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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019
辨非集

解空法師述通論事苑,伸贊金剛般若。其書禪教無用,士庶莫取。中間詆訿先覺,義似未安。因攷其說,遂效明教禪師作非韓三十篇以辯之。然非愛惡相攻,執情偏尚,志欲法門流布,共贊大猷。苟或不然,唯聖可矚耳。

旹淳熈戊戌解制後一日,姑蘇寶幢蘭若比丘(善喜)敘。

○金剛通論。

序分或直從事,或直從法。若直從事,如此經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也。或直從法,如圓覺神通大光明藏也。佗宗諸經,或在淨土說,或在穢土說。土既不同,身亦有異。在淨土說,切恐未然。但事法不同,隨機所見。

非曰:或直從事,或直從法,不知何所憑據。良由未閑經論,故使然也。今略舉淨土數經,令其自曉。深密解脫經云: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住法界殿,如來境界處。又解深密經:薄伽梵住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法界。又法集經:婆伽婆在虗空界、法界無差別住處。稱讚大乘經:薄伽梵住法界藏,諸佛所行大功德殿。又密嚴經云:一時佛出,過欲、色、無色、無想,一切法自在無礙等。然淨土總有十五本(法集經、大毗盧經、入印法門經、方等王經、心印經、興顯經、圓覺經、佛地經,更有餘本在別卷中,不錄),並無人間山城國邑等處,卻云事法不同,隨機所見。圭峯曰:麤心識淺者,未免於此等經或謗或疑。故佛地論,親光菩薩具有通釋。但曉此論,自反三隅。論曰:受用、變化二土中,今此淨土何土所攝?有義:此土變化土攝,佛為地前等,令其欣樂修因,暫化作淨土,加眾暫見。有義:此土受用土攝,此淨土量無邊際故(論自反破初義云)。若暫加眾令見,應如餘經分明顯說。如法華三變淨土,淨名足指。按地經文,皆云佛神力等。今圓覺等經不言佛力,何言暫化?云在淨土說,切恐未然者,得非寡聞乎?今引親光為定量,可破疑情,以斷封執也。若以經論明言,而謂之未然者,何乃刻𦘕無鹽,唐突西施也?

圭峯纂要雖前以持鉢乞食為戒,敷坐而坐為定,正宗說法為慧,因戒生定,由定發慧,三學倫次,故先乞食。然大小經皆應乞食以為發起,不勝通漫。今謂佛意將說發心修無住相布施,故先食時入城而行乞食。須知世尊乞食欲令眾生成就檀波羅蜜,故如來涅槃受純陀供養云:我今受汝最後供養,令汝具足檀波羅蜜。

非曰:彼云乞食欲令眾生成就檀波羅蜜,非謂持戒。經云:執持應器以乞自活。馬鳴曰:及自調伏故。調伏即戒也。又經云:依因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今著衣持鉢乞食威儀離於邪命,得非持戒乎?又云不勝通漫者,彼不許持戒配發起,以大小經皆有三學故。殊不曉通別之序,別序經經各別,如法華以放光、淨名以獻蓋,今經以乞食。若謂通漫,豈皆配三學耶?又引下文無住相布施故先乞食發起為檀度者,涅槃下文受純陀供養具足檀波羅蜜,亦應例涅槃發起序中出大音聲為檀度耶?彼若不可,此云何然?

別譯中間加問:云何修行?什譯略之。淨覺疏云:住約始習,脩行約積行,住兼積行及以始習。故什師刪之。今謂住即所依也,修行即能依也。什師意高所依,言住必兼能依、所修之行,故略修行,但存其住。能住般若,必有照用,必斷煩惱,煩惱無非清淨般若。煩惱無性,即降伏義。此經發心修無住相布施,能住般若,降伏煩惱,所問能答,到此畢矣。

非曰:淨覺云:住約始習,修行約積行。住兼積行,及乎始習。什師何以刪去積行,獨留始習?何不用積行攝乎始習,却用始習兼於積行?良恐未然。今謂住即所依,修行即能依所依。言住必兼能依所修之行者,此亦摹搨淨覺,初無異論。又何以得知所依之住,必兼修行?若慈恩、天台、賢首諸大聖師,欲立一義,必引聖教為衡量。今無所據,得非𮌎臆乎?若圭峯出秦譯,略修行者,意云:住道降伏,即是修行。謂四心六度,皆名住修降伏。故無著云:住謂欲願,修行謂相應等持,降伏謂彼心若散,制令還住。又十八住中,一一皆以住修降伏釋之。故知義雖有三,而行是一。問:何以下文但舉降心耶?答:義雖互攝,文從勝顯。然經宗於離相,離相正是降心本意。欲明降心,因約住修以顯。儻有公論,宜從正轍。

凡六舉七寶布施,又兩舉身命布施,前後校量,意雖漸引,皆不可以前後、淺深、多少、難易求之,但隨當文所說,顯示為校量本耳。

非曰:先儒有言曰:知之言知之,不知言不知,是知也。不應以未至蓋人。若但顯示為校量本,不以前後淺深求之,何必天親第三疑單以一重校量,第七疑却用兩重校量,第十疑只用內財一重校量等,則知經論深意,非公所謂也。

圭峯纂要云:無著云:是福德者,標牒。即非者,約勝義空。是故者,約世俗有,檢論無文。淨覺疏云:即非者,事福本空也。是故者,雖空而假也。今問:即非福德性,若已是勝義空,即畢竟空義。下文持經為說,何所勝之?雖有天辯,亦弗能救。一槩以即非為遣蕩之辭,更不顧後有所勝者。請從彌勒偈云天親論釋,方合經旨。偈云:受持法及說,不空於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天親論釋云: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聚即多也)。偈言: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故彼福德不趣大菩提,二能趣大菩提:一者受持,二者為說。須知此之非字,乃揀去之辭。揀去住相,布施福德不趣大菩提故,故云即非(云云)。從來學者,徒仰二老大手高風,殊不契勘。判此公案,自有祖子歸源偈文,全憑論釋,不取臆論。

非曰:彼用無著論釋經。及乎圭峯引無著論,而云檢論無文。今引無著之文,則使學者皂、白自分矣。無著云下,此引七種義句中第五不失中文。經初句是標牒。經次句即論云:若福聚非聚,此遮增益邊,以無彼福聚,分別自性故。隋本云:即非福德聚。論云:以無彼福聚故。秦本云:即非福德性。論云:無彼分別自性故。青龍云:約真諦理,安立第一義故。圭峯約勝義空。經後句即論云:若復說言:是故如來說福德聚。此遮損減邊。青龍云:據俗為資道。圭峯云:約世俗有。則圭峯義引無著論文,却云:雖有天辯,亦弗能救。是福德乃牒前三千大千布施福德也。偈云福不趣菩提,顯下受持法及說二能趣菩提。又云:須知此之非字,乃揀去之辭。揀去、住相布施者,論自云即非,是名遮增益損減邊,何云揀住相福德也?青龍乃唐初人也。彼疏亦指無著七種義句中文。今謂撿論無文者,得非未善無著論意乎?

無著云:此下第八為成熟眾生。離十二障礙中為離捨眾生故,既莊嚴佛土必不捨眾生,令諸眾生了有為法如夢如幻。於欲界舉甚大身者,遣蕩相著,以此成熟未成熟者。

非曰彼云莊嚴佛土(至)遣蕩相著者。此非經論意也。經意自謂菩薩不見自體為能度,舉喻山王尚不應見其自體,何況餘者。無著自釋云:如來說為非體者,顯示法無我故。彼體非體者,顯示法體無生無作故。却云莊嚴佛土等,有類諺語認橘作火也。

若天親論,以前莊嚴佛土屬諸所現,以今此大身為淨土受樂報佛,遣蕩相著,離障斷疑,意不同故,佛不共力,隨類各解。兩論意別,不可會同。然受樂報佛者,即十方淨土諸佛所現大身受安樂果報,非此娑婆有九惱事。昔人以此為實報身者,非也。

非曰:先明論意,後顯其非。論云:聖人無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不可說。須菩提遂疑菩薩莊嚴佛土、受樂報佛有取,如來先以佛土破之。佛土有二種莊嚴:一、形相;二、第一義。揀非形相,故云諸佛無有莊嚴國土事。次疑受樂報佛取自法王身,如來以須彌山王鏡像義無取,況諸佛自取法王身。今云以前莊嚴佛土屬諸佛所現,故又云諸佛所現大身受安樂果報,揀非娑婆有九惱事,得非認鷄作鳳也。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乃至無壽者(云云)。淨覺疏亦不能盡偈文。論意乃云:人身長大者,以法身無相故。直作法身無相,釋此大身,稍有殽訛。今此大身,即大教說普現色身。若以事驗,即觀音、妙音現十界身,此猶說十界正報色身。更須如華嚴說:入無功用,現十種身。虗空大地,無非大身,不妨用大,所依體大。故彌勒偈云:依彼法身佛,故說大身喻。此一住經,如來說盡諸大菩薩入淨心地,證道功德,池深華大。世人多以此經為繁,若知意旨,甚為簡要。若不得彌勒二偈兩論伸釋,此之經文,幾乎陸沈。

非曰:破淨覺直作法身無相,釋此大身云:不得彌勒二偈兩論伸釋此經,幾乎陸沈。以作色身事相、十界正報為大身,切非經論之意。偈云:依彼法身佛,故說大身喻。又云:非身即是身,是故說大身。天親論云:非身者,無有諸相故;大身者,有真如體故。無著云:於彼身中安立,非自非佗故。又云:於此大身等中,安立第一義。則二偈兩論自云:真如第一義,不說十界之身。幾乎陸沈之言,似覺漏逗也。

如來五眼三智同體,所以五眼不說即非,三智中云皆為非心,兼前五眼同體而遣蕩之。

非曰:注述一端,先須熟精文理,然後操觚。彌勒偈云:雖不見諸法,非無了境眼,諸佛五種實,以見彼顛倒。云何五眼同體而遣蕩耶?有謂無著論不妨有遣蕩之文。論云:何故不說眼即非也?以一處住故。見智淨後,安立第一義,故初亦得成就。自不解論意。唐青龍氤法師疏釋此論曰:以後例前,應言如來說肉眼,即非肉眼,是名肉眼。由安立第一義,故彼法無。無實體故,無如其名。有自體故,不言即非也。又云:遣三心者,此非如來三心也。經云: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却云如來三智,得非執石作珠也。

偈文且舉色聲,約法揀情。又偈後經文為前蕩法身,識不能知。又若執著如來因三十二相而得菩提者,畢竟其相是色自性,故復遮云:莫作是念。

非曰:彼意以法身、色相俱是遣蕩偈後經文,為遣蕩法身,識不能知。且無著論偈後經文自云:不可以相成就得菩提等。既云相成就,是豈遣蕩法身耶?

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是名法相三句。要之與楞嚴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兩句,修因證果,立本歸源,不離自性,不動本來。

非曰:楞嚴性覺妙明、本覺明妙者,是破執遣蕩之文耶?非耶?若言非者,何以會同?若言同者,二義同否?楞嚴性覺妙明等是法相耶?以性為相,不亦過乎?

○金剛事苑。

此經自唐至本朝,南北諸師撰述甚多,南方學者盛行。圭峯纂要所敘兩論,密示潛通,稍有眉目。及其依十八住懸判,然後用二十七疑科釋入文,隨釋多用無著,未免媕娿。

非曰:此意始乎淨覺,謂纂要有而不遵,無時彊用。天台近代諸師,俱取無著,而棄逐天親。且無著、天親,皆聖師也,何取一捨一?今圭峯雙用二論,但前後別行,却云有而不遵,無而彊用。且大雲、青龍諸師,二論共解,疑住難分。故圭峯先約義句懸判,後用斷疑科釋。況立斷疑之名,自大雲、青龍諸師創立,且非圭峯也。聖人云:有名無義,廣引文釋。有義無名,莫知所以。今以名管之,使經中法義昭彰,豈曰無而彊用也?問:何不先用天親懸判,後以無著釋義耶?答:以有傍正故。且彌勒云:及斷種種疑,亦防生成心。無著六種因緣,一為斷疑。故天親云:自此已下,一切修多羅,示現斷生疑心。則以斷疑為正。淨覺雌黃,未為得理。然無著論,本不全用彌勒之偈。今淨覺用無著論釋經,而全增彌勒偈文,可謂不遵彊用,返歸若也。今云入文隨釋,多用無著,未免媕娿者,且如通論破圭峯,引無著云是福德等,謂檢論無文,自公不善。論意非圭峯之咎也,豈謂媕娿?況圭峯之材,非君等希企所及耶?幸勿造次。

此經梵文譯本,元無分名,大藏外盛行什譯,有三十二分,相傳是梁昭明太子作。若依譯本,不可參入,奈何世所信向,習誦便易,存之亦可。又云:但如理實見,應化非真,兩分名目,恐須互換。

非曰:聖教東漸,翻譯之後,千聖不改易,豈謂信向便易,故得存之?得非居心不淨,彊欲滓穢太清邪?

此經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下合安心字,而特闕之。什師刪繁,可略則略,必非脫去。

非曰:欲解一經,須尋眾本。別本俱有心字,或有脫者,刀筆之誤。却云:什師刪繁,可略則略,必非脫去。率爾穿鑿,良可悲夫!

三、果不來,應云而實無不來。經本闕不字,古來皆同,不可擅加。如春秋夏五不書月,闕文。

非曰: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亦云不還。不來,第三果名也,何云不可檀加?則知華梵未通。且未明華梵,遽爾操觚,得非太早計邪?

靈幽素持此經暴終,杳歸冥府,引見令誦。王曰:勘少一節,何貫華之線斷乎?放還其本,在濠州鍾離寺石上。幽經七日乃蘇,遂奏勑令添入六十二字。淨覺將魏譯勘秦本,謂少耳,不知什師存略之意。無著論科判是佛地心具足,初以眾生為念處,初發心住,既以眾生為廣大,所發心境,以前顯後,以後照前,故所略之也。如此意遠,可謂譯主。若專執什本,固不可添入隨順世緣,既而信向,又不妨圓滿隋譯經之與論,但不可擅加於什譯經本以入大藏,若別行大藏之外可也。

非曰:事苑何以得知佛地心具足中文,即是前發心住中文,故譯主略之耶?又云以前顯後,以後照前,故可略之者,且會通經意,殆非賢首、天台、慈恩等諸大聖師,其餘刀筆常材,安可會釋?且猶使蚊負山,商蚷之河,必不勝任矣。又云。但不可擅加以入大藏者,若別行大藏之外可也。經論譯畢,頒行天下,却有藏內藏外之異。儻或有藏中將出,或有新將入藏,安可定分內外?秦魏之本不同,何以增加?如魯論語二十篇,齊論語二十二篇,豈可以齊論增魯論中?

此經圭峯指為小般若,如無著論前歸敬偈云:此小金剛波羅蜜,以如是名顯勢力。此對大品般若為小般若,天台家指涅槃為大經,賢首家指華嚴為大經,皆取經名末上一字稱之,必無所對。

非曰:圭峯何處指金剛為小般若?但八部般若中有大品、小品等,未甞指金剛為小般若。又云:皆取經名末上一字稱之者,大藏內經末上有大字者一百餘本,豈都稱大經耶?賢首宗稱大經者,自依龍樹指華嚴為大不思議經耳,非公所謂也。

梵語佛陀,此翻覺者、知者。了了覺知,名為佛陀。誰不覺知?誰能覺知?體同性徧,一而已矣。

非曰:梵語佛陀,此翻覺者。佛地論云: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正以有情為不覺,顯佛能覺也。若體同性徧,如何揀凡聖因果之異也。

優樓頻螺迦葉、伽耶迦葉、那提迦葉、舍利弗、目犍連,先並事火外道,艱苦屢載,都無所獲。

非曰舍利弗、目犍連。智度論云:婆羅門子優婆低沙,即舍利弗也。離多,即目連也。遇馬勝比丘,指見世尊。二人俱詣佛所,求索出家,且非事火外道也。有謂事苑引天台觀經疏,何故不遵?且智者宗承龍樹,豈特遺大菩薩耶?自不曉智者意,幸請熟觀。然亦小事,儻有大節,豈不誤聖師之意耶?

天竺垂足而食,故食訖洗足。

非曰:善見律云:坐法有二:一、結跏趺坐,二、踞坐。設則篇云:踞坐者,佛始成道,受乳糜,觀諸佛法,皆著淨衣,踞坐而食。若有出家弟子,應如是法踞坐。制有九法:一、脚前却,二、闊脚,三、搖動,四、豎,五、交,六、垂,七、翹,八、累脚,九、累䏶,並犯吉羅。今云垂足而食者,恐非佛意。

我相乃至壽者相,相亦名見。圭峯演無著論,釋四種見相,所迷有二:迷識境起四見,如小般若;迷智境起四見,如圓覺(云云)。然此經既密示階差,自有淺深,亦通兩種。迷智所起,惑體不同,無非我相。

非曰:今觀此釋,則知未甞深考經意。若以圓覺、金剛二經對看,自知識智不同,淺深有異,不應指金剛密示階差亦通二種。然圭峯密示階差,自說連綴次第,故一十八住密示階差,非約迷識迷智,故謂階差,幸勿胸臆。

即則。有人問云:此經多云即,又多云則,用此二字,如何分別?即不離於此也,則由之於此也,各隨文理語勢,用之不同。

非曰:近有蓮社淨樂居士張承宣跋云:即則二字者,謹按高麗太安六年,以彼國之祖名稷,故凡經史之字,悉易即為則,避嫌也。至壽昌元年,詔刊此經於大興王寺,從沙門則瑜、德詵之請,仍還本文。或傳至中國,至有互寫。然人有所問,知與不知,宜當實對,何苦肆為穿鑿。

東方虗空乃至上下虗空,一切大教多取虗空為喻,以虗空清淨無礙性徧一切處故。世間大地萬物皆有無礙性處,名為虗空。萬物非無礙性,則不能有萬物用。當其無礙處有萬物用,今目前所見,無物名為顯色,有物名為形色。虗空無礙,無所不包,形顯諸色。

非曰:今經自將虗空無邊,例顯無住相布施福德無邊。却云:大地萬物,皆有無礙性處,名為虗空等。又云:今目前所見,無物名為顯色,有物名為形色者,語涉無稽也。然百法論自云:色有三種:一、顯色(青、黃、赤、白、光、影、明、暗等),二、形色(長、短、方、圓、麤、細、高、下等),三、表色(行、住、坐、臥、屈、伸、取、捨等)。論謂青、黃、赤、白為顯色,彼謂無物為顯色,莫不與論成氷炭耶?

後五百歲,圭峯引大集經證。第五百歲,淨覺引母論料揀,以大集為正。事苑云:二老通經,可謂大手,於此名言,尚昧元意。按無著論云:正法欲滅時者,謂修行漸滅時也。此甚分明,指正法千年,後五百歲,對前為後,中分二五。若以大集為正,恐違無著。

非曰:此因淨覺援引毗尼母論,料揀大集,故生事苑之疣贅。唐奘本云:於當來世,後時後分,後五百歲,正法將滅時。魏本於未來世末世,法欲滅時。隋本亦同。真諦本云:於未來世,後五十歲,正法滅時。什本云:後五百歲。新羅曉法師疏云:所以諸本有不同者,未必譯者有誤錯耳。真諦本云:五十歲者,謂其人壽五十歲時。此時正法千年已過,故言正法滅時。然此正像及與末法,皆不同外道邪法。依此而言,通名正法後五百歲。大集月藏分第五:五百歲後,當人壽五十歲時。毗尼母論乃小乘論,自說女人出家,減正法五百年。唐青龍疏云:小乘不依五百為配,但以一百而為分配。今依大乘,此經及法華佛藏經等,皆言後五百歲,以五百為分配也。然大小經論不同,如何以小乘論用證大乘經耶?況慈恩、清涼、青龍、元曉等諸大聖師,皆云正當大集經月藏分最後五百歲,將鄰鬪諍之時。獨今異於諸大聖師,良恐不勝任矣。

持戒修福者,圭峯纂要云:戒、定也。以修福屬定。隋譯云:有持戒修福。智慧者,無著論以三學釋故。今謂什譯特略智慧,為其上文帶後五百歲而來,佛入滅後,正法後五百歲,戒、定、解脫、多聞等。什譯意高,略而復周。

非曰:前指母論自與天親論不相乳合。天親云:若未來惡世人不生信心,若正法中豈曰未來惡世耶?真諦曰:於未來世後五十歲,若正法中不應人壽五十歲也。又出什譯好略智慧,謂帶上五百歲來者,若指上五百歲亦配屬顛倒也。有謂魏本云持戒修福智慧,下文亦有以此為實之言者,却有兩智慧耶?豈魏本無未來世末世耶?斯言即當什本後五百歲,若然者亦應兩重智慧也。思之,纂要之意非君等所知。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法,順菩提也;非法,逆菩提也。

非曰:經意有無俱遣,故法非法皆拂,却云順菩提逆菩提,得非認指作月乎?

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此下經文,以非蕩相,蕩而復立,故云是名。若此文與下文忍辱波羅蜜,蕩相而已,無復立法。勘同法義,理必須通,譯主所尚,刪繁互顯,故此略之。

非曰:彼謂佛法者,即非佛法已下,經文皆蕩,而復立例,顯即非忍辱下亦有是名,譯主尚略,故略之也。敢問譯主既尚刪略,何不於經初但舉一兩處,下皆略去,何故獨於般若、忍辱、凡夫等處無是名之言?若謂譯主互顯,何不於佗句互顯,而獨於此文互顯?有謂奘本俱有是名,理必合有,若此言者,則知奘、什之意俱未通曉,儻或得暇,宜更看讀。

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楞嚴在正宗末,圓覺在流通初,尊者何故便請經名?須知此中所請佛唱經名,而復蕩相破執,為令於信解地離外散亂,或起如言執義,為對治彼未來罪故。如來於此為唱經名,不妨其意已兼流通。

非曰:此經隨執即破,何必定在流通中?前聞二種校量,廣顯經勝,故上座須菩提遂問:法如是勝,何以名目?佛約能斷惑勝,故立金剛般若之名。又恐如言而執,故云即非,而云不妨。其意已兼流通,其言稍疎也。

五眼皆如來具,故一眼即具五眼,五眼無非一眼。圭峯引古德天眼通非礙等。然圭峯引此注,釋佛具五眼,恐未合經旨。以佛所具,不可偏局觀俗緣空。

非曰:圭峯云:前四在佛,總名佛眼。彌勒云:諸佛五種實,以見彼顛倒。以顯佛有五種用,欲彰用別,故引古德頌以為料揀,却云不可偏局。若只就佛言,安有異乎?今觀俗緣空以彰用別,事苑但知其一,不睹其二,見其外,不識其內也。

乃至無有少法可得(云云)。是故三世如來,最後一分微細無明盡處,始為究竟。

非曰:須菩提自問:如來不得阿耨菩提耶?佛云:如是。乃至無有少法可得。無著云:為離有見過,顯示菩提。菩提道,彼中無微塵許法有體。天親又云:無有一法可證,名為阿耨菩提。以顯法界平等,無增減故。佛說所證法無得,不說能證人也。如何却云三世如來最後微細無明耶?經論無此,得非教外別傳乎?

辯非集(終)

依高山寺宋版校合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