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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095-A 夾註釋門歸敬儀序

釋門歸敬儀者,真俗歸敬之洪範,事理觀行之繩墨也。所以歷代重之,以為龜鑒也。然今時不熾,行之何也?想其文義高奇,而消解尤難也。似蚊咬䥫牛,終無所得。故淺識庸流,不甚潤如矣。在昔蕭山然律師製科文竝通真記三卷,探賾顯隱。然而其書也,傳寫誤夥,文理紛焉。慕學之徒,莫不憾焉。茲有洛北朝日山比丘慧門光公者,是律苑之翹楚也。每見古典,尊唱往哲,補垂磨滅者非一二。荷法志願,蔽乎盡際。適得通真記善本,躍然而薌拜,讐閱而糾謬。翫味往復,附記本文下。標科厥上,錄為三卷。傍施和訓,以便後學。殺青既竟,屬余為序。余雖恐效顰之謗,不可不隨喜焉。見善而不揚,吾佛之所制也。儒門之君子亦誡焉。繇旃率贅,鄙辭云爾。

旹元祿己巳覺皇成道日

於洛西密嚴道場不肖比丘玅辨雅謹識

No. 1095-B 新刻夾註釋門歸敬儀序

釋門歸敬儀者,吾祖南山徵照大師之所製也。其為書也,文高而理淵,言簡而義博,匪是所以淺學膚受之士可追精究者也。有永嘉起律師著護法記二卷,以闢其幽隱,惜乎學者欲覩其完書,未之得也,寔為缺典矣。不空然尊者所撰之通真記三卷竝科文,舊雖栞行,文句參差,寫誤絡繹,讀者病諸。予甞搜索數本,讎挍同異,其脫者補之,餘者芟之,譌者正之,疑者詳之,槩歸至當。而后閱之數過,掩卷熟思,隋珠趙璧為天下之至寶,苟韞匵而藏諸,則人孰得而共之?聿觀誦之暇,自彊繫科本文之上,會記厥下,逐章排布,萃作一書,析為三卷,顏曰夾註釋門歸敬儀,鳩工鏤版,式布遐方。一日,有客謂余曰:了然律師撰述斯文,光顯祖教,其弘宗扶教之意至矣盡矣。唯臻辨繞佛繞塔之方軌,稟承真悟之義,攘斥靈芝之說,尤其甚矣。然今公之汲汲焉弘揚斯文,詎不擊其大節乎?余曰:吁!子之言實其爾。雖然,通真之為作也,其推徵解釋,莫不提耳而告之,指掌而示之。若夫纔觀一件之麤譚,總擲三軸之全書,則焉異乎惡一莖之䆎莠,棄萬把之稻䆏哉?矧又舉小疵而害大醇,君子之所誡也。子豈不聞夏后氏之璜不能無考,明月之珠不能無類,然而天下寶之者,何也?其小惡不足妨大美也。後之覽斯書者,不可不思書以為序。

旹元祿二禩龍輯己巳僧自恣日

芝苑後裔比丘慧門光熏盥題于朝日之華嚴丈室

No. 1095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上(并序)

大宋蕭山沙門釋 了然 述

夫二諦同根,三寶一性,羣有昧茲而逐妄,大雄由是以興慈,開八正之玅門,示一直之平道,莫不靜諸見本,顯自心源,故前聖後贒,咸宗斯軌。

釋門歸敬儀者,吾祖澄照律師之作也。師窮三學之玅,弘一性之宗,審歸敬為至道之良津,真俗乃觀行之樞要,於是括三藏而廣陳敬法,彰二空而圓顯淨心,事理該明,文義俱備。了然忝霑慈潤,獲奉遺言,審慮竭愚,輒申科釋,文成三卷,題曰通真。庶乎通二諦之門,顯一真之理,後之作者,無誚斐然云。

釋門歸敬儀

題中五字,通別簡辨,凡有兩重:一、道俗對簡,敬儀乃通,釋門則別。以禮敬儀軌,俗所常行,不標釋門,則濫通無準。然歸之一字,俗禮未聞。二、局就釋教對簡,餘文則釋門是通,歸敬為別。以淨厨誥等,亦標釋門。今題歸敬,知下十篇,非餘法也。儀之一字,通則可知。釋者,略梵語也。具云釋迦,此云能仁。門者,限其內外,舉物以喻宗也。歸謂歸依,敬即恭敬。迴轉等意,如下自明。儀者,法也。謂下十篇,引教立儀,楷模有則。然此敬法,通乎事理,義在下文,此宜先曉。

沙門釋道宣,大唐龍朔元年於京師西明寺述。

述號中若據元本別有序題,次安述號,序文已後方是本題。今為蠧損缺於序分,故直顯本題以冠于首,仍移述號以次安之。沙門釋如常所聞道宣大師之法諱也,行業功勳備如僧傳。大唐者,河東晉陽是唐虞舊封,至李氏高祖神堯初受周封為唐國公,至隋進爵為唐王,入隋受恭帝禪位始號唐國,臣庶尊之乃加大字。龍朔即第三帝高宗之年號也。京師者,即長安,是大唐所都之地。公羊傳云:京師者何?即天子之居也。京大也,師眾也,天子之居必以大眾之詞言之。西明寺者,長安兩街有八寺,其一曰西明,顯慶元年高宗為皇太子建也。二年敕授西明寺上座,大師懇辭不受,敕遣鴻臚卿劉審躬往終南禮拜迎請送上此寺,述作記處故此標之。寺者嗣也,謂治事者相嗣續於其內也。國家有九寺焉,因漢明帝永平十年佛法初到,有摩騰、法蘭二尊者以白馬駄經像屆于洛陽,敕於鴻臚寺延禮之。至十一年敕於雍門外別建寺,以白馬為名,即漢土佛寺之始,自此伽藍因彰寺號。述者,劉勰云:作者曰聖,述者曰明。大師示謙故不言作也。

敬本教興一(謂佛化厥初,禮儀莫識,聖法乘時,行斯謁敬。所以廣引誡教,為信首之初宗,庶有不惑於教喻。)

列篇目中,前後注文不同者,以前顯一篇大意,後釋隨篇別目,或可義同,但詞有廣略爾。初注中,初四句通明敬本教興所,下三句別顯今文引用之意。乘猶登也。機感相應,故曰乘時。謁者,請也。

濟時護法二(謂季俗根鈍,非敬不弘,故濟時機,綜習惟遠,遂使相從奔競,上下相遵,既不亂倫,二寶由盛。)

次二注中,初四句明濟時,下四句顯護法。綜習惟遠者,相承無替也。

因機立儀三(謂時涉澆淳,情分利鈍,致立教者開抑殊途。或彼佛德高,滅罪稱㝡。或此方本淨,二業能明等。)

次三注中,初二句明機,致下二句立教,或下四句總顯因機立教。所以澆淳乃時節之變,利鈍乃機器之殊。鈍者教以權方且脩事業曰抑,利者令行理觀直趣上乘曰開。抑,塞也。二業即真俗也。

乘心行事四(謂事在未亡,因心行用,約緣課業,條流須識。由心通三性,事染六塵,因福起罪,莫知道業。)

次四注中,初四句總顯乘心行事,由下四句別示罪福之相。言事在者,煩惱現行也。因心行用者,具縛凡夫未開智解,隨所造業必假行成也。

寄緣真俗五(謂法被權道,情投業理,心形兩位,指月雙筌。或以鄙俗淺度,不識分量,罔冐人真,實為沈俗。)

次五注中,初二句總明機教,以顯事理。法者,能被之教;情者,所被之機。機分利鈍,故教開權道。權以事攝,道以理濟。心下二句,躡顯正行。形心屬能行,事理是所行。身行事行,猶於指也;心通理觀,猶於月也。身心事理,真俗竝馳,故曰雙筌。或下,誡斥妄情。約篇有三:一、唯著身事,非於理解,則失在執局;二、唯著心理,廢於身事,則失在罔冐;三、事理兩分,真俗二路,則失在隔別。備見本篇。

引教徵迹六(謂末法根鈍,多封性習,須引聖言以為教量。今以四依檢行,四印徵明,無涉浮言,飾詐斯絕。)

次六注中,初四句明鈍根難信,須引誠教以表非虗;今下四句,正顯篇中引教徵事之理。

約時科節七(謂心行等級勤惰不恒,故立法撿心分時䇿行,是知克念修聖斯言有歸,不爾流溺還同無始)。

次七注中,初四句示其篇意,正顯約時;後四句引俗勸脩,意存無間。

威儀有序八(謂敬相顯心,䖍誠有被。今須引誠教,具列容儀,則容止若思,言詞安定,不以法繩,則手足無所措矣。)

次八注中,初四句示威儀,次二句明有序,後二句結顯容止。孝經云:容止可觀。若下六字出曲禮,彼云:儼若思,安定詞。

功用感通九(謂業假行成,功由心起,心懷染淨,業亦真虗。此由想見未清,善惡交集,不示緣報,迷滯難明。)

次九注中,初竝功用,後二句示感通。

程器陳迹十(謂聽言觀行,時俗罕依,故立條例,以清心路。)

第十注中,聽言觀行,文出論語,借以顯意。謂聽其言而觀其行,則少有如說而行者。故不獲已,托事興言,豈直自貽,將濟來學也。

敬本教興篇第一(謂興立敬本,非正信而不弘。無信必不興敬,有敬必先懷言。篇明信本,敬隨後生故也。)

釋敬本教興篇。篇名中,敬即禮儀,必由心起。本字正詮於信,信即是心。由信為歸敬之本,故云敬本。教者,賢聖被下之言。興者,發起因由之謂。教興之意,通別有殊,備載本篇,此不委示。篇者,戒疏云:章品之佳名,分段之別目,流類均等,義齊一也。第者,居也。一者,始也。此既居先,故稱第一。(篇字已下,復可例釋。)注中,初二句總明敬本教興,次二句反覆推釋,後二句結示篇意。以敬非信而不成,信非教而不立。若然,則信必因教而起,教實為信而興。注云興立敬本,則教興之意可見也。

序曰:自法王之利見也,必以靜見為先。故論云:何處何時誰起此見,一切諸見悉斷。故文良證也。

本文初段中,序者敘也,敘述敬本之宗要,及教興之因由。曰者辭也,將明教本,必假言通也。(下去例同此解。)初二句正敘,上句指人,下句示意。法王是佛,簡異世主,故稱法王。法華經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乘機出世,故云利見。周易乾卦二五兩爻,皆云利見大人。彼以聖君登寶,必合時心;此以能仁降靈,宜應機感。故待時而興,適機而應,羣生利見,不亦宜乎?故借儒經,以明垂應。言靜見者,靜屬教主之心,見乃眾生之病。然見病雖多,我見為本。由凡夫無始,依真起妄(無明),由妄計我(人我法我),由我起見(謂我見等五利使惑,及斷常等六十二見),由見發毒(謂貪慢等五鈍使惑),由毒造業,隨業受報,輪轉無休。是以世尊為靜此見故,於最清淨法界,流出正體智,從正體智,起後得智,從後得智,起大悲心,從大悲心,現應化身,從應化身,流出諸教,謂三歸五戒諦緣度等種種法門。雖事理偏圓,任機而設,原其本意,皆為靜見,同成佛道。由未出世,先建此心,及後立言,咸酬素願,拔他病本,暢我己懷,故云必以靜見為先也。故下,次引證,文出中論。彼偈具云:一切法空故,世間常等見,何處於何時,誰起此諸見?此偈顯諸見本空也。又云:瞿曇大聖主,憐愍說是法,悉斷一切見,我今稽首禮。此偈世尊設教,令人靜見也。

然則習熏日久,取會無由。事須立敬設儀,開其信首之法;附情約相,顯於成化之功。

教興初科中,初二句敘機迷。習之一字即是無明,無明力故起念熏習,於本識藏成見慢種子。無始至今經流長劫,故云日久。未遇良師不反性覺,故曰取會。無由事下四句明設教。此即下文所立之法。立敬者,如本起初生竝三歸等法,成立歸敬之本也。設儀者,如佛見瓶沙王經等,示禮敬之正儀也。由此敬儀始開物信,故曰開信首也。附情約相者,如智論中位列敬相,附彼凡聖道俗之情,以教道初行事須立法,用成化導之功也。是知佛慈宏博法乳恩深,憐其著我之徒,開茲靜見之法。母胎初降即顯化儀,道果始成便立歸法。今迴邪見使住正流,初乃求他佛之冥加,終則歸自心之本淨,由斯引導畢至佛乘。故知歸敬一法為入道之根本,趣涅槃之極致也。歸敬興意大略如斯。

然後肝膽塗地,形骸摧折。知宇宙之極尊,則敬逾天屬。(以父母生身也,報施在於一生。佛起法身也,醻遠終於累劫。或功高難賞,德深不謝,慧深益厚,非醻所及也。)曉教義之遠大,則道越常途。(以七略被時,立身立國之政,淪歷於三有也。八藏所宗,亡空絕有之法,畢超於九居也。)

次科初二句,顯能敬誠慇。肝膽塗地,表情之切也。形骸摧折,節身之至也。知下四句,示所歸道大。初二句,見佛起敬。次二句,聞法悟道。初中十方三世,唯佛特尊,故曰宇宙極尊。天屬是父,以父比佛,佛德更高。既知境尊,敬宜倍父,故云敬逾天屬。言宇宙者,郭象云:天地四方曰宇,往古來今由宙。注中前二句,明父母德淺。生我色身,功止一世。雖云恩重,而實可酬,故云報施等。佛下二句,顯聖主德高。起我法身,功超累劫。其恩罔極,其德難酬,故云酬遠等。或下四句,示佛德深之相。三祇積行謂之功,萬行所成謂之德。慧深照理,玅盡覺源,故益厚。利物度生無極,故不賞。語出漢書蒯通說。韓信云:足下挾不賞之功等。次下曉謂開悟。教是能詮,義即所詮。文義所詮,意存出有,故曰遠大。因聞開悟,道證無生,故云道越常途。道即三乘所證之道也。注中初三句,示世法常途。後三句,明佛教遠大。初言七略者,輯略(輯音集,即諸書總要)、兵書略、六藝略(禮樂射御書數)、諸子略、詩賦略、術數略、方技略,斯竝立身立國之異謀。然非出有之至道,故曰淪歷三有。次言八藏者,三藏加雜,大小各四也。亡空有者,顯中道故。超九居者,出三界故。九居即三界,分九地也。問:所敬三寶,何不言僧?答:聞法開悟,誰曰非僧?

觀斯以言,則識形心兩途,事理雙軌。

總陳教意舉總要中,初科初句躡上生起。觀者詳覧之謂,能觀在於大師。斯者指法之辭,所觀屬乎聖教。此指前科見佛聞法,身心行事開悟正理,即本此教以述今文,故舉大綱令知宗要。則下正舉,初舉形心示能敬也,次舉事理明所行也。能行色心依正二位雖曰兩途,所行事理真俗竝運,故曰雙軌。雙二合也,軌車迹也。此四者實一部之大宗,即唯識之正觀也。然事理兩行通能及所,若約所行,禮佛誦經等名事福也,觀法無我等名理觀也。若就能敬,色心二報一往配屬身事心理,此乃常俗所談,至理而求實乖圓觀,略見下科,委如第五。

形則縛於俗習,苦陰常纏,故當折挫以歸依剖㭊。剖㭊,觀其慢惑也。

圓配中,初科。初二句示過患。形即是身,本唯識有,業惑所牽,故縛於俗習。報屬苦果,故苦陰常纏,報此為實。計有我人,即遍計性。故下,次出對治。初以事治。折挫謂息於慢情,歸依謂尊他勝境。故下文云:謂此形儀本唯識有,迷於本習,妄見我人,故須徵研,令行敬養,令見我身。俯仰上下,唯塵生滅,來往屈伸,此隨俗也。剖下,次以理治。剖㭊二字,即是觀法,觀行脩捨,故重言之。觀慢惑者,以智破障,知身無我,即翻遍計,成無相性。下文云:重觀此身,但塵非我,妄謂我所,能有行敬。據此一理,名通真也。

心則封於迷倒,倒在生常,故須鏡生滅以懲之。追想。追想,知其妄著也。

次心中初二句示過,心即妄識體本真理,違真起念謂之迷,逐念攀緣謂之倒,迷倒所纏習俗難改,故曰生常亦遍計性。故下次出對治,初以事治,鏡取照義,照察此心性本無念,念起成妄妄故生滅,欲止生滅無如息念,故曰懲之,懲即止也。故下文云真本非心,今隨心起名隨俗也。追下次以理治,追想二字即是觀法,追即隨也,想即念也,念起即知隨念隨覺隨捨以至無念,故重言之。知妄著者,以智破惑惑亡念靜,即翻遍計成無相性,故下文云知真非心名通真也。起信論云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等。問:形心各有境智真俗兩分,豈曰竝觀同成唯識?答:行布四門圓融一觀,善須思之。問:折色求空觀法無我,教屬小乘豈通圓觀?答:如後正觀委明。問:慢惑妄著同異如何?答:惑體是同無非集諦,但慢相高倨故就身論,究其集因實皆心惑。

深惟四山恒逼,非念念而莫知切於身也;八倒纏綿,非新新而不曉節於心也。

徵推中,初科初三句警身,八下三句警心。竝以初句示過患,次句勸對治,後句結囑。四山即生老病死。涅槃經云:我昔告波斯匿王云:大王!有親信人從四方來,各作是言: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王若聞者,當設何計?乃至我說。即是生老病死。常來切人等八倒,即凡夫二乘各具四倒,二四合言故曰八也。以凡夫外道於心計常、於受計樂、於法計我、於身計淨,是謂無常計常等為四倒也。故佛以四念處觀治之,謂觀心無常、觀受是苦、觀法無我、觀身不淨。二乘之人執此為極,佛於最後了義教中顯以四德令成佛道,則知法身不滅是為真常,涅槃寂靜是為真樂,身心不二是為真我,本性無垢是為真淨。方顯二乘常計無常猶屬四倒。非字義當為不,念念新新竝目觀行。切謂激切,節謂誡勵。

所以剖㭊靜於慢惑,非愛斷者所欣;追想厭於妄著,是異生者所背。

次中,初二句重示身觀,顯非外道所行;後二句重示心觀,顯非凡愚所樂。愛斷乃外道之計,異生即凡夫之性。外道計於我宰多起憍慢,今既靜慢故非所忻;凡夫封於情見多生妄著,今既厭著故是所背。又可凡夫外道映互其人,非忻是背左右其言。

固當撫攬誠教,以法糺徵,則生身不徒委於下塵,無識不徒生於上趣矣。

示勸攬教中,攬誠教者,發正解故。以法徵者,起正行故。糺,督責也。徵,證明也。則下,示功益。初句有智脩敬,則不虗喪人身。次句無智不脩,則不空生上界下塵惡道也。喻出涅槃,文如下引。無識,謂無出道之智識也。

敢序斯致,引文證之。

小乘論云:敬者,以慚為體也。由我德薄,前境尊高,故行敬也。今反無慚不恥,深可笑也。大乘論云:由信及智,故敬於彼。信故非邪,智故興敬。

引文明敬,本初科初。小論通標,義該諸部。初句標定;由下,示意。然諸小論未見明出敬體之文,唯心所法中慚之一法。意云:於有德,其心謙下,崇重賢善為性。即是此中前境尊高之義。推敬由慚,慚即敬體。今下,反責。大乘論者,亦是通指,不具引文。準百法等論,善十一中有信一法,別境之五中則有勝解。勝解即智,二皆心所。彼疏釋云:何者為信?謂於實德深忍樂欲,心淨為性。信有三種:一、種實有,謂於諸法實事、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謂於三寶真淨德中深信、樂故;三、信有能,謂於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成就。又云:忍謂勝解。此即信因。信下,反釋,如涅槃中信、智相資。文如下,引證。

故引誠教信智及慚敬之本矣。

本起經曰:佛初誕降,周行十方,舉手指天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以時俗所重九十六部,號為大聖人天師也。為絕邪歸正,故示此相。唯佛獨尊,餘皆邪道。既曰尊嚴,歸依弘護,非信敬之不成。)三界皆苦,無可樂者。(三界眾生,三苦交集,無思厭背,貪附更深。故立此言,令興厭離。有厭苦身,令思苦本。觀達業惑,深是苦因。不沒諸見,便得解脫。餘則以苦捨苦,長淪苦中。)

教興。初段信首宗本中,初科初經中,文有兩段,義如注顯。初段注中,初示邪師。九十六部者,多論云:六師各有十五弟子,師資合論有九十六。為下,示正寶。既下,結顯。次段注中,文有四節:初、示眾生著苦。三界眾生總該六趣三苦,謂苦苦(五陰有漏)、行苦(四相遷流)、壞苦(樂盡苦至)。故下,二、明佛示言教,即三界皆苦之語。有下,三、明因教。開悟苦身即是苦諦,苦本惑業即是集諦,厭思觀達即脩道諦,便得解脫即證滅諦。是則世尊為信而興教,眾生由信而致敬。信敬既成,諸見則息,靜見之旨於茲顯矣。餘下,四、示邪法增生。如諸外道炙身臥棘,苦行節脩,雖受勤勞,終無出離。法華經云:深入諸邪見,以苦欲捨苦,乃墜於三惡道等。

此之一經,成歸敬之本也,定信守之宗也。理須依憑託附,以登高原之趣也。

次科。初正結。由佛初生,示此勝相,故為敬本。決邪歸正,故為信宗。有本作守,非。次理下,勸信。高遠之趣,即三乘聖道也。

故論云:歸依者,迴轉之語也。由昔背正從邪流蕩生趣,今佛出世興言極尊,遂即迴彼邪心轉從正道故也。

三中,初科。因上絕邪歸正,故引多論以示歸意。初舉論文。由下,示意。初示隨流義。棄捨三寶曰背正,隨順魔外曰從邪,由此沈迷還淪苦海,故曰流蕩生趣也。今下,明迴轉義,反上可知。興言極尊者,指上經中之語也。

於是乃立歸法,有五等之差,始於背俗之初,終於入道之極,皆歸三寶,以為心師之迹也。所歸極矣,所為大矣(謂初以身從,終除心惑故也)。

次立法中言五等者,準母論云:翻邪三歸、五戒三歸、八戒三歸、十戒三歸、具戒三歸。文舉前後,意含中間。由八年已前三歸言下,即發具戒,故得通言皆歸三寶。心師。薩婆多云:我教謂心師也,他教謂師心也。所師極者,佛最尊故;所為大者,除心惑故。然經明勝相,乃初降誕之法儀;論示正歸,即始成道之鴻範。無非本始,皆定信宗。

安得傲然,情無懾憚。況復加以謗訕,流言通俗,自沈苦海,出濟無期。重使身心惡習,念念逾增;亦使威儀失節,時時結業。覆器之喻,塵露於目前;捕鼠之誣,頻繁於胸臆。可不誡歟!可不誡歟!

三科中為三:初四句過通三業:初句身業,次句心業懾(之涉反,心伏也),後二句口業,對其道俗自出過患污彼淨心。自下次六句重資三道:初二句報道,次二句增長惡習即煩惱道,後二句破壞威儀即是業道。覆下三引喻伸誡。初喻智論第十五云:佛子羅云其年幼稚未知慎口,人來問之:世尊在否?詭言:不在。若不在時詭言:佛在。有人白佛,佛語羅云:澡盤取水與吾洗足。洗已語言:覆此澡盤。如勅即覆,佛言:以水注之。注已問言:水入中否?答言:不入。佛語羅云:無慚愧人妄語覆心,道法不入亦復如是。次喻佛藏經云:佛告舍利弗:譬如蝙蝠欲捕鳥時則入穴為鼠,欲捕鼠時則飛空為鳥,而實無有鳥鼠之用,其身臭穢但樂暗暝。破戒比丘亦復如是。論以覆器喻不納法,合今憍慢不敬過,由不聞法故。經以鳥鼠喻破戒,合今三業失儀,義同破戒。塵露謂過狀顯也。頻繁謂此徒多也。目前胸臆皆言可見。

又依佛見瓶沙王經曰:如來於伽耶山成道,度迦葉已,念瓶沙王昔有先請,將諸徒眾往赴彼國。王及士眾并沙門(或云桑門、沙門那者,竝是天竺道士之佳號,俗中之常目,亦是彼國脩淨行者。此云淨志,以義目之),初聞佛至,皆悉遠迎,未知禮敬。或有禮足而坐者,或舉手問訊而坐者,或稱姓名,或叉手合掌,或默然而坐者,皆疑迦葉是宿舊師,今從佛來,未知誰為所依者。迦葉知已,欲決眾疑,升空而下,禮敬佛足,以手摩捫,以口嗚之,自云:佛是我師,我為佛之弟子。又持扇在佛後搖之。

敬儀萌兆中,初經示正儀,文有六節:初成道度人,二念下念赴王請,三王下王眾遠迎,四未下各伸禮敬,五皆下覩相生疑,六迦下決疑示敬。伽耶亦云耆闍崛,此云靈岳。迦葉此云飲光,即鬱鞞羅等三迦葉也。瓶沙即頻婆娑羅,此云最堅。由此國王先有期約,今既成佛故思往赴。注中沙門目於外道未知所依者,以迦葉兄弟佛未出時為眾師傅,今從佛來師資未決,故眾懷疑。

此第二經,明禮敬正儀之萌兆也。

結示中言萌兆者,謂此敬儀最初立故。

文中不足有者,言之手摩口嗚者,愛重之極,不能已已也。遠敬在於所卑,故始於足。自餘稱名顯相,使疑者決之,非正敬也。

點解中言不足者,正儀極多,非止手摩口嗚而已,且據此經有者言之爾。稱名即自言佛是我師,顯相即搖扇等,此但決疑,義非正敬,則顯禮足等相是正儀也。

智度論云:外道是他法故,來則自坐。白衣如客法故,命之令坐。一切出家五眾,身心屬佛,故立不坐。若得道羅漢,如舍利弗等,皆坐聽法。三果已下,竝不聽坐。以所作未辦,結賊未破故。

位列敬相中,初引論文,其相有五:初、是外道;二、是白衣;三、即出家凡夫五眾;四、是無學;五、是學人。坐立之相,在文易了。言外道者,俱舍云:學乖諦理,隨自妄情,不反內覺,故稱外道。所作未辦者,諦理未精故。結賊未破者,細惑猶在故。

此第三文,明位列敬相也。

今有安坐像前,情無敬讓,可謂無事受罪,枉壞身心。如上三果尚立,況下凡乎?像立而坐,彌是不敬,比今君父,可以例諸。故知遶旋行立,為敬故行,安得長傲,禮懺獲罪?

誡勸。初科為四:初、正伸誡約;二、如下,以聖況凡;三、比下,以俗例道;四、故下,顯正抑非。行字,音杭。

此言易矣,臨機難哉!常志在心,努力制抑,方可改革。不爾,雖讀不救。常習思之惟之。

勸行中,初二句言易行難常,下二句正勸。不下,有言無行,空說無益。

故增一阿含經云:無恭敬心於佛者,當生龍蛇中。以過去從中來,今猶無敬,多睡癡等,斯為良證。

引證中,初將因驗果;合墮龍蛇以下,以果推因,猶承故習。

大悲經云:佛過去時,行菩薩道,見三寶、舍利、塔像、師僧、父母、耆年、善友、外道、諸仙、沙門、婆羅門,無不傾側,謙下敬讓。由是報故,成佛已來,山林人畜,無不傾側,禮敬於佛。

致敬因本中,初科。初示因行。過去時則該攝三祇,菩薩道則統收萬行。見下,局就敬論,是今本意。所敬之境,無論道俗,不簡冤親,如常不輕,其事可證。由下,次示果德。報即酬因義也。傾側謂傾動側讓也。

此第四文,明致敬之因本也。

如俗禮云無不敬,儼若思,安定詞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是也。

類顯中文出禮記,初句正合今文,餘竝因引。儼若思,謂心有所主。安定詞,謂口不妄言。傲不可長,則誡其憍倨。欲不可縱,則抑其耽荒。志不可滿,則懲其自伐。

依經律論,明立敬儀。

因明相敬中,初科。經論未詳何文,律即四分,存亡敬相,竝如下引。

佛告比丘:汝等共相恭敬迎逆問訊,從何為始?比丘白佛:各言其志,或云大姓貴族者,或云神智高達者,或云佛所宗親者,或云道登聖果者,以事舉之。佛言:汝等所言,皆是長慢無可觀者,應隨順法訓流布於世,於我法律更相恭敬,佛法可得流布。

別示中。初律示。初科中。四分房舍犍度云:佛從王舍城與諸比丘人間遊行,詣毗舍離,而六羣先往取房舍,與和尚親厚等。時舍利弗、大目連後至,不得房,臥埵上,因集眾訶誡已:汝謂誰當受第一房、第一水、第一食?弟子白佛,各言其志,如文所云。大姓貴族者,恃豪勢故。神智高達者,矜智能故。佛所宗親者,倚親厚故。佛下,總責所答乖理。應下,佛示慈誨,令遵法則。禮讓不虧,則三寶可久。

敬儀有四:道不禮俗,一也;僧不禮尼,二也;守戒者不禮犯戒者,三也;前受戒者不禮後受戒者,四也。自餘五眾,存亡乃殊,皆約年夏次第而設敬也。

示敬儀中文列四種,其相可知。自餘等者,上通道俗,今據出家,故言五眾。存則各相恭敬,亡則設禮塔像,具有法儀,竝如律鈔。

因引古事,昔有鵽鳥、獼猴、大象,同在一林,以為朋友,乃相謂曰:先生宿舊,禮應供養,如何同住,不識禮敬?象云:我見此樹,生齊吾腹。猴言:我曾蹲地,手挽樹頭。鳥言:我於遠林,食此樹子,墮出而生,我應最長。即時大象,背負獼猴,鳥在猴上,周徧而行。仍說偈云:有敬長老者,是人能護法,現世得名譽,將來生善道。於是人皆効之,悉行禮敬。諸有智人,以喻取解。

三科亦出四分,智論亦同。初示三畜共林,表同義聚。乃下,評章禮儀,合識尊卑。象下,各述元由,使知前後。諸下,結告。

經云:恭敬於塔廟,謙下諸比丘,遠離自高心,常思惟智慧。又云:若有智慧,則無貪著。今貪慢而著隨,則其愚不可及也。

二中,初引二經皆遣慢著。初是法華,初句奉佛塔廟,次句同輩相遵,三句以恭去慢,四句以智遣著。次即遺教。今下,伸誡。既有我慢,則貪著隨之。愚不可及,文出論語,借責愚人不用彼意,謂愚而貪慢,誨不可及也。

濟時護法篇第二(謂護持濟物,非三寶而不隆)。

釋濟時護法篇。篇名中,濟謂濟慧,時謂時機。以三寶為能濟,時機為所濟,故曰濟時。又以時機為能敬,三寶為所敬,能所相濟,上下遵行,則法流長劫,故曰護法。注中,上句示篇名,下句顯篇意。

序曰:夫以立像表真,恒俗𢑱訓,寄指筌月,出道常規。

本文初科。此篇廣明四種三寶,理體冥寂,非相莫顯,故於篇首,略敘大猷。上二句,約儒教明。如國家宗廟,設像奉先,事載儒經,故云恒俗𢑱訓。𢑱,常也。下二句,約釋教明。圓覺經云:脩多羅教,如標月指,喻出內典。故曰出道常規。

但以妄想倒情,相㳂固習,無思悛革,隨業漂淪。是以經言:為善若登,清升若爪之土;為惡若崩,沈滯如下之地。此言在斯,誠為極誡。

發起元由中,初科。初四句將立後法,先敘迷情,欲顯三寶為茲而設。妄想是惑,倒情是見,即是下文見愛煩惱。妄想綿續,謂之相㳂。我見鏗然,謂之固習。無思悛革者,不能反流故。隨業漂淪者,甘受輪回故。又初句起妄本,次句潤妄業,三句執妄情,四句受妄果。是下,次引經伸誡。然為善若登之語,本出書傳,加漢書張紘與子書云:從善若登,從惡若崩。今與經喻合而用之。喻文出涅槃,彼云:爾時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葉言:是土多耶?十方世界土地多乎?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爪上土者,不比十方所有土也。善男子!有人捨身還得人身,捨三惡身得受人身,諸根完具生於中國,具足正信脩習正道已得解脫,得解脫已能得涅槃,如爪上土。捨人身已得三惡身,乃至不得解脫常樂涅槃,如十方世界所有土也。此下,伸誡。

何以知耶?但以慢山上聳,俯視於人物;我室四蒙,包藏於見愛。慢無納法之實,經明覆器之賓;我有懷著之功,論顯納烟之義。器仰無思不服,有服必拔慢根;室壞便歸太虗,見愛安形無地。理例然也。背此非凡,所行情事得也;乖斯是聖,遊履適化然也。

次中,初句徵。謂何以得知妄習難改耶?但下,釋。文有三節:初八句,執妄致迷;器下五句,翻迷顯悟;背下四句,總約迷悟以格凡情。初中,初四句示過本,即我慢、二惑。慢有三種:我慢、邪慢、增長慢,即五鈍之一使也。由慢自大,故上聳如山;陵懱於他,故俯視人物。我有二種:人我、法我。主宰為義,即五利之總相也。能藏見愛,喻之於室;迷執不通,喻若四蒙。見謂見惑,八十八使見所斷故;愛即脩惑,八十一品脩所斷故。是則我室為能藏,見愛為所藏。故事鈔云三毒所起,我心為本是也。後四句顯過失。慢有自高之失,故不受道法,喻覆器也;我有懷著之失,能藏見愛,喻納烟也。文言論顯,未詳所出。(舊記引智論云:牧牛人問佛:幾法成就,能令牛羣番息?佛言:有十一法。乃至第五云:知作烟者,除諸蚊䖟。牛遙見烟,則來趣向屋舍。比丘亦爾,如所聞而說,除諸結使蚊䖟,以說法烟引眾生入無我實相空舍,恐不合文意)。又解:我有懷著,懷著有二:若著惡法能成妄業還資我本,此著有過意如前解;若著善法引生理觀,觀成遣著反能害我,此著有功分堪資道。若作此釋,即此二句亦是顯悟,却引智論燒烟之喻方順文意。次中上二句翻慢山過,謂器仰有納水之功,合顯慢傾能受教法。下二句翻我室過,謂室壞有散烟之用,合顯我空則見愛不存。理下一句結云理謂道理,文以喻顯故曰例然。三中背與乖字皆目能治之觀,即是器仰室壞也。此與斯字竝指所治之惑,即是我室慢山。以我慢順迷、觀智順悟,以悟反迷,故曰背此乖斯。非凡所行是聖遊履,文綺交映翻對可知。情事得者,情即凡夫之心,事謂所脩之行。言此理觀雖非凡行,今以凡心對事起脩,冥符正觀有所悟入,故曰得也。適化然者,受教法故。

然則封迷長劫,佛世有退席之人;不識分量,季俗豐輕生之士。此竝不思之徒也。

三中,然字印可上文,義當如是;則字評量後事,意謂未然。故引不思之徒,以彰難化之理。初示久迷。法華經云:汝既三請,豈得不說?汝今諦聽,當為汝說。說是語時,會中五千人等,禮佛而退。此輩罪根深重等,豈非執著我慢,長劫難清?佛世尚然,況今末濁?不下,示輕信。大師云:冒染大度,罪福本空等。此竝不思之徒也。

當知我身屬於他緣,冥冥不知來處。我神屬於惑業,忽忽莫測何心。經云:命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今日復明日,不覺死時至。冥冥隨業緣,不知生何道。此至言也。乾豆莫干其慮,吁可悲哉。

四中,初四句牒二報以示妄,令息妄以從理。當知二字,即警誡之辭。身是色陰,四大緣假,故屬他緣;不了集因,故不知來處。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乃至四緣假合,妄有六根等。神即是識,識含種子。由種起毒,即煩惱道;由惑起業,即是業道。忽即是念,念通善惡。三性難均,故曰莫測。何心經下,次引文證,出坐禪三昧。經具云:今日營此業,明日造彼事,樂著不觀苦,不覺死賊至。又云:誰能知死時,所趣從何道?譬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文究往因,云不知來;經推來報,云不知去。此下三句,指經伸誡。乾豆是喻,事出涅槃。彼云:譬如豌豆,乾時錐刺,終不可著。煩惱堅硬,亦復如是。莫于其慮是法說,于猶涉也,慮即是心。謂煩惱堅固,道化不入于心,合上乾豆,錐刺不入。

且自等智有三,我同牛羊之智,出道唯一。牛羊異我,非倫人道。道緣不行,還同畜獸。獸道報重,頑厚非其所聞。

五中初科。初二句總示。等智有三者,涅槃經云:一切眾生於三法中皆有等智,謂婬慾、飲食、恐怖。次二句別示。人中有出道智,異於牛羊故曰非倫。人下責勸。初示人道是脩道緣,今若不脩自同畜獸。獸下次示畜生無出道智。受形鄙穢故云報重,煩惱濁鈍故云頑厚。頑即癡也,癡因偏重多墮畜生。

今既形有輕清,識心機舉,猒勞生於往劫,欣解網於將來。固當立像表儀,傾塵聚而頂禮;寄緣引領,蕩煩累於新心。是則情異牛羊,乘明智而弘道;身如木石,假彫琢而成器。可不然乎!可不然乎!鼠入角而至窮,更知何趣;名引言而顯實,理極於斯。況復五滓交橫,四山常逼,而能安忍於時事,還是昏昏之所媚乎!

次中,初約報䇿脩。形輕清者,異報重故。心機舉者,異頑厚故。機謂圓轉,舉謂超越。慨昔輪回故須猒往,期後樂報故須脩來。固下示其脩法。立像謂陳其所敬,寄緣謂托其脩法,傾塵謂折挫報形,蕩累謂清澄心惑。是下結益。鼠下伸誡勸,有三:初約喻勸。事出諺語,事淺意深故引為誡。名下舉文勸。引文用意志在遵行,名引寫倒合作引名。況下舉時勸。五滓即五濁也。四山如上所引。而下二句反責安忍時事。順故業也。昏即迷時。媚猶惑也。

所以大聖知時,通化陶誘。立正三寶,導濁識之所歸;開明四印,示迷生之不昧。固得住法萬載,功由歸敬之勳;神升四天,諒藉傳揚之力。廣如慈經所出,豈虗搆哉!

立寶彰益中,初科。初六句示佛立教法。大聖是佛,通合作適,謂順機也。陶謂陶甄,誘即接誘。正三寶者,簡邪師故。導濁識者,引初機故。四印即十誦四墨印。彼第五十八云:佛何故說四墨印?答:欲說真實法故,來世比丘當了了知是佛說、非佛說等。廣文如彼。墨即文句,印謂證明。由教印心,不生謬解,故云不昧。固下,次示功益。初則住法益,神下得報益。歸敬傳揚,文雖單舉,義實兼收。慈經即彌勒上生經,文如後引。

今此之述,本被後進之初心;曲授稱功,體非前良之早慮。固須叮嚀指掌,鋪覼相狀,識三寶有數種之權謀,解七眾無貳師之希向。言唯質露,意在脩行,想有識者,知無繁於翰墨。故佛言:吾言不在綺飾,令人受解為要。敢附斯轍,筆記序云。

述作中。初科欲立四種三寶,恐謂繁廣,故先示之。既被初心,故須委曲。前良立教,多被利根,文體簡約,故非所比。早猶先也。慮即是心。覼(落戈反,覼縷也)數種,如下所示四種之相。權謀謂權巧謀略。言七眾者,通收道俗,同崇正寶,故無異向。而言解者,開導之謂。言下,示文體。故下,引文證。敢下,依法陳情,取信於後。

今於此篇顯三寶相,相隨見起,隨機四位:初謂一體,二謂緣理,三謂化相,四謂住持,各有名相。

三寶相狀中,初科初四句總敘,初下別列。言隨見者,見即機見,機分大小迷悟之殊,見亦隱顯有無之異,故此三寶隨見而興。約其性具,迷悟本然,故說一體。簡迷存悟,獨顯法身,故有理體。眾生有見,佛因佛即,隨緣出現,故有化相。濁機障重,不及化源,薄有餘資,堪承遺像,故立住持。約時為言,一體、理體三時同有,化相唯局佛世,住持義通初後。就人為言,一體凡聖同具,理體唯在聖人,化相住持凡聖同見。據教為言,一體唯局大乘,餘三義通大小。隨其經教所說異故,隨機之義於焉著矣。

初言一體三寶者。

一,是非二之名。體,謂本識之謂。

一體釋名中,一體之名,文雖自釋,及解非二,古說多差。今釋此文,略存三義:一、簡相釋。體雖是一,約相分三,恐謂隨相亦有三體,故此簡之,云非二也。戒本疏云:今了法本,理實無三(云云)。二、遣數釋。隨俗談數,一是數始,從一至二,以及百千。今此一體,孤然獨立,本無對待,強借一名,以詮自性。恐聞此一,謂同諸數,於一體外,有二可對,故此遣之,云非二也。故古德云:借一遣二,即其意也。三、顯實釋。一是心真,諸法中實,一實之外,餘則非真,故云非二。二既是非,即顯一實。故大師云:諸法本無,實唯有識(云云)。言本識者,梵語阿棃耶,或云阿賴耶,此翻為藏,或翻無沒,謂能藏種子,任持不失故。而言本者,本即體義,染淨因果,依之生故。問:心體、本識,同異如何?答:心體就性而彰名,本識從相而立稱,一理一事,其異可知。若爾,戒疏體是心體,此文體是本識,既曰妄真,文何偏舉?答:名假言詮,言不竝立;名詮自性,表顯不同。識既從相以得名,故須從相以解義。統論正理,則真俗圓收;言本識,則妄徹真源;舉心體,則真該妄末。由茲圓具,故得互標。況下釋文,明言心體,好思正理,切勿迷名。

但以無始心體,性淨如空,妄想客塵,封迷隨染,致使相從至于今日,經生歷死,無由猒曉。

示體中,初科初二句示心體。心即八識,體是真如,即相之體。自性清淨,故曰性淨。不同餘空,治之令淨。佛性論云:清淨有二:一者因中無染清淨,二者果上無垢清淨。一體在因,即無染清淨。虗空是喻,以具周遍不動等義,故此比焉。然空但頑虗,性有神解,故非喻所及。即戒疏云:本來無染。業疏云:要識心本是大乘理,其體清淨,玅用虗通。正觀文云:觀察自心,自性清淨,非空非有,非染非淨等。是知心體本識,體相圓融。多見有人,纔聞唯識,便云事觀,輒隨己見,排斥祖乘,引悞後昆,輕毀先德。勉咨來哲,熟覽斯文。則知上以本識標名,下以淨心釋體。性相圓具,真俗無乖。良由雄文奧義,理須極思研精;玅觀圓門,旨在深遊善解。諛聞寡學,焉足言哉!妄下六句明識相,即真如隨緣之義。初二句妄起。元因妄想,即是無明。其性不住,喻之如客;染污真性,名之曰塵。封迷謂妄起覆真,隨染謂真隨妄動。致下二句,隨緣流轉。即性之相,同一生滅,故曰相從。經下二句,著妄不反。問:心體既淨,何容妄染?答:凡夫性體,真妄同源。染淨未分,致容妄起。故無明起時,全真成妄。非謂真外別有妄法來染淨心。水波金像,可以為喻。淨心誡觀云:生死煩惱,從真性起。喻如大水,本淨湛然。為因風故,遂生波動。後因大寒,乃結成氷。眾生佛性,本淨如水。由覺觀風,波浪生死。貪愛堅固,成煩惱冰。起信論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滅。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棃耶識等。問:妄起遣真,妄自生滅。真源不變,何說隨迷?答:隨緣義故,真逐妄流。問:真既成迷,何云本淨?答:不變義故,性自天真。問:真如凝然,法身生滅。教宗天別,性相岐分。今此儀文,為當何義?答:性宗教義,文旨煥然。問:相宗生法,則八識種子。性宗起妄,則真性隨緣。今一體示名,但言本識。豈同法性,妄起由真?答:前已廣明,可自思取。

故經云:諸法本來性相空寂,眾生妄計彼此得失,輪迴生死不得解脫。經云:一切眾生竝有佛性,即我本識出障嘉名。迷故曰凡,悟便名聖。所以貧女寶藏、力士額珠,性常清淨有而無用,為惑所覆無由光顯。如經深叢覆寶移流雜味,然其本性光淳無玷。

次引證。初文出膽察經,初證性淨如空,眾生下證從真起妄。又經即涅槃如來性品,初二句正舉經文,即下釋示經意。經中佛性即我本識,佛翻為覺,即果德之嘉名;識屬妄心,乃凡夫之因號。今居凡位即顯覺名,則知煩惱心中佛性未嘗不覺,迷凡悟聖但名移爾。寶藏額珠竝以喻顯,事出涅槃。彼云: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眾生不能得見。如貧女舍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而有異人善知方便,即於其家掘出金藏。善男子!我今普示一切眾生所有佛性為諸煩惱之所覆蔽,如彼貧女有真金藏不能得見。等力士額珠者,涅槃經:譬如王家有大力士,其人眉間有金剛珠,與餘力士捔力相撲,而彼力士以頭低觸,其額上珠尋沒膚中,都不自知是珠所在。其處有瘡,即命良醫欲自療治。及至醬時,執鏡以照,珠在鏡中,明了顯現。等性下二句,釋上二喻。以宅寶額珠,性常不變,土肉障之,故無用也。為下二句,合上二喻。惑則雙合土肉,光顯別合珠藏。深叢覆寶等者,亦出涅槃。檢經唯有藥喻,彼云: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味藥,過去往世有轉輪王,於此雪山為此藥故,在在處處造作木筒,以接是藥。是藥熟時,從地流出,集木筒中,其味真正。王既沒已,其後是藥或酸、或醎、或苦、或辛、或甜、或淡,如是一味隨其流處有種種味。是藥真味留停在山,猶如滿月。凡人薄福,雖以钁(居縛反,鋤也)劉加功囷苦,而不能得。復有聖王出現於世,以福因緣,即得是藥真正之味。善男子!如來祕藏其味亦爾,為諸煩惱叢林所覆,無明眾生不能得見。一味藥者,喻如佛性,以煩惱故,出種種味,所謂地獄、餓鬼、畜生(云云)。

所以前脩聞此,勵力勤觀,日故劫新,遂證斯德。及成玅覺,轉依法身,身非始生,寄緣脩顯。

反妄勸脩中,初科,初示因脩顯證。初句聞法,次句起行,三句歷時,四句顯證。斯德,即本性光淳之德。及下,反顯。初顯脩必依性。玅覺,極果聖人也。三祇行滿,障盡覺圓,故言成也。法身,自性本具也。言轉依者,即轉雜染分,依清淨分。故攝論云:對治起時離本識(八識),雜染不淨品(七識),與淨品相應(真識),故云轉依。身下,次顯性假緣成。身雖本具,非緣不顯,故憑三學以顯玅心。

後進聞此,興大志求:彼去已還,我云何住?遵途進德,還登位極。

次中,初二句躡彼前脩,示其後進。大志即菩提心。彼下經喻,總顯前後二脩發志所以。涅槃經云:譬如二人俱聞他方有七寶山,山有清泉,其味甘美。有能到者,永斷貧窮;服其水者,增壽萬歲。唯路懸遠,嶮阻多難。時彼二人俱欲共往,一人莊嚴種種行具,一則空手無所齎持。相與前進,路值一人,多齎寶貨,七珍具足。二人便前問言:仁者!彼土實有七寶山耶?其人答言:實有不虗。我已獲寶,飲服甘泉。唯患路嶮,多有盜賊、沙滷、棘刺,乏於水草。往者千萬,達者甚少。聞是語已,一人即悔,尋作是言:路既懸遠,艱難非一。往者無量,達者無幾。而我云何當能到彼?一人復言:有人能過,我亦能過。若得果達,則得如願採取珍寶,飲服其水。如其不達,以死為期。是時二人一則悔還,一則前進到彼山所,多獲珍寶,如願服水,多齎所有,還其所止,奉養父母,供給宗親。是悔還者見是事已,心復生熱:彼去已還,我何為住?即便莊嚴,涉道而去。遵下二句合顯。上句法喻雙顯,下句唯就法說。文中不具引經,但密用經意耳。

自昔已來,此乘無權,皆成正覺,逈出樊籠,俯應羣心,興悲赴感。我之與佛,無始實同,彼以先覺,故先出有。我獨不悟,盤桓下凡,一思此事,悔熱何及?今若不脩,後生何據?

三中,初六句,示往佛因脩已證。初四句,明法身。自昔兩字,通指往佛。此乘即是一體,如大白牛,運載無盡,喻之如乘。純圓獨玅,不落諸數,名曰一乘。一乘自性,是真實道,故曰無權。此即自性法身。性既本真,凡脩必證,故曰皆成正覺。此即自受用身。前明證德,此論斷障。永超二死,永斷二障,則三界繫縛,無所拘留,故曰逈出樊籠。樊籠,囚眾生之具也。木作曰樊,竹作曰籠。俯下二句,明應身。羣心有感,佛身心應,故曰俯應等。此通報及變化身。我下十句,正約今機,激發進行。初二句,顯性同。次四句,明位別。盤桓,謂怠而不進。後四句,感悟起脩。一,猶忽也。我凡佛聖,佛覺我迷,事現動心,寧不憤發?

所以承遵梵網,以網魚龍。(經喻內毒如龍難觸,欲貪如鯨吞海。)揖佩三身,憑依三學。

示脩法中,初科。初令依教。承遵謂依稟也。梵網即是聖教,網可捕於魚龍,教能羅於惑業,故以為喻。注中以龍喻瞋,以鯨喻貪,癡毒不顯,理亦須具。內宜作瞋,鯨是海族。崔豹古今注云:鯨大者長千里,小者數丈,鼓浪成雷,噴沫成雨,飲水如傾等。揖下,次教起行。揖謂恭敬推讓,佩謂感服存誠。三身即法、應、化也,三學即戒、定、慧也。三身是果,三學是因,以果推因,果由因克,故提綱領,以示行宗。

爰初投足,先奉戒宗。戒本有三,三身之本。一律儀戒,謂斷諸惡,即法身之因也。(由法身本淨,惡覆不顯。今脩離惡,功成德現故。)二攝善法戒,謂脩諸善,即報身之因也。(報以眾善所成,成善無高止作。今脩止作二善,用成報佛之緣。)三攝眾生戒,即慈濟有心,功成化佛之因也。(以化佛無心,隨感便應。今大慈普濟,意用則齊。)

顯戒因中,初科初明七眾以戒為因,戒下次明三身以戒為因。初總示,一下別配。言律儀者,篇聚重輕開遮持犯,楷模不亂也。戒以警訓,如戒疏明。言斷惡者,如善戒梵網大小律儀,篇聚所制婬盜等戒,起對治行作意防護,即止持行,是斷德因將成法佛。注中初明性德,故云法身本淨。今下示脩顯,故云離惡。攝善法者,謂六度萬行事理諸善無所不脩,即作持行,以此眾善成就大智,是智德因將成報佛。注中報以善成,顯果德也。今脩止作,示因行也。若據止善屬上律儀,由止成善還歸次聚,不妨前聚自具作持,三聚圓脩無乖前後,思之。文中示本故曰身因,注示能成故言緣也。攝眾生者,前二自利,今此利他,即用二善遍攝眾生,普運慈悲㧞苦與樂,即利他行,是恩德因將成化佛。注中初二句明果德。化佛無心者,謂無彼此愛憎之心,離於取著不見可度故。隨感便應者,大悲愍物不捨眾生故。今下明因行,因脩慈行與果用同,故云意用齊也。

約佛有三,隨義三別,境非心外,百慮咸歸,理實如此,不可餘見。

次中,初科。因前三聚別配三身,懸恐後人實生三異,故約一心融通三法。初二句指上別分,次二句約心融會。境非心外,是唯識義,即戒所防塵沙等境,皆唯識變,故非心外。故業疏云:不妄緣境,但唯一識等。百慮。周易繫詞云: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今借用之。後二句勸解正理。

或迷此及,試重廣之。然則功德之本,非戒不弘。道初俗歸,必先敬受,隨境起心,無非三戒。如約一生,心不懷惡,攝律儀也;有慈起善,攝善法也;將濟離苦,護眾生也。內緣既爾,三佛皆然。

一戒圓具中,初二句示重廣之意;然下,正明。初明一戒三聚,又二:初示受體;隨下,示隨行。初總明。境即萬境,通情、非情。故大師云:動念有境,境必戒護。如下,別配。約一生者,舉戒境也;不懷惡者,示戒相也。故業疏云:如殺一戒,具兼三位:息諸煞緣,攝律儀也;行其惠命,攝善法也;護前命故,攝眾生也。此一既爾,餘者例然。與此大同。內下,次示一體三身。內即是心,緣即心用。戒既三聚一心,佛亦三身一體,攝體歸心,無非唯識。

離合待時,不定三一。故經云:吾今此身,即是法身。斯本從跡也。又云:色聲見我,名行邪道。此跡異本也。

離合教意中,初科初二句總舉,故下引示。初經明合,文出涅槃。吾即釋迦,自指釋迦當體便是法身,故曰即是。斯下示意。若以事分本屬真身、跡是化身,今以理求真化不二,故曰本從跡也。又下次經顯離,文見金剛般若。此下示意。真體無相故非色聲,則顯化身有相非實,是則真化隔別、本跡岐分,故曰跡異本也。

故摩羯道成,高山先照;祇園開政,下乘後席。眾說備之,可用通鏡。

次科。初四句正明。初示頓教。摩竭此云善勝,即佛初成道,先在此國首唱華嚴圓頓一乘,如日初照也。所被上機聞法開悟,如高山也。祇下次示漸教。此由二乘不堪大法,故𥨊大施小示現受生,雪嶺行成金臺果滿,始從鹿苑終至鶴林,四十九年三百餘會,隨機開導廣演羣乘,然後但以一乘而為度脫,中間所說不無圓隔,其實一法隨機故開。是知機鈍則教淺,故空有不均,或不談一體,或三學別蹤,或三聚不具,或三身別立。機勝則教圓,故真俗不二,顯談一體圓脩三學,圓具三聚圓顯三身,離合待時於茲可見,比今文義圓別可知。異前摩竭故標祇園,具云祇樹給孤獨園。祇即祇駄,此云戰勝,事如常引,即釋迦最初施漸教處,被機設化故云開政,對彼上器故標下乘,對彼華嚴故云後席,席猶會也。後二句結顯。總引諸教無非待時,故云眾說備之等。

故先顯由緣,後明性相。欲明性體,因言致理。不是餝非,終歸顯實。將使通明性體,解若心燈。後被以文筌,登岸捨筏可也。

顯文意中,初二句躡前生起。欲下,正示文意。初敘在迷,理須言顯。如前所敘,意在明心。恐謂飾詞,故此遮謗。將下,次明悟後,方可遣言,故云後被文筌等。通明是悟,解即悟相。心燈是喻,疑是世傳無盡燈也。周圍以鏡,十界圜遶,中安一燈,表乎一心,故號心燈。鏡光交徹,燈像互映,比夫悟性,體用昭然。登岸捨筏,法喻可曉。兩言性體,皆目心源。問:性相之旨,可得聞乎?答:性相名通,古多異說。今詳文旨,前後兩科,皆明性相。約前科,明無染心體謂之性,隨緣成識謂之相。故文云:無始心體,性淨如空(性也);妄想客塵,封迷隨染(相也)。據下科,明心性本淨謂之性,義分三用謂之相。故下三寶,皆言性淨是也。論性則前後皆同(同心體故),語相則假實分異(唯識假相,隨緣似有;三寶德相,如實不空)。文指後明,正存次解。問:性相既明,識性義別。今論三寶,為約性具?為約識具?答:識相真性,體用不二,真俗圓具,何得偏言?

言一體三寶者。

釋三寶標中一體之名兩番標者,前明一體但顯由緣未分三相,今明性相正示三寶故得重標,義如上釋。

行者既知心性本淨,悟解無邪,名為正覺。覺即佛也。性淨無染,法也。性淨無壅,僧也。今覺於本,名始覺也。本實體淨,名先覺也。

釋中,初科。初正明三相;今下,重示覺義。初中,三皆言性。性即心體,一體義故。知覺二字,是性家之德,為佛寶之用。覺為能照,性為所照,覺性不二,故名佛寶。般若德也。即體之用,性自神解。(若準相宗說,真如無知無覺,宗旨可知也。)戒本疏云:故照理邊,即為覺義。住法圖讚云:照無不周,照周等覺,謂之佛寶。性淨無染者,不變義故。雖曰隨緣,性常清淨,具斯德故,名為法寶。法身德也。戒本疏云:體離名言,即是法義。住法圖讚云:體無非法,謂之法寶。性淨無壅者,壅即礙義。以此淨心,本具?河沙功德,由迷致染,相似乖真。而此至德,與性常和,不為煩惱之所壅礙,故名僧寶。解脫德也。戒本疏云:至理無滯,和合僧義。住法圖讚云:至德常和,謂之僧寶。是則於一性中分別三相,性、相之義顯矣。相雖分三,性常自一;性雖是一,相常自三。三無別三,即一為三;一非自一,即三為一。三、一不二,性、相圓融;舉一即三,全三是一。學者臨文,宜知此意。次中,初了本性,故名始覺,即釋上文知覺、解悟;性本自覺,故名先覺,即釋上文心性本淨。先覺即本覺也。若但從迷,一體性具,唯有本覺;今約脩顯,解心初發,即名始覺也。始覺即本,廣如起信。問:一體在迷,今明悟者,答:悟有二義:一者、解悟,二者、證悟。解悟,即從迷忽覺,頓知己性,即是法身;證悟,則從凡至聖,證真斷惑,必假漸脩。圭峰覺鈔廣明此義,須者看之。今一體言悟,即是解悟,欲顯理體,還依漸脩。故下文云:如是斂念,會必精勤,積熏不已,自然清淨。即其證也。

如此安心,如此練身,俯仰周循,無念不剋。俗云:惟狂克念作聖,惟聖罔念作狂。沈彼俗士,尚此放言,豈惟出道,翻無此致,都不可也。

次科。初正勸。如此二字,指上法也。安心,謂冥會性理。練身,謂不廢事脩。周循,謂不斷絕也。無念不剋者,謂若無正念,不能克證。觀茲嚴誡,志在勸思。次引俗書以彰攝念。文出尚書。彼下,以俗勵釋。放言,謂放猥之言也。

問曰:卿發斯言,欲何標據?念念總是識心,言言都非智略,如何依準得一舉而騰九萬耶?

問答中初問。因前一體但說識心不談理智,教似不圓。心性本淨即名為佛,教似太頓。不圓之教欲冀頓超,恐無是理故問顯之。初二句誥其所出,念下二句責其理乖。識心即是一體。非智略者,謂不說聖智方略也。如下言其難信。一舉九萬事出莊子,比其頓超。

答曰:夫以聖道遠而難希,淨心近而易惑。為山基於一簣,為佛起於初念。故萬里之剋,離初步而不登;三劫之功,非始心而罔就。是知行人發足,常步此心。開示不由外來,悟入誠因內起。迷時謂禮外境,悟已還禮自心。故經云:心想佛時,是心是佛。

答中,初科亦二意:初據始心宜觀答。初二句正答。初句言佛法太高,初心非分;次句謂心法至近,晚學宜觀。心性本淨,即是淨心;終日共行,寧非至近?瞥爾起妄,即墮凡夫;剎那不生,便成正覺。文言易惑,且據隨迷;義準接凡,意彰易悟。故令發足,常步此心。為下六句,喻顯。文分兩對:初二句為一對:上句假事立例,文出論語;下句合法顯理。為山比佛智,一簣比識心。後四句為一對:上二句以遠途而推發足,下二句舉大劫而究始心。萬里比於大劫,初步比於始心。是下二句,結顯。既近且易,發足宜脩。開下,次引二經開示圓理。初約法華開佛智見。由法華已前諸三乘輩迷佛非心,故於佛道自甘絕分;執心生滅,故息心趣寂,自求涅槃。是故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則三乘五性同入佛乘,現前一心即是如來無量知見,如付宅寶、如示衣珠,故曰不由外來等。次用觀經觀心即佛。上二句義立。故下,正引。彼十六行皆明事觀多被鈍機,然上士圓觀本無彼此,不開圓解恐隔自他,故以圓音演茲玅觀。彼經具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是佛等。以此文證,則知剎那想念是佛無疑,豈待高談理智而獨稱圓玅乎?問:心想是佛,何佛何心耶?若是真心,彼言心想;若是己佛,彼觀彌陀;若順想心現他法體,則自他宛然。安引彼文以證圓義?

如是斂念,會必精勤,積熏不已,自然清淨。忘此外求,甫當行道,徒役身心,終為世福。故身子不思,經劫而居退忘;難陀整慮,終朝而拔其神。

次科初四句勸脩:初句脩定慧,次句起精進,三句歷長時,四句證聖果。忘下四句誡斥妄情。忘猶捨也。甫謂我也。意謂捨此心觀別求行相,自言我當行道,既乖正行故徒役身心,事理不融故歸世福。故下引事重誡。身子即舍利弗。言不思者,智論云:舍利弗六十劫脩菩薩行,欲度布施河,而有乞人求乞其眼。舍利弗言:此無所任,何以索之?若須我身及財物者,當以相與。答言:不須汝身及以財物,唯欲得眼。若汝實行檀者,以眼見與。舍利弗出一眼與之。乞者得眼,於含利弗前𭊴之嫌臭,唾而投地便以脚踏。舍利弗思惟言:如此弊人難可度也。眼實無用而強索之,既得脚踏可惡之甚。如此人輩不可度也。不如自度早脫生死。思惟是已,於菩薩道退向小乘。難陀整慮者,賢愚經云:佛在舍衛,有女名難陀,乞丐自活。見諸國王人民供養佛僧,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處貧賤。雖遇福田,無有種子。便行乞丐,以作微供。唯得一錢,持詣油家,具語所懷。油主憐愍,增倍與油。得以歡喜,足作一燈,奉上世尊。自立誓願:我今貧窮,用是小燈供養於佛。以此功德,令我來世得智慧燈,除滅一切眾生垢暗。作是語已,禮佛而去。乃至竟夜,諸燈盡滅,唯此獨然。爾時目連次當直日,欲取滅之。即舉手扇,復以衣扇,燈明不損。佛語目連:今此燈者,非汝聲聞之所傾動。正使四大海水以用灌之,毗嵐風吹之,亦不能滅。此是發大心人之所布施。佛說是已,難陀復來,頭面作禮。佛即授記:於未來世過二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是知身子失在於不思,難陀得在於專慮也。

上明一體三寶也。

二、明緣理三寶者。

二、理體標。云緣理者,緣屬脩門,必依三學以為能顯;理是性門,正約一心以為所顯。義通染、淨。染如血、乳,屬前一體;今依三學,稱緣脩顯。垢盡心淨,喻若醍醐。脩性雙標,故云緣理。即此文云今以三學克剪纏、結,惑、業既傾,心、性光顯等,可為良證。問:戒疏四種,理體居先;今此儀文,一體冠首者,答:疏求加護,理體功強,故在初;一體在迷,不彰勝用,故居後。今約脩顯,從凡至聖,故一體居初。以障盡覺圓,便歸理體。從體起用,故有化相;化相滅度,故有住持;生起相因,故茲行布。問:泛言理有大、小之殊,身分事、理之別,今如何分?答:法身性具曰理,五分脩成曰事。若據小教,唯說脩成,不妨當教自稱理寶。(戒資別脫、定、慧、觀。若緣脩生、滅,斷見、思為解脫,無生等智為知見,空、無我理為法身、佛性。論云:小乘無性德,佛性唯有脩德等。)若約大乘,脩性雙具。(戒稟三聚,定、慧圓脩,但觀一識,斷二障為解脫,一切智為智見,顯本性為法身。)若爾,儀文、戒疏大、小如何?答:戒疏據教局小,約義則通。(義有分、通,祖意自別。故疏談理體,亦說心源也。)此文直約大乘,顯談心本。

理謂至理,天真常住,還是心體。且從染說,無始有終,但為惑網,不能出障。今以三學,剋剪纏結,惑業既傾,心性光顯,始終性淨,無始無終。

釋中明佛寶體相。初科,初約性具以釋理字,又二:初三句明理體本淨:初句標簡,次句釋義,下句決顯。若約字書,理字訓正、訓治。今從釋教克體以論,仍簡偏真,故云至理。至即是極,諸法源底故;理即心體,天真常住故。不垢不淨謂之天真,不生不滅謂之常住。復遮偏執,謂一體外別有理體以為法身,故即決云還是心體。且下,次四句示因妄致迷。從染說者,真妄和合如血乳故。然真妄二法本同一源,起無端由,皆云無始。問:從真可爾,今云從染,無明為初,安云無始?答:準起信疏云:更無染法始於無明,故云無始。此是染法最初生相,唯佛能知,餘安究始?用觀治妄,妄法可盡,故曰有終。今下,次明脩顯以釋緣字,又二:初二句正示。三學即能顯之緣,纏結乃所治之障。惑下,四句顯德。始終性淨者,準義即是二種法身:約自性身,因中無染即是始淨,果上無垢即是終淨;約五分身,障盡始覺即是始淨,悟後無迷即是終淨。若從五分,則有始無終;今約自性,故無始無終。起信論云:染法從無始以來熏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熏習則無有斷,盡於未來。此義云何?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即滅,法身顯現;起用熏習,則無有斷。

由法成立,隨境分相,即號此相為五分法身,謂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前之三學,從因受名,由戒護助,果成法身,故云戒身。定慧準此,可以類知。後二從果,次第受名。解脫身者,由慧剋惑,惑無之處,名解脫身。解脫知見,以乃出纏破障,反照觀心,故云知見身也。

示相中,初科。初句躡前。法即法身,謂理體也。言成立者,緣成垢盡,性德圓滿也。故攝論云:能成立者,謂真如有十種功德;所成立者,謂十種新生正行。廣如彼論。是則性德假緣,故云成立。隨下,正顯,又二:初、總示。境即所度之機,謂三乘六道也。相即能應之佛,謂應、化二身也。法身既立,隨類現形,故云隨境分相等。問:應、化二身正屬化相,何名理體?答:理是無為,非相不顯。欲彰四八金容是五分脩成法身之相,故云即號此相為五分等,不妨二身自屬化相。若離此相別顯法身,則真、俗兩分正乖宗教。法華經云:微玅淨法身,具相三十二。即為良證。前下,次分顯。文出佛地論。三因二果,在文易見。戒即是因,法身是果,果從因號,故名戒身。智見屬智,智是能照;心字屬理,理是所顯。今取能照名智見身,即知所顯屬自性身也。

唯佛法中三乘聖者具此五分,能為六道作大歸依。

次科,初三句簡異。外道三乘同具,理兼大小,名同證異,準上可知。能下,次二句顯用。

故論云:歸依於佛者,謂一切智五分法身也。歸依於法者,謂滅諦涅槃也。歸依於僧者,謂諸賢聖學無學功德,自身他身盡處也。即自他惑滅所無之處,故云盡處也。故經云: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得名。無為即無漏之別目也。

引論示中,初正引,文出多論。一切智者,即無分別智。慈恩云:一切智者,自能開智,如睡夢覺智、觀於空智、理智、真智、無分別智,如所有也。問:一切智與五分法身還有異不?答:一切智即五分中解脫智見也。今重標者,顯師資故(由三乘人皆具五分,今歸佛寶,即一切智者之五分也。自餘三乘雖具五分,非一切智,即業疏中無師大智,大意同也)。滅諦者,謂滅大患,度四流,妄因妄果永盡無餘,審知所斷決定如實,故名諦也。涅槃,此云圓寂,因滅苦故,即證此德也。賢聖,名通大小。據論,唯局聲聞學、無學者,果位別故。功德,即所證之理。自他盡處者,理無彼此,皆可依故。故下,引證,即金剛般若,文見魏譯。理相差別,如後正觀。無為下,點釋。問:就文談理,既當大乘;示相引文,何依小論?答:圓教門中,無施不可;小文大用,如海納流。問:法身所證,即大涅槃;自他盡處,亦即滅諦。三法相混,若為分之?答:理本是一,約相分三。故業疏云雖有一義,相有差別是也。多論云:以法而言,無師、無學法為佛寶(簡異弟子,是有師故),非學、非無學法為法寶(顯是所證理故),聲聞學、無學法為僧寶(簡異教主,故標聲聞;佛唯無學,此通學人)。以義而推,佛與僧屬能證人,法是所證理。又能證中,師資兩異;別就資中,果位不同。準上論文,理體三寶還約化相以分三異,則知理體法身之相亦指化相明矣。

由此三寶常住於世,不為世法之所陵慢,故稱寶也。如世珍寶為生所重,今此三寶為諸羣生三乘七眾之所歸仰,故名正歸。

示可歸中,初科。初五句顯尊特。此字正指理寶,由出障故,不為世慢。如下,顯喻。上二句舉喻,下五句合法。

若無專信,雜事邪神,雖受歸戒,不得聖法。故經云:歸依於佛者,真名清信士,終不妄歸依,其餘諸天神。斯何故耶?以真三寶,性相常住,堪為物依。自餘天帝,身心苦惱,有為有漏,無力無能,自救無暇,何能救物?惟出世寶,有力能持。

專信成歸中,初四句正明,一則專信,二乃簡邪。故下,次引經雙證簡邪。專信之理,文出涅槃。斯下,徵顯經意。初句徵,以下釋。初三句,釋正境可歸。自下六句,釋偽境無力。惟下二句,結歸正理。

言歸依者,如憑王力,得無侵害。今憑正寶,威福無涯,故使神龍免金翅之誅,信士超夜叉之難。五種三歸,皆歸此寶。

別解歸意中,初句牒定,如下例釋。憑王力者,多論云:以三寶為所歸,所歸以救護為義。如人獲罪於王,投向他國,以求救護。彼王勅言:汝求無畏,以投我也。莫出我境,莫違我教,必當救護。眾生亦爾,繫屬於魔,有生死過,歸向三寶。魔無如之何。神龍事,見涅槃。金翅鳥能噉,龍唯不食。受三歸者,信士事,出消災經。彼云:主人問於客:我所事神,畏子而走,何耶?客曰:我犯酒戒,為親所逐,尚餘四戒,故為天神所見營護。於是邪神不敢當也。主人求戒於客,問佛所在,遂往舍衛。見佛經歷一亭,中有一女端正,是噉人鬼婦也,托宿於此。女人報言:慎勿留此,宜急前去。男子問言:用何等故,將有意乎?女人報言:吾以語卿,何用問為?男子自念:前舍衛國人完佛四戒,我神尚畏。我已受三,自歸五戒,何畏懼乎?遂自留宿。噉人鬼見護戒神徘徊其傍,去亭四十里,一宿不歸。明日男子進路,鬼見噉人骨狼藉,衣毛為起等。夜叉,此云捷疾。五下,結示。始自翻邪,終乎具戒,故云五種。

或即名之同相三寶,由理通三世,義盡十方,常住二寶,此為至極。

釋異名中,初句標起,由下推釋。三世約豎深,十方據橫廣。常下顯勝。上句標舉一理三寶,由同真理皆常住故。下句別顯理寶,以純淨故故云至極。問:外宗以一體為同相,今以理體為同相者?答:他宗不明理體,但以一體為同相爾。今約迷悟用別聖凡,在凡則真性本同,在聖則法身無別,是則一體理體皆同相也。若爾,何故住法圖讚指此理體為區別之門?

經云:若人得聞常住二字,是人生生不墮惡趣。斯何故耶?以知法佛本性常故。一時聞解,熏本識心,業種既成,淨信無失。況能立願歸依,奉為師範,固當累劫清勝,義無陷沒。如經有人受三歸依,彌勒初會,解脫生死。此乃出苦海之良津,入佛法之階位。

顯功益中有四:初經示聞熏,二況下歸依得報,三如下上生反證,四此下結益有歸。初中初四句引經文出涅槃,斯下七句示意。法佛常住如上所明,解即是慧,由聞經中本性常住,解此正理以為能熏。識心二字是所熏,識即八識,心字屬信,即本識中本有信種,今假聞熏則本識中信種成就,故云業種淨信無失。次中清勝則超乎六道,無沒則出乎惡趣。三中上生緣,如下引。四中此字正指理體,眾生苦海假茲得度如得良津,三乘入道必先歸戒,故云階位。階位猶漸次也。

但以罪多惡重,輕而慢者,雖曾受歸,隨緣還失。是故智人初受歸時,專心緣此,得名歸依,故感善神隨逐護助。

誡輕慢中,初四句示慢機,雖受還失。是故下六句示信機:一、能成業,二、感勝用。

上明佛竟。

後之二寶,緣此而生。如前廣敘,以開靈府。

略法僧中緣此而生者,由佛所證方顯此理,則法由佛生。僧隨脩學得證滅諦,則僧因佛有。靈府即心性也。

此理三寶,能生化相,弘道利生,罪福通感。故調達出血,業成劫罪;耆域出血,業成梵福。以化佛無心,猶如光焰,儀像非情,體唯無記。所感罪福,還約法身,由顯相狀,法身依故。以法本非形,無漏無色,不以相顯,羣有何依?故立像表真,厥趣斯矣。是知化佛供毀,一自法身,無有興亡,獨稱常住,言極繁矣,意在通之。

生化相中,初科有四:初、八句從真起用,弘道感通;二、以化下八句,攝用歸真,推功有本;三、以法下六句,推從真起用所以;四、是下六句,顯推功由本所以。初中,初二句明起用,次二句化相功能,後四句敬毀報應,即罪福感通之相。調達,即提婆達多,此云天熱。生時諸天心熱,知其出世必破法故。是佛堂弟,具三十相,出家之後,專學神通,廣誦法聚,欲攝從眾,為佛所呵而生忿恨,遂結闍王教、行二逆,自欲害佛以要名利,故舉大山飛空壓佛,隨侍金剛杵擬山碎,迸石飛來出佛指血,故墮阿鼻一劫受罪,斯由惡心出血感罪也。耆域,或云耆婆,此云能活。初生之時,手持藥囊及以針筒,善能醫治,乃闍王之臣,曾為世尊針足出血,由此果報一劫生天,斯由善心出血獲福也。次中,初二句化相;非真儀下二句,住持;無記所下二句,推用歸體,功由法身;由下二句,反釋。三中,初二句示法身之體。初曰非形,無分段故;次曰無漏,超諸有故;後曰無色,非質礙故。不下,示法身之相。以法身冥寂,雖無形色,而能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色相炳然,故知化身即法身之相也。即依此相導利羣生,出假化他,其旨在此,故云厥趣斯矣。厥即其也,趣即旨也。此言立像,即通化相。四中,初二句推本;無下,顯用。若約小教,則有生滅;今約大教,故無興亡。如法華經良醫之喻,劫火焚世,靈山儼然,竝指化身,即稱常住。言下,結囑。

但以澆淳在數,倚伏赴機,故列三法,限於萬載。所以金河西竭,玉關東騖,代出八九,年逾六百,三遭殄除,終還興顯,有何致斯?曆數未也。萬載已後,澆風不追,固無傳授,天祿終也。由慈氏運開,緣生道會,淳源將發,交謝應期,不虗設也。

次科。前言化佛本無興亡,今約赴機以示生滅。初二句,總約住劫千佛以明。以劫初則淳,劫盡則澆,故佛隨機出於減劫。度人多少,住壽短長,莫不隨機,故有出沒。故曰倚伏。倚,隨也。伏,潛也。故下,即彰今佛立法有數。正兼像末,故云三法。正像各千,末法一萬。今舉大數。爾所下,躡顯廢興以彰數定。又三:初八句,謂曆數有在,雖廢不亡。萬下,次四句,謂天祿永終,慈光掩耀。三由下,五句,仍引後佛以顯不亡。初中,初句教隱中天。金河,梵語跋提。世尊涅槃在此河側,故云西竭。次句法流東夏。玉關,即夷夏接境之關名,所謂玉門關也。佛法東漸,迹由斯入。騖,(音務。)馳也。代下,四句,經時遭難,大法彌堅。代出八九者,自漢明丁卯迦竺初來,迄于唐朝九遷時代,計其甲子六百餘齡。三遭殄除者,住法圖讚云:初夏,赫連㪍㪍,得三秦地。殊不信佛,繪像為衣披之,令人禮佛,即為禮我。後為天震而死。及塟,又震出之。其子曰冐襲位,破長安,滅佛法,逢僧斬戮。有沙門曇始,被刃不傷,因爾改心。次元魏大武,重道士𭁵謙之,為立道壇。司徒崔皓讒於佛法,帝然之。太平真君七年,遂滅佛法,逢僧梟斬。至十一年,曇始又諫,帝被厲疾,遂誅崔氏。其子文成,重立佛法,光顯紹續。又次周武帝,納道士張賓及前僧衛元嵩讒,遂毀二教。安法師著二教論以抗之。帝聞之,存廢理乖,遂雙除屏。建德三年,除蕩關內。六年,除蕩關東。自謂得志于天下也。未及一年,身喪國亡。有下推不滅之理。三中既釋迦緣謝,則慈氏運開。運開宜興,緣謝宜隱。一隱一顯,莫不順機。據本尋源,實唯一佛。故法華云:然燈佛等,皆是我身。出沒隨時,實無生滅。緣生謂機熟也。道會契機,說法易可化也。

此明理寶是歸依所宗,故覆詳之,令心有寄。故出耀云:道之在心,不問老少,惟在剛烈,乃名道耳。信心以存,何往不剋,文良證也,可不鏡哉。

結中應先問云:此明理體,何得廣談化相?將文答之,欲顯理體是三種之宗,以末顯本令心有寄也。故下引經策勸,文有二意:一曰剛烈,意在勸脩;二曰信心,意在勸信。

三、明化相三寶者。

三、標。言化相者,應機而現,有形狀故。如佛與僧皆證滅理,心住無相而示此相,故云化相。

謂釋迦如來為佛寶也,所說滅諦為法寶也,先智苦盡為僧寶也。此化相三寶,或名別相。

釋中辨名體。初科釋迦乃一佛之別號,如來是諸佛之通名。今標釋迦葢彰別相,通別名義如常所聞。滅諦同前,但前約所證之理,今據所說之教。先智苦盡者,總收小乘賢聖五位。先智即是七方便人,僧祇律云:先法智,後比智。謂慧解脫人(云云如彼)。苦盡即四果人,證真斷苦不入惡道。賢聖雖殊皆有所證,苦取所證屬前理體,今取能證故云化相。問:若取儀相有濫住持?答:凡聖分之。問:凡通佛世,聖及未來。答:佛後之聖非化相,佛世之凡是住持。此下會釋異名。問:外宗亦談別相,同異如何?答:彼以佛有法報化三身不同,法有教理行果四種之別,僧有大小八輩五位之異,此則總約三身事理以論別相。若華嚴宗別約舍那,別說圓頓,別為上機,猶如王者異於羣庶。今言別者,局就化相言之,則佛佛化身不同,如釋迦、彌陀等,身量大小,壽命依正,說法被機,各各差別,故云別相。名同義異,如上可分。問:若將三身配今四寶,其理如何?答:三身約教,離分不同;約理究本,實唯一佛。從本垂跡,故有二身(真、應);隨機大小,則有三身(法、報、化);分別理智,總有四身(凡聖同具,曰自性法身,理也;三祗脩顯,曰自受用身,圓鏡智也;從體起用,別應上機,曰他受用身,平等智也;應三乘機,說半滿教,曰變化身,成事智也)。今以自性因位法身配屬一體,自受用身果上自性配於理體,他報化身竝屬化相(由各對機有所說故)。住持假立,非此可配,且據事分,終歸理一。

體是無常,四相所遷,滅過千載,但可追遠,用增翹敬。

體狀中。初正示。且據佛寶四相,即生、老、病、死,如佛有示生人滅之相等,他宗謂之有為無漏。色滅下。勸敬奉追遠。文出論語,謂世尊入滅不覩慈容,但可追慕遐想聖恩起敬心爾。

以賢劫中,三佛已往,無我第四,羣生何依,長淪苦海,解脫無路。是以能仁,膺期出世,說法度人。

顯功益中,初科。初指前佛已往,顯須出意。言賢劫者,謂此劫中有千聖現,故號為賢。三佛已往者:一、拘樓孫,二、拘那含,三、名迦葉。三聖既滅,則正化潛光;四佛不興,則羣生無怙。是下,顯今應運,光紹聖蹤。

開八正之玅門,示一直之平道,近出人天之欲泥,遠登賢聖之津筏。將趣斯道,堦漸有由,說理三寶,令物歸向。豈非真理常住,乘權御實,疎解形心,稱為佛子。受道之賓,證澄無之本淨;筌蹄之喻,顯性空之玄理。事義光矣,神用明矣,羣生依資,生滅盡矣。

次中,初正示,次受道下結益。初中,初二句總示所說法門。八正即見、思、語、業、命、進、念、定,此八總之即是三學。前二屬慧,中三屬戒,後三屬定。正以簡邪,門以入道,三乘聖者由此入故,一直平道即是一乘。近下二句,示設教之意。若約五乘拔三途苦與人天樂,即此人天亦是出處。今約本意,人天雖勝猶陷欲泥,故設三乘令超三界,故曰近出遠登。然上言八正即所乘之筏,今云賢聖即能乘之人。八正則三乘共脩,賢聖則大小別位,一直平道菩薩獨遊,究竟所歸是佛本意。將下四句,躡示化儀次第。斯道即理體三寶,捨名就理即是一乘。此乘深玅入須漸次,故設八正三乘以為階漸。後說一乘顯理三寶,眾生聞解得證一乘,皆由所說真如理故。豈下四句,美其聖意。設化有儀,理體是實、化相是權,理體無形非權莫示,故乘化相之權以御理體之實,故曰乘權御實。眾生形心縛於俗習,如枷鏁也。佛施玅教而解脫之,如疎解也。言佛子者,法華經云: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次中,初明得益。上二句機有所證,謂本淨也。下二句教有所顯,謂性空也。妄想本寂謂之澄無,法性天真謂之本淨,性本淨故謂之性空。事下,次結歎。初二句歎教。以教顯理故曰事義,以智鑑機故曰神用。光謂光顯,明謂無隱。後二句歎機。依資即師奉也,師教奉脩皆證理體,故云生滅盡矣。

既而能事已隆,告以數終之運。非色現色,表法身之不亡;無形留骨,示化迹之無泯。所以碎身以生物信,全眼以導神功。斯道莫思,恩德非謝。

生起住持中,初科。初明化相示滅。能事隆者,釋尊一代化事盛也。然而盛必有衰、生必有滅,所作既辦須入涅槃,故云告以數終也。非下正明生起。初以化顯真表其不滅。言既入滅復本法身,法身圓寂故云非色。仍出金棺重示相好,故云現色。既滅復現可驗不亡。無下次用住持以顯化相。化相已滅故云無形,舍利猶存故云留骨。碎身者,王㪍云:碎金剛之聖身,為舍利之遺骨。全眼者,釋迦方志云:那伽羅城即古華氏城,城東南三十餘里有佛髑髏,狀如荷葉其色黃白,有佛眼睛大如奈許青白映徹等。斯下結顯化相功能。以上表真佛自能利生復生住持,此恩此德罔極難酬,故云非謝。

故當敬養塔像,興起信根,先備此心,方知由委。

次中欲立住持,故先勸信,此心即信心也。

四、明住持三寶者。

四中,標。言住持者,住謂安住世間,持謂任持不絕。

人能弘道,萬載之所流慈;道假人弘,三法於斯開位。遂使代代興樹,處處傳弘,匪假僧揚,佛法潛沒。至如漢武崇盛,初聞佛名,既絕僧傳,開緒斯竭。及顯宗開法,遠訪華胥,致有迦竺來儀,演布聲教,開俗成務,發信歸心,實假敷說之勞,誠資相狀之力,名僧寶也。

釋中正推僧寶中有三:初八句立理推功,至下十句約事反顯,實下三句結判。初中前四句明人法相對,上二句約人弘法,下二句以法推人,三法即三寶也。後四句正顯傳法住持之功,代代約時節,處處據方所,興樹傳揚義同流布。次中初二句非僧不弘。漢武即前漢武帝元狩中北伐凶奴王,獲金人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宮而禮事之。後鑿昆明池得黑灰,問東方朔,朔曰:此非臣所知,可問西域胡道人。準此,胡道人即指佛也。及下六句由僧開法。顯宗即後漢第二主明帝也,諡曰顯宗,即光武第四子。以永平三年夜夢金人,傅毅奏曰:臣聞西方有聖人,一千年後教流此土,陛下所夢其必是乎?至七年甲子遣蔡愔等將命求之,至大月氏國遇摩騰法蘭白馬駄經㲲繪聖像自西而來,至十年丁卯同還漢地。此即神州三寶之始,由二尊者首揚慈訓悅服邪徒,現希有之通,開未萠之信,自此德化草偃風行,人到于今咸受其賜。

所說名句,表理為先,理非文言,無由取悟,故約名教說聽之緣,名法寶也。

次法中,初正示。不出聲、名、句、文,大小教文以之為體。名即名字,能詮自性;句謂句逗,能詮差別。此二同是非色非心,必假聲傳,故云所說。上竝能詮,理是所詮,故云表理。故下,結示。

此理幽奧,非聖不知,聖雖云亡,影像斯立,名佛寶也。

佛寶中,初二句以法推人,下三句正顯佛寶。

但以羣生福淺,不及化源,薄有餘資,猶逢遺法。

欣遇中,上二句自責不值化相,斯由障重;下二句自慶得逢遺像,良謝宿因。

此之三寶,體是有為,具足漏染,不足陳敬。然是理寶之所依持,有能遵重,相從出有。

約體推敬中,初科。初四句示體。佛是土木,法乃紙素,皆是有為。上指騰蘭以為僧寶,豈稱有漏?今據末代,多是凡夫,故有漏染,理非可敬。然下,推功須奉:一、能顯理,二、能導物。

如俗王使巡歷方隅,不以形徵,故敬齊一。經云:如世有銀,金為上寶,無銀有鍮,亦稱無價。故末三寶,敬亦齊真。

今不加敬,更無尊重之方,投心何所?起歸何寄?故當形敬靈儀,心存真理,導緣設化,義極於斯。

責過勸行中,初四句示不敬之過,故下二句立敬法。形心屬能敬,靈儀屬所敬。以形敬像,以心緣理。若緣所敬,即是理體;若解唯識,即是淨心。真俗圓脩,義如下說。後二句結美化儀。

經云:造像如麥,獲福無窮。以是法身之器也。論云:金木土石,體是非情。以造像故,敬毀之人,自獲罪福。莫不表顯法身,致令功用無極。

四中,初則無上依經,舉極小以況其大;次即大智度論,舉非情以推其理。經文如後具引,罪福同上所明。

故使有心行者,對此靈儀,莫不涕泣橫流,不覺加敬。但以真形已謝,唯見遺蹤,如臨清廟,自然悲肅,舉目摧感,如在不疑。今我亦爾,慈尊久謝,唯留影像,導我慢幢,是須傾屈接足,而行禮敬,如對真儀,為我說法。今不見聞,心由無信。何以知耶?但心用所擬,三界尚成,豈此一堂,頑癡不動?大論云:諸佛常放光說法,眾生無始罪故,對面不見。

示敬法中,初事中,初科有二:初示敬情;如對下,責過。初中,初四句正示敬情;但下,推發敬所以。由不見化佛,但見住持,以斯感激,故興悲仰。如下四句,舉俗例顯。清廟,即國家宗廟。圖寫祖考容儀,使子孫祀而敬之,以強祖先之德,故云清廟。今則比乎是也。今下四句,合法。是下二句,以事推情,理須加敬。次中又三:初四句,躡事正責。以佛無私應,志誠感神,感而未通,由我無信。心由,合作由心。何下,次五句,徵顯敬慢。初舉事況。心用,即是意思。心造善惡,報分六道;業有定散,故分三界。豈下,以敬比量。謂一念妄心,尚成三界,豈可誠心堅信,不能感格一堂聖像,使放光現瑞,以彰靈感乎?頑癡上文云:儀像非情,體唯無記。大下,三、引論反證不信之失。

是須一像既爾,餘像例然。樹石山林,隨相標立,導我心路,無越聖儀。

次科有二:初則不專一像,故曰餘像例然;次則不專靈像,故通萬境。以境顯心,心通境遍,故樹石等皆表聖儀。

又作是念:見雖是色,了色心生,心外無塵,名為真觀。言從心起,實唯識有,名為俗觀。

理中,初科即唯識玅觀也。問:此明三寶,何言唯識?答:理合然也。初說一體,即是唯識:一、是非;二、遮無境故。體是本識,表理實故,脩成理體,則轉識以成智也。次依理體,現於化相,此從體以顯用也。後依化相,生起住持,此從用以留迹也。雖迷悟體用之異,莫不皆是唯識所流,然今住持三寶,佛法非情,僧具漏染,還是一體,真妄同源,不以觀融,無堪反淨。故今躡事,以理融之,則身對靈儀,心存真理。真理者,即唯識之本性,是諸佛之法身。故使脩敬行人,對住持之儀相,達唯識之玅觀,悟一體之真性,證理體之法身。是知吾祖約此禮敬一法,廣顯真俗,意在正明唯識真觀也。又此且約所敬勝境,以明真俗。若能敬身心,所行事理,竝委真俗篇明之。就文為二:初三句躡事總顯,次五句正示真俗。初中,因事明理,故云又作此念。念是思慧,能觀智也。色即靈像,所敬境也。約情妄見,謂有實體,故云見雖是色,遍計性也。今入正觀,玅智圓解,即是自心妄現境界,故曰了色心生,依他性也。問:心通真妄,此言心生,為真為妄?答:若約從真起妄,唯一真心;今約返妄漸脩,必須次第。準下俗觀,應含二心:初曰言從心起,即是六心,意言分別,故有名相;次曰實唯識有,即是八心,妄現境界,故有影像。總包二義,故曰心生。次中,上二句明真觀,下三句顯俗觀。初中,心外無塵者,由前了色既從心生,則能分遣外塵邪執,翻遍計性,證無相性,故名真觀。行事鈔云:諸法外塵本無。攝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云云)。俗觀中,即前真觀會色歸心。色相既空,心相須顯。心有二相,言從心起,即是意言。若但唯意言,則濫而非實。雖空遍計,但遣妄塵;不了依他,終成偏計。故復遣濫,的示心源,故云實唯識有。二皆心相,故名俗觀。須知前明真觀離俗無真,後明俗觀離真無俗。諦了竝觀,莫疑前後。問:此何位人能住此觀?答:行位不同,不可一槩。約行而言,初心凡夫便脩此觀,即名此人為大菩薩,即說此行為佛果證行。故文云:唯識四位,凡聖通學。起信疏云:十信之初,發心之時,即觀本識自性、緣起、因果之體,得成正信。據位而言,約文準論,願樂行人能證此理(即四十心并四加行)。問:諸家於此通收四位,今特異之,請言其致。答:不識觀相,故有濫通。此觀唯遣外塵,意言猶在,何得於此妄通高位?故攝論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識。意言分別,亦不得立。今觀意言,豈通高位?文中明判,名願樂地脩道人也。問:既言脩道,何得言非?答:此言獨指願樂地中脩行道行之人,非脩道位。文自釋云:道為人脩,人能脩道等。何得不曉?

漸次增明,念念無絕,時功既積,熏習逾增,觀道脩明,不迷緣假,名願樂位脩道人焉。道為人脩,人能脩道,故稱行者名為道人。

因脩顯位中,初六句歷觀起脩,名下二句顯其行位,道下四句返釋觀道,脩明住真觀也。不迷緣假住於俗觀,不昧事儀也。又可觀道即能觀智,緣假即所觀境。緣謂緣生諸法遍計性也,假謂假有識相依他性也。緣生本無即真諦境,唯識假有即俗諦境,觀智明白真俗歷然,故曰不迷等。願樂地者,資糧加行同前所明。脩道人者,文中自釋,不同古人是脩道位。

今則聞告懷嫌,誠當實錄,日損之謂,於斯自明,可不誡哉!

結誡中,意謂有人聞此所告,或起嫌疑,但當以真言實錄以自驚悟,庶令煩惱日損,觀道日新矣。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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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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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中

大宋蕭山沙門釋 了然 述

隨機立教篇第三(謂智有昏明,敬存理事)。

釋隨機立教篇。篇名中,機乃所被,教為能被。隨立兩字,屬乎教主。若推藏教,遠在世尊;若約今文,正由吾祖。注中,上句顯機差,下句示教別。

序曰:禮者,履也,敬而已矣。經云恭敬塔廟,謙下比丘者是也。

本文初科。初正明。上句釋訓,下句示意,文出孝經。經下,引證,文出法華。儒釋雖殊,敬義無別。

然則性涉昏明,推步通局,多㳂名相,少懷經遠。所以隨文綜習,道聽途傳,曾不討論,妄行章句。俗中尚云: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況佛法玄奧,理事兼該,聞即依行,沈淪非一。

次明機教。初機中,初科初二句總明利鈍;多下,別責鈍根。初中,性即根器,根有利鈍,故涉昏明。推步通局者,學習不同也。性利智敏,該博故通;性鈍識昏,專門故局。次中又二:初、正責;二、俗下,引況。初中,上二句識見偏局。多㳂名相,學之陋也;少懷經遠,見之局也。所下四句,講傳紕謬。道聽途傳,文出論語,彼云途說。次中,初正引,文出論語。唯學不思,義則罔然;唯思不學,功業不辨。況下,比誡。初句言其理深,次句謂其門廣,聞下二句出其見狹。以淺狹之見,求深廣之門,既無大觀,反成異執,不唯自陷,悞人亦多,故曰沈淪非一。

至如經明淨土,佛德無涯,尋聲不敢移心,愛重不忘心口。乍聞穢土諸佛,情無一欣,便言無德可歸,有罪未能消蕩。何憎愛之若此?誠不足以詳之。又聞論說多寶,別時引惰,自謂精進果決,便即禮念絕緣。濁下愚凡,行斯膠固。

次科初執兩土而起愛憎。初四句著淨,經即彌陀觀經等。乍下四句貶穢,乍猶忽也。五濁惡世眾苦不淨,故曰穢土。何下責妄。次又下執不了義以為極教,文出攝論。彼論說經有四種意:平等意、別時意、別義意、眾生樂欲意。今言別時即第二意,彼云:譬如經說:若人誦持多寶佛名,決定於無上菩提不更退墮。此但引其怠惰成在別時,不解如來隨宜說故,便執此行能趣極果。濁下總責。

性習雖久,終須漸移,如不更新,凡無成聖。綜執前迷,負愧彌重,以茲紹嗣,誠非遺寄。

勸誡中,初示可轉。位居中人,性可上下,聞法改過,終須更始。如下,反責。執迷不悟,徒霑釋種,遺教傳持,無堪寄托。

是知教門善巧,隨機淺深。深者行十使而無瑕,淺者示五燒而有淨。

次示教正示。初科。初二句,美其立教。深下二句,正示兩門。深行十使,觀通理故。淺示五燒,事引心故。言十使者,謂貪、瞋、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而言行者,䇿脩之謂。三乘同斷,皆須理觀。觀成使淨,故曰無瑕。若依攝論,菩薩得無分別智,具行教等十惡,自無染過。此約深位,以彰化用。十使恐非十惡,宜更詳之。言五燒者,支謙譯阿彌陀經云:我今於此世間作佛,為於五惡、五痛、五燒之中,為最極苦。教語人民,令捨五惡,令去五痛,令去五燒,降伏其心,令持五善。然彼五燒等義,其文極廣。今摘要義,以示未聞。第一惡者,以強伏弱,殺害眾生,更相食噉。第二惡者,君臣失政,父子不和,鄉黨相陵,親姻鬬訟。第三惡者,婬犯外色,不道取財,興兵相攻,抄劫切盜。第四惡者,兩舌惡口,謗欺良賢,不敬尊親,輕㑥師長。第五惡者,父不念子,子不念父,飲酒嗜味,憍慢自高,不念父母師長恩德,常懷惡念,欲殺父母羅漢比丘。如是五種,名為五惡。此五惡集,能招苦果。生遭王法,死入惡道,名為五痛。苦痛切已,如火焚身,故云五燒。若息五惡,即名五善。惡因既息,苦果不受。故去五痛,五燒自滅。受持經戒,淨行現前,即生淨國,故曰有淨。

淨方不一,隨意欲而受生;佛智莫窮,任時緣而冥會。

次科,初二句明淨土不一以遮情執,佛下二句示佛智不二以顯均融。淨方有二:一者、理淨,名常寂光遍在剎那及一切法;二者、事淨,諸佛本願各現不同。今言生淨,且指西方即是事淨,恐謂此淨即同寂光不均西方而生通見,仍謂事淨唯局在西餘方所無而生局見,通局雙遮故云不一。則知諸佛皆有事淨,隨機接誘簡在聖心,故云佛智莫窮等。

其猶朗月在空,流光小大之器;震雷雲裏,飛聲顯晦之間。聞在前緣,不可一其情道;器惟積習,誠難等其利鈍。

次科初舉二喻,唯就能應;聞下合法,唯約機論。初二句合雷喻。雷聲喻於圓音,顯晦喻於異解。情道即利鈍兩機,利者聞理而通道,鈍者聞事而任情,故不可一也。後二句合月喻。月體喻於佛身,器影喻其見異。利者見於法佛常住寂光,鈍士覩於化身隨方各異。身有大小之量,土分淨穢之殊,原其玅體圓音本無差別。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行事鈔云:鹿苑初唱本為聲聞,八萬諸天發大道意;雙林告滅終顯佛性,而有聽眾果成羅漢。斯即悟解在人,不由教旨。問:教但一音,聞者自異,既非對病,豈曰隨機?

從此而觀,方知螺髻身子,染淨各封其心;忍土安樂,穢潔互陳其略。故文云: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即其證也。寧不知彌陀雜穢,復示此而通引乎?

三科為二:初、正明;二、故下,引示。初中,初明二機見異。螺髻事見維摩詰。彼因寶積問佛淨土,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淨土。乃至云: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意,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坈坎等。忍下,示兩土本融。忍土即是娑婆,安樂即是西土。釋迦隱淨而彰穢,為折伏故;彌陀寢穢而現淨,為攝受故。此折彼攝,方便若是。次中,初示釋迦淨土,文出法華。寧下,示彌陀穢土。如鼓音王經云:阿彌陀佛,婆羅門種,母名殊勝玅顏。亦有惡逆弟子,名曰調達。是知二佛淨穢理均,隱顯隨機,乍分彼此。統論理淨,但是自心;智士圓觀,莫乖唯識。

豈不知六種震動,發蒙心之晝昏;三輪示現,統羣情之夜朗,不虗設也。經云:吾從成佛已來,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

三中初科約事有三:初示六動,次示三輪,三引法華三周示化。三輪六動屬能化,蒙心羣情是所化,發之與統竝警悟之意。眾生心性本明,因迷忽暗喻若晝昏。今以三輪六動警發開悟,則從迷忽覺喻如夜朗。然則晝昏必兼夜朗,六動不出三輪,文綺互陳相翻可了。言六動者,般若經云:動極動等極動,踊極踊等極踊,乃至震擊吼𪹼作相如上。三輪謂身輪現通、口輪說法、意輪鑑機。三中文出法華方便品,因緣譬喻說法名曰三周,莫不被機皆令離著。經家廣有科釋,須者閱之。

著是病本,隨言即封,聞淨著淨,聞染著染。論云:如蠅無處不著,唯不著火焰。眾生亦爾,善不善法中皆著,唯不著性空。

次科,初正示。著即我愛,諸見煩惱相因而生,故云病本。論下,次引證。文出智論。蠅喻愛著,火喻性空。善惡是事,性空是理。凡夫著事,不能通理,故云不著。

故佛說四依,依智不依識,若肉眼見聞,如牛羊無異。正教如此,何得致迷?固當杜五過於未然,祖四依而作則,斯言極矣,復欲何哉?

勸依中為三:初、示教意。四依即法四依: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今言依智,四中之一。智是慧解,照教合理,能知邪正,故是可依。識屬妄情,牛羊無異,故不可依。固下,次、勸遵行。言五過者,成論云:迷名生法癡,隨文增五失: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誑人;四、謗法;五、輕聖法。此即依語之過也。未然,猶不是也。祖,本也,則法也。斯下,三、結誡。

恐好事者須稟教量,故出一二,用弘其道。

述事理。初科。好事,即樂法之人。稟教為量,有所本故。一二,即事理也。

道貴清通,義非壅結,仍須識分,以自揣摩,無容冐罔。自謂超挺,生報茫然,孰識夷險,必有斯人,則自溺苦海,誰能濟拔?

次中,初二句誡其執有。道之為言,三乘所履也。清通無壅,古配三德,恐非文意。文明立教,意存遣著。清謂息其執情,離妄著故;通謂開其慧解,達正見故。正見既通,我人不執,故無壅結。仍下,誡其著空。如業疏云:深須識量是何位人,然後自高,可得度世。不然,縱毒,知何不經?與此大同。必下,結責。

今約兩緣,立儀表行。入道多門,不過理事。理謂道理,通聖心之遠懷;事謂事局,約凡情之延度。

正明中,初科,初標示。入道多門者,通彰萬行也。不過事理者,總示要門也。理謂下,釋顯。然理兼大小(二空理、唯識理),道通三乘,文宗極教正談唯識,聖心是佛具縛在凡,雖觀俗識以凡望聖,心期極果故曰遠懷。言事局者,事通人天及以事淨,下文所示且舉西方,約相故事、隨方故局,愚俗鈍機未通理解,故權以事約彼凡情。然事非道行要必趣理,故云延度,延度亦遠懷也。

聖非自聖,終假導而漸明;凡非定凡,亦因開而達解。是知愚智深淺,賢聖位階,由解行之遠近,致利鈍之乖異。故論云:無分別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無分別智。菩薩約位,且列五十餘階,故知無分之智,念念利鈍。此言有旨。

次科為三:初正明教意。聖昔為凡實因事而達理,今凡擬聖亦假俗而通真。開導事也,明解理也,既能相濟故須立之。二是下結顯。愚智通乎凡聖,賢聖別指果人。據下引證,唯明菩薩,是知以愚智之機對事理之教,起淺深之行證賢聖之果,前事後理深淺有階。三故下引證。文出攝論,彼云菩薩以無分別智為體,無分別智與菩薩不異,無分別智自性即菩薩自性,乃至無分別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無分別智。五十餘階者,信住行向地合為五十,外兼等玅二覺。故知下結美論意。念念利鈍未尋所出,約義顯之,如願樂地用加行求見道初見,脩道分證無學全真,但據一乘淺深如是,其餘三乘人天凡聖事理可知。

然使鈍士依事,引方土之歡娛,且以安身,身安而後道也。利人行理,剋正念而濯性靈,用以清心,心清而出有也。

引教對機中,初示鈍機。歷行既微,履道猶晦,故以事淨,令彼寄心。示極樂之歡娛,使息肩之有地,故曰且以安身。且謂暫居,明非極果,幸無苦逼,故獲身安。然而身安則道隆,善熏則智敏,進之以道,不亦易乎?次示利機。亦由積行,故雅性生知,密指玅傳,冥扶玄契,故克正念以濯性靈。正念是智,性靈是理,即唯識性。智明垢盡,理顯心清,則永脫九居,頓超二死,故云出有。

然利鈍千差,昏明等級,薄知綱領,標控神解。故歷諸篇,通斯一致,則披者不昧於由徑,行者無滯於發足矣。

結示中,教有所示謂之標,心有所禦謂之控。諸篇一致,不出隨機。披者不昧,開正解故。行者無滯,得正行故。

乘心行事篇第四(謂識心迷倒,三毒常纏)。

釋乘心行事,篇篇名中,乘謂運用,心即意思,對境起脩,乃名行事,因行起染,反福成罪,故此注云迷倒三毒也。

序曰:上已顯其機緣,心行備矣。識真俗之交務,鑒現事之相由。文明祖習之經,義曉疎通之理。至於附相行事,故習難傾。

本文總敘初科,初六句印可前法,至下生起今篇。初中,初二句總指。機即是人,緣即法行,如上三篇所立敬法,通被兩機則心行俱備。識下四句,別彰通解以應前教。上二句曉正行。然真俗事理大旨雖同,約法對機深淺自異,以真俗乃圓脩唯識獨對利機,事理則別被兩方通收利鈍,如護法篇末陳理觀,真俗竝脩故言交務。第三篇中鈍士依事雖指西方,利人行理通歸唯識,故云事理相由。下二句領教理。經即能詮,義是所詮,如上二教各有所本。次中,故習即習氣。

三賢猶染其塵,四果尚迷斯旨。是以迦葉起舞,舍利作瞋,難陀悅於練色,陵伽興於慢相。斯竝正使雖盡,餘習未亡,猶增惱於六塵,自網弊於三受。況乃下凡煩惑,無始習熏,今生道種正論,倫而不忍。以斯昏濁,徒生徒死,甚可惜哉!

次科。初總標。三賢屬大乘,四果是小乘。極聖是下,別引,但示小聖。迦葉四種,此即摩訶迦葉,華言大飲光。如智論云:甄陀羅王與八萬四千眾來到佛所,彈琴歌舞以供養佛。爾時須彌山王及諸山樹木、人民、畜獸一切皆舞。佛邊大眾乃至大迦葉皆於座上不能自安。爾時天鬘菩薩問大迦葉:耆年行阿練若法第一,何以在座身不自安?大迦葉言:三界五欲不能動我,是菩薩神通果報力故,令我如是。非我有心不能自安。(尊者因中曾為樂人餘習所致,聞樂即舞。)舍利作瞋者,智論云:佛禪定起經行,羅睺從佛。佛問羅睺:何故羸瘦?羅睺說偈答佛:若人食油則得力,若食酥者得好色,食麻[泳-永+寄]菜無色力,大德世尊自當知。佛問羅睺:眾中誰為上座?羅睺答言:和尚舍利弗。佛言:舍利弗!食不淨食。舍利傳聞是語,即時吐食,自作誓言:從今日不復受人請。爾時波斯匿王、長者須達多等來詣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佛不以無事而受人請,大德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白衣云何當得大信清淨?舍利弗言:我大師佛言不淨食不應食,今不得受人請。於是波斯匿王等至佛所,白佛言:佛不常受請,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云何必得大信?願佛勅舍利弗還受人請。佛言:此人心堅,不可移轉。爾時引本生因緣:昔有國王為虵所齧,王時欲死,呼諸良醫令治虵毒。時諸醫言:還令虵嗽,毒氣乃盡。爾時諸醫各設呪術,所齧王虵即來王所。諸醫然火勅虵:還嗽汝毒,若不爾者當入此火。毒虵思惟:我既吐毒云何還嗽?此寧劇死。思惟心定即時入火。爾時毒虵舍利弗是,世世心堅不可動也。難陀此云喜賢。悅練色者,智論云:難陀婬慾習故,雖得阿羅漢道,於男女大眾中坐,先視女眾而與言語說法等。練色即鮮白之色也。陵伽事者,智論云:長老畢陵伽婆蹉常患眼痛,是人乞食常度恒水,到恒水邊彈指言:小婢住莫流。水即兩斷得過乞食。是恒水神到佛所白佛言:佛弟子畢陵伽婆蹉常罵我言:小婢莫流。佛言:陵伽!懺謝恒神。陵伽爾時合掌語恒神言:小婢莫瞋,今懺謝汝而眾笑之,云何懺謝而復罵耶?佛言:恒神!汝見陵伽合掌懺謝否?懺謝無慢而有此言,當知非惡。此人五百世來生婆羅門家,常自憍貴輕賤餘人,本來所習口言而已,心無慢也。斯下示意。正使即見思二惑,三賢四聖皆悉已斷,無明習氣猶在不亡,六塵三受比對可知,如迦葉惱於聲塵綱於樂受也。況下比誡。煩惑即是結使。習熏即習氣也。道種即出家之人,正論是。法倫猶等也。意謂身雖出家心隨妄習,諭以聖言一等不忍,忍即受也。以斯下結責。

良以界稱忍土,經云強識念力。義當以正信而鞭後,以正解而導前。解則見理朗然,求邪倒而難獲。(俗云:夫志士有所之,當口興心誓。行人所不能行,謂仁義也。割人所不能割,謂情欲也。忍人所不能忍,謂苦樂也。彼沈俗士,心無法澄,尚有斯致。況出道者,正教滿目,不能行之。臨終方悔,自取沈溺。)信則識真仰止,知窳惰之易亡。

誡勸中,初科。初正明。初句,舉依報以明忍。梵語娑婆,此云堪忍。土之與界,竝方域之佳名爾。釋迦方志云:謂此土人,強識念力,能忍苦樂,堪任道器,故名堪忍。寶積悲華,文釋甚廣,避繁不引,須者看之。經下一句,舉正報以彰勝。智論引經云:閻浮提人,有三事故,勝於諸天,北洲不及:一、能斷婬慾,二、強識念力,三、精進勇猛等。上云堪忍,舉三千之總名;經曰閻浮,示一洲之別目。以通顯局,其勝可知。義下二句,正勸。信智二法,入道之門,故初篇中,指為敬本。涅槃玅門,非信不入;智度大海,非智莫窮。故云:信為道源功德母,智為出世解脫因。解而無信,則生邪見;信而無解,則失正歸。故以解先而信後也。涅槃經云:若人有信心,無有智慧,是人則能增長無明;若有智慧,無有信心,是人則能增長邪見。解下,次覆釋。解能見理,則邪正可分;信能識真,則身心有寄。毛詩云:高山仰止。北山云:手足窳惰窳(以主反,怠而不進㒵)。注文出淨住子。初二句,立信志。行下六句,立解行。彼下八句,約俗誡道。

如此栖神,可謂乘心行事;如此整慮,可謂無蟥稻粱。

次科如此二字,指上信解。栖神整慮,義同寄心。此約善心以明行事,不虗信施,故曰無蝗稻粱。蝗,食稻虫也。劉子云不能毗贊明時,空蝗粱黍是也。

焉有他食在腹,而業繫無知;他衣覆形,而行增愚惑?誠不可也。

三中,上二句以事推因,下二句以今顯後。他食在腹,不耕而食也;他衣覆身,不蚕而衣也。業是過去集因,行即見行煩惱,無知愚惑,竝是癡心。須知果必該因,衣必兼食,文偏義具,讀者善思。

若夫心塵使性,知誰不無?識則無邪,常須節約。若任而縱者,無解脫期。故經譬覺賊,論示御心,制之一處,無事不辦,豈虗累哉?

廣明約心中,初科初二句正示。心即六識,總收王數;塵是色法,總攝根境;使即結使,通於利鈍;性謂三性,善、惡、無記。凡夫皆有,故曰不無。識下,勸防。若下,顯過。故下,引證。經論喻多,未可彈舉,且引遺教一文明之。文云:諸煩惱賊,常伺殺人。又云:五根賊禍,殃及累世。又云:心之可畏,甚於毒虵、惡獸、冤賊等。而言覺者,出對治也。如云安可睡眠,不可不慎,當急挫之等。覺有二義。大師云:覺察義者,四住如賊,唯聖獨知;覺悟義者,無明如睡,唯聖獨悟。今言覺賊,即覺察義。論如馬鳴,正通遺教。彼五根賊,以不動念治之;煩惱賊,以淨心、戒、禪定相應心治之;心賊,以無二念三昧治之。制下二句,正出遺教,即是治法。初句彼論云即無二念三昧相,次句即起多功德三昧相。豈下,美前經意,囑累不虗。

下凡煩惱,微細難知,麤而易覺,勿過三毒,自毒毒他,深可猒患。貪瞋一發,業構三塗,癡慢為本,故增垢結。

次科初總明二障。微細難知屬所知障,此是無明,至佛方斷。三毒即煩惱障,此屬正使。凡俗現行,其相顯然,故曰麤而易覺。自下別示毒相。或起之以亂性,則曰自毒;或吐之以陵物,則曰毒他。為害既深,故須厭患貪瞋二毒,決業力勝,故能牽生。癡毒無明最為慢本,隨境愚暗則發貪瞋,故云增垢結也。三途解脫經云:地獄火途,餓鬼刀途,畜生血途。

是故行人隨有作業,先須執御,預知輕重。

三科中,作業通乎眾行,必先執御,使知輕重。如五停心對治五障,重者先治也。

今約禮敬之儀,備條過狀,如有失念,即知改革。且自識過尋悔,返淨可期,昏昏任性,徒霑釋種。

對敬明中,初科。失念即改,治現行也。識過尋悔,謝往業也。過淨心清,即是反淨。昏下,反責。

所以仰對尊容,貪拜廣歎,求諸佛之護念,畏惡業之率挽,等羝羊之前卻,同難陀之欣奉,雖為善興,終歸雜毒。是名因福起罪一也。

配毒中,初科。其相有四:一曰、貪拜,著色相也;二曰、廣歎,愛文句故;三曰、求佛護念,希現樂故;四曰、畏惡牽挽,苟免罪故。竝乖淨心,觸事生著。如斯行敬,猶羝羊之相觸,將前而却後。難陀為欲持戒,其事如是。例今行敬,法喻則齊。問:初心脩行,心期滅罪;求佛護念,其理合然。今非此行,如何用意?答:但遣執情,何妨行願?儻興愛染,雜毒可知。故此文云:雖為善興,終歸雜毒。是下,結示。

或矜高自舉,忌他名望,勤苦身心,恨恚陵物,外雖從稅,內實騰驤。或依時位列,相從禮謁,目睞同徒,妄生嫌怪。見有接聲承拜者,言其如碓上下;見有威容細行者,言其造事詐作;見有在地蹣跚者,言其大無筋骨;見有音聲濁鈍者,言其大不生善。如斯眾也,通悉結收,業網所拘,報增鬼錄。

瞋毒中,初六句總約餘事以明瞋心。內無實德人不推奉,強於人前自矜自伐,故曰矜高自舉也。見有勝已便懷嫉妒,故曰忌他名望。勤苦下,欲顯己德勝於他人,雖勉強勤勞而心存陵物,如今世人心懷強勝身示苦節,儉食枯瘦弊衣襤褸,不洗不臥詐寒詐暑,屏息少語狀似道人,瞋恚自封不可觸犯,少有違惱毒火熾然,嫌恨朋儔如同冤賊,或禮一佛或誦一經,憍倨執情計為己勝,忽他有德一等言非,唯恐傍人名位過我,是謂勤苦身心恨恚陵物也。外雖從稅者,相似柔順也。內實騰驤者,心多瞋忿也。稅,順也。驤音襄,馬騰躍㒵。或下,別就禮敬以顯瞋相。初四句總示。斜眼惡視謂之目睞。見下,別顯。其相有四:初則鄙其虗行,次則以實為偽,三則嫌其大恭,四則以聲廢德。然此四行隨事皆是,憤心既結醜狀易成,故貽斯誚耳。如下,結示。報增鬼錄者,若據瞋因合生脩羅,然靈廟岳神惡鬼羅剎,亦由瞋使故得通言。

或高履長裙,剔削光潔,揚彫綵之華麗,曜龍鳳之文綺。或磨刮骨肉,鎣飾面門,上高殿而揚聲,處靜眾而長噫。山字在肩,有竦凌雲之狀;𭅕肘廣脇,志逾鵬趐之形。稜層長慢,抵築朋流,忽突增癡,處處呈拙。如此胥徒,名癡毒也。

癡中,初四句就服飾明。或磨下二句,就身相顯。磨刮骨肉者,謂揩牙、樣爪、刮舌、抹唇等。瑩飾面門者,如耳佩寶環、面塗膏粉等。上下十句,就四儀顯。噫(烏介反,嘆息也)!山肩、鵬肘,以喻顯形。忽突、稜層,約相顯慢。如下,結示。胥徒,即賤吏也。胥字平呼。

故論云:三三合九種(謂身、口、意,此三能起業也;自作、教他、見作、隨喜,此三能成業也;現報、生報、後報,此三名業果也),從三煩惱起(從三毒起,受三惡道也;從三善起,受人天也。廣如彼解之)。以此文證,故知起業必由毒生,常須觀度,方識毒相。

因果初科。論即婆沙三三九種,如注所明。注中三段不分自別:初三能起,色、心體故;次三能成,心、境合故。業成感果,故有後三。然此九種起必有由,故推三毒為業因本。因有染、淨故,果有善、惡故。此注分人、天惡道。以下結勸。度字入聲。

故使行福而雜罪者,還承惡因,惡道雜受。

雜報示意中,上一句示因雜,行敬是福,起毒雜罪;下二句明報雜,事同下引。

故大丈夫論云:脩行大布施,急性多瞋怒。不惟正憶念,後作大力龍。脩施陵懱人,後生金翅鳥。施本捨慳,故感財報。瞋心行事,還興毒害。故龍受形,見觸傷等三種害物,竝由瞋生。

引證中,初正引。彼明行施多瞋,故受龍報;勝心陵物,故受鳥形。不著我人,但存濟物,故名正念。今既不思,故生瞋恚。施下,釋顯論意。有財因施,龍報由瞋,文釋龍報,義實兼鳥。由施感報,則力用自然;陵懱為因,則報居畜類。龍有三害,鳥能食龍,推果由因,故歸瞋毒。

況今行敬,本為除慢,更增慢墮,已是業科,復起貪瞋,明招苦報。

例顯中,初二句示敬意,更下四句示雜毒。以施比敬,因果不殊。上喻唯瞋,此通三毒,仍增三道,故有業報。

又如受形短陋,由嫌塔高;聲駐軍馬,由興鈴供。罪福雜受,其相紛綸。略引數條,知非妄作。

次科。事出賢愚經。彼云:佛在世時,波斯匿王與諸兵眾祇園邊過。聞一比丘唄聲雅好,軍眾立聽,無有猒足。象馬豎耳,立不肯行。王與兵眾即入祇桓,見唄比丘形皃𥏧短,醜陋極盛。王不忍看,即問世尊:今此比丘宿作何業,得斯果報?佛告王言:乃往過去有佛出世,號曰迦葉。入涅槃後,機里毗王收舍利起塔。有四龍王化作人形,問起塔事:為用寶作?為用土作耶?王即答言:欲令塔大,無多寶物。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龍王曰:我是龍王,故來相問。若用寶作,我當佐助。王聞歡喜。龍復語王:四城門外有四泉水。東門泉水取用作塹,變成琉璃。南門泉水取用作塹,變成黃金。乃至西變白銀,北成白玉。王聞歡喜。即立四監,各典一廂。其三監者,功作欲成。一監懈怠,功獨不就。王見呵責。其人懷怨而白王言:此塔太高,當何時成?王勅作人晝夜勤作,一時俱訖。塔極高峻,眾寶莊嚴。其監見已,歡喜踊躍,懺謝前過。持一金鈴著塔幢頭,即發願言:令我所生音聲極好,一切眾生莫不樂聞。將來有佛,号釋迦牟尼,使我得見,度脫生死。緣於往昔嫌塔大高,生極醜陋,由施金鈴懸塔幢頭,及願見佛,從是已來五百世中極好音聲。今復值佛,出家脩道,得脫生死。罪下,示意。指略紛紜,言其多也。數條,即龍鳥形聲等喻。

昔元魏時,勒那三藏見此敬養勤惰不倫,便出七種禮佛法,文極繁委,廣如後明。

七禮中。元魏即後魏元氏,本姓柘䟦,太祖道武帝名珪,有天下,即号魏國。至第六帝,高祖下詔,以北人謂土為拓,后為䟦。魏之先出於皇帝,以土德王,故為拓跋氏。夫土者,黃中之色,萬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勒那本西竺人,未詳所譯。

然凡所作業,三性為宗。一俯一仰,非心不就。心必依緣,緣通內外。不起則已,起必性收。善惡兩性,作業感生。無記之緣,多歸癡種。種雖無記,亦有善惡。夢業受生,如論具引。是知捨受昏蒙,難為醒決。故當臨事籌理,必不陷溺清心。

三性中,初二句標示。前明三毒即是起業之本,今明三性乃定業之宗。一下,引業歸性。初則推業由心,究其因也;次則以心依緣,示其境也;三則業成歸性,定其報也。緣通內外者,內謂行心,外通萬境。善下,約性定報。初二句總明。善惡二性,感報可知。無下,別明無記。初正明。緣即是業,此業屬癡。癡有自種,種雖無記,隨癡成業。不無善惡,隨業定報,亦可明矣。夢業受生,事見成論,報成蛐蟻。是下,䇿勸捨受,即是無記。既非明了,故曰昏蒙。臨事起脩,故宜醒決。

寄緣真俗篇第五(謂身心所行,功存真俗。前雖明於事理,亦是真俗所收。但被據於初心,此則正存終行)。

釋寄緣真俗。篇篇名中,真俗二諦,唯識要門,名局當篇,義該一部。其門極廣,其義甚深,故委釋篇題,庶易尋文旨。寄者,托也。緣通能所,義束為三:一者能敬形心(初篇總舉,此篇成觀,法喻所誡,竝約形心),二者所敬勝境(前篇三寶,及此篇云莊嚴道場,位置尊像等),三者所行禮法(前後諸篇,盛明敬相,及此篇云三身方土,十佛光化等)。三事緣成,六時業就,業兼善惡,玅假觀融,觀有偏圓,終歸唯識。唯識一觀,真俗圓收。若隨相定名,則真空俗有,名通諸教(小乘等論,亦說二諦故)。隨名分觀,則理專事局,觀屬相宗(以法相宗,真俗別觀故)。文約竝觀,宗歸法性。圓脩深旨,備見本篇。今試隨名求體,且約三性,用分真俗。謂分別性(此性妄有,即是俗諦,依彼六識,執有我法),依他性(此性假有,亦是俗諦,依被八識,似塵顯現,為自體故也),圓成性(此性真有,即第一義諦,體是真如,即真俗通相故)。若約圓脩,則三性三諦,一念全收,圓證亦爾。今約進斷,番彼三性,成三無性,則真俗深淺,約位不同。此行布門,莫疑隔別。且約地前,依依他性,遣分別性,即番分別,為無相性。分別空故,名為真諦;依他顯故,名為俗諦。其圓成性,體通真俗,名隨有無。若以分別望無相,則俗淺真深;若以無相望依他,則俗深真淺。若約登地,正依圓成遣依他性,求無性性,番彼依他為無生性,即說此性一分無生名為真諦,一分假有名為俗諦。由了無生知識空故,即顯圓成。據理圓成,真空絕待,既非所執,本不須番。然既隨迷,對假顯實,故立此名。今約無生,空智現時,隨顯圓成一分真理,妄既無生,真復何立?即雙遣有空,復本無性,故番圓成名無性性。若以無生望依他,則真深俗淺;若以圓成通望前二,則真俗皆淺,圓成獨深。由第一義通為真俗所依體故,從凡至聖始終通觀,圓脩因果無差別故,後是玅覺所證果故。若準慈恩,二諦深淺各有四重。俗諦四者:一、假名無實諦,謂軍、瓶、林等;二、隨事差別諦,謂蘊、界、處等;三、方便安立諦,謂苦等四諦,即二乘所證人無我理;四、依門顯實諦,謂菩薩所脩二空觀門。真諦四者:一、體用顯現諦,第二俗是,過初俗故;二、因果差別諦,第三俗是;三、證得勝義諦,第四俗是;四、勝義勝義諦,謂一真法界。據法唯有五重,約義開為八諦,通大小乘,攝一百法。初一唯俗非真,後一唯真非俗,中間相望亦俗亦真,以後望前後真前俗,故廣如彼說。若依義顯相即是三諦(分別依他是俗諦,無相無生是真諦,圓成即是第一義諦),若照後正觀不出二空(依遍計性而生二執,今番無性即是二空)。若此以分名體頗顯,故吾祖大師本茲圓旨立此一篇,欲使行人托禮敬行事之緣,運空有竝觀之智,緣真俗不二之境,成事理圓融之觀,顯真如法界之理,故曰寄緣真俗也。須知此篇該前攝後,凡出行相真俗主之。問:篇名真俗則二諦可知,今通三諦寧非妄作?答:一境三諦經論廣明,無以執文便乖義實,須知入道竝以二諦為門,若二諦條然則屬麤淺(權教相宗)。今明真俗竝觀則空有不二,不二之境即是中道第一義諦。淨心誡觀云:雖知三諦空,知諦義窮微,常依二諦說,與理不相違。祖訓坦然誠非臆說。注中上二句正釋篇名,即寄緣真俗之義,身心屬能敬,所行屬禮法,此釋緣字,功即行業,行業屬事,引事歸理不出唯識,故存真俗。前下四句比會諸篇,上二句顯義同,下二句彰意別,如第三篇所明事理,事即是俗、理即是真,故言事理真俗所收。然前分事理別對兩方,則鈍士慕西唯脩事福,故曰彼據初心。此篇真俗通彼上機,則圓收事理同歸唯識,故曰此存終行。

序曰:真俗二諦,由來尚矣。不由功用,任運現前。故論云:諸佛說法,常依二諦。

本文總敘中,初科初二句,標舉。由來,則究其元始;尚矣,則示其所宗。以佛祖傳持,皆依此二。不下二句,顯意。由一切法動真成俗,故此俗法舉體全真。既非造作,故不由功用;舉一全具,故任運現前。即知此道,天性然也。故下,引證,即顯揚聖教。論謂佛所設教,莫非順理,無不適機,隨發一言,不乖真俗。

今時行敬,亦準聖言,不虗設也。然須達解兩諦所由。

準教行敬中,初科,初敘章;然下,生起。

故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知唯有識,通達俗。若不達俗,無以通真;若不通真,無以遣俗。以俗無別體故也。正論成觀,令人受行。

次科初正引,即攝大乘論真諦三藏,梁朝翻者是今所用,理須委明,故具引彼文隨文開釋,庶令初學無昧正脩彼願樂地。世第一後續云:菩薩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見道、得通達、入唯識。天親釋云:若菩薩於願樂地中具脩諸方便得入初地,由得見道故,見道即無分別智。所以得無分別智,由通達真如及俗諦故,知塵無所有是通達真,知唯有識是通達俗。復知此識無有生性是通達真,知此識是假有是通達俗。若不通達俗,無以能得見真,以離俗無真故。若不通達真,無以遣俗,以俗無別體故(已上論文)。論中知塵已下文有一十四句,初八句分示觀門,後六句圓顯觀意。初段中,上四句觀俗識以遣外塵,下四句觀真理以遣俗識。上四句中,初二句真觀,後二句俗觀,則以知字為能觀智,塵識二字為所觀境。塵即色等諸法,皆阿棃耶似塵顯現。後依意言分別而有名相,凡夫無知執為實有,即分別性。以理觀照,塵即是識,即依他性。塵既是識,塵即無體,故無所有。即番分別成無相性,名通達真。顯有依他,名通達俗。然前塵後識在言雖異,前真後俗觀必同時,非謂識外有塵可空。但知塵無體即顯唯識(如蛇無體因藤現故),既知識有即顯塵無(如了是藤則遣蛇執)。二諦一境真俗竝觀,義見此也。後四句中,前二句分見真理,以明真觀(證無生性);後二句隨遣識相,以顯俗觀(遣依他性)。識無生性者,論云:一切法由因緣生故,不由自能生,自他竝不成就,故名無生性。又不從有生,不從無生,不即有無生,不離有無生,離四謗,絕百非,本性如是,故曰無生。知識假有者,識是依他自無體性,依彼真妄和合而有,故云假有。今達此理,則即假顯真。一分見性,即是通真;一分遣識,即是達俗。顯觀意中,此顯前段兩重真俗竝觀之理。初三句即俗顯真,如了依他是有,即知分別是空;復知依他是假,即了無生是真。非謂俗外有真可得,故曰離俗無真。後三句即真明俗,如了無相之真,則遣分別之俗;復知無生之真,則遣依他之俗。亦非真外有俗可遣,故曰俗無別體。須知三性即是三觀:初了分別無體,此即空觀,屬真諦也;次了唯識所現,此即假觀,屬俗諦也;後了圓成是真,此即中觀,屬第一義諦也。三性一法,分別有三;三諦一境,圓融無二。舉一即三,全三是一,一念全收,深思可見。如此相即,方契圓脩。如或條然,非今宗意。正下,結指論意。詳此觀門,深通真理,約文準論,登地方知。篇目注云:此存終行,義見于此。然求祖意,旨在圓脩,故下文云: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也。

良以真俗脩復,空有交津,迷想見則生途日增,悟形心則高軌潛起。

立理勸脩中,初科。初示正意。真俗空有,語異意同。但上句牒所脩,下句顯脩意。進脩不住,故言脩復。復即重也。空有雙運,故曰交津。津,潤也。迷下,分迷悟。迷想見者,順凡俗心,乖真俗也。悟形心者,順正觀心,融事理也。由迷順妄,所以生途日增。由悟背凡,所以高軌潛起。生途,六凡也。高軌,四聖也。

豈不以形纏桎梏,報果不可頓銷,謂隨俗也;心可名談,披㭊莫知其趣,謂通真也。在言易淨,真理可用心求;據行難明,無始習熏故爾。

責勸中,初科。初牒其所執。迷有三意:一、執心為理,說身為事。形心隔別,事理不融。二、執廢於身事,唯談心理。三、執昧於慧觀,但營事福。如此三途,無非想見。此科所明,義當前二。上三句,執身唯事俗而非真。形縛苦果,如被桎桔(上音只,下音谷,即杻械也),繫屬三界,故不可頓消。若知唯識,苦節起脩,即是達俗。若了遍計,知無我人,即是通真。今執形纏,便云隨俗。任緣放逸,怠而弗脩,豈非迷想?下三句,執心唯理真而非俗。心無形段,唯可名談。動慮起思,無常生滅。不了影緣,動成妄念,即是隨俗。研窮妄習,契悟無生,方曰通真。今執披㭊無形,便稱達理。順情取著,自謂清升。如此任情,豈非迷想?在下,次反責。上二句,約言顯易,縱彼憑虗。下二句,據行顯難,責其無實。由上說心即是真理,一則易淨,二則易解。今以脩行責,則有二難:一則難淨,心惑深故,等覺未窮;二則難解,心理玅故,玅覺方證。則顯迷執,但信虗言。至理而求,終須實行。

是知心惑綿遠,雖觀而集起紛紛;身相事顯,屈折而便傾高慢。慢為恒俗所恥,卑退有識同遵。既為道俗通嫌,故當行觀猒,折挫摧拉,加功剝削,方覈情根。

次科。初翻對前迷,應有二悟:一悟心惑集起,紛紛即是隨俗,豈云無相,便謂通真;二悟身相曲折,便可傾慢,即是真諦,豈云報果未融,但謂隨俗。即須以身起行,念念緣真;以心達觀,新新鑒俗。身行成而慢遣,故即身以顯真;心惑亡而性明,故即心而達俗。如此相濟,方曰正脩。下文具明,無勞妄解。慢下,躡過勸發。折挫摧拉,䇿其身也。加功剝削,淨於心也。摧拉乃傾屈之謂,剝削乃刪略之詞。情即六識,對上心也。根即六根,對上身也。

所以大聖垂訓,法喻所歸,止在誡約身心,無㳂逸欲。或比行廁畫瓶,或擬危城杯器。故有將崩朽宅,三火恒然;逃隱空聚,五刀恒逐。井河引喻,逼形器於剎那;屠肆牛羊,切性命於漏刻。

引喻中,初四句推佛意。或下,正引其喻,有九:初出光明,是身不淨,猶若行廁等。次喻出大丈夫論,彼云:畵瓶滿糞穢,外飾若汝憎,此身臭穢滿,云何汝不猒?此二唯喻於身。三、四二喻竝出涅槃,彼云: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褁其上,乎足以為卻敵樓櫓,目為孔竅,頭為殿堂,心王處中。如是身城,諸佛世尊之所棄捨,凡夫愚人之所味著,貪慾、瞋恚、愚癡羅剎止住其中。此總喻身心也。又云:譬如坏瓶,不耐風雨。一切眾生心亦如是,不耐寒熱、飢渴、風雨等。柸合作坯。此唯喻心也。第五喻出法華?火宅喻品。三火即三毒之火。第六亦出涅槃,彼云:菩薩摩訶薩常自思惟:往昔無量劫來,為是身心造種種惡,以是因緣,流轉生死。乃至云:譬如有王,以四毒虵(四大)盛之一篋(身也),令人贍養,餧飼臥起,摩洗其身。若令一虵生瞋恚者,我當準法戮之都市。爾時其人聞王切令,心生惶怖,捨篋逃走(脩八正道,欲脫生死)。時王復遣五旃陀羅㧞刀隨逐(五陰),其人回顧,見後五人,遂疾捨去。爾時五人以惡方便,藏所持刀,蜜遣一人,詐為親善(貪愛),而語之言:汝可還來。其人不信,投一聚落(六入),欲自隱匿。既入聚中,窺看諸舍,都不見人執捉𤬪器(𤬪,土江反,長項[爿*瓦]也),悉空無物。求物不得,即便坐地(此喻二乘怖畏生死,取證人空,欲求自息)。聞空中聲:咄哉男子!此聚空曠,無有居民。今夜當有六大賊來(六塵)。汝若遇者,命將不全。汝當云何而得免之?爾時其人恐怖遂增,復捨而去(棄聲聞果,回心求大)。路值一河,其水漂急(無明),無有船筏(未入大乘真實觀行)。以怖畏故,即取種種草木為筏。後復思惟:我設住此,當為毒虵、五旃陀羅、一詐親者及六大賊之所危害。若度此河,筏不可依,當沒水死。寧沒水死,不復為彼虵賊所害。即推草筏置之水中,身倚其上,手抱脚蹹,截流而去(勤脩六度,得越生死)。既達彼岸,安隱無患等。第七喻出大集。經文云:昔有一人避二醉象(生死),緣藤(命根)入井(無常)。有黑白二鼠(日月)嚙藤將斷,有四虵欲螫(四大),下有三龍吐火張牙拒之(三毒)。其人仰望二象已臨井上,憂惱無托。忽有蜜蜂遺蜜滴口(五欲),是人唼蜜,全忘憂懼。第八河喻,亦出涅槃。彼云:譬如河岸臨嶮大樹,若遇暴風,必當顛墜。善男子!人亦如是,臨老嶮岸,死風忽至,勢不可住。第九喻出華嚴。彼云:譬如旃陀羅,牽牛入屠所,步步入死門,無常亦如是。已上皆總喻身心。

義當領斯監舉,力勵專征,割略科程,課時賦業。合掌翅跪,凜若臨深;欽重仰止,悚猶乘薄。諦惟形聚,但見塵叢;舉目澄睛,無非靈像。理須嗚咽涕呬,慨我沈淪,聖容久謝,惟承餘迹,過由我生,何不悲悼?猶有微善,宅報在人,又矚遺塵,親尊影塔,脫生餘道,對目莫知,猶如我今不見真佛。由此悲慶交懷,無容怠惰,所以專志顒仰,夕死如生。故數數重述,意存常制。

勸脩中有四:初、勸加功,二、合下示行相,三、理下懷感歎,四、故下示文意。初中,初一句領誨喻,次句奉教行,三、四兩句行之軌度。割斷決略,科約程限,剋日分時,敷布正業也。二中,上四句身心恭敬,臨深仰止,竝約儒典以示嚴肅。下四句運想事理。觀形唯塵,知無我理,明真觀也。觀境見像,不迷緣假,起事脩也。三中,初六句自責而生悲鳴。噎即哀歎也。泗即是淚。如古德云:世尊出時我沈淪,今得人身佛滅度,懊惱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猶下八句,自慶而生喜。初則慶生人道,又下慶奉住持,脫下慶離惡道。餘道義通三惡。若約對面不見,唯據畜生。畜雖有眼,不見住持;如人有目,不見理體。以劣比勝,故曰猶如。由下四句,結勸夕死。出論語朝聞道,夕死可矣。

今明真俗行敬,事理相由。

明脩總標中,真俗二觀,即是唯識,同詮一理。事理二行,義兼深淺,通被兩方。今篇正意,圓收事理,同歸唯識,故曰相由。略見篇題,廣如後釋。問:前科合掌翹勤,即是事敬,何得此科方曰正脩?答:前但示教勸脩,今此正明行法。

良以凡習寄緣,憑心舟濟,形假澡沐,心便清遠。是須莊嚴道場,位置尊像,斯即開神明之正路,亦乃通聖道之明津。

別顯事中,初科,初四句示相須。初句托緣,緣通能所,見上篇題。次句顯因,心即因也。因緣相濟,事理得成,如濟得舟。下二句以事例顯。身浴神清,猶事成於理也。是下,次四句正明儀範。道場乃助道之勝緣,尊像乃所敬之勝境。然道場立法,諸宗備有,今唯略示,理在隨時。斯下,示須立所以。神明聖道,理也;道場尊像,事也。事能引理,故曰開通。事理相成,則涅槃可到,猶行者得路,渡者得津,故以為喻。神明乃眾生之識性,聖道即諸佛之法身。

初舉三身之方土(普賢觀云:法身毗盧遮那,徧一切處。其佛住處,名常寂光。餘應化身,以類標列也),次顯十佛之光化(如龍樹十住論中,具列善德等相狀)。稱揚相量,各有戒儀。懺悔勸請,甄別位置(亦如彼論,解其除罪。方法大明,廣如彼說)。

正脩中,初舉三身方土者,普禮三世依正也。言三身者,梵語毗盧遮那,此云遍寂,周遍寂靜,法身佛也。梵語盧舍那,此云光明,遍照身智二光,內外俱照,報身佛也。梵語釋迦,此云能仁,化身佛也。若約身配土,則法身寂光,如注所顯。(成唯識云:自性身居法性上。佛地論云:唯以清淨法界而為法身,亦以法性而為其土。性雖一味,隨身土相而分二別。清涼大師釋云:佛有覺義,名為佛土;無覺義,但持自性,名為法。亦如智論,在有情名佛性,在無情名法性也。他宗有非此說者,各其志也。)乃云應化,以類標列者,準大師內典錄云:應身假相托質,形於藏海,此則報身,實報土也。(準唯識中,名受用土,此分二類:一、自受用身,依自受用土。彼云:謂圓鏡智相應淨識,由昔所脩自利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從初成佛盡未來際,相續變為純淨佛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等。二、他受用身,亦依自土。謂平等智大慈悲力,由昔所脩利他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隨住十地菩薩所宜,變為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前後改變,他受用身依之而住。準知內典,但約他受用以明身土。若自受用身,理智冥合,義歸法身。)又云化佛乘機而現者,則變化身同居土也。(唯識論云:若變化身依變化土,謂成事智大慈悲力,由昔所脩利他無漏淨穢佛土因緣成熟,隨未登地所宜,化為佛土。或淨穢、大小、前後改變,佛變化身依之而住,能依之身亦無定限等)。準義合說,方便有餘。然方便一土本居界外,正為成熟定性二乘。然則法相所無(彼以定性二乘不成佛故),賢首不立(彼宗華嚴無三可會故)。唯天台智者大師準法華經(經云:我滅度後,聲聞弟子於自所得功德生滅度想,我於餘國作佛等)、大智度論(論曰:阿羅漢先世因緣所受用身必應當滅,住於何處成就佛身?答:有淨佛土出三界外,乃無煩惱之名,於是國土佛所聞法具足佛道),立方便土。詳今大師疏鈔等文。約法華、涅槃圓旨,統會有心,皆成佛道。準義約宗,合明四土。但文中含畜,曾不顯談。今試論之,或存理當。文云:以類標列。內典錄云:乘機而現。是知機分二類,土亦隨分。若應一類純雜之機,則化身同居土也;若應一類定性之機,則居界外方便土也。後賢更為詳之。言常寂光者,常即常住,體不動故;寂謂寂靜,事常理故;光謂明照,寂而通故。次言十佛光化者,別禮十方化身佛也。注指住論,彼中廣明十佛依正功德,避繁不引。若準事鈔,仍指佛名方等,竝是聖量也。稱下,略示偈讚五悔等法。相謂相好,量即身量。懺悔等法,竝委論中。所以不廣顯者,葢吾祖六時禮法懺悔位次,竝準經論布置楷模。行者欲脩,當準彼文,事儀自足。

斯竝性絕色心,形非識有。故經云:色聲見求,名行邪道。

觀行中,初科。初二句正示。上句雙遣色、心,即明唯識;下句仍遣識相,以顯性理。斯字指前所敘,竝字總上眾緣。謂能敬身心、所敬尊像、所立事法,竝是歸敬正緣,不出色、心二法。色、心無性,性即真理。凡夫不了,執為外物,即遍計性。遍計無體,故絕色、心,即真觀也。遍計既空,即顯唯識。據此合云形非識有,即是俗觀。今言非識,即顯真理。則知初句明真,蜜詮唯識;次句遣識,蜜顯無生。文略義包,旨趣幽奧。故下,引證。文如前釋。

但以無始倒凡,隨情妄執,約相猶迷邪正,何能頓遣見聞?所以大聖觀機,未得埀道,權說福業,用接愚心。故舉淨方之勝相,發動迷心之背向,且攝邪心,令從正法。漸漬既久,心性轉明,方示非真,令行理觀。據此脩捨,實是知機。

別明事觀中比前事敬教旨不同,先須簡定:一、本教異,前出佛名方等普賢觀經十住等論,此出彌陀稱讚十六觀經。二、被機異,前接利士,此被鈍機。三、方土異,前是此方教行,此是西土行門。四、觀行異,前是即事顯理唯明理觀,如普賢觀廣懺六根深思實相,故此文云性絕色心即本斯意,此則專脩事福唯明事觀,如觀經中落日水冰寶池玉樹等。五、趣果異,前則終期斷惑直趣佛乘,此則求生事淨得相似報。問:機教既殊,何勞竝示?答:欲彰兩土同歸唯識,故先牒示,後明唯識圓收統會,則知事通兩土雖據初心,理會一門正存終行,故上文云真俗行敬事理相由,旨在於此。文中初科初四句示機,欲所下八句明教意。初明對說意,由此機緣猒於人天怯於理觀,故佛方便別明事想令彼寄心,別指淨方令其暫止,非佛本懷故是權說,非是理觀故屬福業,正被鈍機故接愚心。淨方勝相者,如觀經中寶座玅華佛身相海依正莊嚴等。迷心向背者,捨穢求淨也。漸下示引會意,漸漬久者習行深故,心性轉明者惠解通故,示非真者決事儀故,令行理觀者顯唯心故。漸字平聲,義亦漬也。據下結美聖意。

若彼下愚,未聞真道,即為化說,色聲非真,心路蒼茫,莫知投寄,福業不行,道心無涉,遂即雙廢,長處罪流。由此方便,引令出有,故示西方極樂世界,令心翹注,不得轉移。

次科初十句,機劣教勝施之無益。由下次五句,重示方便正為接機。初中下愚有二:一者著相凡夫,二是初心菩薩。凡夫著相於理未聞,初心乍聞心猶怯弱,竝須事行引彼蒙心。第六篇云:謂此凡愚少猒欲苦,令脩淨觀多生退沒,故以方便說福為道。起信論云:眾生初學是法(唯識),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諸佛永離惡道。如脩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脩善根迴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心蒼茫者,無所曉故。莫投寄者,無所向故。既猒欲苦福業不行,怯於理觀故道心無涉。次中即十六觀等曲為此機,故云方便。故下正出觀經第一日觀。示西方者,有所向故。心翹注者,不散亂故。不轉移者,終期歸故。

但此下愚,貪滯難拔,縱任想像,何時通悟?故行事福,漸行理觀。

唯識中,初科初四句責於滯事,或下二句引事歸理。貪滯謂起於愛情,任想謂專於事境。專執不捨,故云難拔。事福即十六觀等,能接初心,堪資理觀,故須前行。理觀即是唯識,真、俗竝觀,是一理故;能通聖道,可會事儀,故須後設。問:十六觀門若皆事者,切詳經旨,事、理難明。據機,則提希聞道,即證無生;據教,則心想佛時,是心是佛。況智者大師判屬頓教,以一心三觀、一體三身釋觀佛二字。彼云:觀雖十六,言佛便周;舉一例諸,無非三觀。然據今文,判為事觀。後賢接迹,詳議不無。在今一家,請陳與奪。答:理假言詮,言必有本。仰惟二祖,皆是四依;立義判文,各有其旨。雖云兩是,理必一長。今略指陳,庶遮後執。夫淨土一教,利、鈍俱被,事、理兼明;雖曰雙收,不無偏對。故二家所判,各本一文以為主意,即上所引是心是佛之文,即為智者所本。彼鈔釋云:一心脩者,乃十六觀之總相,一經玅旨。文出此中,義徧初、後。及提希聞經,逮無生忍,彼疏指為是大菩薩。今詳佛意,正為凡夫業障深重,理觀難成者,故示西方求佛護念。雖明觀行,事想易成。故經云:佛告提希:汝是凡夫,未得天眼。斯一證也。縱使提希是大菩薩,隱聖示凡,正為未來濁惡凡夫發起申請。故云:若佛滅後,諸眾生等濁惡不善、五苦所逼,云何當見極樂世界等?斯二證也。阿彌陀佛,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令觀丈六,意欲接機,斯三證也。下品下生,十惡五逆,臨終十念;上品生輩,但發三心,祇脩三福,竝得往生,斯四證也。然心佛之言,唯第八觀前,略有此語,及正明觀法,及前後諸觀,皆顯事相,略無理解。心境既現,觀想易成,凡夫欲脩,即堪造入(如日觀等)。故吾祖大師,準此文義,判為事觀。然法身相海,其量難窮;寶座玅華,其相叵測。凡夫□想,此觀何脩?須知此教,事理該明,行相既寬,攝機亦廣。今詳二祖所判,雖各有主意,而無不攝機。故頓其教者,有攝鈍之文,則落日水冰,豈礙凡夫之想念?事其觀者,有引理之議,則玅身心佛,何妨上士之圓觀?天台疏云:下品三輩,即今攸攸凡夫,是則智者,未嘗捨鈍。即此文云:心性轉明,令行理觀,是則南山,豈外上機?問:漸行理觀,為約即世?為在後生?答:統括前後,文旨不同。第三篇云:方土懽娛,且以安身,身安後道。第六篇云:觀想念佛,得生善趣,事淨佛土,後因前業,重更脩明。此準經文,別被鈍根,故待後生,方開理解。即此文云:故行事福,漸行理觀。又云:心性轉明,方行理觀。此是今家圓脩正意。既存終行,顯是利機,則觀彼彌陀,無非本性,想其極樂,即是唯心。是則事理圓脩,是不拘方土,真俗竝運,何簡自他?玅旨在斯,不宜不曉,是心是佛,可通鑒焉。

身本頑癡,不可繩持。心是道因,從緣便悟。

正明中,初科。前明理觀,性絕色心,形非識有,即是唯識。今明真俗,仍示身心,統究觀門,不出此四。教興所謂形心兩途,事理雙軌,通前貫後,四法該收。初二句形質難融,次二句心因易悟。是則形托於心,心依於緣,緣即歸敬。因緣既濟,身心自融,竝歸真俗二門,盡成唯識一觀。

謂此形儀,本唯識有,迷於本習,妄見我人,故須徵研,令行敬養,令見我身,俯仰上下,唯塵生滅,來往屈申,此隨俗也。重觀此身,但塵非我,妄謂我所,能有行敬,據此一理,名通真也。

次科初形中為三:初二句示色本是心,形即色陰,識即棃耶。二迷下二句示迷心,戒色本習即是真如,隨緣妄動背此玅明名迷本習,因迷成識致有色身,妄執五蘊各有體性則生法執,妄執蘊內別有神我則生人執,即此二執是遍計性。三故下歷觀起脩,又二:初明俗觀,重下次明真觀。初中初二句撿過起脩,令下五句正明觀相。俯仰生滅來往屈伸,即是上文事敬之相,今見此相能所未亡,故名隨俗。切詳前後所立觀相,色心二法同一真俗,遣色存心真前俗後,今此形心各具真俗,及論身觀則以敬相名隨俗,以無我名通真,異於常途俗先真後。然求祖意對前迷執,以身屬事以心屬理,且約敬相雖云隨俗,今以理觀即照此俗,不見我法即是通真,意在就身顯於真觀,即此真觀便是前篇心外無塵。復準此文,形唯識有即是達俗,即知此俗同後心觀,是則色心圓收還同二諦,前真後俗不異常途,隨俗達俗迷悟兩分,思之。真觀中對事顯理故曰重觀,言雖曰重脩無前後,但塵非我則遣人執,妄謂我所則遣法執,我法既空即番遍計成無相性,故曰通真,即攝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也。

真本非心,今隨心起,名隨俗也。知真非心,名道真也。

次心中,初明俗觀。心通六八,體是真如,真本無念,故曰非心。由念動故,成於業識,業識緣起,事識隨生,故使真如亦同生起,故云今隨心起等。準此,隨心應含兩重:初則迷真,成於本識,是依他性,故云隨心,此八識也;次迷本識,起於妄念,執有我法,屬遍計性,故云隨心,此六心也。知下,次明真觀。對俗顯真,亦含二觀:初觀妄念,本無我法,則空遍計,證無相性,故曰知真非心。此則依依他性,遣分別性,故曰通真。次觀本識,性本真理,真理既明,識相隨遣,故曰非心。此則分空依他,入無生性,故曰通真。即攝論云:知此識無有生性,通達真也。道真合作通真。

如是念念,以後奪前,漸漸增明,久而明利。若隨故習,忽此不脩,還同無始,生死輪轉。是以力勵,隨念剋思,一一科程,令其升進。

三科為三:初四句,躡示漸脩,用顯功益。次若下四句,明不脩之失。隨故習者,順無明故。問:本習、故習,同異如何?答:前迷本習,乃從真起妄,則知本習是真性也。今隨故習,乃逐妄漂淪,則知故習是無明也。三是下四句,反覆勸脩,隨念剋思,攝心成觀也。一一科程,䇿身進行也。科謂決判,程謂期限。

然則聖凡之道,自古相傳。凡非定凡,故有逆流返本之迹;聖非自聖,終因漸悟觀達之功。故凡可為聖,以佛性為宗元;聖不為凡,以悟解為歸敬。

四科中,初二句總評。凡下八句,分示為二:初四,初示意,後四句反顯。初中,文同三篇,義如上釋。次中,上二句反顯前段上二句意,由性具故,凡必為聖;下二句反顯前段下二句意,以出障故,聖不為凡。圓覺經云:金無重鑛,悟解逆流。即回轉義,故為歸敬。

是知理事行務,且隔形心,至於動用,真俗竝觀。所以隨其發足,畢約兩緣,知無顯真,知識是俗,種從緣起,方可有階。若身心兩分,真俗二路,三倒常行,革凡何日?

總結圓脩中,初四句總結兩土以顯圓脩,以鈍士依事且以安身,利人行理圓顯心性。又上明真俗身心別陳,恐有執文實生別見,故約正理會別從圓,則知事理兩門隨機乍別,真俗二觀約教須分,故云且隔。今脩圓觀事理同歸,真俗雙融身心不二,故曰竝觀。所以下四句,牒前圓觀正被初心。隨發足者,即初心也。知塵無有故曰知無,知唯有識故云知識,真空俗有遮照同時。種從緣起者,性假脩成也。因脩有證,方可論地位之差殊,定聖賢之階漸耳。準知初學只合圓脩,斷證位階非己智分也。種從緣起,文出法華,種即本習,緣即三學,階即地位。若下四句,責其妄分,即前迷執三意之一。執別觀者,見此可為一悟三倒。涅槃云:相顛倒、心顛倒、見顛倒。

有人心路慞惶,情投莫準,聞余此及,勃爾興言,撫掌大笑曰:言何容易,一何虗誕!嗟乎不學,浪有涉言。吾聞真俗竝觀,登住方脩,如何下凡僭他上聖?理義不可,急須改之。

問答中因上發足竝觀,故有此難。總有二意:初約宗以相難性(法相宗初心別觀,登地方合。如慈恩云:五地已前真俗別觀,至第五地方能合故。準今問意,正同相宗見解也),後則答成性宗(法性宗發足竝觀,真俗不二,以顯中道第一義諦。準今答意,正同性宗見解也);二約論以證難脩(以諸論中說第五地名極難勝,由真俗二諦更互相違,至此地中方能合故),後則答成脩證兩異(論中據實證為言,故第五地方能竝運。大師正意理在約脩,故云在凡不學,焉有克聖之期等)。就初問中為二:初九句非其所立,不合教門。吾下,次六句立理正難,抑其改證。初中,上五句前人不服,慞惶謂心不自安,莫準謂情無所詣。聞予此及者,謂聞發足竝觀之言。勃爾猶忽然也。下四句正責,初句謂語不三思,次句謂言多誑妄。誕猶欺也。後二句發言無歸,過由不學。次中,初二句陳其自意,登住即是登地(如上慈恩所云)。後四句片非勸改,下凡即是初心(準法相宗自合別觀),上聖即是登地。今居凡位,苟使竝觀,即是下凡濫同上聖。既違彼見,故勸改之。

余曰:不可改也。發心畢竟初後心齊,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今則在凡不學,何有剋聖之期?故須發足竝脩,脩明自然位聖。

初答中,初科初句反拒,發下正通,為三:初四句立意,二今下二句反片,三故下二句奪歸正理。初中,上二句示圓意。發心因也,畢竟果也。在果則真俗雙遊,在因則空有竝運,因果不異,故曰初後心齊。其或因地別觀,安得果中雙運?是則因果不等,非圓教意。是以圓教行人,圓發圓脩,圓斷圓證,脩一行即攝諸行,證一位即攝諸位,念念圓融,非前非後。故賢首云:依圓教者,隨得一位,得一切位,乃至因果無二,始終圓融等。華嚴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準此圓脩,即大菩薩佛果證行。有人不曉,妄片南山判位太高,或謂多約相宗,抑為事觀,訛風相扇,延及後昆。寄此略陳,早宜改轍。下二句顯圓脩。若準諸論,皆明五位,今明四位,正依梁攝:一願樂位(資糧加行),二見道位(初地),三脩道位(二地至七地),四無學位(八地至佛果)。論開四位,約證淺深,今雖在凡,理須通學。以此證知,凡夫初心,圓脩四位,豈唯登地,方說竝觀?三中,發足竝脩,因也;脩明位聖,果也。因脩果行,故須真俗竝觀;果滿因心,自然事理雙運。是則發心畢竟,因果義齊。

是知脩道行人,常觀正理,不可執文,便乖義實。故四依撿失,念念準承,當須依智,不依於識。識俗所習,智是道筌,聖立正儀,無容輒濫。

勸誡中初立理,正勸聖下約教伸誡。初中又二:初勸依義不依語。觀正理者,發足竝觀也,能如理行即是依義。言執文者,登住方脩也,偏從此語即是執文。故下次勸依智不依識。初二句總舉四依,當下正明依智,識下躡釋所以。

文明上地,止據階緣;覈其雙遊,終歸玅覺。故經云:常在三昧,見諸佛土。不以二相,斯文可依。

次答中為二:初二句點文正答(即諸論中至第五地真俗竝觀),次覈下舉果類顯。初中文字通指諸論,上地即第五地,此正答問中登住方脩之言也。言階緣者,即地位也。階謂階漸,位有次第故;緣即行法,所證有異故。如初地得自利功德,二地離犯戒垢,三地依大法光明,四地由助菩提法能燒諸障,五地真俗合觀,乃至十地知一切法一切陀羅尼等,竝據當地所證位次為階,所得法門為緣,各隨所證以彰其勝。以此言之,在脩則圓觀諸行,在證則別示位階,豈將所證之階緣以難所脩之圓行?次中初正明玅覺即法身極果,得無功用真俗雙遊,反驗五地猶如功用。若以上地比於玅覺,正猶凡夫類於上地,以果類因竝觀義立。故下引證。出維摩詰嚴淨梵王問阿那律:天眼所見幾何?答曰:吾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摩詰問言:汝天眼見為作相耶?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不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乃至梵王問言:孰有真天眼者?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真諦),見諸佛土(俗諦),不以二相(真俗雙遊)。斯下結示。

如執未開,更為廣引經論,明地行位殊途。初地施淨,二地戒淨,豈可經一僧祇,方行施戒。此亦示地位之淺深,開行相之階漸,令諸脩趣之士,踐跡可期。若為說萬行齊脩,方衢同進,則心路茫然,不知蹤緒,故有教迹殊異。如能一以貫之,則大觀於日月矣。

引類中初二句生起。經下正引。經論通指唯據大乘,行約所脩、位據所證,行隨證別故曰殊途。初施二戒顯正行也。豈下反質。意謂若見經論初地施淨,便謂初地方行布施,從初發心經一大劫方登初地,却顯地前一劫全無施戒耶?故華嚴經云:初地行施,餘非不脩。以此徵之,十波羅蜜對地約證各各不同,不妨地地具脩十法,比今初學豈礙竝觀?此下示意。初示開列之益,由有階漸可接機故。若下次示不開之失。萬行不出六度,方衢即是大道,齊脩同進皆是竝觀。此謂但說齊脩不分行位,則令脩進心路忙然,故須方便示有教迹。反驗唯執階漸不契圓脩者,得在執文失於圓旨。如下總括兩門以通一貫,今家圓旨玅在斯焉。竝觀,圓融門也。階位,行布門也。行布非圓失在隔別,圓非行布失在籠通,故須行布不礙圓融,歷位齊脩萬行一貫之旨釋然大觀,其猶日月麗天無不明矣。

引教徵事篇第六(教謂聖教,事即禮敬,故引四依以證三善)。

釋引教徵事篇。篇名如注,其理自明。注中三善,即三業所行無漏因也。

序曰:有人言:上列機緣,文理備矣。深知信為道元功德母,智是出世解脫因。但以根鈍時澆,信堅難具;行淺德劣,智正易迷。如何不知大聖立事理之教乎?乃欲統羣機之大小,迷於五乘之化;遺隨宜之方便,悟於一道之致。蒙又惑焉,未喻斯理。

文中,初科欲顯上篇立法有據,故假設疑情,以生此篇引用之意。須知此篇所引,即是上篇所本之文。就分為四:初、四句領前諸篇,以彰明解。二、但下四句,自陳辭遜,生起問端。三、如下五句,立理正難。又二:上一句總舉正教,詰其不知;下四句別舉所立,責其迷教。又二:上三句牒所迷,下一句示所立。上三句中,初句迷理,理通三乘。性空、無我,是二乘理,此二屬小;相空、唯識,是菩薩理,此二屬大。下二句迷事,事通人、天及以事淨。三歸、十善,人、天之教,乃接俗之方;極樂、事淨,西方之教,乃隨宜之道。今統會一乘,同脩唯識,則二乘偏小,觀相不分,故混於大、小;人、天戒善,行果不顯,則迷於五乘。雖彰事淨,言非實果,則失於方便。四、蒙下二句,請問之詞。欲知所立本何教意,既懷疑結,故請決之。

答曰:經教引心,意存懷遠,取其大致,未可專文。故經云:雖誦千章,不義何益?是知深有所以凞何?未悉其致。致為指也,得月而指自忘。俗流常詠得意忘言,豈意道門猶行封滯?

答:釋中略陳大意。初科。初總示大意。經教二字通乎權實,如人天事淨雖是權教,究其深旨皆為引心,終期一乘故云懷遠。取大致者,體化意也。未專文者,誡執局也。經下引證,文見出曜。是下結美經意。熈字句絕,責笑之詞。致以指訓,能標月故。法以喻顯,達理忘詮、得意忘言,語出莊子,故曰俗流。常詠豈下將俗例道,何得自愚?

然則四堅果信,成行起於下凡。在凡不行,聖信無由而剋。義實如此,即須念念徵責,步步推繩,猶自迷妄叢生,豈類全無思擇。如不思擇,非行道人。故經云:雖誦千義,不行何益。文良證矣。

次中,初敘聖由凡起,必假脩成。四堅信者,內凡已去,具有根力,其信堅固,亦名四不壞信,謂信佛、法、僧、戒也。義下一句,印可前言。即下,躡理勸脩。徵責謂䇿其進功,推繩謂合其法則。如斯䇿行,猶自墮迷,何況不思,豈能通悟?如下,反責。引證之經,同前出曜。

今立正儀行敬,須本教宗。教有權實不同,行亦昏明殊則,先須通其立本,然後附本興懷可也。

引教區分中,初科初二句總標,教下躡釋。教即聖教,宗謂宗致。教則隨機所演權實不同,宗則隨人所崇性相有異。如賢首宗,約教有五,約宗有十等。準今文旨,但有權實二教,即下所引了不了經。問:上標宗教,今釋教行,即行與宗為同為異?答:宗依見解,行約觀慧,行起依宗,宗還本教,故宗與行義別旨同。問:教有權實,宗分性相,觀隨宗異,圓別不同,今文何本?答:了義實教,法性圓宗,是今所本。真俗竝觀,圓脩唯識,是今正行。先下勸令先識。初勸生解,則教有所承,故曰通其立本。次勸起行,則宗有所趣,故曰附本興懷。

經說四依,區分三位,足為末代之龜鏡,信是眾行之宗師。大聖致詞,終不徒設,準教行事,畢正無邪。

廣顯四依總明中標言經者,據下所引正出涅槃,亦即今家本所承用。四依三位皆出彼文,三位即人、法、行也。此三四依能分邪正,猶鏡之鑑妍醜,如龜之決吉凶,大小教門取之為則,故曰眾行。宗師大下勸依佛語。

初人四依。

謂從初賢至於極聖,人資無漏,法體性空,據此依承,理無邪倒。

別開三位釋人依中初賢等者,住法圖讚引涅槃云:有人出世具煩惱縛是名第一,即是內外二凡守戒定者須斯二果是名第二,阿那含人是名第三,阿羅漢人是名第四。此則大小二乘合明行位,故經云:第四依者,所謂如來(已上彼文)。若大乘中住行向人屬三賢位,名須陀洹,屬第一依;初地見道名斯陀含,屬第二依;二地至七是脩道位,名阿那含,屬第三依;八地至佛名阿羅漢,屬第四依。人約能證,法據所證,無漏性空即法依體。據下結示,捨人就理,理實無邪。問:既云大小合位,何得但體性空?答:性空正理,大小同觀。肇論云: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也。又可性空名通大小,不妨教理自殊,委如後說。

但以無相好佛,尚惑魔形,況有識凡夫,能無受亂?故立法依,顯成楷定。

法四依中,初科。初示人不可依。無相好佛即是毱多。付法藏傳云:第五、毱多度人既廣,時號無相好佛(行化如佛,但無相好)。語魔王波旬言:我不見如來色身,汝昔曾覩,宜為我現。魔言:仁者!我現佛身,勿為我禮。魔即現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四眾圍繞。毱多見已,觀佛心至,不覺為禮。魔言:仁者!何故如此?答言:我知如來久已滅度,見此容皃若似覩佛,歡喜內發,故為禮爾。以此知之,彼無學人尚遭此惑,況凡夫位焉足可依?故下,次生起法依。楷定謂軌範也。

初明依法不依人者。

顯相,初依標中,依即依準。

人惟情有,法乃軌模。性空正理,體離非妄。即用此法,為正法依。涅槃極教,盛明斯轍。

次釋中,初科。初二句,總顯人法。人隨妄識,故云情有;法是教理,故曰軌模。軌則無邪,事同車迹;模則從正,喻等陶師。性下二句,正出法體。上句示體,下句顯德。言性空者,名通大小。小乘性有二種:一者執性,謂五蘊內有我為主,即人我也;二者體性,謂執五蘊實有體性,即法我也。若空執性,名曰人空;若空五蘊,名曰法空。人法雙遣,總曰性空。此約妄性盡處名空。大乘性者,即圓成實性。從本已來,自性清淨,名之曰空,異於權小遣妄之空。由性本空,故離非妄。前文所謂性絕色心,後正觀云心體本來自性清淨,皆性空也。究竟言之,唯識極理,無越此也。內典錄云:大乘義本性空,極於教宗。華嚴經云:性空即是佛。肇論云:性空者,謂諸法實相也。即下,結示。涅下,示所出。彼云:依法者,即是法性;不依人者,即是聲聞。法者,即是如來;聲聞者,即是有為等。此經是終窮至極之教,故云極教。彼明法是法性,今云法是性空,義見後解。

今行事者隨情妄依,多棄法依人,起則致乖遺寄,陷溺身心。

次中,初三句示情執;起下,示過失。起,猶動也。

若能反彼俗心,憑準聖量,隱心行務,知非性空,乘持此心,以為道路。一分知非,明順空理;一分觀猒,明違有事。如此安心,分名脩趣法性真道。

三中,初正明。反俗心者,捨依人也。憑聖量者,令依法也。專慮起脩謂之隱心行務,此事行也。若著所行未免能所,既生我執即是非性,若了非性性即真理,則知所行不見行相,能所既亡我執自遣,故曰知非性空,此理觀也。知字屬能破之智,非性是所破之執,空字屬所顯之理也。乘取運用,持即軌持,此心即上不著事行不廢正脩之心,三乘道人竝由斯迹,故乘此心以為道路。一分等者,釋前事理顯竝脩故。然則知非即是觀猒,違有即是順空,但上據達空屬於真諦,下約背俗攝在俗門,言雖不同觀無前後,真俗竝運理又明矣。如下,次結示。法前觀智,故曰如此安心。行在初心未能全證,故云分趣法性。法性即唯識之正理也。起信論云:真體普遍之義,通與一切法為性。即顯真如遍於染淨,通情非情等。涅槃所示與此是同,此性絕非故名真道。問:上言性空,今言法性,皆是法體,同異如何?答:性空名通大小,如上所明。今言法性,即大乘之性空也。肇論云:性空故,故曰法性。是也。若爾,小乘性空為可依否?答:人雖不同理本無異,二皆無倒竝是可依,請考涅槃及後了義方能一貫。問:泛言依法必指能詮之文,今示正依多約所證之理,能所相濫孰是正依?答:法有四種:教、理、行、果。文雖談理必為教詮,即知教理皆是正依。

二、明依義不依語者。

語是言說,止是張筌。義為達理,化物之道。證解已後,絕慮杜言。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故經有捨筏之喻,人懷目擊之談。豈不以言詮意表,得意息言。月喻玅指,無宜不曉。

二依義不依語釋中,初科有三:初語不可依義下,義是可依。依義發解,故云達理。物乃俗事,物為理化而至於道,故云化物之道。化猶變也。證下引證,約文有三:初約證理,非復假言,故引金剛捨筏之喻。次引道教,目擊道存不在言議,故引莊子息言之談。莊子云:目擊而道存,亦不容聲矣。豈下亦用莊子外篇之意,彼云:世之所責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責也。語之所責者,意也。意有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圭峰云:所貴常在言意之表也。)三引圓覺脩多羅藏,如標月指,竝證依義不可依語。

今謂得義,乃是言真。行道者常觀常破,常觀依語,常破隨義,謂言隨義,還是誦言。

次中,初正示雙遣。謂得義忘言,仍須遣義;義若不遣,還是執言。故須常觀依語,即依義以遣言也;常破依義,此依遣以遣義也。遣之又遣,方合正脩。謂下,反顯。謂宜作捨。問:若言遣義,依義焉存?答:不廢正依,但令遣執。

但無始妄習,執見鏗然,靜退詳研,方知此過。不爾奔飛,追聲不及,又可思惟。

三中恐迷不悟,故又䇿之。初示俗習難改,靜下明決擇方知,不下謂捨理順情徒勞無益。

三、言依智不依識者。

識謂現行,隨塵分見,眼色耳聲,躭迷不覺,與牛羊而等度,同邪凡而共行。

三、依智示法體。初科。初正示。貪、瞋、癡等攀緣亂起,故曰現行。根境相合,於中發生,故曰隨塵。六識各緣,云分見。眼、色、耳、聲,即隨塵分見之義。牛下,示過患。牛、羊等度,義見初篇。邪即外道,凡即凡夫。凡外所執,皆依此識,故曰共行。

大聖示教,境是自心。下愚冰執,塵為識外。所以化導,無由捨之。是知滯歸凡識,倒遣聖心。愚迷履歷,常淪三倒。勇勵特達,念動即知。知倒難清,名為依識。知流須返,名隨分智。如是加功,漸增明大。後見塵境,知非外來。境非心外,是自心相。安有愚迷,生憎生愛。思擇不已,解異牛羊。

次科初識智比量,次勇下脩識成智。初中又三:初二句明智體,大聖是佛,教即是法,自心即唯識也。如楞伽中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等,即是佛說了義教也。次四句示識相,邪凡所執故心境兩分。三是下四句,總約迷悟校量,謂識智同體無他法也。但封滯妄情則歸凡識,遣其我倒即是聖心,聖心即識體也。凡夫迷此故淪三倒,即滯歸凡識之謂也。次中初明脩法,初句勇猛精進,次句隨念觀察,知下四句發起正解。卒爾起心名之為念,念動即知,知有二相,知念馳逸縱而不攝,仍隨妄倒倒則難清,此屬妄情故名依識。知念能攝抑流返源,此屬聖解故名依智。初脩未證但見影像,屬加行智故名隨分。如下明悟相,初句加功,次句增智,後下四句正明悟相。昔以識見境是外物,今以智見境即自心。安下誡妄,思下顯德。

有人問云:卿立此論,明智異愚,如何達觀,猶稱凡識?

次問答中,初問與前不立理智問似同而別,彼問但說識心不明理智,今問正明依智猶言唯識。

答:聖智無涯,積空顯德。豈惟一述,即謂清昇。此但得語,隨言還執。深知此執,無始習熏。三祇無間,方能傾盡。雜血之乳,不可偏言。起伏之相,於是乎在。

答中,初科。初敘聖智高玅,非易言彰。此下,反責空言無益。深下,重示聖智難言。此執即是虗談橫計之情識也。由識生執,即煩惱障;無始習熏,即所知障。至佛方盡,要歷三祇。雜下,重責在凡,未容偏說。雜血乳者,事出涅槃。乳譬真性,血喻煩惱,比同凡夫,真妄交雜。從智即聖,從識即凡,故不可偏言。須知真俗竝觀,識智雙運,將使識相漸伏,智相漸起。智相起故,可以通真;識相伏故,可以遣俗。今立唯識,且欲接凡,仍使竝觀,不妨圓行。是則不滯凡識,漸合聖心,不偏之旨,於焉著矣!起伏之相,又煥然矣!

如經初地行施,餘隨分脩,高軌立儀,令人脩學。何言一解剩能窮智?必智可窮,未曰高勝。

次中,初二句略舉經意,如前所述。高下,約經伸誡。高軌是佛,立儀屬法,即華嚴中所明地位。彼是圓頓上乘及論脩證行布若是,豈得下凡妄自矜舉?一言解理,便謂窮源。必下,反顯。謂若聖智一見便窮,翻顯佛道未為高勝,剩猶過分也。

今人口誦其空,心未忘有,騰空不起,入火逾難,俱是心相封迷故爾。後得通達,心隨轉用,豈不如鳥之遊空,自當如布之火浣,不足怪也。

責迷顯悟中,初科。初四句示迷情。梵網經云:口便說空,行在有中。俱下,正責。神通障礙,莫非心相。但聖悟則通,凡迷故塞。即前文云滯歸凡識,倒遣聖心是也。後下五句顯悟。初句實證,故云通達,反上誦空。次句用通,故云轉用,反上心有。三四兩句,神用自在,則騰空得起,入火不難。反上可知。如布火浣者,山海經云:扶南萬里,有耆婆國。東去復千里許,有火山國。其山雖霖雨,其火常然。山中有鼠,時出在邊捕之。以毛作布,名火浣布。布或垢膩,用火燔之,其垢即淨,布體不損。

所以脩道正士,念念分心,捨前詳後,新新轉玅,一俯一仰,恭敬尊重,竝足合掌,收攝怠惰,分分增明,仍猶過習,如何冰執,一觀便休?此乃凡懷,遵承倒我,我我因循,何由見覺?

次科中,初十句,䇿行進脩,猶隨過習。如下,次六句,躡前脩捨,正誡執迷。初中,初明行法,又三:初四句示心觀,次四句示身敬,後二句約行顯過。次中,初二句片前問者,後四句躡誡迷情。如問所執,乃是凡懷,苟不改迷,寧非我倒?因循,謂以妄熏妄,循環不斷。

故當籌此,分有出期。還執出見,猶承愛種。載思載削,氣味淳深。重徵此味,還由自起。知唯識有何日消亡,在凡道行域心齊此。

遣執示勝道中,初科相躡有五:初二句,因脩得悟;次二句,因悟生執;三、載下二句,因執載思,又得深悟;四、重下四句,恐因此悟,轉執無窮,故復徵求,使合正理。如是展轉,以後遣前,遣之又遣,以至無遣,則轉識妄念,以成聖智。今居凡地,雖知此理,薄解唯心,無始執情,卒難除遣,故云何日消亡?五、在下二句,結人從法。未階聖位,總稱曰凡;非罪福業,故曰道行。

更有勝道,非復在言,言既莫存,焉資翰墨?此一途也。重惟翰墨,實是心相,如前開責,無非道緣,竝委登機,臨陣交決(如論中欲是初軍,憂愁第二,瞋恚第三,廣如常途所引)。

次科為二:初五句深,道難言重;下次六句,還依言顯。初段上四句,正遣言相,對前立法,故云更有勝道。道本絕言,思議匪及,況乎文墨,可得通乎?下一句奪歸,以總持非文字,文字顯總持。儻執非言,亦一途之局見也。次中謂道雖亡言,離言非道。若弃言求道,則心有揀擇,去道轉遠。故須即文顯道,當相求心。文字性離,心相平等。是則文字翰墨,皆自心相;文句無體,是我心現。莫不皆是實相真道,豈得去言絕議,方曰真空?故佛菩薩所證理智,雖曰不可思議,然猶可以如己所證,表顯文句,開導於人。人復依言,還同聖證。是知文字語言,皆真道也。此乃大師顯示自己所證法門,成諸篇行相,為聖道行,作增上緣,說付當機,令加勝進。注文出大論,具云:欲是汝初軍,憂愁軍第二,飢渴軍第三,愛軍為第四,第五睡眠軍,怖畏軍第六,疑為第七軍,含毒軍第八,第九利養軍,著虗妄名聞,第十軍自高,輕慢於他人。汝軍等如是,一切世間人,及諸一切天,無能破之者。我以智慧箭,脩定智慧力,摧破汝魔軍等。

但出聖道,無始未經。今欲革凡理,變恒習,自揣形服,都非俗流,如何想觀,全乖道望,誠可笑也。

第五中,初勸改習。以出世聖道背塵合覺,凡夫妄倒背覺合塵,故於此道未經染習,今求聖智理須改之。恒習即迷執也。自下,次勸自量。且偏競執情凡愚所習,今居道位何得自愚?或尚己情誠乖道望。

四、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者。

四、依了義標中,了不了義交雜難分,今準涅槃大小分之。故彼經云:了義者,名為菩薩真實智慧,隨其自心無礙大智,猶如大人無所不知,是名了義。不了義者,謂聲聞乘聞佛如來深密藏處,悉生疑恠,不知此藏出大智海,猶如嬰兒無所別知,是則名為不了義也。若依慈恩義林,四種分別:初、以內外分之,外道典籍竝非了義;二、以大小分之,諸小乘教竝不了義;三、就大乘隱顯分別,隱密言教竝不了義;四、亦大乘廣略分別,文義略者竝不了義。若準清涼大師云:不了義經謂小乘教,了義經謂大乘經(此同涅槃)。大乘教中復有了不了義,謂有大乘雖六度悲智兼脩,而定說三乘不一,亦非了義(相宗)。若有會歸一極,以玄爐陶於羣像,智海總乎萬流,無二無三無不成佛,中道理觀不共二乘,方為了義(性宗)。又佛性論說:闡提有性成佛,即是了義;無性不成,即不了義。詳今文旨,前引楞伽,顯談唯識,以為了義;後舉散善,說為成佛,為不了義。而不分大、小、偏、圓之別。然楞伽、唯識,觀理極深;散善、人、天,教理至淺。況說不了,因、果有差。今舉兩極以攝中間,則事、理、偏、圓,可同諸教。切詳祖意,正用極深攝於至淺。雖第五篇正立此意,教理未明,故於今篇首張問發。開決之義,至此方明。則知小理、偏、真,俱通唯識;人、天、事、淨,同會一乘。主意在斯,不宜不曉。問:業疏圓體皆明唯識,何以彼用法華、涅槃,此依楞伽、阿跋?答:意用不同。彼用二經,意彰開顯;後明唯識,還指楞伽。今說唯心,雖宗阿䟦;及論開會,還準二經。由此四依,正出涅槃了義極教。以深會淺,順佛本懷,宜在大觀,無拘名、相。

此之兩經,竝聖言量,凡入道者,率先曉之,則無壅不通,有疑皆決。但為羣生性識深淺利鈍不同,致令大聖隨情別說。

釋中初科,初勸先解,竝聖言者皆佛說故。但下,次推說意。

然據至道,但是自心。故經云:三界上下法,我說惟是心。此就世界依報以明心也。又云:如如與真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佛說唯心量。此據出世法體以明心也。

別示中實教初科。初二句示意。至道則是了義,極教自心即是唯識。故下正引,即楞伽阿䟦摩羅寶經。彼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究竟顯談諸法體性,故云了義。文有二段,即依正二報,竝以也字分之。初言三界,即欲色無色。唯言上下,義該八方。法即依報色非色法。我字屬佛,假名流布,故云我說。唯遮外境,顯真諦故。心是本識,顯俗諦故。二諦一境,如前所明。然諸教談心淺深異轍,若說此心但唯八識,真如凝然不能即理,此是權教非今所宗。今準此經深談真識,真妄和合名阿棃耶,即如來藏。證知此心雖是八識,以性相雙包即如來藏。由無始妄習所熏成阿棃耶,轉成煩惱,隨境造業、隨業受報。報分六道,六道正報必有所依,故有三界器世間也。是知三界本非他法亦無自性,全是一心之所顯現,故云唯是心也。此下結顯。次正報中言如如者,一者真如,即一心真體;二者俗如,即隨緣萬法不變之性。二如不二,故曰如如。此則直就真如本性以明心也。(此準佛性論說。)言真際者,真是萬法之體,萬法是一真之相。窮萬法以見真理,乃為際畔,故名真際。經作空際者,以真理無相故。此約窮事見真諦理以明心也。涅槃,梵語,此云圓寂。諸佛證此,名大法身。此就果德以明心也。言法界者,準法界觀,具明四種。今此且約十界差別、凡聖同體以明心也。種種意生身者,彼經:大慧菩薩問佛:意生身者,何因緣故?佛言:譬如意去,速疾無礙。故云意生。準百法論疏鈔廣明,即是菩薩出假化他變易之身,屬定果色。其名有四:一、名變易生死身。變謂改變,易謂轉易。謂諸菩薩由悲願力資其故業,故業被資重,感異熟種子,改麤身為細質,易知壽為長年。二、名不思議身。由無漏定願之力所資感得,其體微細,玅用難測,非二乘等所知故。三、名意生身。由隨菩薩大悲願意而成此身。如楞伽等經三種意生身:一、得三昧樂三摩鉢提意生身。言三昧者,此云等至,此即是因。初地已上菩薩得殊勝定為因,而起此身,從因得名。二、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諸法相者,依他等三性法也。菩薩於無漏觀中,了遍計無體,依他如幻,圓成實有,故名覺法相意。即由此意,不捨大悲,起身教化眾生。所起果身,從能起因為名,即六地已上。三、種類俱生無作意生身。種類有多般相似義,一時而起,名俱生;任運化生,名無作。菩薩於定位,能化出萬億種類之身,而無加行,故從彼為名,即九十二地(云云)。四、名變化身。麤淺分段,被無漏定願資感之後,改轉異本,如變化故。此約出假化他定果之色,以明心也。佛下,總前諸相,結示一體。量,即名數。此下,結示經意。上是依報,唯世間法;此屬正報,通世、出世。正報心體,即是真如,隨流不變,能為諸法所依之體,故云出世法體。問:如如、真際、涅槃、法界,皆是窮理盡性究竟之談。今總會一心,孰為至極?答:真如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隨其說處,即為至極。如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若準彼經,則真如、涅槃出於圓覺,即以圓覺為至極也。準知今經,即以一心究竟至極。真如等法,皆心相爾。

終窮至實,畢到斯源,隨流赴感,還宗了義。

次中,初二句結前了義,的示所歸;下二句統會餘經,令知宗本。若約隨機,人天事淨,教誘凡愚;四諦因緣,意存小道。今約佛意,開其權淺,同達化源;會彼五乘,同歸實道。故曰:終窮至實,畢到斯源等。故業疏云:今識前緣,終歸大乘。第五篇中,圓張玅觀,旨在於此。

故佛以法約定權機。

不了義標中約定權機者,即是隨流赴感所演之教,故大師云斯道被俗開誘實繁,非佛本懷乘機權設是也。

何以知然?且如欲有亂善(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是世善,不能出有),體封下界,經中有說為不動業及以成佛,竝非了義。以此凡愚少猒欲苦,令脩淨觀多生退沒,故隨意樂說為道業。

徵釋中,初科初句徵,且下釋,為三:初二句明決因果。亂善是因,下界是果,因果相等教理分明,下界即欲有也。次經下三句,示不了義。初說亂善為不動界,繁不了也。不動即四禪已上,不為三災所動。次說世善為成佛理,事不了也。經字文通未可偏指,如彌陀經聞經受持及聞佛名,皆得不退阿耨菩提等,竝此意也。三、以下六句,示教意。初明機,欲故下正示。欲苦即欲界苦果,謂此機緣於欲界苦少分厭離,心雖慕道而怯於苦行,苟令脩觀藥病不登,故於菩提多生退沒。佛善誘人教開遠意,故以世善而進其行,以佛果而動其心,所趣既高所行且易,彼則忻樂勤而行之,說福為道良在茲矣。

然其此業,因亂果定,覈其脩證,成相似報,得生善趣,事淨國土,終非事業剋於佛果。後因前業,重更脩明,靜智澄清,方遂前願。故論云:若有誦持多寶佛名,得生淨土者,別時遠意。

決示中,初示因果,決前不了。初二句總推因果。此業即禮佛等業,約相起脩故云因亂,說為成佛故云果定。覈下唯約果論,如生上界雖是善趣,未免輪轉相似清外,或生西方但是事淨,未即斷惑相似出界,既云相似明非實果,故云終非事業等。次後下躡示遠因,決前說意。初句推遠因,重下示後行。或約即世、或在後生、或即此方、或居西土,隨其利鈍前後不同,無非會理。靜智澄清即是定慧,曩說成佛意在此時,昔願求真今方得果,故云方遂前願。以此決通不了事福終會一乘,何況偏真而不成佛果乎?故下引證,文出攝論,事同前述。前云不退菩提從正報說,此云得生淨土從依報明,準此淨土即是理淨,若是事淨容即生故。

且就一權,自分麤細,福道交加,純雜備有。恐新聞者,有致煩昏,故且筆削。餘如凡聖行法,次第廣解。

結意指略中,初句就權乘自分純雜,且以淨土觀門分之。約教,則彌陀、稱讚等經所詮行相,但示五燒,唯明念誦,此屬散善,名曰雜脩,可配文中麤福雜字。十六觀經立觀想念,此屬道分,名曰純脩,可配文中細道純字。約機,則有九品三輩,純雜可知。而言交加備有者,則一一經中容有多教。且如觀經三種福業是福分,十六行相是道分。又十六行相皆是事脩,是心是佛等,又屬理解。又乃一人具行眾行,或行福而助道,或觀相而加念。如斯之類,其相無窮,不可具書,故且存略。餘下,次總約權實二教以分純雜。凡聖行法,隨朝道整禪師所作,總分時教以為六行:一、凡罪行;二、凡福行;三、小乘行;四、小菩薩行;五、大菩薩行;六、佛果證行。初則凡聖一分,前二是凡,後四是聖。就凡行中罪福為二:初罪,二福。就聖道中初分大小,前一是小,後三是大。又大乘中權實分二:前一是權,後二是實。就後實教因果一分,菩薩是因,佛即是果。凡罪行者,所脩善行本為福生,惡習所資反成罪累,如上文中因福起罪等。凡福行者,但求世報不思出有,即藏乘中人天等教,及三乘人散心所脩,即上文中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福分攝。小乘行者,唯觀五陰證空無我,既不利他但求小果。小菩薩者,唯了境空不知心造,雖脩二利事理未圓。大菩薩者,了境是心真俗雙運,三祇未克位尚在因。佛果行者,二障永盡三德俱圓,究竟住持清淨圓覺。如斯分位深淺有階,權實偏圓不分自別,故云次第也。

此之一篇,分定邪正,不解不行,則非所述。

結篇意中,問:法依四種,俱是教相,如何取別?答:依經是教,依義是理,依法約前人以簡境,依智約自見以簡心。更有異論,避繁不述。

行四依者。

律中自明三乘行者通所資用,所謂納衣、乞食、樹下塵藥,各有開制,如常共傳。

行四依中指同律者,彼受戒後示為行本,律既廣明故此存略。三乘通用者,釋迦一化無菩薩僧,形服既同理須齊奉,納衣開長、乞食開請、樹下開房、塵藥對病開酥密等,故云各有開制也。

餘有四種墨印,四種廣說,如別顯之,故不備載矣。

結略中,十誦墨印,四分廣說,皆類四依,能分邪正,如常所問。

約時科節篇第七(謂六時禮敬,三業加勤)。

釋約時科節篇,篇名如注所顯。

序曰:夫為務學之士,無時不行,固得念念䇿心,新新習起,豈可前念背惡,遂剋苦而靜塵,後念陵善,便縱意而揚怠?所以論美四脩(謂長時無間,恭敬無餘也),經歎一慮(謂行住食息,常爾一心也),然後方能正想,革絕凡懷。

文中初段初四句示正意。務學有二,謂解與行。無時不行示不廢也。念念新新明行相也。豈下四句責其不常。上二句示乍脩,下二句明即廢。陵善反上背惡所下,總引二文以成前意。論即淨土論,彼云:一者恭敬脩,謂恭敬彼佛必命為期。二者無餘脩,謂專念彼佛乃至專讚不雜餘業。三者無間脩,謂禮敬稱讚乃至心心相續不以餘業間斷。四者長時脩,謂菩薩已免生死,所作善法迴向佛果,乃至盡未來際等。經歎一慮者,如後引遺教晝則勤心,又云制之一處等,竝斯意也。然下結非從正。

但為倒想沸騰,難為執捉,教稱野鹿,又等圓珠,不可徵治,無由待對。事須商量分次,以法籌之。是以論云:菩薩晝三夜三,禮念諸佛。

次科論意。初段,初敘因迷立法;是下,次約論正示。初中,上六句迷情難治。倒想即是妄心,追逐緣境,故曰沸騰。野鹿類其奔馳,圓珠方其走弄,教喻極多,不可定指。亦如經中猿猴惡馬,其喻略同。又寧僧統物類相感志曰:有圓珠置之平地,終日不停。言其轉走不止也。文中所用,即其事爾。不可徵治,由奔馳故;無由對待,以走弄故。下二句出對治分。次即六時也。次中即十住婆沙論。切詳前篇約事起脩,多依此論,則知今篇所立事法,即是前篇所明事行也。

致使宗文之士,崇遵此教。遂分六時,以淨三業。餘時捨縱,且習由來。此則福淺罪深,無由拔本。又理都不然,情亦不可。

次科,初敘法執。宗文之士,即執語之徒,不悟論中接俗之意,專執六時以為定式,餘時捨棄,妄習世緣。此下,次伸誡責。善心薄故福淺,業障重故罪深,我執既堅,何由濟㧞?若以教照,理實不然,人情推之,亦不可也。

何以知乎?夫以六時之候,接俗恒儀,類彼八齋,同於五戒,言雖有數,事義無窮。準此以論,故知擇日分時,可以例準。

三科中,初句徵起,夫下推釋。初二句躡示分意,類下例顯。圓脩又三:初二句約數以類六時,次二句約義以比常脩,後三句結顯八齋五戒。如律所明,五外加三,故云八戒。(不著華鬘,不坐高牀,及作伎樂,不非時食。)約相有數,推理無窮,以戒法類通,有境皆護。

經云:汝等晝則勤心脩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莫有廢。(此謂晝夜一心,常行道觀,撿據身心,無人無法故也。)中夜誦經,以自消息。(此謂日夜剋心,惑致昏昧,故以言誦經,用散情意。)以此文證,通日連夜,安有閑時?

四科中,初正舉經文,即遺教經初段。注中一心,即上一慮。常行道觀,即釋經中脩習善法。約注所示,即人法二空。引觀對經,須知大小。次注惑宜作或,昏昧即睡眠也。前明道觀,則治其散情;此曰誦經,則警其昏睡。文多言字以下,以經符論,義合常行。

然自末代下凡,煩惱濁重,約令恒作,退住俗流。或竊服疑陽,因循歲月,寄心無地,投形無所,連日通夜,一敬不行,任業流溺,知何不起?故設六時,以接愚惑,微得漸集,猶勝沈昏。

祖意中,初科,初示。初心障重,無任急制。制之太急,則反縱愚懷,故生多失。懼制休心,退道歸俗,一失也。切食偷形,因急成詐,二失也。教急機慢,道業無成,疑謗反生,謂法無驗,三失也。猒急逃閑,日夕俱廢,四失也。既不脩新,翻種苦業,互失也。疑陽以喻顯法。陽即日輪,盲者不覩。然不自咎,疑日有私,喻顯愚流謗法無驗。因循(有作因脩字,悞。)故下,次示因迷起教。如能漸進,猶勝不行。漸字上聲,集即就也。

後漸明閑,連時接運,猶謂為好,好故須除。

次中,初示正行。心意曠達,故曰明閑。二、六時中,勤行無替,故曰連時。接運猶下,次遣執情。因前分次,故得常行;因行起著,故曰為好。好是執情,即須隨遣。

凡夫起行,各有異倫,曾習便欣,未行便捨,致有去取,眾務紛然。

起行差殊中,初科異倫,猶不等也。如好坐禪,隨情忻習,於彼禮誦,曾未行之,合意即行,違情即捨,取捨無法,故曰紛然。

竊聞泥洹法域,入有多門,萬行雖殊,宗歸捨著。但以罪業違理,一向不行,福業順生,觀時脩捨。出世道業,由來未經,故須專志,不容寧捨。經雖廣說,不出此三,約理求文,斯皆統攝。

次科中,初舉宗要。言多門者,總彰萬行也。歸捨著者,的示宗要也。然萬行雖多,三行攝盡,謂罪、福、道也。罪即凡罪行,罪性垢濁,起必污心,故曰違理。此屬全捨,故曰不行。福即凡福行,功非出界,故曰順生。然則下根脩之以遮罪路,上根慕道著則非宜,故曰觀時脩捨。道即聖道行,三乘聖賢假茲而出,故曰出世。道業即六行法後四行也。此道由來不曾脩學,特須專慮以自䇿勤,豈容自寧捨而不學?經下,次結示。

然今隨習,各有生心。或樂禪靜,則以禮拜為麤疎;樂禮拜者,又以禪思為坐睡。讀誦講解,偏誚默念之徒;苦節獨住,特忿清談之叟。是則相從奔競,莫委其情;朋騰任情,不可比擬。

三中,即示前科起行不倫之相,文中交映作句示之。

【圖:X59p0492_01.gif】

宗黨相尚,故曰相從奔競。封迷想見,故曰莫委其情。朋,謂朋黨相從。騰,謂騰躍自大。恣其愚見,故曰任情。觸事生癡,無堪比擬。

夫以大聖立教,卓出恒倫,序其指歸,終為離著。至於隨境流觀,陶甄性靈,廣張聲教,都惟可學。學在三位,以攝教源。

會同三學中初科為二:初四句示立教之意,功存破惑故曰離著。至下次明教本,又二:初廣顯教門不出三藏。隨境流觀者,且舉戒學,境即所防如婬盜等,觀為能防如對婬脩不淨觀等。或可境即五乘之機,觀即三學之法,隨機授法故云流觀。淘甄性靈者,光顯淨心也。如是隨機開導廣布羣詮,數量塵沙意存脩學。學下的示教源。

祖,而脩奉不越斯位。乃至分時督課,前脩舊行,日夕三時,禮悔相續。可謂儀形有據,不墜彝倫。外攝羣小,開俗信於未然;內斂恒情,增天龍之護助。若此行之,不徒設也。

明脩奉中,初科。初二句總示,乃下別明。三時禮悔雖據歸敬,前脩舊行義通萬行。可下結美行人,合教正脩以彰功益。

且禮念之法,自有威儀,三學言歸,俗多分異。

別就敬明。初科,初標敬法,次標三學。

元立三學,同傾一惑為宗,以三征之,不可分為三別。如論所云:戒如捉賊,定如縛賊,慧如殺賊。明喻即目,何用深思?尋喻乃三,約賊唯一,事分三義,宗成一滅,故重張之,意存通領。

正配初科。初顯正意。如下,引文證出成實論。明下,結示。尋下,重顯。喻三,謂捉、縛、殺也。賊一,即劫、使、煩惱也。事三,即戒、定、慧也。一滅,即涅槃盡諦也。

且如禮敬一法,用息慢高。如不屈躬,斯名犯戒;常念在心,斯學定也;常知無我,斯名慧也。一敬如此,餘行同然。是則萬行殊途,三學攝盡。

約敬配中,初科。初約敬正配;一下,例通眾行。

今學教者皆三別蹤,又執自計以破他部,擬前喻說理不容非,固須一事㳂脩隨公三學。

次中初出妄情,不能圓脩故分三別,執自計者尚己宗故,破他部者生異執故。擬下次顯正意,指義如前,即喻三賊一也。

更為重顯,如佛立戒,無境不脩名作持,惰名止犯,犯從止起,畏犯脩持,持名隨戒,戒名警䇿,是為戒學。安心此學,非定不行,名定學也。深思此學,為滅倒情,縱而不學,還順生死,為絕苦本,非學不明,力勵徵責,名慧學也。

約戒配中,初句示重沓之意;如下,顯相。初明戒學;安下,配定學;深下,示慧學。

如此漸境,漸境託心。凡倒漸輕,聖解漸厚。積功不已,無往不成。千里一步,如前具述。時序可惜,無容自欺。

五段中,初勸依教漸脩。凡下,因脩獲益。執亡障遣,則凡倒漸輕;理顯智明,則聖解漸厚。行之不已,聖果可成。千下,躡事伸誡,事同上述。寸陰可惜,時不待人,努力勤脩,勿自欺怠。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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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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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下

大宋蕭山沙門釋 了然 述

威容有儀篇第八(謂斂束形儀,敬道順俗,內長信心,外生物善故)。

釋威容有儀篇。篇名中,容止可觀,謂之威容;軌度格物,謂之有儀。戒本疏云:威謂容儀可觀,儀謂軌度格物。注中,上二句釋篇名,下二句示篇意。

序曰:聖者立儀,同法齊觀,道宗乃異,形敬畢通,備列羣經,無宜不用。如有乖軌亂倫,自招殃咎,故違明誥,罪深難宥。

本文,立教勸行。初科。初六句,示意勸依。初聖者是佛,立儀是法,同法屬僧。法通三藏,僧別三乘,各據宗門,觀緣入道,故曰道宗乃異。至於䇿脩歸敬,斂束儀容,統會羣詮,其相無別,故曰形敬畢通。如下四句,明不遵之失。上二句,乖儀招報,如初篇無敬於佛,生龍虵中。下二句,違教結罪,如律所制僧像等戒。難宥,猶言難恕。

今生居叔世,代稱滓濁,煩惑日增,何時傾蕩?如不篤課,於何成濟?所以寄此形骸,澄練性識,屈折柔軟,慢我將摧。必若縱緩憍高,彌增故習。此語繁矣,無奈患深,徒便攻擊,膏肓難及。如不信此言,可試讀此文,撿此心行,鏗然不動,可謂上智下愚。中流之人,義有向背。

加勸中,初科為三:初六句約報加勸,次所下六句立理䇿脩,三此下十二句以教撿行。初中,上四句對時示過。初示劫濁,煩下明障重,如下責勸篤課,謂勤脩進業。次中,上二句總示托身脩敬,用顯心理。下四句反覆推撿,又二:上二句明功,下二句顯過。三中,初四句責其不行。患深喻其惑重,攻擊比其教多。膏肓(音荒)左傳曰:晉景公有疾,求醫於秦。秦伯使醫緩為之。未至,景公夢疾為二竪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盲之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曰:不可為也。如下七句以教自驗。上智從善不為惡惑,下愚習惡難以善訓,中流之士心隨善惡,故言向背鏗堅也。

故經云:今以若干苦切之言,乃可入律。此真用行供養佛人。經云:隨順我語,名供養佛。書云:聞諫如流,斯言可錄。狠戾不信,惡馬難調。命盡計窮,會思此告。撫膺多愧,常以自箴。庶有同倫,致序心曲。

次中初示釋經以彰受教。經即維摩詰,彼云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而調伏之,乃至云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律謂法也)。此下示經意。經下引律轉釋供養之語,文出四分而言經者,從教得名亦訓法也。書下次引儒典以顯納諫,即漢書述高祖之德,證上順語其理無乖。狠下反責狠戾,謂頑訔也。䇿之不進喻同惡馬,臨終方悔恐弗及也。常下生起後文,既不依行時以自驚,故曰常以自箴。箴規也。同倫即樂行。敬者心曲即儀文也。

今明諸經所敘威儀相狀,中邊時俗,各有異儀,隨國行之,以敬為本。此乃初心,非學不解,故須委歷,用曉未聞。久行碩德,固非所望。

方土異儀中,初段文舉諸經,義通大小,中即五天,邊收八表。據下所示,別指此方為邊。此下示今文意。推德云:謙,碩,大也。固,實也。

然中天虔敬,震旦不同。彼則拜少而遶多,此則不遶而饒拜。彼則肉袒露足而為恭,此則巾屨備整而稱敬。誠道俗之殊容,乃方土之異等。

次科,初二句總舉。震旦,梵語,此曰神州。戒本疏云:崑崙東南方五千里,號曰神州,亦名赤縣。彼下,示不同之相。屨,履也。誠下,結顯不同。一、據道俗,二、約方土。

且自統詳儀節,事有機緣。容預朝覲,則三業殷勤;時序忽切,則四支削略。斯竝行藏在要,智出不思,足使加敬盡衷,彼我通意可也。

三中,初四句教適時。緩則殷勤,急宜簡略。斯下四句,美其通變。足下,示意。廣略雖殊,心敬宜切。衷即心也。

故出曜經曰:有信士威儀,有出家威儀,大道人威儀。由是善行趣道之基,故生善處。以此文證明,知歸信威儀入道之始,不可隱略,故敘以命之。

明道俗中,初科。初引經示相,有三:初即在家,簡異外道,故云信士;次即沙彌,簡異在俗,故云出家;三即比丘,簡異沙彌,故云大道人也。各有法則,故曰威儀。善行是因,善處是果,近生人天,遠通聖域。以下,示意。不下,生起後文。命即教也,引文用意以教人故。

俗中。周禮有九品之拜,出自太祝之官,斯非內教,然禮貴從俗故也。

據位明初,俗中初科,周公所制,故曰周禮太祝即掌祭之官。此是外書,故非內教。然則禮貴從俗,故先示之。

一曰稽首拜,謂臣拜君之拜也。稽訓為稽(計奚反),即久稽留停,頭至地少久也。二曰頓首拜,謂平敵者,如諸候相拜也。即以頭叩地,虗搖而不至地也。三曰空首拜,此君答臣下之一拜,即以頭至手,所謂拜手者。四曰振動拜,謂敬重之,戰慄動變之拜也。五曰吉拜者,謂拜而後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也。言吉者,此殷之凶拜也。周以其與吉拜頓首相近,故謂之吉拜。即先作稽首拜,後作稽顙。顙是額也,以額觸地,無容儀也。六曰凶拜者,稽顙而後頓首拜,謂三年服者拜也。七曰奇拜者,謂先屈一膝,即今時所謂雅拜也。一說奇拜但一拜,以答臣下之拜也。八曰褒拜者,褒讀為報。報拜者,再拜是也。又云褒拜,今時持節之拜也,即再拜於神與尸也。九曰肅拜者,但俯下手,今時揖者是也。亦指婦人拜

示相中九品之相,大師隨文約注,竝自委釋,故但隨難點示。齊音咨。衰音崔。禮記云:喪父斬衰,喪母齊衰。言不杖者,語云:執親之喪,水漿不入其口者,三日杖而後起。(喪父竹杖,喪母桐杖。)今言不杖以下,非父母之喪也。吉凶二拜,隨朝不同,故特點示。

又肅或至三也。空首奇拜唯一,餘則再拜之。

上竝俗禮正文,鄭康成依位釋之如此。

結指中鄭康成,即鄭玄之字也。

今據內教,以禮敬為初,大略為二,即身心也。

次內教能敬約義示中,初科。初標顯宗本,大下總示要門。俗法脩身故名外典,佛教治心故云內教。

佛法以心為其本,身為其末。故須菩提靜觀室內,如來歎為禮見法身;華色初至寶階,如來毀為拜於化佛。故知靜處思微,念念趣道;觀形鑒貌,新新在俗。能所未免,想見齊生;我倒現前,即為障道。故佛約此而分身心敬也。

次科為三:初二句總示,故下次引事顯相,又二:初正引事,出智論。彼第十二云:佛在三十三天夏安居受歲已,還下閻浮提,四部眾集人天相見,龍天大眾眾會莊嚴先未曾有。須菩提在石室中自思惟:至佛所耶?不至佛所耶?今此大會雖復殊特勢不久停,磨滅之法皆歸無常,觀之悉知諸法空無有實,作是觀時即得證道。爾時眾人皆欲求先見佛禮敬供養,有華色尼欲除女名之惡,便化為轉輪聖王七寶千子,眾人見之皆避座起去,到寶階已還復本身最先禮佛。佛言:汝非先禮,不如須菩提觀諸法空,是為見佛法身得真供養,非敬生身為供養也。故下躡事褒貶,初二句美其達理,如空生石室觀法空故即見法身,故言趣道。次觀下六句貶其著事,如華色寶階親承色相但見化身,故云在俗。能所未免心境別故,想即是心、見即是執,依心起我、由我生見,見有顛倒故障聖道。故下三結判。

如能即色緣空,觀境心造,紛紛集起,不無染淨,知識妄念,未可清澄,想倒空時,緣念斯絕。今居凡地,力極制御,止得如斯,念念自然,漸能清淨,常起兩觀,不得單行。謂知無境,是漸向真;謂知唯識,是漸背俗。如此䇿脩,長時不已,分分增明,三祇方就。前已明訖,數數須知。

三中,初二句總示觀門;次紛下一十七句,別明行相;三、如下六句,結示。初中,雙遮二執,不滯有空;雙照二門,圓觀真俗,即是今家唯識玅觀也。華尼以情想見,謂佛為色,執為外境,不達法空,故貪著俗諦。空生以空智見,謂佛為空,但知無境,未達唯識,故滯於真諦。今云即色緣空,則外塵本無,即是真觀;觀境心造,則實唯識有,即是俗觀。是則均空有於一諦,融真化於一心,方契大乘至極之理。故大鈔云鈍見空時,不分別色;智知唯識,不分別空是也。次中,初六句躡前正觀,校量分齊,又三:初二句示識相。如論所說,集起名心,即是八識。由八識中集染淨種子,起現行故,故曰染淨紛紛。次二句初觀解悟,故但識妄,歷行既淺,故未可清澄,猶屬下凡影像麤觀。後二句觀深見理,故想倒自空,意言不生,故緣念斯絕,此屬上聖證真唯識。今下五句,且依凡位,加功進脩。常下六句,重提圓觀,以資凡行。知無境者,即色緣空故;知唯識者,觀境心造故。境緣空故,真理漸明,故曰向真;識相遣故,煩惱漸淨,故曰背俗。

經中明敬有眾位之差,故先目錄,後依具解(謂初識敬事之儀,然後依之而隨接)。

南無 稽首, 敷坐具, 脫革屣, 褊袒 五輪著地, 頭面禮足, 右膝著地, 胡跪 一心,合掌 右繞, 曲身膽仰。

顯相,初經中初科。諸經所顯儀相不同,今總示之,故言眾位。

初言南無者,經中云那謨婆南等,傳梵訛僻,正音槃淡,唐言我禮也。

列釋中,初示南無翻名易了。

或云歸禮,歸亦我之本情,禮是敬之宗致也。或云歸命者,此義立代於南無也。理事符同,表情得盡。

會異中,名雖不同,心敬唯一,故曰理同。

俗有重南無而輕敬禮者,不委唐梵之交譯也。況復加以和南,諸佛迷生,彌復大笑。言和南者,謂度我也。今流溺生死河,念依拯濟而得出也。準此以言,豈非和南?先在尊師,義通上聖,念救拔也。

三中,初斥迷名。況下,別示南無。俗謂和南但可敬人,故聞即大笑,由不解名義也。言下,翻顯。今下,示意。準下,會釋。尊師上聖人佛雖殊,約敬盡情和南不別。

故經中來至佛所云:南無無所著、至真、等正覺等,是名口業稱讚如來德也。且夫貴賤不同,尊敬致異。天竺設敬,先以身禮,後以頌歎。如無量義經:八萬菩薩來詣佛所,頭面禮足,遶百千帀,散華燒香,以衣寶瓔珞并鉢器百味,充滿盈溢,色香具足。又設幢幡軒葢,眾玅妓樂,處處安置,鼓作眾器,而供養佛。即前互跪,合掌一心,俱共同聲,說頌讚曰:大哉大悟大聖主,無垢無染無所著,天人象馬調御師,道風德香熏一切。如是等頌,有三十餘章,例諸大經,竝有讚頌。

四中,初科。初文出阿含。南無二字,正標所出。無所著者,妄念空故。言至真者,證理盡故。三世道齊,故言等覺。是下,結歸。即知南無屬口業也。且下,將引次文。禮有前後,故先敘之。貴賤言通,且約方土以分。貴對五天,彼稱中故;賤對此土,屬邊方故。故上文云:中天䖍敬,震旦不同。此以拜讚前後,故云致異。如下,次文引證。前禮後讚,其相可知。如下,結略。例下,指廣。

如唐境俗中,天子以下,美敦盛德,其流極廣,或以聲歎,或以文頌,時俗敬尚,其風彌遠。

次中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各陳偈讚,歌詠佛德。四海之內,洋洋乎盈耳哉。此葢大師生處昌時,特彰盛事。

所以香口比丘報:由歎佛正業所感,為人所名。

三中事出智論。阿輸伽王一日作八萬佛圖,雖未見道,於佛法中少有信樂,日日請諸比丘入宮供養,日日次第留法師說法。有一三藏年少法師,聰明端正,次應說法,在王邊坐,口有異香,王甚疑恠,謂為不端,欲以香氣熏王宮人,語比丘言:口中何等?開口看之。即為開口,了無所有,與水令漱,香氣如故。王問:大德!新有此香,舊有之耶?比丘答言:如此久有,非適今也。又問:有此久如?比丘以偈答王:迦葉佛時,習此香法,如此久久,若常新出。王言:大德!略說未解,為我廣說。答言:王當一心,善聽我說。我昔於迦葉佛法中作說法比丘,在大眾中歡喜演說迦葉世尊無量功德,乃至從是已來,常有玅香從口中出,為人所名,號香口也。

據其行事,應在拜後,因此稱揚,遂及歎耳。

二、明稽首者,古文為稽,今則為稽,俗所常行,不必從古。白虎通云:稽者,至也。首者,頭也。言下拜於前,頭至地。即說文云:謂下首者為稽也。三蒼云:稽首,頓首也。謂以頭頓於地也。

釋稽首中初科。白虎通,書名也。漢會羣儒於白虎殿,通諸經義,故以名焉。說文,乃字書也。許慎所作三蒼,亦古字書。蒼頡一篇(七章,李斯造)埤蒼三卷(張揖造)廣蒼三卷(樊恭造)彼明稽首與頓首不別。

然今行事,頓首為輕,謂長立頓首於空也。故晉時釋慧遠與俗士書,但云頓首而不揖也,謂非是曲身而但立也。故長揖司空,不必身曲。

次中,初約時評量輕重。故下,引證。晉朝慧遠法師與秦主并盧循書皆言頓首,可驗是輕。今時為重,故僧與俗書不可一槩。謂下,出古頓首之相。故下,引事轉顯。即後漢趙元叔,漢陽人,曾為窮鳥賦,見司空袁逢,但長揖而已。

然頓首、頓顙,俗中恒度。首,頭之總名;顙,額之別目。然古儀有稽首、稽首、頓顙。頓顙,上敬天子,殷重之謂,故重言之。準此,頓顙,以額至地而拜也。

三中,總會異名,準義成重。然稽首之禮,道俗通有,相亦無別。今據內教,故重出之。如戒經序云稽首禮諸佛等。

二、明敷坐具,四、明脫革屣者,中梵極敬,合示三、四。初科中梵極敬者,躡釋第四,如上文云:彼則肉袒露足而為恭。

此土羣臣朝謁之儀,皆在殿庭,故履屣不脫,有時上殿,則劒履皆捨,此古法也。

次科:此方朝儀,古今不定。在殿不脫,此約今制;劒履俱捨,此屬古法。

天竺國中,地多濕熱,以革為屣,制令服之。如見上尊,即令脫却。自餘寒國,隨有履之。

次中重顯天竺脫著所以。初明須用,由地濕故。如下明須脫,重尊長故。自下明方土有無。

行事之時,既脫足已,可踐土地,應在坐具。尋討經律,無敷坐具之文,但云脫屣禮足。

顯第三中,初科。初約事須敷;尋下,撿文無據。

今據事用,理須坐具,故制坐具緣云:為身、為衣、為僧臥具?既為身衣,明知前設。

次中義約制緣為身衣故,準此禮拜理須敷展,故云前設。

又坐具之目,本是坐時之具,所以禮拜之中無文敷者,故如來將坐,如常自敷。準此,比丘自敷而坐,不合餘人為敷。

三中,引名從實,即坐時之具,由佛隨坐常自敷故。準下,伸誡。

今見梵僧來至佛前禮者,必先褰裙,以膝拄地,合掌長跪,口讚於佛,然後頂禮。此乃遺風猶在,可準用之,無坐具明矣。

四中,重引現量,證前禮拜,無具可明。

比有行敬在佛僧前,仍令侍者為敷坐具,此乃行憍,未是致敬。又有要待設席方始禮者,亦不可也。如見尊長,即須下拜,安待覔席耶?以事詳準,隨時設禮,不可待席,有則從席,無則從地可也。如在清廟、闕庭、公衙之所,何有設席?以此準例,則敬慢兩分。

五中,初誡慢。如下,例顯。先引尊長,次引俗事。清廟即宗廟。闕庭即朝廷,庭合作廷。公衙即官府。以下,雙結。

五、明褊袒右肩。或云褊露右肩,或褊露一膊者。所言袒者,謂肉袒也。示從依學,有執作之務。俗中短右袂,便於事是也。

褊袒中,初科。初句標。或下,會釋異名。所下,示意。俗下,例顯。事出論語。

今諸沙門通著衫襦,少袒三衣者,遂割破襦子以為兩片,號為襦袒。此則名義俱失,不可尋之。故行事時,但出一肩,仍有衫襦,非袒露法。

次料襦(人朱反,短衣也)少袒三衣者,袒字恐悞,合作但字。謂今時少有但三衣者,既有衫襦,肉猶不露,遂即割破,以表其儀。比今襦衫,當背割開,雖分兩片,肩還不出,是狼得褊袒之名,則名失也。肉既不露,又是義失。故下,顯正儀。但字亦悞,却宜作袒。仍下,重示非法。

故大莊嚴論云:沙門釋子者,右肩黑是也。外道通黑,沙門露右,故有不同。律中但有三衣通肩被服,如見長老乃褊袒之,安以衣遮名為褊袒,一何可歎也。故知肉袒肩露,乃是立敬之極也。

三科中,初引論示。有肩黑者,由袒露故,衝冐風日,皮膚[參*皮]黑;外道躶形,故兩肩俱黑。律下,次引律明。初正示;安下,反責。準此,衣襦俱袒,方合正儀。

六、明五輪著地者,亦云五體投地者,地持亦云:當五輪著地而作禮也。阿含云:二肘、二膝并頂,名為五輪。輪為圓相,五處皆圓。今有梵僧禮拜者,多褰衣露膝,先下至地,然後以肘按地,兩掌承空,示有接足之相。

五輪著地中初科。或云五體等者,會異名也。文引阿含顯五輪義。輪下覆釋。今下引事顯相。

今時行禮,觀時進退。若佛像尊師,却坐垂足,方可如上五輪接足;如其加坐,則隨時而已。亦見有人聞有頂足之相,遂致就坐,拔他足出云:我欲頂戴。一何觸惱?又是呈拙。故知折旋俯仰,意在設敬,如是例知。

次中,初教知時;亦下,正責;故下,顯正。

七、明頭面禮足者,正是拜首之正儀也。

禮足中,初科。對前諸相,此屬正儀,故特標示。

經律文中,多云頭面禮足,或云頂禮佛。足者,我所高者,頂也;彼所卑者,足也。以我所尊,敬彼所卑者,禮之極也。

釋中,初科。初引文。我下,示義。智論:問:云何以頭面禮足?答曰:人身中第一貴者頭,五情所著而最在上故;第一賤者足,不淨處最在下故。以所貴禮所賤,敬之極也。

如俗中重尊友者,不斥其名字,相名為足下者,義類同也。又如天子太子,有所稱謂,不敢及形,或稱乘轝車駕,或云陛下殿下,皆敬儀一也。

引俗事中,斥猶指也,言不敢正指其名,故但言足下等。又下類上可知。

然中邊行敬,其家不同。此土設敬,遠拜為重;天竺設敬,近形接足拜,乃為至極。

故經中陳如久不見佛,來禮佛已,以面掩佛足上,斯則頭面禮足之相具也。

雜示中,次科經,即阿含取證中天,以近為敬。

善見云:辭佛法,遶佛三帀已,四方作禮而去,合十指爪掌,叉手頂上却行,絕不見佛,更作禮迴前而去。

辭退法中,四方作禮,敬之切也。合十指掌,表攝心也。却行更禮,慕戀之極,不能已矣。

智度論:其禮有三:初謂口禮,二屈膝頭不至地,三頭至地是而上禮。

智論中,初科三禮不出身、口,後禮最重,故稱為上。

若聞諸佛功德,心敬尊重恭敬讚歎,知一切眾生中德無過上,故言尊也。敬畏之心過於父母師長君主,利益重故,故云重也。謙遜畏難,故云恭也。推其至德,故云敬也。美其功德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為歎,隨以一事至佛,其功不可盡也。

次中六名亦出智論。初三句總舉,知下隨明。即文為六,竝以也字分之:初以德高,二以恩重,餘四可知。隨以一事者,六中之一也。至佛不盡者,謂以一敬直至成佛,論其功德不可盡也。

八、明右膝著地者,經中多明胡跪、互跪、長跪,斯竝天竺敬儀屈膝拄地之相也。如經中明俗多左道,所行皆左,故佛右手按地以降天魔,令諸弟子右膝著地。

右膝著地。初科中言互跪者,天竺敬相也。如下引經分示左右,以邊夷時俗多尚左道,此方儒典亦且惡之,故禮記執左道以亂政等。道既反俗,故特異之。右手案地者,如無垢菩薩禮佛經云:世尊坐金剛座,右手指地,震動現瑞,證大菩提。

言互跪者,左右兩膝,交互跪地。此謂有所啟請,悔過授受之儀也。佛法順右,即以右膝拄地,右𮪭(退罪反)在空,右指拄地。又左膝上戴,左指拄地。使三處翹翹,曲身前就。故得心有專志,請悔方極。此謂心隨其身,行慢失矣。

別顯明互跪中,初科。初示相,可知。此下,以相顯心。慢則易失,故曰行慢失矣。

今行事者都無思審,徑至佛前加趺坐地者、右𮪭著地者、兩膝竝坐者,經中名為駱駞坐也。此竝身既慢惰心亦從之,來欲請福反收慢罪,既乖禮意又增慢習,一成苦業獸中報受,可不思哉!

次中,初示非相。加趺即是大坐。腿著地者,謂以兩足交踏而跪坐也。兩膝竝坐者,謂豎兩膝以尻蹲坐,經中斥為駱駞坐也。此下,責慢情。來下,示業報。

故律中請悔,或蹲或跪,文自解云:跪者,謂尻(苦高反)不至地,斯量也。

三科中,引律重示正相,此出聖言,故云正量。

僧是丈夫,剛幹事立,故制互跪。尼是女弱,翹苦易勞,故令長跪,兩膝據地,兩脛翹空,兩足指指地,挺身而立者是也。

四科,初三句制僧互跪。剛幹事立者,志力勇銳故。尼下,開尼長跪,以報弱故。

經中以行事經久苦弊,集身左右兩膝交互而跪,經中比丘亦有兩膝至地白佛者。

五中,初示開意。本唯一足,蹺跪表勤,勞苦既生,故開互跪。經下,示不同。據理無開,必有事緣,義須通用。

言胡跪者,胡人敬相,此方所無,存其本緣,故云胡也。或作胡跽者,撿諸字書,跽即天竺國屈膝之相也。俗禮云:授立不跪。跪謂屈膝,俗所諱之。凡有所授,膝須起立。

明胡跪中胡者,大師云:雜戎之地也。跪相出於彼國,此方既無,不可示相,且依本緣,名胡跪也。問:禮本中天,胡非梵國,今明跪相,安用胡言?或下解字,跽(勤几反)授立不跪(渠委反),文出曲禮,彼注云:恐煩尊長俛仰受之。俗所諱者,由是受刑之狀故。

九、明一心合掌。律文或合十指爪掌供養釋師子者,或云叉手白佛者,皆謂隨前緣而行事也。莫不斂束其心不令馳散,然心使難防,故制掌合而心一也。

一心合掌,初顯相中,其相易了,莫不以手束心,使心不散也。

今行事者掌合,不得以事校量,心堅硬而散亂也。將欲反源更始,須加功用,當開指而合掌脩善行,不得合指而開掌從惡習也。

斥時中,以掌校心,掌開心散。將下,顯正。不下,誡非。

又兩足據地,多乖儀節,敬俗不立,況行道乎?亦須準前十倍努力,當斂指而開跟。如敬俗流,不得斂跟而開指,作八字立,令無識者笑也。

示立法中,初示非法。兩脚據地者,八字開足,作奔騰之勢。既非法軌,故曰乖儀。敬俗不立,立猶成也。亦下,明正行。斂指開跟,表心一故。如下,舉例。敬俗不立,其相由此,令無字寫倒,或可除去無字。

斯言苦楚,斯事現行,萬失不覺,不狂濫也。有心行者,既覩斯文,撫臆論心,一何縱誕?固當如上準酌,漸漸依行,心性調柔,方可論道。道在清通,無繫無我,如何存著,反立慢根?用此日生,深非生寄,門門指掌,庶或可觀。

三中,初立理。斯言苦楚,謂文旨殷勤。斯事現行,謂禮節常用。行之非法故有失,心不緣事故不覺。如斯行事,豈非狂濫於誠誡耶?也宜作耶。有下,正勸。初勸以教照。心與教違,故多縱誕。固下,勸以事調。道下,勸以理遣。初正明文同三篇。彼云義無壅結,此曰無繫無我,語異意同,莫非遣著。如下,反責。存著立慢,誠乖於道。用此以為日生之計,辜負己靈,虗生何托?門下,示重沓之意。

十、明右繞恭敬者,經律之中制令右遶,故左行繞塔為神所訶,左遶麥𧂐為俗所責,其徒眾矣。且述知之。

右遶恭敬中,初科。言右遶者,由敬佛在左肩,欲卑己而尊像故。故人惑左右,習俗穿分。故大師於壇經惑通傳等文,委明左右。今此更明,庶懲迷謬。初句標名,經下顯相。言經律者,示所出也。制右遶者,出佛意也。故下引事伸誡。左行遶塔,事見本律眾學篇。左遶麥𧂐,如雜寶藏經第六卷。摩訶羅事,如常所引。

今行事者順於天時,面西而北轉,右肩袒侍而為敬也。

分左右中,初科初句舉人,即大師之世,常途所行,執左為右者。次四句出所執。順天時者,年有四序二十四氣,皆天之時候。如春時屬木,起於東方,則正月建寅。夏時屬火,歷於南方,則四月建巳。秋金次西,則七月建申。冬水歸北,則十月建亥。此約時節運造,順天之道,皆是左行。古人順此以為右轉,故自南向西,從西向北,順於四時東南西北而回轉也。有將此科為正義者,執舊迷而自惑也。

比見有僧,非於此法,便面東而北轉為右繞也。

次科所顯,正與壇經傳鈔等處儀法大同。有將此科反為謬執,却引壇經東回左遶之文,證成自義。殊不知左遶之說,葢順當時惑者所稱,即是說左為右,又是天常,故言左遶。若合人常,順今正義,本名右遶也。豈不見真懿律師答大師云:此不敢恠,吾見大德恭禪師若行道時,竝東回北轉,此為右遶。以此驗知,大師以東回左遶而告意,真懿以東回右遶而順答,何固執而不悟乎?初二句斥非。言有僧者,托前人以彰自意也。非此法者,破昔迷也。下二句顯正。便東回者,立正儀也。為右遶者,結名從實,使無濫也。

天竺梵僧,填聚京邑,經行旋繞,目閱其蹤,竝從西迴,而名右轉,以順天道,如日月焉。

三科中,欲彰西竺亦同此方,雷同取惑,故引異儀,以絕後議。天竺即五印度,真聖所都,故名為梵。皇唐御曆,盛昌佛化,故西天三藏輻輳神京,故云填聚京邑。從西回者,自南向西而回北也。言天道者,即是天時,同前明也。如日月者,日月有二:若約纏度,西出東沒,本是右行(今人反為左也);若從風轉,人間所見,東出西沒,即是左行(今人反為右也)。今言如日月者,且約風轉。從西沒者,廣如感通傳天人答大師中說。問:梵僧行相,天竺正儀,既竝西回,可為現量。苟斥為非,則失於宗奉。或以西回還同東轉,則文義交差。取捨兩端,請垂一決。問:天時、天道、天輪、天常,同異如何?後賢更須詳辯。

然撿經中帀數無定,或云一帀、三帀、七帀、百帀、千帀、無數帀者,斯何故耶?皆謂隨務緩急,致有不同。

匝數中,初科。初準經示數,斯下徵釋。竝由隨事緩急,故致少多不同。

莫不身曲掌合,徘徊瞻仰,不能已已。周旋敬重,申己信重之心也。故內外清信,來至佛前,禮而後遶,遶已復禮,加敬重沓,無得恒準。總而言之,以敬為本。

推本中,初科。初正推。以事顯心,心為敬本,貴在精誠,不貴多也。故下,引事。總下,結示。

故語曰:禮與其奢也寧儉,故知禮與其敬寧重。重則隨心顯晦,萬途其致一矣。故孔門贊素王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也。

次中語,即論語初句,舉彼正文。禮謂儀節,意存乎敬。行之過儀名之為奢,失其本意則奢而非禮;行之簡略名之為儉,得其本意則儉而為敬。君子務本,故奢不如儉。奢,侈也;儉,簡也。故下,約義切比。俗雖推敬,義在節身;道則推心,意存通理。故云禮與其敬也,寧重。重則隨心,貴通理也。如須菩提靜室觀空,為佛所贊,豈以身敬而為禮耶?顯晦萬途,此言身敬,如上奢儉,故曰萬途。其致一者,謂通理也。如下,正觀。注云萬行雖殊,據理為一。故下,引證,即顏淵讚孔子之詞。初句讚其德重,次句推其行堅,三四二句尊其道大。道無形狀,不可言傳,故曰忽焉等。淵,孔上賢,言幾於理,故引為證。大哉吾道,直指心源,豈以忽焉能詮至理?素王,即孔子也。言其有王者之德,而無王者之位,故以名之。

已前約相,且列十條。餘有曲身低頭,注目瞻仰,隨心機用,何可備之。然一以貫之,多陷前列。

結束中,初總;餘下,指略;然下,約義收束。

至於律制,頗亦殊倫。故下座之禮,先備五法:一、褊袒,二、脫屣,三、禮足,四、互跪,五、合掌也。上座於下座前悔,則有四法。除其禮足,是知餘四通於尊卑。禮足一法,不行下位,此謂懺罪,故立四儀。自餘常時,四法都削。(下座、互跪,亦據請悔之儀。常途脩承,理不行也。)

次律明中,初二句總示,故下引明。初明下禮上法其相有五,次示上敬下法其相唯四,此下評量。

上總明禮相,䇿撿心行,文事備矣,方便成矣。禮儀既具,引至像前,身不妄起,起必加敬;目不妄視,視必瞻顏;口不妄語,語必歎德。如前所顯,甚易可知。若至臨陣,多負重責。故論云:佛世尊前,無異言也。可不思哉!可不思哉!

起行中初科上列十條竝有法則,披文撿行意在正脩,故初四句結方便也。儀軌既具事合遵行,故次禮下顯正脩也。正脩從相三業須陳,敬本在心具兼身口,故身不下顯敬相也。三業翹敬功用必成,脫墜慢情終歸妄業,故若至下伸誡責也。責妄之意簡在聖心,故引論文證無謬也。

今此之目,目彼初心,素未經懷,無由鏡曉,勿怪覼縷,事義須之。諺云:教兒嬰孩,教婦初來。言雖淺俗,其喻深遠。故阿難白首,而迦葉呼為少年,非謂歲積而為老也,以不善教誨而非老也。理固隱審,觀行如何?

次中因前諸相恐謂繁多,故先釋疑令知本意。諺云者,出顏氏家訓第三篇。阿難事,出四分律,彼云阿難白首,迦葉號為年少,訶云汝眾欲失汝年少,都不善閉諸根,貪不知足等。非下,示律意。理下,結告勸行。意謂附文顯理固以審詳,觀其所行未知何若。觀字平呼,行字去呼。又可理唯智解隱密難知,但觀事行方知何若。

然三寶為敬謁之尊,是以明其相狀。

所敬境中,初科上明十條,即能敬之儀軌;此明三寶,乃所敬之勝緣。故次列之,彰其勝德。初總示,可了。

古德遺告云:行者云何至心歸命常住法身?所謂如來成就十力、四無所畏、五眼、六通、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處等,一切種智無上調御,功德智慧微玅清淨,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安慰世間普覆一切,無障無礙無所分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而能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常舉右手安接眾生,放大光明除無明暗,百福莊嚴萬德圓滿,雨甘露雨轉正法輪,濟益眾生出生死海,是故號佛眾聖中尊無上法王。我今歸命。

別顯三相中初科。初示所出。古德未詳何人,此指下文所列之相,是彼古德所作也。行下正明初二句能敬。身心奉上故云歸命,即南無也。次常下明所敬,又三:初示理體。常住法身如前已示。如來即十號之一,如來名義諸教不同,今準賢首藏師約圓教釋,本覺故如、始覺故來,本始不二故曰如來。言十力者,一知是處非處,謂總知一切諸法因緣果報,則降伏無因惡因,知人可度不可度。二知過現未等三種業報,知所度有障無障。三知諸禪解脫三昧垢淨,及知依此所得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種種欲樂令捨不淨增淨。六知一三五乘貪瞋癡等種種性欲,知即時異時誰可度不可度。七至處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此十通名力者,能摧怨敵故、不可屈伏故。四無畏者,一智無畏、二漏盡無畏、三說障道無畏、四說盡苦道無畏。言無畏者,由障盡德圓如己所證,為大眾說無所畏故。五眼者,謂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總具之故云五眼,菩薩已降次第減之。六通者,一天眼、二天耳、三他心、四宿命、五如意、六漏盡。總言通者,瓔珞經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然之慧,徹照無礙,故名神通。十八不共法者:一、二、三,身、口、意無失;四、無畏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八、精進;九、念;十、慧;十一、解脫;十二、解脫知見。上六皆云無減。十三、四、五,一切身、語、意業隨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過、未、現在,通達無礙。此十八法,二乘無分,故言不共。大慈者,即無緣慈,能與樂故。大悲者,即同體大悲,能㧞苦故。三念處等者:一、不一心聽法,不以為憂;二、一心聽,不以為喜;三、常行捨心(不見可度)。一切種智,即後得智,能覺他故。無上調御十號之二:世、出世間無過上故,故名無上;適機施化,故名調御。萬行所成曰功德,能照惑障曰智慧,等覺未窮曰微玅。清淨廣大如法界者,依正一如,稱體周遍故。究竟如虗空者,無邊無相,常不動故。安慰等者,正是眾生所依處故。無明垢盡,故云無障。玅智圓明,故云無礙。得一切智,故無分別。如此玅理,三乘淺智尚不可知,何容識識?而下,二、明化相。從真起用,故云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委如別文。名相易曉,避繁不錄,餘文可了。我下,三、示正禮。

次又歸命十二部經上中下善,義味清淨自然具足,開現梵行最上第一,度於彼岸甚深實相,平等大慧自性清淨,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而此正法境界無礙,為眾生說不違實義,由是無上出世良藥,破滅眾生無始煩惱,故我今日至心頂禮。

次法寶中,初句能敬,十下所敬,又四:初二句能詮教。十二部經者,謂契經、重頌、授記、諷誦、無問、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論議,未曾有也。上中下善,即大小乘度緣諦也。義下,次、明所詮之理。義味屬理,本來無染,故云清淨。自然具足開現梵行者,一切功德由性本具,一切淨業從此開發,故超出諸數,無可對待,故曰最上第一。依此法故,能越苦海,故度彼岸。甚深實相,性之體也。平等大慧,智之用也。性本天真,故曰自性清淨。心滅言斷,不可思議也。而下,三、明稱理而說。初二句結前正理,為下正示所說,即音聲所宣名句文等。不違實義者,真俗二門不相違故,能滅惑病,喻之如藥。故下,四、示正禮。

次又歸命三乘淨僧,所行三慧是菩薩道,披弘誓鎧䇿精進馬,執忍辱弓放智慧箭,殺煩惱賊直心深心,決定正趣無上第一平等正道,不離念佛念法念僧,受行諸佛一切言教,常以六度度諸眾生,常以四攝攝諸含識,為尊為導為依為救,定置眾生佛菩提道,是故號僧明善友,常以方便利益世間,是良福田真供養者,故我頂禮清淨僧海。

三、僧寶中,初句能敬,三下示所禮。初句標名。三乘僧者,總大小故。所下示體,又四:初、明所證功德,即是理體。言三慧者,謂聞、思、脩。若對三乘各有觀慧,然求總相不出此三,三乘雖殊終歸佛道,故云是菩薩道。法華經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是也。披下,二、明所行正行。初即自利。四弘誓願堅密如鎧,精進不息喻之䇿馬,忍辱無諍柔順如弓,智慧明利破惑如箭。離邪曲故曰直心,求大法故曰深心。決定正趣等者,發心畢竟求無上道故,不離三寶念依止故,受行言教弘正法故。常下,三、明度脫眾生,即利他行。言六度者,即施、戒、忍、進、禪、慧。能越苦海故名為度,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故名四攝。德行重故為人之尊,利用博故為人之導。是下,四、結名示禮。

今所撰集,為始行人,若不標顯,起心無寄。若語令念佛,則落漠煩拏,故曲示相,起心標意。如此專注,永絕遲疑,心性醒悟,作業清白。不爾順舊,癡鈍無明,雖加箴艾,病深不覺。

約行挍量中,初科。初示文意。既被初心故須委曲,恐疑繁廣又重言之。心神無托故云落漠,手足忙亂故曰煩拏。故下顯委示之益,不下明不遵之過。癡鈍無明即結使煩惱。

有人聞余此告,掉笑輕之。余云:不要,必捉探收束,聞名即禮,作意䇿御,方可及耳。現見俗人禮佛,拜拜不虧,道人在道,趂拜希有。其人聞此,猶故不信,及禮五十三佛,情露慢散,都不聞之,事竟乃悟,方始慚恥。余又告曰:止得自叩,努力裁割,酷當奈何!當復奈何!如怪此言,對陣方委。

次科初二句出謗詞。掉即振動跳躍之狀,謂見此文掉躍而輕笑也。余下遮約不字,上聲句絕。要下勸以法自量,則謹身節意方及此誨。現下舉事挍量。道不及俗,五十三佛如藥王藥,上經中明之。余下再伸勉勵。割猶斷也,酷猶甚也,勉勵之極故重言之。

勒那三藏見此下凡,悲心內充,為出七種禮法,文極周委,鈔略出之。

引古禮中,初科準華嚴?篡靈記云:三藏本是天竺人也。既至此土,華音又通,講華嚴經,道、俗雲集(云云)。準知三藏弘於華嚴。見此下,示述禮之意。由人分勤、墯,故禮有慢、恭。七禮之興,良由於此。今所引示,意用不殊。然後之四禮,皆是理觀,行、相幽奧,交雜難分。今詳三藏既宗華嚴,則知觀法符彼經旨,故圭峰禪師圓覺疏鈔相承傳用。今家雖引,鈔略不全。若但用今宗釋彼觀相,則深、淺不分;若唯據彼宗通於教、理,則圓、別非會。今先以大師所本隋朝道整禪師凡、聖六種行法總配七禮,義束為三:初一、凡罪行,二、三凡福行,後四、聖道行中是大菩薩佛果證行。若準覺鈔,第四、正屬始教空宗,似通小菩薩行。以觀中深了唯心,小菩薩唯知境空,未及此行。學者以意詳之。但觀相唯準大乘,不明小乘行爾。次準圭峰禪師圓覺疏鈔,以三觀、五教配明後四,仍用彼文交參釋之。彼云:第四、空觀禮真諦,佛入法之性無能、所相故,正屬始教空宗中禮;第五、假觀禮俗諦,佛從體起用故,屬終教中從體起用禮;第六、中觀禮第一義諦,佛不計色空,直見本覺真性故,屬終教中顯實宗禮;第七、三觀一心禮三諦一境,佛不取真弃假,泯絕無寄故,即頓教禮也。問:若用今宗,唯識對三觀、四禮,同、異如何?答:若據勒那,宗於華嚴;圭峰依宗,準用大師。為分勤、惰,故因引之。況禮分四門,唯識一觀約宗對教,理實不同;若約性宗,圓脩唯識對三觀、四禮,其理頗同。故事鈔云:諸法外塵本無等,名通達真,即是空觀。又云:實唯有識等,名通達俗,即是假觀。又云:此理深玅,即是中觀。又下文云:觀察自心非空非有,止、觀雙遊,真、俗竝運等,即是三諦一境,三觀一心。以此推之,唯識真觀即是一心三觀。用此配禮,四義無別。但四禮隨相別觀,唯識圓融一觀攝別歸總,不出唯識玅觀也。

初名我慢禮者。

初禮中標言我慢禮者,我故尊己,慢故陵他,約相似恭,故名禮也。

謂依次位心無恭敬,高尊自德無師仰意,恥世下問諮受無所,心無法據如碓上下,一形所作無境住心,輕生薄道徒勞無益,外覩似禮內增慢惑,猶如木人情不殷重,手不至地五輪不具。

釋中依次位者,身隨集也。無恭敬者,心輕㑥也。高下四句,我慢心也。行實鄙俚無德可稱,自伐其能人不推伏,故曰高尊自德。由自德故無師仰意,由慢他故諮受無所。心無法據者,愚暗自封故。如碓上下者,作業無記故。不貴人報故曰輕生,不重法儀故云薄道。外下示禮相。內下明我慢。猶下示慢相。

此是慢業,名我慢禮。

三、結中,正同上篇。因福起罪,三毒所收,故云慢業。

二、唱和禮者。

唱和禮中。初科,唱即舉唱,和即相隨。圓覺鈔云:高聲喧雜,詞句混亂也。起伏相順,故名為禮。

雖非慢高,心無淨想,粗正威儀,身心虔敬,起伏相順。

釋中,初句簡前法,心下示今禮。

片有相扶,其福薄少,非真供養。

結中片猶分也,扶即助也,或可作符合也。心不淨故福薄,是世報故非真。若依覺鈔,此屬罪分。今據身心虔敬,福分所收。

三、身心恭敬禮者。

三、禮中,標云身、心恭敬。禮者,圓覺疏云:敬從心起,運於身、口,五輪著地。鈔:釋云:情發於中,而形於言,讚詠之不足,故懇到而禮拜之也。

聞唱佛名,便念佛身如在目前,相好具足莊嚴晃曜,心相成就實對三身,申手摩頂除我罪業,是以形心恭敬無有異念,供養恭敬情無猒足。

次釋中,初示行相。念即是心,心念雖專,欲見未見,但存假想,故云如在。語云祭神如神在,護法篇云舉目摧撼,如在不疑是也。心下四句,明感通。心即是念,相即佛身。念心既至,佛隨心現,前但假想,今方實見,故云心想成就。異前如在,故云實對。三身等,此謂因緣契會,感應道交,故覩勝相。梵網經云佛來摩頂,見華見光,便得滅罪等。問:有相可見,即是化佛,何言三身者?答:一佛三身,莫生別見。然是取相,未入無生,故非理觀爾(古云非外,事理不分)。是以下四句,明發敬所以。因感前相,彌加精篤,故情無猒。

是名境界禮佛,心眼現前,專注無昧。此人導利人天,為上為最,功德雖大,未是智心,後多退沒。

三結中,初三句結觀智,異後理觀。此有勝相,故云境界;心存目見,故云心眼現前等(古云入佛境界,恐濫後禮)。此下結功益,未通正理報。但人天由心純一,福中為勝,故稱上最。既非理智,但事業收,故多退沒。據此,可同凡福行也。準覺鈔中,此上三禮,則通人天、二乘、菩薩散心脩也。

四、發智清淨解達佛境界禮佛者。

第四、禮標中,前之六字屬能觀,佛境界是所觀。禮佛二字,能、所合示。智發于心,心本無念,念靜則智明,故云發智清淨。智淨如鏡,佛身影現。由智解了,心、境寂然,故云解達佛境界也。能觀智清淨,故所觀境清淨。智、境俱淨,則能、所兩亡,泯相絕心,深入法性。若準覺疏,名無相禮,深入法性,離能、所相故。引彼照此,清淨即無相也,無相即所顯理也,此理即佛境界也。故智論釋般若云:清淨即空義也。言禮者,翹勤三業,具足五輪,接足投誠,盡於敬奉也。問:觀名無相,深入法性,今釋禮義,仍約事者?答:顯事、理故。若但從理釋,失於事、義,則入道者迷於因、果。故覺鈔釋云:自此已下,皆述身、口恭敬禮時作此觀智,非謂身、口都不禮敬,但將無相等以當禮佛。善須思之!準此下三,皆同此釋。

行者慧心明利,深知法界本無有礙,由我無始順於凡俗,非有有想,非礙礙想,今達自心虗通無礙。

釋中,初科。初句示智。智是心用,故曰慧心。如理通達,故云明利。深下,明解達佛境,為三。初二句正明深知,即解達也。言法界者,有體有用。本字正詮心性,即法界之體。法界差別,即心性之用。若就事分相,則六凡四聖各有依正。以智達理,則本無差別,故云無礙。即此法界無礙之理,是佛境界。由下,次、示昔迷。從真起妄,故曰順凡。法性本空,今作有想。法界無礙,今作礙想。今下,三、明今悟。既達自心,則了法界無差別相。反前妄有,故曰虗通。反前情礙,故曰無礙。虗通無礙,即清淨相也。

故行禮佛隨心現量,禮於一佛即一切佛,一切佛即一佛,以佛法身通同無礙,故禮一佛徧通一切。

次科佛寶體遍中,初二句總明。約事明禮,則心、境、能、所;以智顯理,則佛即自心。故曰隨心現量。量即心相,謂佛、菩薩等各有名、義、自性差別,皆是自心相分之識。故攝論云:名義互為客菩薩應尋思於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等。問:若云佛隨心現,與後起用何別?答:心體是同,智用有異。以智冥理,則心淨境空;以智起用,則熾然緣起。冥理,則正屬今禮,能、所兩亡;起用,則次禮所收,真、俗雙運。禮下,正示。初示玅境;以下,反釋。法身既同,故一、多無礙。據此所明,則禮法身理體真佛,同前覺鈔真諦佛也。

如是種種香華供養,例同於此。

次科所敬之佛,隨心既遍,所奉之供,隨佛亦遍。古德香華偈云:願此香華雲,遍滿十方界等。

法僧加敬,義亦同之。以三寶同性,理無異故。三乘名異,解脫牀同。故知一禮則一切禮,一切禮則一禮。

顯法僧中,初二句例顯,以下示意。又三:初示三寶性同。住法圖讚云:何謂為佛?自覺覺彼,無師大智,五分法身也。何謂為法?能軌能正,滅諦涅槃,清淨無相也。何謂為僧?能和合眾,無學功德,自他滅處也。此則三寶區別之門。(古人以此為同性者,非。)若論極教,理唯一統。照無不周,照周等覺,謂之佛寶。體無非法,謂之法寶。至德常和,謂之僧寶。此乃體一義三,同體三寶。(已上正文。)三下,次示三乘理同。智度論云:三乘同坐一解脫床。涅槃經云:一切三乘同一佛性。所以者何?同盡漏故。故下,三顯能敬禮同。上云禮一佛即一切佛,則局就佛明。今云一禮則一切禮,則總該三寶。三乘同一禮敬,

如是三寶,既能通達一切三界、六道、四生,同作佛想。

三中,初二句結上觀智以四聖為境,一下四句以六凡為境。以凡望聖約位實殊,以智達理性本不二,故以六凡同作佛想。

供養禮拜,自淨身心,蕩蕩無障。念佛境界,心相轉明,一拜一起,為尊為勝。

結中,初科,初三句結智清淨,次四句結佛境界。由智淨故,身心清淨;身心淨故,佛境清淨;俱清淨故,蕩蕩無障。故覺鈔云:蕩蕩無障,是離能所,合法性之相也。

是名真實果報殊大。由心無限,故使淨業無窮。

次科由心清淨,理非虗偽,故得真實果報殊大。由下,反釋。

五、明徧入法界禮敬供養者。

第五、標云徧入法界禮者,一心真性乃法界之體,體本圓滿,名之為遍。十法差別是法界之用,彼此交徹,猶如鏡像,名之為入。即同覺鈔起用禮也。

行者想觀自己身心法,從本已來不在法界佛法身外,亦知諸佛身心法不在我身外,發解冠達自身,一切身徧滿法界,是名法界不增不減清淨法門。

釋中,初科為三:初六句,示觀法;發下三句,顯智用;是下二句,結顯。初中,初立理,即遍入之義。上四句,明我身心入佛法界。自己身心屬能入,法界法身屬所入。謂我身心從無始來本性平等,則與法界諸佛法身分毫無差。今雖在凡,亦與法界諸佛法身重重交徹,故云不在外也。下二句,示佛法界入我身心,反前可了。諸佛字下,合有法界二字。次中,由心解教,發於明智,故云發解。智光內照,圓悟無方,故云冠達。初了自身遍入法界,次一切身亦遍法界,則知十界交羅互入,猶如帝網。三中,我身入法界,而法界不增;法界入我身,而法界不減。皆由法界性平等故,常不動故,隨緣起用無障礙故,故名不增不減清淨法門。

如是解了,故知我今禮於一佛。一佛之身徧於法界,法界之中所有三界位地無漏法身皆有佛身。佛身既徧一切,我身隨佛亦徧一切,所以禮敬供養,一切身中具足莊嚴。

次科中初二句躡前觀智印可正脩。禮下正示,有四:初明禮一佛身圓遍法界,次法下一一法界皆有佛身。言三界者,舉依報以攝。六凡地位者,舉行位以收。三乘無漏法身別示佛界。三佛下示所禮佛身既遍法界,能禮身心隨佛亦遍。四所下明所設供具隨我亦遍。如是則禮供一佛,一佛身內具足一一佛身,一一法界我身供具,乃至一一法界一一佛身,彼彼互融重重交入,我身供具理亦如之,同時交參遍入無礙,故云一切身中具足莊嚴。

然此法界性常寂然隨緣徧滿,乃至行住坐臥因緣果報不離法界,身隨於心故解無礙,法界緣起一切事成。

體、用中,初科初三句正示從體起用之相,則與覺鈔允符玄旨。問:第四禮中亦云法界,與此何別?答:體同用別,如前已明。前但冥理,故云無礙;此明起用,故曰隨緣。性字屬法界之體。此體不變,名之曰常;其性不生,名之曰寂。不生不變,故曰然也。言隨緣者,法界之用也。由法界真理不守自性,隨染、淨緣,起於凡、聖、染、淨之果。從染說者,無明為緣,起於三細,三界、六道從此而生;從淨說者,師教為緣,起於三學,三乘、十聖因茲而立。聖、凡雖異,事、理本同。故於一身圓收百界,故云隨緣遍滿。乃下三句攝用歸體。真如法界,因也;無明師教,緣也;六凡、四聖,果也;所感苦、樂,報也。然則隨緣之用,皆從體起;攝用歸體,故曰不離法界。今約禮、敬而論緣起者,準圓覺疏,觀身與佛,皆從緣起。如佛以大悲、大願為因,眾生善根為緣,起應化身遍滿法界;我身以淨信為因,諸佛勝相為緣,起脩敬心、運心普遍諸佛法界也。身下二句潛通伏難。謂心、理冥通,可云無礙;身是色法,何得融通?將文答之,則知事隨理遍,依、正互融。圓覺經云: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又覺疏序云心通法遍是也。法下二句雙結。法界是體,緣起是用。體、用無礙,故曰一切事成。

如一室中懸百千鏡,有人獨見鏡鏡之中皆有像現,佛身清淨明逾彼鏡,一切法界悉現身中。故我供養一切凡聖,凡聖之身皆同供養,有目者見,盲者不覩。

喻顯中,初五句舉喻;佛下,合法。喻有二相:一、鏡,二、人。法有三相:一、佛身,二、法界,三、我身。佛合鏡喻,我合有人,界喻不顯。又我供中,初謂我供於彼;凡下,彼我互供;有下,簡示迷悟。

如此行學法界法門大有利益,終至此解不學不知。是故行人常須緣觀,所得功德不可校量。

結益中,初科,初三句正結。行謂修持,學即解理,解行雙顯,故云行學。終下,勸脩。終至此解,聖所證故。不學不知,凡須學故。是下,正勸。所下,示益。

既知我身在佛身內,如何顛倒妄造業耶?

六、明正觀禮自身佛,不外緣境他佛他身。

第六、禮中,初科初二句標示名義;不下,遮簡。初中,自身佛者,謂自己色身之中有本覺之心,名為佛性。性具神解,故名為覺。即性之解,寂而能照,解從性起,還照於性,遮無外境,故名正觀。禮自身佛,即覺疏云第一義諦佛也。次中,不緣外境,正簡前禮。由前起用,自、他俱成;今但照心,故不緣外境。圓覺疏云不計色空,直見本覺真性故。

何以故?一切眾生自有佛性平等滿足,隨順法界緣起熾然,但為迷解有外可觀,所以妄倒常淪生死。若能返照解脫有期,若向他境謂有可觀,邪人邪行經教不許。

徵顯中,初科初句徵起,一下釋顯,為二:初五句明性具。一切眾生即十界凡聖,於自分中具有本覺寂知之心,故云自有佛性。然此佛性即是中道第一義諦無上涅槃,故涅槃經云佛性即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中道,中道者即名為佛,佛者名為涅槃是也。常此佛性在自分時,一時圓遍一切分中,彼我具足未嘗增減,故云平等滿足。隨順緣起義同前示,但前體用兩成、心境交入,今直明自性隨順緣起,所起之用全是自心,故緣境時即緣自心,不作境解,故有異也。若爾,復與第四何殊?答:第四俱泯,今此存心。舉要言之,第四自他俱空,第五自他俱有,第六存自簡他,故有異也。但下示本迷。由如來藏心不守自性,舉體隨緣成諸染法,眾生不了報為外境造業受報,故有彼此生死輪回。若下顯今悟。初二句示正觀。言返照者,照即是覺,覺有二義:性本寂知即本覺義,解心初發即始覺義。性是心體,覺即心用,用從性起還照自性,故云返照。即此兩字是正觀之玅旨也。如是通達則解脫可期。若下遮謬解。境實心有妄從外求,中道既乖故名邪行,故般若有色見聲求之責,涅槃彰不觀佛法之徵,故云經教不許。

故云:不觀佛,不觀法,不觀僧,以見自己正法性故。又云:色聲見我,名行邪道。

次科初即涅槃,彼云不觀佛法僧者,以不取相能見真實性故,遮無外境故曰不觀,顯有自心故云見性。次文即金剛般若,如常所解。

是故行人常行禮拜,但見身心有禮有敬,未能通解常猒常行。後一通達知心無外,方識自心清淨本性,此即自性住佛性也。隨力脩明,引出佛性也。三祇果圓,十地位極,至得果佛性也。

起正行中為三:初五句示凡行。但見身、心,雖知無外,有禮有敬,猶屬事脩。既於正理未有所悟,故曰未能通解。常下,次五句示聖解。初句明正脩。道觀雖行,須防取著,故須常厭;不取是理,須防癈事,故須常行。後下四句顯悟。準攝論中,如理通達,即是見道。論云:菩薩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見道,得通達,入唯識等。準此,已前屬尋思觀,今得通達。實知無外,即如實觀;清淨本性,即真實性。準此,見道已去,入脩道位,見真實性,故云方識自心清淨本性。故論云:若至登地,故似唯識,意言分別亦不得立。又云:菩薩得無分別智,得證真如、法界,乃至得入真實性等。此下後七句躡前觀、智,以示差別。文出攝論。彼云:信實有者,謂實有自性住佛性也;信可得者,謂引出佛性也;信有無窮功德者,至得果佛性也。佛性論等,文同廣引。文中三性,竝以也字分之:初是見道,名自性住;次即脩道,故云引出;後屬無學,故云得果覺。疏內觀,即指自性。

此解微玅,唯聖達之,位在下凡,不宜不解,不脩習也。

結判行位中,初明聖位方通,如上所明見道已去,皆是聖人同見性故。位下,明下凡須學,如前文云:在凡不學,焉有克聖之期?

七、明實相三寶自他平等禮者。

第七禮標中,言實相者,即是自心真實之相也。與夫法性法界,佛性法身,本無差別。然既隨教所說,名字不同,隨名定行,不妨觀相,亦有深淺。如第四禮,深入法性,則窮事見理。第五遍入法界,則心境雙存。第六禮自己佛,則遮無外境。莫不性起有相,則相俗性真。會俗歸真,則相空性顯。今言實相,則性相不分,真俗一體。即前所明法界三寶,自他凡聖,能所之相,當相寂然。不假會境歸心,亦非取真弃假。事事無礙,法法皆如。故即諸法以明實相,非泯相而見性也。自他平等,非會境以歸心也。涅槃經云:無相之相,名為實相。一切法無自相他相,及自他相,乃至廣說。一切諸法,皆是處假。隨其滅處,是名為實。是名實相,是名法界,名畢竟智,名第一義諦,名第一義空等。法華經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肇法師云:實相本無等。

大意同前。前猶有禮有觀。自他兩異。今此無自無他。佛凡一如。古今無別。見佛可禮。大邪見人。

釋中,初科。初句示同。前正觀禮所顯中道即是實相,故曰意同。又可前之三禮約相雖異,莫不皆顯法界、法性,故曰意同。前下,顯異。初示前禮。或從理起事,或攝事歸理,故有禮觀。或起用,則自、他宛然;正觀,則簡他存自,故有自、他兩異。今下,示今觀。初三句明正義。以實相平等,故無自、他佛。凡古、今之相見下,遮謬解。圓覺鈔云:見佛可禮者,雙遮外境及自身內佛也。若爾,此禮以何為行相耶?答:無別行相,全用前三以成今觀。初入法性,以空諦為境;次明起用,以俗諦為境;三、顯自心,以第一義諦為境。今此竝觀三諦唯一實相,真、俗俱遣,境、智一如,是今行相。問:前云無相亦泯自、他,若為取別?答:約覺鈔意,無相之言通此四門,不妨隨門權、實自異。第四、無相正屬空宗,以無相為所顯之理,不得無所觀故。今云無相即是實相,實相本無,無所觀故。問:四云深入法性,即是顯性,何得言空?答:教、宗有異,不可混然。彼談法性亦皆空故,如般若中一切智智皆清淨故,又以無性為真如故。若爾,實相、本無亦皆空義,何得有異?答:前了諸法泯相見性,故名為空。今明諸法之相全是自心實相,實相平等,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離名字相,畢竟平等,故曰本無。非作故,元本性無故,不同空宗推之使無。且舉大槩,非學不知。儻有餘力,別求詳決。問:既云無禮、無觀,而云平等禮者,答:此義同前第四中說。又下文云禮、不禮等。問:前云正觀禮自身佛,不緣外境,豈有自、他?答:既云禮自,未免遮他。禮、觀有、無,何得非異?

經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以實相離念,不可以心取,不可以相求,不可以禮敬,不可不禮敬。禮不禮等,供不供等,安心寂滅,名平等禮。故文殊十禮云:不生不滅故,敬禮無所觀。

引證中,初文即仁王般若。彼云: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以何相而觀如來?王言: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無前際,無後際,無中際;不住三際,不離三際;不住五蘊,不離五蘊;不住四大,不離四大;乃至非覺非知,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同真際,等法性。我以此相而觀如來以下七句,覆釋前經,以成觀意。以實相玅理,自性清淨,非妄所染,故云離念。起信論云: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等不可等者,有心則念起,有相則非實;有禮則能所紛然,不禮則因果迷昧。今達實相,則心相一如,禮否不二。安下,結示。攝心圓照,妄念不動,謂之安心。寂滅寂滅,即實相也。次文即入佛境界經。彼有十偈,故云十禮。不生不滅,即實相體。有念則境生,心滅則法滅。若見生滅而行禮敬,則有所觀。今達實相,即相常住,故無生滅;雖行禮敬,故無所觀。自餘九偈,文廣不引。

此後二禮,寂而能通,福而行道,故使止觀雙遊,真俗竝運。心乃虗蕩,身實累緣。在凡行學,其相齊此。過此不行,下愚妄習,不足問也。

示後二中,初科為二:初五句正示,二心下七句明分齊。初中,初句標指。寂下,示意,又二:上二句牒觀理,下二句明觀行。止寂是定,觀通屬惠,竝是能觀。福是俗諦,道屬真諦,竝是所觀。能觀定慧,一念圓收,則止觀雙遊,所以寂而能通也。所觀真俗,一法圓具,則真俗竝運,所以福而行道也。二中,上四句正示。如上結云:此解微玅,唯聖達之,位在下凡,不宜不學。故約聖解,通被下凡,示其分齊。以凡夫始行,事理未融,心雖解理,身屬緣礙,意在舍身,進脩道業。過下三句,斥非。舍此正觀,向外別求,謂之過此。困於發足,怠而弗脩,謂之不行。如此下愚,不足問道也。

然以隨相者多,止得自解,故文云:凡夫淺識,深著五欲,計我見者,莫說此經。以聞不解,重增謗毀,不如不聞,行凡事福。

次中初句遮妄,世多著相不悟正脩。次句索機,意欲後人覽茲嚴誡,感激發志努力進脩也。故下引證,文出法華,說法應機不可妄授。以下牒意伸誡,聞而增謗不若不聞,且脩事福以遮罪路。

功用顯迹篇第九(勤惰雖殊,無非功用。勤則聖美,惰則凡非。)

釋功用顯迹篇

篇名中,三業勤脩,謂之功用;隨業感通,謂之顯迹。注中,初二句明功用,下二句示顯迹。

上備明其勤惰,其相備矣。下濁迷凡,多懷曲見,未能行用,先出謗疑。故列羣經,用杜冰執,庶有心行者,知予意之在斯焉。

本文中,初科。初二句指第八篇。下濁下,生起此篇。多曲見者,逐情想故。出謗疑者,非正行故。故列下,正顯篇意。廣引聖言,明顯感通,用杜凡愚隨惰之執。庶下,勸解正意,廣顯所由。

是知初心後進,必須憑師善友。今依止三寶,常樂親近。

示所依中,初科初示意,今下顯所依。師友之言即是三寶。問:前立觀門正存終行,豈當卷末反為初心?答:約觀求人實存終行,約文用意偏被初心。既令初心學他聖觀,故須委示引入圓門,凡聖同脩如前所示。

故大智度論云:若菩薩未入法位,遠離諸佛,壞諸善根,沒在煩惱,自不能度,安能度人?是故不應遠離諸佛。譬如嬰兒不離其母,行道不離粮食,熱時不離凉風,寒時不欲離火,度水不離好船,病苦不離良醫。是故菩薩常不離佛。何以故?父母、親友、人、天王等,不能益我度諸苦海,唯佛世尊令我出苦。是故常念不離諸佛。

次中,初明下凡脩行不依三寶,有多過失:一、壞善根,失法利故;二、沒煩惱,增有漏故;三、自無力,失利人故。法位即十回向,觀諸法空,得無生忍。今言未人,驗是初心。譬下,引喻。是下,合法。何下,徵釋所以。初以父等益微,不能度我。唯下,次顯諸佛德深,堪為依止。

今欲親覲諸佛,聞出世法,作何方便,脩行正行?以凡無始約相脩福,故還約相行遠離法。論云:未位大清淨已來,終無住故。所以先置道場,安設尊像,旛葢華香,隨力供養。有十種相,見佛善根:一者禮拜;二者讚歎;三者發願迴向;四者觀佛相好;五者專念脩慈;六者三歸十善;七者發菩提心;八者讀誦經戒;九者供養舍利,造佛形像;十者脩行正觀(萬行雖殊,據理唯一)。

廣顯中初科,初敘意,有下分章。初中初則尋求方便,以下立法順機,凡下合有夫字,論下引示。須脩大清淨者,即佛位也。今言未位,則十地已還竝未全淨,仍須無住以趣上階,無住猶言不住也。所下莊嚴像設。次中正觀下注會事歸理也。

今以釋尊遺法所脩行者,竝付慈佛,令悟聖果,文相既廣,理固難違。或願生淨土,例亦無壅,以正覺義齊,拯濟情一,解脫便止,何有乖離?且以慈氏標宗,餘則十方準例。

次科中將脩正行必約所歸,故先示教主令心有寄。釋尊法付慈佛者,以龍華三會先度釋迦弟子,故梵音彌勒,此云慈氏,因脩慈行故得是名。或下示任機所宜。問:上言生淨乃屬權方,今有願生又言無壅者。答:上文顯實故指淨土為權方,今接初心故任機而無壅。問:護法篇中令歸理體,今明依止何歸化佛?答:上篇示本故依法身,今接初心故須約相,即末顯本還依理體,即此文云正覺義齊(法身同故),極濟情一(化相均故),但求解脫無勞強分,故云解脫便止等。

初、明禮拜得見佛者。

行者以至誠心、質直心、專注心、敬重心、深心、信心,如敬父母,禮拜彌勒等十方佛者,能除重障,生彼佛前。

依章別釋。次釋中初段,初教運心。至誠心者,離虗妄故。質直心者,離邪曲故。專注心者,不散亂故。敬重心者,不輕浮故。深心者,求法無猒故。信心者,崇重賢善故。如下,明正行。能下,結益,即感通義:一、能除障,二、能見佛。

故上生經云:若有敬禮彌勒佛者,除却百億劫生死之罪,乃至來世龍華樹下亦得見佛。又云:我滅度後,四眾八部聞名禮拜,命終往生兜率天中。若有男女犯諸禁戒,造眾惡業,聞是菩薩大悲名字,五體投地,誠心懺悔,一切惡業速得清淨。若有歸依彌勒菩薩,當知是人得不退轉。彌勒成佛,見佛光明,即時授記。

次引證上生,文有多益,竝是感通顯迹之相。初得滅罪,乃下得見佛,又下捨報生天。我即釋迦自指,四眾即僧尼士女,八部即天龍等,如常所知。兜率翻為知足,即四天內院,彌勒所居。若下離犯戒罪,若歸依下獲果得記。

增一云:禮佛有五功德:一者端正(以見相好生尊上故),二得好聲(以見佛時三自稱曰南無如來真等正覺故),三多饒財(以其花香燈明隨力供養故),四生處高貴(以見佛時心無染著,又能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禮故),五生天上(以念佛功德法爾故)。

二、明讚歎佛德者。

以清淨心口業加歎,如成佛經梵王讚曰:

正徧知者二足尊,  天人世間無與等,
十力世尊甚希有,  無上最勝良福田,
其供養者生天上,  稽首無比大精進。

又如文殊問經讚佛曰:

我禮一切佛,  調御無等雙,  丈六真法身,
亦禮於佛塔,  生處得道處,  法輪涅槃處。
行住坐臥處,  一切皆悉禮,  諸佛不思議。
玅法亦如是,  能信及果報,  亦不可思議。
能以此祇夜,  讚歎如來者,  於千萬億劫,
不墮於惡趣。

讚歎佛德釋中初科,初明能讚不出二業。清淨心者,無貪著故。如下正引初文。二足尊者,福惠具故。勝良由者,超三乘故。次文殊偈中初二偈禮佛,道超十地故無等,位極三身故無雙。丈六法身此通二釋,丈六是化,法身屬真。丈六非法身,體用別故,三乘隔別教也。丈六即法身,本跡同故,一乘圓融教也。今存後義,是所宗故。佛塔即是住持生處等者,先聖遺迹也。諸下一偈通讚法僧,初句躡前佛德,次句以法化量,三句能信是僧,四句總彰勝德。能下一偈總結功益。

如菩薩本行經曰:正使無數億計人成辟支佛,有人百歲四事供養功德甚多,不如有人以歡喜心一四句偈讚歎如來功德無量。又如善生經云:以四天下寶供養於佛,又以重心讚歎如來,是二福德等無差別。大悲經云:一稱佛名南無佛者,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盡也。

三、明發願迴回者。

三、發願回向中,初、標。言發願者,業由心起曰發,克志懇祈曰願。回謂回己所作,向謂向佛菩提。

行者善根力劣,以願扶持,如行無目,平地顛仆故。須願行相須,如輪涉遠,應作是言:願我先世及以今身所脩善根,施諸眾生,皆共迴向無上佛道,生彌勒前,聞清淨法,悟無生忍。願命終時,心無障惱,隨善根力,自在往生一切佛前。

釋中,初科。初敘相須。發願如目,正行如足,亦如輪翅,相須無缺,無遠弗屆也。應下,正明行相。初明回向。文言過現,義兼未來,善根雖多,不出福道。二、行施眾生者,回己向他也;回向佛道者,回迷向悟,回妄入真也。生下,次明發願。初願生彌勒前無生忍者,十向已去,知法無生也;次願命終無惱;三、願隨樂往生。

故智度論云:有人脩少福業,聞有樂處,常願往生。及至命終,各生其中。又莊嚴佛國事大,獨行功德不能成就,要須願力。如牛雖力挽車,要須御者能有所至。淨佛國土,由願引成。以願力故,福德增長,不失不壞,常見佛故。

引證中,初少福有願隨即生。又下,有行無願不能至果。如下,喻顯。淨下,合法。牛力合行,御者合願。

四、明修念佛相好者。

行者專心閑室端坐,正念如來身相,閉目開目,了了分明,罪業重者,多時乃見,以此想觀,知惡重輕。

四、念佛相好釋中,初科。初示能念。如下,示所念。閇下,能所合明。功行成就,方能明見。問:此言見佛,為見自佛?為見他佛?答:此教初心,又非理觀,但順想心見他佛也。

俱是妄想,而善惡天別,不可思議。生死切人,不容自怠。若素不作意,後遭重病,周慞困悶,寄心無地。一切惡業,自從心生,無善種子,如何排業?若素懷善,常念佛故,隨其心相,須見即見。

舉善勸脩中,初三句躡前心想,以示善惡俱妄。想者,見光影故。以心緣塵,積因成妄,故是惡也。以心念佛,息念成智,故是善也。善惡業理,唯佛窮源,故曰不可思議也。生下,立理加勸。業從心生,心即八識,種即思種,或通想念,皆有種故。問:思等本有自種,那云無者?答:本種無記,未成善惡,新種未熏,故云無也。今既懷善,即熏善種,故見相好,還隨心現。

故觀佛三昧經云:我滅度後,佛諸弟子捨惡去閙,少語省事,晝夜六時乃至須臾念佛白毫,了了不亂,注意不息。若見殊相或不見者,是人除却九十六億那由他恒河沙微塵劫數生死之罪。設復有人但聞白毫,心不驚疑,歡喜信受,此人亦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佛言:如來相好八萬四千,不及白毫少分功德。是故我今為來世人說白毫相大慧光明消惡觀法。若有惡人聞此毫觀生瞋恨者,白毫相光亦覆護之,除三劫罪,後生佛前。

示功益中,上言相好總該八萬,今經所示單顯白毫,相好雖同功有優劣。初明方便,念下示正想,若見下顯功益。初是脩觀故除深罪。那由他者,千億之數也。設下聞名滅罪。猶劣佛下重顯勝功。大惠光明者,惠從心起,心淨惠明。法華經云:智慧光明如日之照。言白毫者,智者觀經疏云:如來眉間有白毫相,猶如珂雪長一丈五尺,毫有八楞周圍五寸,其毫中空右旋宛轉如琉璃筒,從此發光照無量國。以此言之,白毫相光能照十方,眾生蒙光離苦得樂,其功最博故超眾相。若下惡人瞋恨亦獲除罪,斯由大悲平等故爾。

五、明專念佛德,脩習慈悲,名真供養者。

第五、標云念佛德者思報恩故,脩慈悲者濟眾生故,上求下化功行最深,故此標云真供養也。

行者以清淨深心,於一切時念佛大恩,令出生死如念父母。此但生身一世之養,佛恩深重,為諸眾生入三有獄,殷勤教誡令脩正行,得出生死無數劫苦。故我今日常念佛恩,況念佛故生善種子,功德果報不可窮盡。

別釋念德中,初科。初、能念推恩。清淨深心,同前所示。令出生死者,推佛恩也。佛有是恩,故須念之。又可念佛恩故,使我得出生死也。如下,二、恩比校。初、示父母恩淺。佛下,示諸佛恩深。入三有獄者,法華經云:能於三界獄,勉出苦眾生。慇懃教誡,亦法華中慇懃方便也。故下,結示。況下,獲益。善種是因,果報是果。

故金光明經云:於佛起業,果報無邊。

引證中,前科正意專念佛恩,今引諸文皆證得益竝感通義,文皆易曉隨難釋之。

又如觀佛三昧經云:佛人中寶,祐利處多,聞名禮拜供養者,尚獲重報,何況繫念思佛正相?

又上生經曰:佛滅度後,若有精勤脩諸功德,威儀不缺,掃塔塗地,華香供養,行諸三昧,讀誦經典,如是等人,雖不斷結,如得六通,應當繫念,念佛形像,稱彌勒名。若一念頃,受八戒齋,脩諸淨業,命終之時,即往生於兜率天上蓮華臺中,應時見佛白毫相光,超越九十億劫生死之罪,隨其宿緣,為說玅法,令得不退。

上生經中,念佛形像,正順今意。掃塔塗地,受八齋等,竝是助脩。

大悲經云:若志誡心,念佛功德,乃至一華散於空中,於未來世,諸天梵王,其福不盡。以其不盡,終至涅槃。

增一云:眾生三業造惡,臨終憶如來功德者,必離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之人,以念佛故,亦得生天。

又華嚴云:若能須臾念佛者,智慧光明滅癡暗也。

又智論云:菩薩常愛念佛故,捨身受身,恒值諸佛。

大悲經云:假使三千世界滿中聲聞、辟支佛,有人於一劫中一切樂具供養,乃至滅後起塔盡形供養,功德雖多,不如有人於如來所起一淨信,思惟信解諸佛智慧不可思議,以此善根勝前無比。何以故?如來功德大慈大悲,五分法身無量無礙,由是境界不可思議。若有敬養亦不可思議,是故果報亦不可思議。

後段大悲經中舉二聖挍量優劣:初供養二乘,不下思量,佛惠以下舉功正挍,何下徵示。法身智慧即是境界不可思議,今能信解供養獲果不可思議也。

次又依教脩習慈悲四無量心。

次脩慈標中四無量者,慈悲喜捨遍眾生界也。此四以慈為首,故特言之,如後更述。

何故如是?以諸佛心所謂大慈,今不脩習,行不同佛,無由得見,故念佛時行脩慈觀。

正明中,初科,初句徵,以下釋。佛心即大慈者,佛無諸心,唯大慈悲以為心爾。華嚴經云:慈悲心者,即是佛心。今下反顯勸脩。

行者初心欲脩慈時,閑處端坐,繫念十方一切眾生,皆如己親,無恚礙想。以上玅具四事供給,或一念頃、一時、一日能生功德,隨心分量,不可限故。

明脩法生緣中,初科。初明方便。繫下,教運心。己親最切,故舉為況。以冤如親,故無恚礙,即悲能㧞苦也。四事供給,慈與樂也。此則以眾生為緣,與世間之樂,名生緣慈。一念一時,舉近況遠,顯功益也。隨下,顯無量義。

大集經云:若脩慈者,當捨命時,見十方佛,手摩其頂,蒙手觸故,心安快樂,尋得往生清淨佛土。

感報初科中,文顯四益:初、臨終見佛;手下,次、蒙佛摩頂;蒙下,三、心安快樂;尋下,四、得生淨土。

余見世間,性行柔軟,臨終安隱,如意自在。本性麤疎,臨終荒忽,眼光先落,失音不語。雖有善教,不相領解,即事以求,行慈為極。今忽不行,止是惡業,無慈悲心,須投惡道。故經云:如是修慈,見無量佛。

次科初示慈順善。終本下示麤疎惡死。荒忽猶忙亂也。即下躡事勸行。今下示不脩之失。故下引文重證脩慈見佛,反驗不脩自沈惡道也。

若脩法緣無緣慈者,具四無量獲得佛道。

次明二慈者,觀心論疏云:見六道生死苦,悲拔慈與即空涅槃之樂,名法緣慈;見二邊分別苦,悲拔慈與如來中道法身之樂,名無緣慈。是則次第拔苦與樂,雖緣如來,非同體無緣,故是思議。今觀九界即是佛界,觀如來界不失九界,榮枯雙照,即大涅槃真寶之聚。準此,法緣但得小果,今從究竟畢至佛道,故云得佛。

六、明受三自歸拜十善戒者。

以諸道俗有識之徒,皆須歸依三寶,請求加護,所得功德,無有限量。七眾約戒,前已受歸,不妨重受,重感無作。善惡既爾,戒亦通之。若未受戒,止得但受,飜邪三歸,日別六時,隨時便受,顯歸三寶,自誓不迴。

三歸十善別釋。三歸中,初科初四句,明須受。諸道俗者,收七眾也。言有識者,傍攝四生,以五趣中皆容得法。所下二句,示功益。七眾下,示重受義。約文據義,則含多相。如下文云日別六時,隨時便受者,此約時時別受,以明重也。即此文云七眾約戒,前已受歸,不妨重受,重感無作,此約歸戒次第,重受重發,以明重也。又壇經云戒有九品,下為上因,此約增下劣為上勝,以明重也。然此之法,廣在聖言,有人欲廢,述祖訓也。善下,引例。作善感業,重作重生;作惡招報,重作重受。例今無作,其理昭然。若下,顯任機。六時隨受,重義彌顯,立志克期,故云自誓。

其受法云: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心生口言,一心向佛,如上三說,名得歸法。)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如此三說,自誓受訖。)

如善生經云:若人受三自歸,所得果報,不可窮盡。如四大寶藏,舉國人民,七年之中,運出不盡。受三歸者,其福過彼,不可稱計。

又挍量功德經云:四有州中滿二乘果,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不如男子女人作如是言:我某甲歸依佛法僧,所得功德不可思議,以諸福中惟三寶勝故。若起謗毀獲罪無邊,以善惡例同故。耆域調達同出佛血,以心有善惡,致使劫壽獲於苦樂。

引證中,次文初舉喻。四有洲即四天下。不下,合法以顯勝用。若下,善惡類明。耆域等事,見護法篇。

又雜含經云:與須達交者,令受三歸,終生天上。有懷妊者,為其胎子受三自歸,生已復受。後有知見,復教三歸。設有奴婢客人懷妊生子,亦如是教。若買奴婢,受三歸及以五戒,然後買之。不能不買,乃至乞貸舉息,要受三歸,然後與之。若有施三寶物者,從世尊聞,稱名呪願,乃得生天。佛言:善哉!如來有無上知見,審知方便,皆得生天。

雜含中,須達梵語,此云給孤獨,亦名善施。由此長者內懷淨信,外護三寶,凡與交遊親知借貸奴婢孕女,悉教受歸。若有下,此亦須達勸人之語。佛下,明佛記長者所言不謬。

故處胎經云:佛告彌勒偈曰:汝所三會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億人,受我五戒者,次是三歸人。九十二億者,一稱南無佛。餘廣如正念經受歸果報生天樂相。

次明受十善法者,謂身三、口四、意三善行。此之十業,戒善之宗。

十善標中,大聖輪王有所制約,無過三毒及與七支,大小二乘禁戒所制亦不出此,故云戒善之宗。

今多依相,罕有受者。比有愚夫不肯受之,云不作惡即名為善。今謂不然,先須願祈不造眾惡,依願起行,有可承準。若不預作,輙然起善,內無軌轄,後遇罪緣,便造不止。由先無願,故造眾惡,大聖知機,故令受善。若謂我不作惡使是善者,汝不作善亦應是惡,如是牛馬驢騾亦不殺生,豈是善耶?此乃心在無記,無罪福業,故須起念,專至深重,方成業道。

正明中,初科。初斥不受,仍示彼見。今謂下,顯須受。初示意。大下,顯出聖心,知非臆說。若下,反責愚迷,即端栱止持也。將惡例善,兩各不成。如下,引畜例明。此下,不受無報。故下,奪歸須受。

故未曾有經云:下品十善,謂一念頃;中品十善,謂一食頃;上品十善,謂旦至午。於此時中,心念十善,止於十惡。故野干心念十善,七日不食,生兜率天。又上生經云:我滅度後,四眾八部欲生第四天,當於一日至第七日,繫念彼天,持佛禁戒,思念十善,行十善道。以此功德,迴向願生彌勒佛前,隨念往生。言七日者,且從近說,尚感彼天,何況一生而不尅獲?

引問顯功中,初未曾有善分三品,文相可知。野干應作豻,經音義云:其形如狗,七日念善,亦得生天。問:畜獸愚癡,安能念善?言下,點釋經中七日之語。

問曰:天上勝報不可思議,如何七日便感大福?答:善因雖微,獲果甚大。如小火所起,能燒大山;一善乃微,能破大惡。又一念邪見,誹謗大乘,時雖極短,長劫受苦。因果道理,業不思議,不可以凡情臆度。

問答中,將因質果,其問可知;以惡例善,其答可曉。

次明受法。有師從受,無師自誓,如上三歸。三自歸已,口自發言:我某甲盡形壽於一切眾生起慈仁意,不起殺心。如後九善例此,而不復繁文。

受法中,先示歸結者,出受體也。口下,示相。唯舉不殺,餘九準知。

七、明發菩提心者。

菩提云覺,自覺覺他,故名佛也。

第七釋中,初科,初句翻名,自下釋義。覺有三義,今文唯二,佛之一字即覺滿也。

行者既在佛法,即佛種子,須發覺求,作意觀度。此乃趣佛果之津梁,成萬行之根本,如空之含萬像,若海之納百川。若不先建此心,起行則便迷沒。

敘意顯德中,初敘意。佛種子者,紹聖裔故。既為佛種須發佛心,佛即覺也。此下顯德。能度彼岸故如津梁,能生萬行故為根本,廣大含攝喻之空海。苦下示不發之失。建即立也。

是菩提者,其相如何?今欲發心,有理有行,在緣乃二,於義則通。不爾,真俗兩乖,非正法義。

正明行相中,初科。初二句推覈。今下,釋顯。其相有二,即理、行也。在下,會通。以理則契心,行須對事;以心融事,事必由心。心事圓融,方符正軌;如乖真俗,不合圓脩。

言理發者即是自心,五陰諸法本性無我,深知此要名菩提心。

別明初理中,初科初句牒定。即下,正明。心即本識。五陰諸法緣生假有,是識相分,即依他性。眾生迷倒,計此為實而生我見(人我、法我),即遍計性。本性屬理,即圓成性。今知諸法本來無我,即依遍計入無相性。復了諸法即是自心,實無緣生,即依依他入無生性。復了諸法本性天真,非染非淨,即依圓成入無性性。深下,結示。此三無性是真實理,能知此要,故名菩提。

故淨名云:寂滅是菩提,離諸相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又如問菩提經云:菩提相者,出三界,過俗法,言語斷滅,諸發無發,是名發菩提心。如是眾經,例遣相心,故名發心。

引證中,初引淨名。彼維摩詰語彌勒言: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即是菩提,滅諸相故;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乃至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彼文極廣,取要引之。又下,次文具云文殊問菩提經。出三界者,離繫縛故;過俗法者,非有相故;言語斷者,名字空故。依境發心,故云諸發;不著發相,故云無發。如下,總結。

謂此心體本清淨,究達此理,作業令淨,故曰發心,即名行也。

三中,躡前理體生起行門。初句總標理體。心即八識,體即真理。本性清淨,通三無性,同上所明。究下,生起行發。所依之理,性既本淨;所作之業,相亦清淨。故下,雙結。行依理起,理假行成,攝行從理,故云理即行也。

行者如上安止心已,生大欲心:我入佛道廣度眾生,所脩善根皆悉迴向無上正覺。

次行中,初科初二句本;於正理生下,發起正行。大欲心者,即菩提心本。涅槃經云:三十七品根本是欲,乃至善欲。即是初發道心,阿耨菩提之根本也。是故我說欲為根本。我入佛道,即自利行;廣度眾生,即利他行。所下,總回二利,向於菩提。據此行發,以理為本也。

故智論云:若人發心言:我定當作佛,已過諸世間,應受勝供養。

又十住論云:若人發心求佛,不休不息。有人以指舉大千世界在空劫住,不足為難。若發願言我當作佛,是人希有。何以故?世人心劣,無大志故。

發菩提心論云:有十大正願,常志脩行。

因明願戒顯大願中,初科論有二卷,彼明十願,皆為發菩提心也。

一、願我先世及以今身所種善根,施與眾生,迴向佛道,令我此願念念增長,生生所生終不忘失,為陀羅尼之所守護。

別明第一願中,初明所脩二利回向菩提;令下,正出願言。陀羅尼,此云總持。

二願以此善根,生處值佛,常得供養,不生無佛國中。

第二願,生佛國。

三願我親近諸佛,隨侍左右,如影隨形。既得親近,為我說法,成就五通。

第三願得近佛聞法通悟(論示發心屬乾惠地,但證五通)。

四願通達世諦,假名流布,解第一義,得正法智。

第四、依世俗諦,流布真諦,真俗雙流,獲其正智。

五願以無厭心,為眾生說,示教利喜,皆令開解。

第五、說法無厭,令人開解。

六願以佛神力,徧至十方一切世界,供養諸佛,聽受正法,廣攝眾生。

第六、憑諸佛力,供養諸佛,聞法攝生。

七、願我隨順清淨法輪,一切眾生聽我法者,聞我名者,即得捨離一切煩惱。

第七、上順諸佛清淨法輪,下化眾生令脫煩惱。

八願隨逐眾生,將護與樂,捨身命財,荷負正法,除無利益。

第八,出假化他,拔苦與樂。

九願我雖行正法,心無所行,亦無不行,為化眾生,不捨正願。

第九,以法利生,不求果報。

十願:我此十大願徧眾生界,攝受一切恒沙諸願。若眾生界有盡,我願乃盡。然眾生界不可盡故,我此大願亦不可盡。

第十、圓發十願,遍眾生界。以此十願為願中王,含攝無窮一切願故。若下,示無盡。切詳第十,行相不明。撿論對文,不無少異。論以近佛、聞法開為三、四,今文合之為三。依論開之,行相自顯。

行者如是發正願已,次受菩薩三聚淨戒。其文易了,故不備之。須見者,如正行儀下卷。

明受戒中,其文亦指菩提心論。正行儀即大師所述,具云釋門正行懺悔儀,惜乎此文今已亡矣。受戒大要,寂爾無聞,哀哉!

八、明讀誦佛正經典者。

第八、標。言正經者,簡外典故。

以此大乘了義經教。宣說甚深清淨空法。由從如來法身所流。

釋中,初科先示所誦正經,大乘簡異,小乘了義簡於不了,清淨空法即是大乘第一義諦。一乘玅理法身所流者,推寄有本顯能說故。

行者以清淨心愛重大乘,受持讀誦書寫供養,乃至餘乘所有經典,皆是大乘之所流故,我亦受持無相違背,是故功德得見諸佛。

次能誦中,初則唯誦大乘,乃下總弘諸教。大乘所流者,為實施權也。受持無背者,解權即實故。

如大品說:若有受持般若文字,親近讀誦,憶念書持,種種供養,不墮惡趣,常見諸佛,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亦以供養諸佛。

引文中,初大品,即摩訶般若。彼明功益,約文有六:一、持名字,文合作名;二、近誦者;三、誦正文;四、憶義理;五、書寫;六、供養。不下,結益。

涅槃云:若為恐怖故,利養及福德,書是經一偈,則生不動國。若為希福利,一日讀誦經,或自身財寶,施於說法者。若能聽書寫,受持及讀誦,諸佛之祕藏,則生不動國。

涅槃經中為怖、為利、為福,持經乃至一偈生不動國,餘文易了。

又金剛三昧經云:若有暫聞佛勝智慧,深心隨喜,不起誹謗者,於百千劫不墮惡道,生處值佛,乃至念佛法身,功德無邊。

九、明供養舍利造佛形像者。

第九、標。言舍利者,此云靈骨。

如大品云:佛見是利故,入金剛三昧,碎身如芥子。若有得佛舍利,隨力供養者,是人天上人中受樂,乃至苦盡,福猶不盡。

釋中,初科。初示佛本願;若下,示行相;是下,結益。

又無上依經云:假使娑婆世界碎為微塵,皆是四果辟支佛等。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其福雖多,不如男子女人取佛舍利如芥子,造塔如阿摩勒大,戴剎如針大,露盤如棗葉大,造像如麥大。此之功德,勝前無量,不可思議。若不迴向無上道者,以此功德聚,盡娑婆世界微塵數,作六欲天王、轉輪聖王,不可說盡。

次科無上,依經文有二卷。阿摩勒,西天小果名,以小況大,顯功益也。

又涅槃云:若於佛法僧,供養一香燈,乃至獻一華,則生不動國。善守佛僧物,塗掃佛僧地,像塔如母指,常生歡喜心,亦生不動國。

此即淨土常嚴,不為三災所動。

三中,次科因唯世福,報免三災,雖曰常嚴,實唯事淨。

十、明脩習正觀者。

第十、標云脩正觀者,相對簡辨,凡有三義:一、簡事行。前九皆事,此唯屬理。事但助脩,理唯正行。故云正觀總標。注云:萬行雖殊,據理唯一。二、簡邪解。如外道等,亦脩邪定,實非正想。故下文云:唯佛道有,餘道則無。三、簡偏權。雖佛法中三乘同脩,至於祖意,正顯心本。故下文云:觀察自心自性清淨,乃至今達本性,不見人、法。此是實觀,餘名虗解。等閒七種禮中亦有正觀,同、異如何?答:彼觀自心唯宗圓教,此空、二執通被三乘。問:大鈔指唯識為佛果證行業,疏顯空、識為大乘極處。況今正明真、俗,用顯一乘,那指二空以為真極耶?答:此觀名通三行,理貫一乘。破執功強,攝機義勝,故立此法以備眾緣。問:理通一乘,何異唯識?答:能、所分之,如下自顯。問:空、識齊深,孰為真極?答:唯識理深,二空功大。以至大之功,顯極深之理。理既無盡,功亦何窮?引至心源,即理、智二身也。若此以明,即與七禮、正觀無異。如下具釋。

至理真極,不越人法二空,唯佛道有,餘道則無。由人法二空,則二執斯斷,一切煩惱,無因得生。

釋義總舉中為三:初、二句總示;二、唯下二句簡顯;三、由下四句明功。初中,上句顯理深,下句明觀玅。言至理真極者,準下三乘皆須二觀,若在自乘皆稱至理,無非真極。今據圓脩,正用二空顯唯識性,故直言至理即圓成實性,是諸佛之本源,乃眾生之性體,窮理盡性故云至理。理本無妄名之曰真,三乘所歸名之曰極,理雖真極妄覆不顯,妄即人法,欲遣二執功由二空,二空成時即顯至理,是知唯識非二空而不顯,二空非唯識而不圓,捨此行門無足過者,故云不越二空。準此即是二種無我也。次中,凡夫外道背此二空,常執身心實有人法,故於空理無得而聞,縱脩世禪但逐邪想。三中,初二句能破二執,下二句能斷二障。

故金剛般若云:一切聖人皆以無為得名。此謂三乘聖賢深淺有異,至於入證唯在二空。

正明中,初科。初引經,文出魏譯。此下,示意。機分大小,證有階差,所以三乘深淺異也。行位雖殊,皆空人法,所以入證唯二空也。問:泛言小乘不達法空,今何通者?答:若約化儀,實如來問。由佛初開政,先對小乘,但說人空,不說法空,故人空一觀是其當教。今準行事鈔云:鹿苑唱本為聲聞,八萬諸天便發大道。是則圓音普被,利鈍等聞,故得小乘通明二觀。然小乘部分二十,計有六宗(六宗如別),唯犢子道人亦說有我(即我法俱有宗),其餘諸宗皆說無我。由佛未出世,有諸外道各計有我,或即五陰,或離五陰,或大或小,或白或黃,主寄此身,名為神我。佛既成道,為破此計,對小乘人說四諦法,言一切法無我。故諸小宗觀於苦諦,唯見五陰和合成形,何有神我能為主宰?但是自心貪瞋癡等妄想緣氣,虗妄搆劃,積妄為因,故受苦果。今了集因,妄息自息,橫計之我畢竟無主,知人無我,名曰人空。然各於法所執不同,或三世皆有,或過未是無,或麤細皆實,或麤細皆假,或麤假細實,或麤實細假。所執既異,觀相亦乖。今且據此方假實二解以顯不同。薩婆多部即實法宗,說三科法,三世皆有,麤細皆實,名法有我無宗。彼觀法空,但空麤相。色心微細,觀慧力劣,故又執之為勝義諦。由能破此麤實法故,亦名法空。然名色既在,伺為空法,不妨彼計自為真極。曇無德部,號假名宗(即諸法但名宗,或曰見通假實宗)。計三科法,在陰名實(一色四心,各有體性故),界處名假(攬陰成形,自無體性故)。其立觀也,準成論云:滅三種心,名為滅諦。謂假名心(假名有二:一者假人,二者假法。人即神我,法謂界處。人是虗計,法假陰成,二皆無體,總曰假名。執此名故,曰假名心)、實法心(即五陰自體。色是極微,心是剎那,能為諸法所依之體,故名實法。執此無實,故名實法心)、空心(謂以空智滅實法心。法心雖滅,空智猶在)。問:云何滅此三心?答:假名心,或以多聞因緣智滅,或以思惟因緣智滅。法心,在煖等法中,以空智滅。空心,入滅盡定時滅,苦入無餘涅槃斷相續時滅。以此文證,行者初心雙脩二觀,以生空智,於五陰中諦求假人,不見神我,唯有塵大六根假法(故業疏云:對我觀析,唯見是塵。)以法空智觀此塵大,攬陰成形,自無體性,但有假名。假法既空,假名何有?即能分破法執麤相。此從初心至別相念,即解此理。由能滅此假名心故,得入煗等加行位中。於此位中猶執五陰名色細法為真實有。(故業疏云:對陰求之,但唯名色。)準此,法空加行位中正以名色為所觀境,即用空心為能觀智。乃至聖位,色、心俱空,唯以空智緣二空理,法執細相究竟滅盡,法心即滅。法心滅故,我心不生,我執細相亦究竟滅。是知前資糧位雖得二空,亦未究竟。至此二執究竟滅處,方曰二空至理真極。(故業疏云:求人求法,了不可得,是為空也。)故論云:先以生空,於五陰中不見神我;後以法空,於五陰中不見色性,乃至不見識性。又云:有二種觀:空觀,無我觀。空觀者,不見假名眾生,如人見瓶中無水,故空。若不見法,是名無我。又云:以法空故,見色體滅,乃至識體滅,是名空無我智。又云:諸陰相在,則我心不必竟斷,以因緣不空故。若滅五陰,爾時乃名空相具足。乃至譬如有樹,剪伐、焚燒、灰炭都盡,樹想乃滅。已上二宗,假、實雖異,至於入證,唯在二空。(上是聲聞乘。其緣覺乘,因緣雖異,究其所證,不出二空也。)問:疏鈔小乘性空、無我,今云二空,為同?為異?答:性空、無我,即二空也。然性有二:一者、執性,(即是神我。)二者、體性。(即是五陰、名色二法。)若空執性,即是人空;若空體性,即是法空。故事鈔云:諸法(所觀境也)性(執性體性所破執也)空(人空)無我(法空)。廣如上論,無足致疑。二小菩薩明二空者,人空同前。法空觀者,直觀諸法本相是空,唯情妄見,故有幻相。知幻無體,空色自融,不待宰割,然後空也。三大菩薩明二空者,略同前示。謂深觀自性,本無人法,二執斯亡。三身圓證,如後更廣。問:前二偏小,皆說二空,本何經教?答:小乘諸論,同宗阿含。大師內典錄云:經部所攝,必祖四含是也。小菩薩者,理須詳究。然法空之語,遍見大乘諸經,但空有偏圓,理分深淺。今引諸宗,以定其教。準此行人,位居偏小,則知諸部般若等經中,別被大乘初心,淺破諸法因緣之相,畢竟空寂,即是此宗所本經也。圭峯云:滿淨覺者,現相人中,先說生滅因緣,令悟苦集滅道。既除我執,未達法空,欲盡病源,方談般若。慈恩云:佛說四諦,令知我空,唯有其法。憍陳那等,最初得道,彼聞法有,便執諸法究竟是有,執著小果,不求大位。佛為方便,復說法空,破除有執。故次時中,說般若等,言一切法本相皆空。須菩提等,回心向大,便撥諸法性相都無等。天台四教云:鈍根菩薩,但見偏空,不見不空。乃至云:般若方等部,內共般若等。即此教也。(原人論云:龍樹菩薩立二種般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聞信解,破二乘法執故;不共者,唯菩薩解,密顯佛性等。)準此諸文,合宗般若。謂此行人但解法空,未窮心本,劣於後大,故謂小名;道觀雙流,慈悲廣運,勝前二乘,故稱菩薩。問:有云四分空宗即小菩薩教,其義如何?答:四分約義、約宗,人雖通大;約時、約教,限局小乘。小菩薩者,全屬大乘。疏鈔明文,兩乘天、別,經、論觀、行,二理歧分。請究祖文,無勞妄判。又有人云:約教雖小,約人是大。此曇無德既解法空,復猒無學,運心向大,志慕佛乘。況鈔文明判此宗大乘,心、觀既通,寧非菩薩?是又不然。既慕佛乘,終期一實,即大菩薩佛果證行,那將小位以抑大心?亦有總指四十心人,亦有獨指十信云云不少,未暇論之。若爾,小菩薩位,其相如何?答:大品經中始從乾慧,終至佛果,位通三乘九十二位,即小菩靡所證果位。廣如大智度論、瑜伽論、聲聞決擇論明之。宗鏡錄云:諸聖所以垂言教者,普為生盲凡夫令不著生死(人、天),眇目二乘令不住涅槃(三藏),夜視小菩薩令捨於權乘(通教),羅縠別菩薩令不執教道(別教),但於人、法二執俱亡,一道常光自現(圓教)。

行者脩學,當依地持論云:脩行法者,託虗寂靜,身不遊行,口默少言,少睡多覺,常一坐食,不雜種食,思量如來所說諸法,知非有無,以其所知,徧通諸法,令得善解。

示正脩中初科。上但約經分示大小,行相既通,欲成今文所立正意,故引聖論以示正脩,足知二空正顯唯識。初二句標顯所宗。論下引文示觀,為二:初明方便。思下示正觀,又二:初三句依教生解。思量是智,準義即是聞思二慧。所說是教,即大乘了義十二部經。諸法是境,即經中所說世出世間、有漏無漏、依正等法,體通三性。知非有無者,正是經中所詮觀相,由聞故思,因思故知。非有無義,具如下釋。以下三句依解起行。上二句引智對境以成正行,下一句以智照教令離邪執。徧謂竝觀三性,通謂解達有無。問:諸法是境,境通三性,如何用觀知非有無?答:初觀諸法妄計我人是遍計性(即人法麤相也),此性實無,故曰非有(即二空初相)。次觀諸法唯識所變,即依他性(即二執細相)。此性假有,故曰非無。後觀諸法自性清淨,即圓成性。此性真有,故雙非有無(即二空正觀所顯真如)。初是真觀,次即俗觀,後即第一義觀。若別觀前二,不觀後一,則但屬事觀,未契圓脩。若唯觀後一,不觀前二,則單屬理觀。對名判位,恐隔初心。今觀一法三性,即俗即真。一境三諦,非前非後。是則上通極聖,下接初心。如前已明,善宜取解。故中觀論云:諸法不有不無者,第一真諦也。涅槃經云:諸佛菩薩顯示中道,雖說諸法非有非無,而不決定。乃至從緣生故,名之為有。無自性故,名之為無。佛性論云:二諦不可說有,不可說無,非有非無故。真諦不可說有,不可說無者,無人法執故,不可說有。顯二空故,不可說無。俗諦亦爾,分別性故,不可說有。依他性故,不可說無(云云)。

以此文證,行者須知,觀察自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非空非有,非染非淨,離諸分別,但為妄想,致有是非,得失罪福,因之增長。今達本性,可謂還源。常作此觀,不見人法,即是達空。空本無形,如何起妄?如是一切作業,動身運想,不得失念,如上已明。此是實觀,餘名虗解。

約義立中,切詳本論但觀諸法,今觀自心,似與論異。然大師欲顯事理圓融,恐謂論云諸法但成事觀,故直指真心以為觀境,即顯論中觀諸法時即觀自性。今觀自性不離諸法,真俗互舉,性相全收。文中,初二句約教警人。觀下,正明行相,又五:初六句立觀,又二:上一句示觀境,下五句明觀相。觀察二字屬能觀智,自心二字屬所觀性,即圓成實性。此性隨緣成諸法時(人法二執),天真不變,不受妄染,故曰自性清淨。問:自心之性,清淨可知。欲談諸法自性清淨,其可得乎?答:諸法無性,性即自心。自心之性,全體成相。性既清淨,相安有染?即知人法全相之性,染淨不二,本來真寂,即說諸法自性清淨。是知諸法自性,即心自性。切宜善解,莫乖真俗。問:前釋論文,總約三性明非有無,其義已顯。今直明自性非二之義,願聞其旨。答:將成觀行,須善教詮。今以義求,略存二釋。圓成實性,真常具德,故曰非空(不空如來藏也)。性自天真,本無妄法,故曰非有(空如來藏也)。由非有故,即顯非空。正由非空,即知非有。又解:前云非有,非有是空,遍計實無。故圓成自性是天真清淨之空,非遍計無體之空,故曰非空。前云非空,非空是有,依他似有故。圓成自性是常住真實之有,非依他假相之有,故曰非有。由遮空有,故顯有空。真俗竝觀,圓融交貫,善須思之。又隨緣成妄,其相似染,此心不染,故云非染。用觀治妄,妄盡見空,是名為淨。此性本淨,不假脩治,故曰非淨。如是則知一切諸法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離諸名相種種分別。作此觀時,則知人法本空、心性本淨。人法空故,能顯觀圓;心性淨故,所顯理極。前云至理真極,義見于此。有抑大師立事,觀者見此,好自求悔。故攝論云:云何應知真實性?由說四種清淨法。應知此性:一、此法本來自性清淨,謂如如、由空、實際、無相、真實、法界。釋曰:由是自性本來清淨,乃至一切眾生平等有故,說一切法名如來藏。乃至四種云云,如論。又業疏云:要識心本是大乘理,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佛性論云:分別性體恒無所有,依他性體有而不實,真實性體有無皆真,如如之體非有非無。又云:佛性者,即是人法二空所顯真如。又云:世間所知唯有二種:一人、二法。若能通達此二空者,則為永得應如實際,乃至自性清淨心,名為道諦。惑本無生,淨心不執,名為滅諦(云云)。已上諸論,皆是大乘究竟極談,竝用二空顯真如理。有執二空與唯識別者,見此好為一悟。次、但下四句,由妄致迷,故生二執。此中即是依計二性,即依此性顯自心故。三、今下五句,脩迷成悟,以遣二執。本性是源,從真起妄,即是隨流。今既逆流返源,復本清淨,故曰還源。此觀即是正觀,正觀既成,二執斯斷,故曰不見人、法。觀成執盡,真理顯現,故曰達空。空即第一義空,清淨心體即為所顯之至理。四、空下五句,顯德誡妄。由了自心本來真淨,故曰無形。真既無形,妄何由起?是則真心本無妄執。是故行人於一切時、一切處,一瞻、一禮,一華、一香,動身運想,常作此觀,故云不得失念。五、如下三句,結示上字,即指至理真極,不越二空之文。問:若用二空破執顯理,何須復明真、俗二觀?答:真、俗二觀不越二空,觀法相須,不可相捨。真、俗所觀,境也;人、法所破,執也;二空能顯,智也;唯識真理所顯,理也。是知用二空智觀二諦境,破人、法執,顯一真理,並唯識觀中所用道理也。故上篇中觀身無我、觀心無著,竝以二空圓顯唯識,玅在解通,非筆可述。

華嚴經云:觀察諸法及眾生,國土世間悉寂滅,心無所依無妄想,是名正念佛菩提。又云:若欲得佛智,當離諸妄想,有無俱通達,疾作天人師。

三中華嚴二偈,竝證二空。初偈初二句總示,第三句顯理,第四句結成。次偈初句發心求道,次句勸離二執,三句圓顯正觀,四句圓證極果。人天師者,即是佛也。

行者脩行此觀,一時一念功德無邊。

故迦葉經云:大千眾生所有福德如彌尼王,不如有人脩遠離法,淨心相應,解諸法空,無來無去。如是少忍功德,非譬喻所能及之。

示功益。引文中,初科。彌尼王者,未詳何事。不下,合法。

又普賢觀經云:若有晝夜六時禮十方佛,誦大乘經,思第一義甚深空法,一彈指頃,除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劫生死之罪。行此法者,真是佛子,從諸佛生。十方諸佛及諸菩薩為其和尚,是名具足菩薩戒者。不須羯磨,自然成就,應受一切人天供養。

普賢觀中禮佛誦經因引其事。思下正證今文。第一義者即是至理,此理幽奧故曰甚深,性本天真故云空法。一下結歎功益。問:上云發正願已次受菩薩三聚淨戒,今言不須羯磨自然成者。答:上據法儀約教須受,今明正觀會理須通,如有高明別俟箴誨。

程器陳迹篇第十(謂表心因,觀形沐道,內省自疾,託事興詞)。

釋程器陳迹篇:

篇名中,程,示也。器,謂懷抱。欲顯諸篇所述行相,莫非示我懷抱,陳述教迹,貽及未來,同弘佛道。故戒疏云:敢程器于將今等。又程,謂期限也。器,謂報形也。陳,謂敘述也。迹,謂教相也。以大師年侵晚景,方作此文,故立此篇,以記時序。章服亦云:記其程器時序。意謂天數將終,報緣有限,故曰程器。曲順來情,仍陳教迹,故云陳迹也。注中,初二句,撿䇿形心,即程器義。下二句,托事立言,即陳迹義。

余年侵蒲柳,旦夕待盡,非業莊嚴,何假傍及。

本文初段初二句,報形有限,即期限義。蒲柳,草木之弱者,秋至先凋,喻其非久。次二句,惑業未淨,意在䇿脩,自行未圓,何暇陳述?故業疏云:余老矣,恐徒移日晷,妄損正功,耽滯無益之詞,以送有涯之命,誠不可也。

又述撰行相,其徒寔繁,隨時救急,總撮亦備。

陳迹中,初科。初明所述,即律部疏鈔及諸傳錄等。隨下,明功益。

今有觀方志道,相從問津,季代常徒,禮敬為切。領余撰錄,擬用箴銘,不堪苦及,遂復陳敘。

次科,初明伸請。初二句能請人。季下,示所請法,即是敬儀。領下,弟子受教,志願流通。領猶受也。箴即誡也。銘即藏也。不下,允彼所乞,故作此文。

凡此十篇,止存三業,上弘佛道,下攝自他,詞甚丁寧,義存遣著,庶其覧者,知其意焉。如或有虧,請俟箴誨。

總結中,此即第三流通分也。存三業者,示正行也。上弘佛道即自利行,下攝自他即利他行。詞丁寧者,示文體也。存遣著者,示脩意也。庶下勸信,如下示謙。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下(終)

吾祖南山聖師所製歸敬儀,其來久矣。誠觀行之宗歸,顯事理之臻極。古來雖有解釋,於觀理未明。

不空然律師撰記以闢之,文義煥然,理味深遠。今門人欲鋟板以廣其傳,命予挍勘,因紀其歲月,敘之云耳。

旹鉅宋開禧三年歲在大火五月望日

紹興府管內都依止昭慶戒壇院住持傳南山教觀木菴(如皎)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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