,自招苦報。律云:往白衣家有五過:一、數見女人,二、漸相附近,三、轉相親厚,四、漸生欲意,五、多犯重罪。冥祥記云:宋僧規為京兆張瑜請在家供養,無疴忽暴死,二日乃蘇,曰:被五人縛我去。至一城,監官執筆觀簿,又一人朱衣玄冠來曰:簿上無此人名。監官曰:殺鬼何以濫將人來?乃鞭之。頃有使者稱天帝喚,道人即至。帝曰:汝是沙門,何不勤業,而為小鬼橫捕耶?但命未盡,今當還生。宜勤精進,勿遊履白衣家,殺鬼取人,亦多枉濫,如汝比也。語畢,遂遣使送歸,還至瑜家。

乞食第十九(凡十事○分二)初正儀(分二)。

初出入知禁。

當與老成人俱。若無人俱,當知所可行處。○到人門戶,宜審舉措,不得失威儀。○家無男子,不可入門。

乞食者,謂眾食有盡,乞則無窮也。佛弟子受此無窮之食,以修無盡之法也。又有四義:一、福利羣生,二、折伏我慢,三、知身有苦,四、除去執著。故佛制也。△當與老成人俱者,謂持戒可信人也。與此人行,則不生過失矣。所可行處者,聖教論云:乞食五處不可往:一、唱令家,謂歌唱曲令,但取歡娛,能亂禪定故;二、婬女家,謂行止不潔,聲名不正,障道根本故;三、沽酒家,謂酒是起罪因緣,能壞善法故;四、王宮,謂內庭嚴禁之所,非可干冒故;五、屠殺家,謂殺心甚大,見者傷慈,無有信根故。若無老成人俱,當知離此五家,是可行處也。△舉措者,猶動靜也。謂當觀檀越動靜,若有供養,當如法而受。若無,往第二家,不得多立。或有或無,而舉置之儀,不可失也。△家無男子,不可入門者,一則令他疑謗,二恐防其失節,故不可入也。

二坐說須珍。

若欲坐,先當瞻視座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寶物不宜坐,有婦人衣被莊嚴等不宜坐。○欲說經,當知所應說時,不應說時。○不得說與我食,令爾得福。

瞻視,觀察也。上言無男子,不可入門。此言雖有男子,亦當觀察座處而坐也。刀兵,凶器也。坐則恐有所傷,或令彼生瞋怒故。寶物坐,一則恐生貪著,二防失落招愆。婦人衣被莊嚴等,并宜迴避,免生譏議。△所應說時者。或有信心男子老人,能分別法義,及好惡等語,令增信敬,故應說也。不應說時者。謂無如上等人在傍,或戲笑問,故不應說也。△說與我食,令爾得福者。自忖何德何行,致他得福。自讚求食,故不可也。

二、補儀。

附: 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不得廣談因果,望彼多施。○多得勿生貪著,少得勿生憂惱。○不得專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庵院處索食。

乞食,乃佛祖行道之法式也。自古相傳,至尊至貴。若哀求,則自失僧體,與丐者何殊?苦索,則令他生厭,與冤家相似。所以化導不行,皆為此也。△不得廣談因果。望彼多施者,諸佛常法。為彼說法,然後施者,佛即不受。況有希望心,而可受耶?行護云:不得邪命教化,激發俗人,令其惠施。佛制乞食,肅恭儀表。日限七家,次第行道。離檐三尺,空諸懷抱。隨分納些,毋論多少。端默容靜,說即顛倒。而況廣談,起諸貪惱。如彼江湖,說書取討。辱我法門,得罪非小。乞士黽勉,毋視輕眇。△多得勿生貪著,少得勿生憂惱者,謂一粥一飯,粒米文錢,雖曰現世福田,實由昔緣種植。多則不可著此生貪,少則不可憂此為惱。隨緣而受,即為正命也。△熟情處索食者,謂不知厭足也。以不知厭故,數向熟情。自無慚恥故,每索他食。佛言:畜生尚畏人乞,何況人乎?古云:饑逢香飯固佳哉,珍重應知內自裁。縱使相邀疎禮節,丈夫斷不受嗟來。

入聚落第二十(十七事○分二),初正儀(分三)。

初、事儀無失。

無切緣不得入。○不得馳行。○不得搖臂行。○不得數數傍視人物行。

聚落者,眾集曰聚,居處曰落。謂眾人所共居處,名聚落也。△切緣者,為三寶常住,省覲師長父母,法門極大之事,非為募緣及自己私務也。如無此切要等事,不得輕入。況聚落聲色雜糅,苟非道力堅固,能不為之眩惑耶?故寒山云:後世出家子,論情入骨癡。本來求解脫,卻是受驅馳。終朝遊俗舍,禮念作威儀。博錢買酒喫,翻成客作兒。佛話經云:比丘在聚,身口精進,諸佛咸憂。比丘在山,息事安臥,諸佛皆喜。△馳行。謂如馬奔走也。△搖臂。謂垂手掉臂,放縱之態也。法苑云:五葢覆心,禪門已閉。六塵在念,亂想常馳。類如狂象之無鈎,一似戲猿之在樹,未見快行有好步也。故舉足當不緩不急,不輕不重,安庠徐步,如白鶴之在芝田,青獅之行石窟。雲入深林,逐幽鳥而不驚。舟行順水,偕游魚而無礙。有志之士,幸深思之。△數數傍視者,數數,不間貌。旁視,左右觀看也。道人行處,直往直來,左顧右盼,使旁人驚訝。行護云:當視地七尺,勿踏傷蟲蟻。

二、正念不移

不得共沙彌小兒談笑行。○不得與女人前後互隨行。○不得與尼僧前後互隨行。○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不得故視女人。不得眼角旁看女人。

若共沙彌、小兒談笑行,一、自己身心散亂,二、令見者不生信敬。清規云:不得把手共行,說世諦是非。△不得與女人及尼僧前後互隨行者,謂女尼出行,易動市囂口業。若僧影並雜,不免疑議,故當遠避。△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者,謂恐有所損故。若路遇者,即當遠避,或別道行。其車馬、惡獸及狂犬等,亦宜迴避。△不得故視女人者,謂不得故看也。智度論:佛說偈云:寧以赤銅,宛轉眼中。不以散心,邪視女色。△眼角旁看者,邪視也。經云:禁閉六情,心無念婬,口無言調,跡不相尋,無同船載,道逢無談,若持異物,無察視之。

三、心誠儀正。

或逢尊宿親識,俱立下傍,先意問訊。○或逢戲幻奇怪等,俱不宜看。○惟端身正道而行。○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當遶行,無路眾皆跳越則得。○非病緣及急事,不得乘馬,乃至戲心鞭䇿馳驟。

尊宿親識者。謂出家知識耆舊,在家尊長親情。若路遇者,皆當立道下傍,低頭合掌,問訊向往。待彼前去,然後乃行。不得直道便過。△或逢戲幻奇怪等者。或逢言非故往。戲是調戲,謂唱令歌曲,及一切戲弄之事。幻是幻術,謂種種變現奇怪,惑人心目等事。此如行雲流水,過而不停。若路逢者,不得住看。△惟端身正道而行者。古賢行不由徑,以見動必以正也。邪路險道,豈可行乎?△凡遇坑缺,不得跳越者。以見釋子之威儀也。如無著比丘,有一信心居士請齋,并欲施一好衣。途中遇一水坑,著便躑度。士念為躑度故,衣減其半。而比丘得他心,通知居士意。復見水坑,再三故躑。居士灰念,減至無衣,但留一食。比丘前行,見水坑不躑。居士問故。著曰:我若再躑,恐失食故。居士驚駭,知得道人,請回供養。得道之人,尚且如是,況凡夫耶?有路當遶行者,理也。無路眾皆跳越則得者。雖許跳越,亦須自量可也。△乘馬馳驟者。驟音騶。走馬曰馳,疾速曰驟。大律:聽老病者騎乘,但不得乘母畜及女乘。

二、補儀。

附: 凡遇官府,不論大小,俱宜迴避。○遇鬬爭者,亦遠避之,不得住看。○不得回寺,誇張所見城中華美之事。

官府不論大小,俱宜迴避者,謂遵如來之制也。若路逢時,或避入人門首,或端立簷下,或拱立道傍,待過方行。△鬬爭者,無非揮拳攘臂,往往帶累旁觀,看則失儀,或招非禍。大律云:若看象馬牛羊,乃至鷄鬬,及人口諍者,得罪。△華美乃壞人心目之劫賊,流轉生死之苦因。古人目不接非禮之色,口不談市井巷里之言,出世之賓,不染俗塵,何足誇張?惟當思念苦、空、無常、無我,始是釋子之所宜也。

市物第二十一(凡五事○分二)初、順直遠嫌。

無爭貴賤。○無坐女肆。○若為人所犯,方便避之,勿從求直。

起世經云:閻浮提人,所有市物,或以錢寶,或以穀帛,或以眾寶。欲界諸天,如四王天、三十三天,皆有市易,遊觀悅神。但其物不同世人。像法決疑經云:未來世中,一切俗人,輕賤三寶。正以比丘、比丘尼不如法故,身披法服,經理塵緣。或逢市肆,販賣自活;或復涉路,商賈求利,忘失正業。古云:好漢勿列行市也。△無爭貴賤者。謂珠玉少而貴,瓦礫多而賤。故物之貴賤,市主自有定價。凡買者,不可減與,虧損彼利;亦不宜過與,浪費常住。信施須順時價,若抑揚其價,勢必爭之,往往因小失大。故釋子不自列市,但憑市價而營辦也。△無坐女肆者。謂陳貨之店曰肆,謂女人貿易之店,不可坐也。若坐者,縱然玉潔無瑕,亦難免市囂之口嘵嘵,故不宜坐也。古云: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若為人所犯者,犯是侵犯,亦即還義。直是價直,求是謀求。謂物在店,貴賤未分,經人還價,則有定數,故云侵犯。若前人買物未成,我又去索價,即是謀求。爭價便有是非,縱物主所招,我亦不買,當往餘處。故曰:方便避之,勿從求直。謂迴避前人及物主也。

二、具信慎行

已許甲物,雖復更賤,無捨彼取此,令主有恨。○慎無保任致𠎝負。

事畢曰已。甲,初也。天下以甲乙等編為次第,謂已還第一家物價。第二家物雖賤,不得捨前貴而買後賤者,令先物主起瞋恨心也。世說:若捨彼取此,如殺父母而出家,道念安在耶?△保任者。謂見有與人借物,不得從中作保也。又任者,自任。謂他若不還,我代還也。愆者,違背所期。負者,辜負沈沒,自招殃累。凡與保任,必多𠎝負怨謗。寒山云:世上一種人,出性常多事。終日傍街坊,不離諸酒肆。為他作保見,替他說道理。一朝有乖張,過咎全歸你。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第二十二(十一事○分二)。

初正儀(分二),初務不自專。

出入行來,當先白師。○作新法衣,當先白師。著新法衣,當先白師。○剃頭,當先白師。○疾病服藥,當先白師。○作眾僧事,當先白師。○欲有私具紙筆之輩,當先白師。○若諷起經唄,當先白師。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者,謂此身歸命於師已,不為己有。凡事皆聽師指揮,不敢專主。故尋常舉動,皆當白師,以盡孝行。然自用下十一則,皆略言之耳。其間有可白不可白,要在臨事斟酌。南山事鈔云:佛法增益廣大,實由師資相攝。互相敦遇,財法兩濟。日益月深,行久得固,皆賴於此矣。△出入白師者,有二義:一、安慰義,謂師知所出入故。二、請決義,謂請命師可行不可行,不至錯悞故。若逞性自行,萬一有悞,而後白師,悔之不及。以是義故,當先白師也。△作新法衣,著新法衣者,即縵衣也。謂體色量製度應法,故名法衣。縱非法衣,但是新者,皆當白師。師當察其來處,及衣造製度,如法不如法,方與著也。△剃頭當先白師者,惟恐以此為由,笑談雜話,妨廢正業故。△疾病服藥,當先白師者,謂藥不可亂投,須知病之發起虗實之根,及藥冷暖之性,然後服也。若不白師,亂投藥石,反增病故。△作眾僧事,當先白師者,謂常住大眾之事,若不白師,恐有差悞故。△欲有私具紙筆,當先白師者,謂恐有廢禪誦正務故。△諷起經唄,當先白師者,謂唄是梵音,沙彌本業未成,初起諷誦,故當先白師也。

二,慧借隨師。

若人以物慧施,當先白師已,然後受己。物慧施人,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人從己假借,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己。欲從人借物,當先白師,師聽得去。○白師,聽不聽皆當作禮,不聽不得有恨意。

若人以物慧施,當先白師者,謂當知可受不可受也。若可受而不受,則塞其施門,絕其善道。若不可受而受者,或致禍患,所關非小。故當白師,以免譏議後患之非也。己物慧施人,當先白師者,謂知可與不可與,而無私誼之非也。△人從己假借,當先白師者,謂常住之物,十方公用,不得擅與。當與不當與,白師無議也。己欲從人借物,皆當白師者,謂當請命可不可也。△白師聽不聽,皆當作禮者,謂不可造次也。不聽不得有恨意者,以誡承順之命也。

二、補儀。

附: 乃至大事,或遊方,或聽講,或入眾,或守山,或興緣事,皆當白師,不得自用。

大事者,非些小事也。遊方謂參訪知識,要指實高明。聽講謂聽說聖教,要解行相應。入眾謂入大僧眾中,要知威儀禮節。守山謂守護山林竹木花菓等,不可擅動也。興緣謂興建寺院裝塑等,要知因果分明。如上所言施行等事,不得自用己情,故曰皆當白師也。然遊方原非沙彌之事,沙彌只宜習學律儀,適或逢緣,故例於此。

參方第二十三(凡五事○分二)初、正儀。

遠行要假良朋。○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

參方者,謂參禮諸方善知識也。欲為人上之人,必須向大鑪韛中,千磨百煉,淘汰一番,方能出人頭地也。古云:欲向千人頭上過,先從萬人足下行。△良朋者,善友也。謂人品端正,言行可法,故稱為良。禮記云:同類曰朋,同志曰友。順正論云:善友者,能為眾行之本。故溈山云: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所謂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也。以友輔仁,品藻人物。故良朋有互相切磋之功,琢成法器之用。如渡大海,帆柁相須。歡豫經云:賢友者,是萬福之基。現世免王之牢獄,死則杜三途之門戶。升天得道,皆賢友之助也。故捨緣銘云:邪師惡友,畏若狼虎。善導良朋,親如火母。成範云:擇友如雲巖、道悟、雪峰、巖頭等,方為真正良朋矣。心地觀經云:一切菩薩修聖道,四種法要應當知。親近善友為第一,聽聞正法為第二,如理思惟為第三,如法修證為第四。十方一切大聖主,修是四法證菩提。因果經云:朋友有三要法:一、見有失,輒相曉諫。二、見好事,深生隨喜。三、在苦厄,不相棄捨。以是義故,遠行要假良朋也。△古人者,上古有德之人也。謂古德心地未明,訪尋知識,不以千里為遠,柢要求其具正眼者,即便往之。如雪峰禪師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是也。成範云:夫為法求師,不無審別。若未的見深識,慎不可逐人風聲,而輒擬重輕親疎也。

二、補儀(分二),初、為法忘情。

附: 年幼戒淺,未許遠行。如行,不得與不良之輩同行。○須為尋師訪道,決擇生死。不宜觀山玩水,惟圖遊歷廣遠,誇示於人。

年幼謂血氣未定,戒淺則恐無志力,所以未許遠行。然有不得不行之勢,必擇良友為伴也。不良者,不修戒行之輩,即惡友也。惟恐漸染其氣,故當謝絕也。溈山云:狎習惡者,長惡知見。曉夕造惡,即日交報。沒後沉淪,一失人身,萬劫不復。法苑云:華氏國王有白象,能滅怨敵。若人犯罪,令象踏殺。時象廐火焚,移象近寺。聞僧誦法句經偈云:為善生天,為惡入淵。心便柔和,起慈悲心。後付罪人,但以鼻齅舌䑛而去。王見斯已,召諸大臣。臣曰:此象近寺聞法,故爾移近屠肆,則其殘害,更增後果。其言當知,一切眾生,志性無定。畜生尚爾,何況人乎?是故智者,宜應覺知。見惡須棄。春秋正義云:譬如薰是香草,蕕是臭草。薰蕕等分,使之相扣。雖積十年,尚猶有臭氣。香氣盡而臭氣存,言善不能止惡,而惡能消善也。△尋師訪道者。欲求無上菩提,非知識莫能開導,故須尋師訪道也。生死長途,迷悟由己,故自當決擇也。觀山玩水,何益身心?誇示廣遠,奚增道味?若為生死之人,又何暇於斯乎?

二、入門方法。

所到之處,歇放行李不得,徑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進問訊,取常住進止,方可安頓行李入內。

行李,或作行理通用,或云裝包,即行囊也。人若遠行,必有之耳。以諸方所制不同,規矩各異,禮無一定,事須見機,故云取其常住進止,方可以頓行李入內。古云:未晚先投宿,入林聽暮鐘,到門須辨主,問訊必從容,隨地可敷草,何天非轉蓬,屋梁今夜月,聊以慰疎慵。

衣鉢名相第二十四(凡九事○分三)初衣名相(分三)初五。

衣(分二),初、相用。

五條衣,梵語安陀會,此云中宿衣,亦云下衣,亦云雜作衣。凡寺中執勞服役,路途出入往還,當著此衣。

衣者,依也。謂依此以蔽寒暑也。衣犍度云:佛見諸比丘在路行,多擔衣物,作是念言:可為諸比丘制衣多少,不得過畜。時佛初夜在露地坐,著一衣。至中夜覺寒,即著第二衣。至後夜復覺寒,即著第三衣,便安隱住。佛告諸比丘:聽諸弟子受持三衣,不得過畜。智論釋云:白衣求樂故,畜種種衣。外道苦行故,裸形無恥。是故佛弟子捨二邊,處中道,少欲知足,但畜三衣也。五條者,衣之相也。僧祇律云:佛在王舍城帝釋石窟前經行,見稻田蛙畔分明,語阿難曰:過去諸佛衣相如是,從今依此制作三衣。過去諸佛弟子著如是衣,未來諸佛弟子亦著是衣。如我今日以刀割截,成沙門衣,不為怨賊所劫。此是解脫服,福田之衣。四分律云:三世如來並著此衣。若有眾生起一惡心,向三世諸佛、辟支、羅漢及著染衣人,獲罪無量。所以者何?壞色之衣,是賢聖之標式故。若能發心敬染衣人,獲福無量。△中宿者,謂近身住故。下衣者,謂在七衣之下故。雜作衣者,謂凡作一切輕務,皆應著故。執勞服役者,謂執大眾之勞故。路途出入當著者,以顯沙門之相故。

二偈呪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不捨離。

唵,悉陀耶,娑婆訶(三遍)。

善哉,讚美之辭,謂讚衣之功德不可思議也。解粘去縛,故曰解脫,謂生死煩惱由斯解脫也。無上者,薩婆多論云:此衣九十五種外道悉不知名,惟佛世尊示此未曾有法,故曰無上也。福田者,謂檀越種福,佛弟子為現田文衣相,故曰福田。頂戴者,謂知衣有如上功德,故當頂之於首,戴之於肩,表尊重之至也。我由信心敬戴之至,故得成佛。世世不捨離者,謂非但今生如是尊敬守持,願世世生生不捨離也。願既如是,以見衣鉢不可離也。然大小乘律,如來無不諄誡呪誦三遍,此謂時常著用偈呪,如是若捨故受新,當依律文。

二七衣(分二),初相用。

七條衣,梵語鬱多羅僧,此云上著衣,亦云入眾衣。凡禮佛、修懺、誦經、坐禪、赴齋、聽講、布薩、自恣,當著此衣。

上著衣者,謂在五衣之上故。入眾衣者,謂入眾時披著故。布薩,此云長淨。自恣,謂自身有過,恣任僧舉。如上等事,當著此衣也。

二偈呪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常得披。

唵。度波度波。娑婆訶。(三遍)

常得披者,即不捨離之意也。餘義如前。高僧傳云:唐貞觀五年,安養寺慧光法師弟子,其母貧窶,內無小衣,來入子房,取故袈裟作之而著,與諸鄰婦同聚言笑。忽覺脚熱,漸上至腰,須臾雷震,擲鄰婦百步之外,土泥兩耳,悶絕經日,方得甦醒。所用衣者,遂被震死,火燒焦踡,題背上曰:由用法衣不如法故。其子收殯,受再震出,乃露骸林下,方終消散。是知受持法服,慧及三歸之龍,信不虗矣。

三大衣(分二),初相用。

二十五條衣,梵語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亦云雜碎衣。凡入王宮,陞座說法,聚落乞食,當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九條、十一條、十三條,中品十五條、十七條、十九條,上品二十一條、二十三條、二十五條。

大衣者,衣中之王也。在五七二衣之上,故稱為大。此云合亦云重者,謂割截而後重合成也。雜碎衣者,謂剪碎縫成條相多故。陞座著者,尊重於法故。乞食著者,令生敬仰故。九品者,大衣之相也。長多短少者,表聖增凡減也。戒壇經云:五條衣斷貪,身業也。七條衣斷瞋,口業也。大衣斷癡,意業也。故華嚴經云:著袈裟者,捨離三毒,清淨三業也。

二偈呪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廣度諸羣迷。

唵。摩訶迦。波波吒。悉帝。娑婆訶。(三遍)

前二偈是自利,此一偈乃是利他也。諸佛已悟,故稱大覺。眾生尚迷,故曰羣迷。謂披著此衣,直下擔荷如來慧命,而化利羣生也。故論云:有五義故,披著此衣。謂遮障寒暑,除無慚愧,聚落乞食,在道行生善,威儀清淨故。此之三衣,原是比丘法服。今欲令沙彌預知名相殊勝,故附於末。百一羯磨云:求寂之徒,縵條是服。今時末世,不諳律文,皆令沙彌披著五條七條割截之衣。甚至在家男女,亦使披著,深為罪濫。神洲之地,久扇斯風,違佛亂法,律有大呵。此是唐三藏義淨律師,親遊西域,觀五天竺境,及諸部律文,並無沙彌披著比丘割截之衣。特此垂示,以發千古之述。既云此成非法,為師者不可不知,為弟子者又不可不慎也。

二鉢名相(分二),初標名。

梵語鉢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俱應法故。

鉢者,是半梵語,略去多羅二字。十誦律云:鉢是恒沙諸佛之標幟,而非廊廟之器用。不得盛雜物,不得惡用及洗手,當敬之如目。此皆如來諄諄誡訓,凡受持者,應當珍惜保重。五分云:鉢是出家人器,少欲知足,非俗人所宜。僧祗律云:如來令諸比丘以鉢而受食者,有異外道故。外道縫葉為器,拱手而食,非是僧相福田之狀,故佛制之。

二、釋義。

體用鐵瓦二物,色以藥煙熏治,量則分上中下。

體用鐵瓦二物者,四分律云:佛在蘇摩國遊行,見彼國中泥土細潤,不惜兜羅,緜手取泥,自作鉢坯,以為後式,授與陶師,燒成此鉢,寶色光澤,圓滿美好,佛聽受持。當知此鉢為佛祖授受之法器,至尊至貴也。鐵鉢者,律中因世尊按行諸比丘房舍,見有比丘曲肱而臥,愁憂不樂,如來知而故問:汝安樂否?比丘答言:世尊,我老邁麤行,振手失鉢,墮地破之,故所不樂。佛言:從今聽老病比丘受持鐵鉢。當知瓦鉢為上鉢,鐵鉢是開緣,但不得為恣情放逸,故意受持鐵鉢,安心麤躁也。善見律云:三乘聖人皆執持瓦鉢,乞食資生,其餘雜寶銅鑞木石等鉢,皆不聽用。△藥煙熏治者,以麻子、杏仁搗碎,塗其內外,以竹煙熏作鳩鴿項色及孔雀色。所熏者何?謂盛飯不餿,不染垢膩。若論西土,瓦鉢亦要熏之,由其彼國羮飯,皆一鉢而食,恐其油膩不淨,多引蟲螘,然此方惟盛其飯,則瓦鉢不必熏也。至於彩畫及琉璃等色,是外道式,皆不得用。上中下者,若准唐斗,上鉢一斗,中鉢七升半,下鉢五升,雖分三種,佛令隨其分量,故

三具名相(分二),初標名。

梵語尼師擅,此云坐具,亦云隨足衣。

坐具者,謂敷之而坐故。隨足衣者,謂敷之襯足故。又云:同氈席之形,名為敷具;同衾被之形,名為臥具。事鈔云:佛言:為身、為衣、為臥具,故制畜之。為身者,恐坐地有所損故;為衣者,恐無籍三衣易壞故;為臥具者,恐身不淨,污僧床榻故。長佛二磔手半,廣佛二磔手。僧祇律云:如來一磔手二尺四寸。此約小尺,若准大尺,可二尺許。不得作三衣,不得淨施及取薪草盛物雜用,唯得敷坐。若道行至坐處,取坐之。十誦律云:新者二重,故者四重。不應受單者,離宿,突吉羅。四分律云:佛在僧伽藍,徧行諸房,見故坐具狼藉,因教諸比丘,當取故者縱廣一磔手,貼新者上,用壞色故。五分云:應貼四角。今云四天王者,訛也。毗尼日用云:根本律并寄歸傳中,不聽禮拜,用以敷展。西域五天竺國,罕其見聞。此方禮拜展用,不知傳起何時。如遵聖制,不用為正。若論為衣,展禮無妨。祥明於斯,學者隨便。

二偈呪

臥具尼師壇,長養心苗性。展開登聖地,奉持如來命。

唵,檀波檀波,娑婆訶(三遍)。

臥具。尼師壇者,華梵雙彰也。戒壇經云:尼師壇,如塔之基,受戒之身,表五分法身之塔也。良由五分法身,從戒長養,正定智慧,由戒滋生,故曰長養心苗性也。然正定智慧,既能長養,展此坐具,而迷雲豁開,直見本源心地,故曰展開登聖地。既見本源心地,亦當與一切眾生,開心地道,故曰奉持如來命也。如香乳記廣明。以上威儀,若故作者,犯應懺突吉羅。以故作故,又犯非威儀突吉羅。若不故作,但犯突吉羅罪。然此條章,雖云二十四門,實則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皆基於此。能住持正法,建立僧倫,願我同志,共相守護,毗尼久住,正法永昌也。

沙彌律儀要略述義卷下(終)

No. 1119-B 䟦

夫法不自弘,必藉人而弘法;人無自立,要因法以立人。故世出世間咸重於法,然法未有不學而能弘者也。余於甲辰年上華山求戒,為病不果。迨丙午春,方得圓具。因思戒法難聞,是以矢志操持,專精律學。質雖不敏,心念無移,溽暑祁寒,未嘗有懈。自甲子春住持昭慶以來,每懷先老和尚創立法門,洪功碩德,雖人人共知,恐日久漸晦,故於毗尼切要,著香乳以記之。菩薩楚網,疏解繁多,學人泣歧,故會初津以指之。比丘羯磨,布在律文,臨事難討,故敘儀式以佐之。尼眾求具,二部同授,世所少聞,故集軌範以傳之。沙彌要略,文簡義深,初心罔諳,故詳義以明之。斯皆繼述先老和尚未發之事也。其言雖不支,直顯事相,然義理無違,開明心性。俚閱者見之,因文會意,嚴護威儀,吾願足矣。若云流益將來,未敢望也。

時康熈四十七年冬分第一白半月布薩書玉閣筆識

事義

內懷師子之德

梵語僧伽彼,此云師子。大師子吼,小師子聞,悉皆勇健,百獸潛藏。佛師子吼,諸菩薩聞,增長神力,羣魔怖散,為佛弟子,學佛威儀。故云內懷師子之德。

外現象王之威

梵語伽耶,此云象。象王迴顧,舉身皆轉,如來大人若有所觀,身心俱迴,所以人天敬仰,羣魔驚惶,故云外現象王之威。

馬勝

梵名頞鞞,如來初度五人之一也。

菜菽

梵名目犍連,姓也。

白雲

諱守端,衡陽葛氏子。得法於楊岐方會禪師。南下十二世。

雪嶠

諱圓信,得法於幻有傳禪師。濟下三十世。

百丈

百丈,山名。唐憲宗諡。大智禪師諱懷海,福州長樂王氏子。得法於馬祖道一禪師。南下二世,凡作務,身先於眾。主事密藏作具,師曰:我無德業。一日,不食。

笑嵓

金臺世族,弱冠分家。悟後隱京師柳巷,罕接見人。

鄔波毬多

此云大護吒利國人,姓首陀,十七出家,二十證果,化道證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籌置於石室,其室高二十餘尺,廣三十餘尺四寸,細籌充滿其中,跏趺而逝。以室內籌,用焚師軀。

五部

一、曇無德,此云法密,法名四分。二、薩婆多,此云一切有,法名十誦。三、迦葉遺,此云重空,觀法名解脫。四、彌沙塞,此云不著有無,觀法名五分。五、婆蹉富羅,此云犢子,律本不來,共五部。



音壟。



音通。儱。侗,未成器之人也。



音瞞。



許干切,音憨。大面貌。

因循

無所作為也。

波離

此云上首,以其持律為眾紀綱,故名。

永嘉

諱玄覺,號真覺大師,六祖傍出。著證道歌、永嘉集。溫州人。

誌公

金陵東陽朱氏之婦,上巳日聞兒啼鷹窠中,梯樹得之,舉以為子。七歲依鍾山僧儉禪師出家。

羅什

具云鳩摩羅什婆,此云童壽祖,印度人。七歲出家,日誦千偈,義旨亦通,七佛以來譯經師也。

常啼

梵名薩陀波崙。為求法故,憂愁啼哭,七日七夜,故號常啼。

世尊捨身

昔菩薩入山修道,時帝釋欲往試之,化為夜叉,口說半偈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求說後之半偈。夜叉曰:我腹饑餓,何暇為說?問:欲得何食?答曰:吾所食者,人血肉耳。曰:願為說之,捨身供養。即敷座請說。夜叉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菩薩以偈遍書於山石之間,登樹捨身。夜叉以手接之,作禮而去。

慈受

諱懷深,壽春夏氏子。得法於長蘆崇信禪師。青下十三世。

仙陀婆

梵語也。具鹽、水、馬、器四義,惟智臣乃能辨識。如王食時呼仙陀婆,即奉鹽;洗時呼奉水;作時呼奉器;出時呼奉馬。弟子侍師亦如智臣,故云即應之。

月堂

諱道昌,湖州寶溪吳氏子。得法於妙湛思慧禪師。青下十四世。

黃龍

諱慧南,信州章氏子。得法於石霜楚圓禪師。南下十一世。

真淨

諱克文,陝州閿鄉鄭氏子。得法於黃龍慧南禪師。南下十二世。

雲門

諱文偃,嘉興張氏子。得法於雪峰義存禪師。青下六世始立雲門,宗。

香林

諱澄遠,依雲門,十八年為侍者。

仲尼

姓孔,名丘。父叔梁紇,母顏氏。佛滅後四百載,魯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十一月庚子,生於魯昌平鄉陬邑。哀公十六年壬戌四月己丑卒,年七十三歲。

大鵬

如香乳記明。

鷦鷯

小鳥巢於葦苕,繫之以髮,騰躍不過數仞,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以比小人無大志也。

敬獼猴為帝釋

過去世中有一癡人不識獼猴,入一大林見獼猴羣叢聚一處,是人曾聞有忉利天,便謂是忉利諸天,即出樹林還本聚落,多人中作如是言:汝等曾見忉利天不?眾人答言:未。即時語言:吾先已見,汝欲見不?皆言:欲見。即將大眾詣彼林中,指諸獼猴:汝等觀此忉利諸天。眾人皆言:非忉利天,此是獼猴。汝癡故不識獼猴,而言忉利諸天,妄召我等。以喻不識人也。

宗瓦礫為明珠

涅槃經云:是諸人等,春陽之月,乘船游戲,失琉璃寶,即共入水,競捉瓦石,謂琉璃珠都非真寶。是珠故在水中,猶如仰觀虗空月形,超然獨遠,非眾人所執。此喻不識法也。

深則厲淺則揭

音契。褰裳涉水也。由膝以下為揭,由膝以上為涉,由帶以上為厲。

如玄沙雪峰之輩

雪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曾氏子。玄沙師備禪師,福州閩懸謝氏子。初兄事雪峰,既而師承之。入室咨決,罔替晨昏。因閱楞嚴,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至與雪峰徵詰,亦當仁不讓。峰曰:備頭陀再來人也。

五分法身

謂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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