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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22: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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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No. 949-A 閑居編序

宣德郎守大理寺丞監杭州清酒務吳遵路撰

五彩相宣,故火龍黼黻照其象;八音迭唱,故英莖濩武導其和。足言以文,亦猶是矣。何則?志有所之,而辭生焉;辭不可陋,而文形焉。然而風流下衰,靡弊忘返,於是文過其實,理不勝辭。或貽鞶帨之譏,或興鄭衛之諭。比物連類,猶或失之;索隱釣深,將何所取?質而不野,文而不華。敷演真宗,闢聖人之戶牖;導揚名教,示來者之楷摸。則於圓公上人之文而見之矣。上人世姓徐氏,名智圓,字無外,自號中庸子,錢唐人也。年八歲,受具於本郡龍興寺。二十一歲,傳天台三觀於源清法師。上人神宇清明,道韻凝粹,德貫幽顯,學該內外。開卷游目,必㳂波而討源;屬筆綴辭,率勸善而懲惡。蔑聞可擇之行,不觀非聖之書。克己為仁,無亡於終食;服膺講道,靡舍於寸陰。仰止高山,溫其如玉。至性樂善,蓋稟於天姿;妙歲能文,匪由於師授。尤好靜默,專務隱居,屏去塵游,杜絕人事。處方丈之室,晏如覆杆;玩一卷之書,嗒然隱几。陶陶乎不知物我之為異也。道風所偃,學者如歸。巾卷盈門,緇黃帀序。暫聆更僕之論,頓釋疑聞;克終函文之儀,皆成法器。鐘鳴善應,谷答忘疲。斯又利物之勝緣,誨之人能事也。若義其躭味寶乘,揣摩秘典,演一音之遺旨,恢四蹄之真詮。揭慧日以揚光,發揮大事;引慈雲而布潤,覆露羣方。垂裕筌蹄,動盈籤軸。旁涉莊老,兼通儒墨。至於論譔,多所憲章。唫詠情靈,悠揚風雅。小文短札,初不經心。遺言放辭,咸有奇致。師早嬰痾瘵,常居疲薾。伏枕方榻,罕事筆精。授簡門人,多出口占。辭條錯綜,文律鏗鏘。率爾混成,不煩刊定。夫折理者意遠則理優,宣理者理高則文勝。蓋先本而後末,摭實遺華,然後大羮不致而遺味存,大圭不琢而天質露。豈與夫咬哇之末響,彫刻之繁文,較其能否哉。始自景德丙午,迄於天禧辛酉,集其所著,得六十卷,題曰閑居編。巵言日新,方運不休之思;賞音竊抃,必期善聽之聦。過此以還,請俟來者。其經論疏鈔科註等,洎諸外學自成編錄者,凡一百七十卷,皆從別行,不列此集。

乾興壬戌正月序

No. 949-B 自序

錢唐釋智圓,字無外,自號中庸子。於講佛經外,好讀周、孔、楊、孟書,往往學為古文,以宗其道。又愛吟五七言詩,以樂其性情。隨有所得,皆以艸稾投壞囊中,未甞寫一淨本,兒童輩旋充脂燭之費,故其逸者多矣。今年夏,養病於孤山下,因令後學寫出所存者。其後有所得,亦欲隨而編之,非求譽於當時,抑亦從吾所好爾。

大宋大中祥符九年丙辰歲夏五月十日序

閒居編目次

序(宣德郎守大理寺丞監杭州清酒務吳遵路撰)
自序
第一首楞嚴經疏序
四十二章經序
普入不思議法門經序
文殊說般若經疏序
般若心經疏序
無量義經疏序

第二佛遺教經疏
瑞應經疏序
觀普賢行法經疏序
阿彌陀疏序

第三涅槃玄義發源機要記序
維摩經略疏垂裕記序

第四觀經疏刊正記序
般若心經疏詒謀鈔序
金光明經玄義表微記序
金光明經文句索隱記序

第五請觀音經疏演義鈔序
盂蘭盆經疏摭華鈔序
文殊說般若經疏折重鈔序
首楞嚴經疏谷響鈔序

第六涅槃百非鈔序
涅槃經疏三德指歸序
阿彌陀經西資鈔序
金剛錍顯性錄序

第七觀音行門統攝眾行論
思益十誡(并序)

第八注刪定戒本序
注觀心論後序
智者大師十德禮贊序
淨土贊(并序)
南山大師贊後序
新印還源觀後序

第九書文殊般若經疏後序
律鈔義苑後序
詳勘金剛經印版後序

第十法華玄記十不二門正義序
翻經通紀序
佛氏彚征別集序
闡義鈔序

第十一黃帝陰符經題辭
病課集序

第十二書智者大師碑後序
書荊谿大師碑後序
講堂擊蒙集序
講堂條約序
目錄序
帝年紀序
廣皮日休法言後序

第十三瑪瑙院界相牓序
華亭興聖院界相牓序
真覺院界相牓序
瑪碯院重結大界記
法濟院結界記

第十四漉囊贊(并序)
漉囊志
出生圖紀(并序)

第十五錢唐律德梧公門人覆講記
大宋高僧慈光闍棃塔記
故梵天寺昭闍棃行業記
僕夫泉記

第十六三笑圖贊(并序)
夜講亭述
孤山述
記夢
對友人問

第十七祭祖師文
祭孤山神文
又祭孤山神文
撤土偶文
中庸子自祭文

第十八善惡有餘論
周公撻伯禽論
生死無好惡論
福善禍淫論

第十九中庸子傳上中下三篇

第二十勉學上下(并序)

第二十一與駱偃節判書
與嘉禾玄法師書
錢唐慈光院備法師行狀

第二十二謝吳寺丞撰閒居編序書

第二十三謝府主王給事見訪書
湖州德清覺華寺淨土懺院記

第二十四答李秀才書
與門人書

第二十五辨錢唐名
評錢唐郡碑文
疑程候碑
辨荀卿子
好山水辨
議秦王役鬼

第二十六錄兼明書誤
讓李習之
讀中說
雪劉禹錫

第二十七感義犬
評謝屐
敘繼齊師字
擇日說
敘傳神

第二十八駮嗣禹說
師韓議
道德仁藝解

第二十九送庶幾序
錢唐聞聦師詩集序
照湖聯句詩序
送智仁歸越序

第三十誡惡勸善
錢唐律德梧公講堂題名序

第三十一錢唐孤山智果院結大界序
天台國清寺重結大界序
錢唐法慧院結大界記

第三十二代元上人上錢唐王給事書
送天台長吉序
命湖光
感物賦
分居賦
陋室銘(并序)

第三十三故錢唐白蓮社主碑文(有序)
辨宋人
中人箴(并序)
松江重祐師和李白姑熟十詠詩序
遠上人湖居詩序

第三十四錢唐兜率院界相牓序
遺囑
病夫傳
病賦并序
講堂銘
窻蟲銘

第三十五四諦具惑釋義頌
依婆沙釋第十六心屬脩道義
淨名經釋見見義
注天台涅槃疏主頂法師讚
自恣文
南山大師忌
智者大師忌

第三十六自恣念誦回向
結大戒相回向
歲旦禮佛回向
冬朝禮佛回向
月旦念誦回向
祈雨回向
祈晴回向
結夏念誦迴向
晚參疏意
佛涅槃意

第三十七擬洛下分題(并序)
松石琴薦
茯苓人
遞詩筒
文石酒杯
挑燈杖
刮字刀
試金石
燭蛾誡
挽歌詞三首
中庸子預自銘之曰墓誌
瑪腦坡四詠(并序)

第三十八送惟鳳師歸四明
試筆
讀史
雪西施
思君子歌
海上五山歌
陋巷歌贈友生
慎交歌
古琴詩

第三十九吳山廟詩
讀韓文詩
山居招友人詩
貽葉秀才詩
贈簡上人詩
述韓柳詩
孤山詩二首
暮秋書齋述懷寄守能師
贈詩僧保暹師
贈趙璞

第四十經武康小山法瑤師舊居
西施篇
寓興
山中自敘
莫言春日長
講堂書事
勉隱者

山中行
送僧
答行簡上人書
夏日薰風亭作
初晴登疊翠亭偶成
李秀才以山齋早起詩見贈因次韻和詶
對雪
孤山詩三首
酷熱
有客
詶仁上人望湖山見寄次韻
和辯才訪仲微上人不遇
次韻詶明上人
寄同志
和聦上人悼梵天闍棃
孤山閒居次韻詶會稽仁姪見寄

第四十一贈進士葉授
夏日寄諒律師
寄遠
寄文照大師
贈辯才大師
孤山閒居即事寄己師
次韻詶聞聰上人春日書懷見寄
春日閒居即事寄元敏上人
登樓感事寄天台友人
書通上人城居
湖居即事寄仁姪
懷石壁舊居兼簡紹上人
贈林逋處士
梵天寺二首
趙萬宗入道因寄
春日湖居書事寄子璿師
詶正言上人
贈清義律師
遊開化寺
次韻詶子文師
南塔寺上方
寄贈子正律師
憶南塔上方因寄慶昭師
庭松
寄曦照上人

第四十二自箴
七箴(并序)
口箴
身箴
心箴
足箴
手箴
眼箴
耳箴
寄題梵天聖杲二寺兼簡昭梧二上人(并序)
湖西雜感詩(并序)

第四十三寄華亭虗己師
旅舍言懷
上錢唐太守薛大諫
贈守能師

贈夤上人歸道場山
宿山院
贈簡上人

寄楚南師
江亭晚望
登武林高峯
懷子仁師(二首)
寄棲白師
贈郝逸人
遊靈隱山
謝擇梧律師惠竹杖
梵天寺閒居書事
鍊丹井
冷泉亭
贈僧
湖居秋日病起(六韻)
贈夷中師
寄圓長老
同友人宿山院
贈清曉師
寄德聰師
上方院
登樓懷遵易

第四十四贈詩僧保暹師
寄石城行光長老
寄仁姪
山行
秋日感事
湖上晚望寄友人
贈聞聰師
送僧歸饒陽
悼廣鈞師
次韻詶鄰僧畫上人
旅中別趙璞
旅中即事寄友生
秋晚客舍寄故山友僧
寄輦下譯經正覺大師
寄潤姪法師
贈白蓮社主圓淨大師
春晚言懷寄聰上人
留題因師院石楠花
寄省悟師
留題聞氏林亭小山
寄仲孫上人房
題聰上人林亭
書久上人城中幽齋
江上作
懷保暹師
贈宣密大師不出院
懷中姪
宿道場山寺
送遇貞師歸四明山
秋夕寄友僧

第四十五陳宮
春日別同志
夏日湖上寄太白長老
西湖
送禪者
古意

苔錢三首
自遣三首
送僧
庭竹

送僧之金陵
出道場山途中作
將之霅溪寄別擇梧師
寄淨慈寺悟真師
次韻詶梵天闍黎
溪居即事寄梵天闍黎
武康溪居即事寄寶印大師四首
瑪瑙院居戲題三首
予近卜居孤山之下友人元敏以四絕見嘲遂依韻和詶
庭鶴
寄天台守能上人
寄所知
題石壁山紹上人觀風亭

第四十六昭君辭
老將
邊將二首
貪泉
夷齊廟
嚴光臺
閑田
讀王通中說
讀毛詩
讀孫郃集
讀禪月集
觀劒客圖
詩魔
謝僧惠蒲
招元羽律師
貧居
詶簡上人見寄
送僧歸姑蘇
寄遠
謝仁上之惠茶
讀項羽傳二首
草堂秋夜
書荊溪禪師傳後二首
寄題章安禪師塔
寄天台能上人
讀秦始本紀
讀楊子法言
書慈光塔
苦熱
古鑑
寄題終南道宣律師塔
嘲寫真
冬日作
誡後學

舟歸詠鴈
舟歸
檻猿
放猿
湖上望月二首
詠亡有禪師山齋養獼猴
贈廣上人
正月晦日作
讀羅隱詩集
落花
織婦

牡丹

浙江晚望

第四十七寄雪竇長老
君復處士栖大師,夙有翫月泛湖之約。予以臥病,致爽前期,因為此章,聊以道意
寄西山智道人
寄慧雲大師
寄海慧大師
洞霄宮
久病
山堂落成招林處士
九月望夜招處士林君泛湖翫月
病起
賦得送人自關下還吳
贈駱偃
病中雨夜懷同志
游風水洞僧院
白髮
夜懷張逸人
贈頭陀僧
懷石壁山寺
與友人夜話
漢武帝
送進士萬知古
寄隱者
贈誦經僧
寄梵天上方政姪
久病有感因示後學
山中聞知己及第
寄江上僧
送人歸舊隱
砌下老梅
寄余秀才
經通慧僧錄影堂
深居
書事
將入石壁山作
瑪瑙坡即事
自嘲
草堂書懷
中秋待月值雨
少年行
偶成
失鶴
送中姪
書山中道士壁
山居偶成

第四十八 古詩湖上秋日
喻賣松者
秋病
偶作
松風
古劒
自勉
鼓銘
病起自敘
獨遊
言志
病中翫月
潛夫詠
松下自遣
哭葉授
讀白樂天集
孤山種桃
寄林逋處士
早秋
心交如美玉
古人與今人
代書寄奉蟾上人

第四十九湖居感傷(五十四韻)
讀清塞集
寄趙璞
山中與友人夜話
閒居書事
禹廟
早行
江上聞苗
詠燕
讀杜牧集
寄題聰上人房庭竹
武肅廟
寄蜀川王道士
寄道士
寄定海許少府
寄若訥上人
山中尋羽客不遇
送人南遊
懷同志
聞蛩
湖上閒坐
池上
艸堂即事
讀楞嚴經
病中懷石壁行紹上人
謝可孜上人惠楞嚴般若二經并治脾藥

第五十懷南遊道友
裁花
病起二首
寄題虎丘山
漁父

白蓮
暮秋
養疾
君不來

新栽小松
閒詠
新裁竹
讀元結文
戲題夜合樹
病中感體元上人見訪
寄瑞應經疏及注陰符經與體元上人
病起自嘲
戲題四絕句(并序)
鶴自矜
鹿讓鶴
犬爭功
雞怨言

第五十一經松江陸龜蒙舊居
經照湖方干舊居
翫月
憶龍山院兼簡蟾上人
閒居示友人
孤山閒居次韻詶辯才大師
山中感友生見訪
舟次遊乾元寺



寄湛上人
秋夕
題湖上僧房
送悅上人歸仙巖
聽琴
寄咸潤上人
寄葛溪爽上人
題靜慮院
寄吳黔山人
懷友人
聞蟬
書友人壁
哭辯端上人
遊石壁寺
書林處士壁
幽居
寄湖西逸人
贈邦上人
送希中遊霅
鷺𪆗
遠山

閒居編目次(終)

No. 949
閑居編第一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首楞嚴經疏序

夫覺理圓澄,杳無能所;真精湛寂,詎有迷悟?既而漚生巨海,雲點太清。晨朝覽鏡,謂失頭而怖走;瞖目生華,睎結果而佇立。於戲!一念之妄心既動,九界之幻境遽現。生死如機以出入,因果交織以起滅。自墜塗炭,真可憐憫。蠢茲萬彚,可勝言哉!我大聖尊,住首楞嚴,能建大義,以慈善力,見如斯事。於是乎無像而像,龍飛乎義天;無說而說,言滿乎法界。而像則八相成道,而說則五時垂化。故使厚殖者寂場開悟,鈍根者鷲峯會歸。事理既圓,則出世本懷,亦已暢矣。然而尚顧殘機,荐哀末葉。或石多聞而左修證,則流文字以忘返;或譽實道而毀權法,則傷甘露以早夭。是故揚妙定,辨常心,重施偏小,載扶戒律。俾曉乎顯實不離於權乘,證理要由於事行者矣。楞嚴、涅槃於是乎作也。總兩經之具美,成一化之極唱,大矣哉!首楞嚴經者,其涅槃之前陣歟!展矣阿難,示婬室而遭攝;於昭調御,演祕密而往救。惡呪既滅,佛所爰歸。適引多聞而自咎,則三止之請斯彰;乃陳發心而因相,則七徵之說方起。珠貫微言,環連妙義,使夫真妄兩分而一體,事理二別而同歸。盛矣!美矣!盖不可得而思議矣。然而圓解既明,圓行須著,非夫解無以導其行,非夫行無以證其理。是故因華屋由門之求,乃大明乎治行之要道也。所以簡圓通以直示其修焉,辨魔事以預明其發焉。當根易悟既如此,防萌杜漸又如彼,足使夫慧日增暉,邪網解紐,忽然越於出世,彈指超於無學者,不在茲經歟!圓生當像法,世偶太寧,舒卷斯文,悲喜交集。不揆淺識,聊贊深經,留贈後昆,共期圓悟云。

四十二章經序

古者能仁氏之王天竺也,象無象象,言無言言,以復羣生之性,由是佛教生焉。教之高下,視根之利鈍,是故有頓焉,有漸焉,然後混而為一,是謂開顯。而蚩蚩群彚,率其化,復其性,蹈乎大方,安乎祕藏者,可勝言哉。逮于後漢,其道東傳,時君仰其神,元元陶其訓,乃與仲尼、伯陽之為訓三焉。原夫仲尼之為訓也,揚唐虞三王之道,尊仁而尚義,俾復其王而企於帝者也。伯陽之為訓也,揚三皇朴略之道,而絕聖棄智,俾復其皇而企於結繩者也。矧茲兩者,談性命焉,則未極於唯心乎。言報應焉,則未臻於三世乎。雖然,而於治天下、安國家,不可一日而無之矣。美矣哉,其為域中之教也明矣。若夫釋氏之為訓也,指虗空世界也,悉我自心焉,非止言其大極生兩儀,玄牝為天地根而已矣。考善惡報應也,悉我自業焉,非止言其上帝無常,天網恢恢而已矣。有以見儒道乎,雖廣大悉備,至於濟神明、研至理者,略指其趣耳。大暢其妙者,則存乎釋氏之訓,與其為域外之教也,又已明矣。域內則治乎身矣,謂之外教也;域外則治於心矣,謂之內教也。昔阮孝緒正以內外之名為不誣矣。是故代人謂三教混同焉,或幾乎失矣;或謂三教碩異焉,亦未為得也。何哉?復性有淺深,言事有遠邇,則不得不異也。至乎遷善而遠罪,勝殘而去殺,則不得不同也。四十二章經者,蓋吾佛滅後,彼土聖賢輩於大小乘中撮其要言,急於訓世者,其章凡四十二焉,集而錄之,為此經也。伊昔騰蘭至自梵國,以其真化初傳,華人或未之深信,方且譯斯文以啟廸之也,以為廣教之濫觴與?圓不佞,心服至道,其有年矣。甞慨此經首傳茲土,而古無訓說,後昆無得而聞焉,不亦殆於忘本乎?遂為之注,敷暢厥旨,庶幾乎揚吾佛之真風,翼吾君之仁化,俾黔黎躋壽域而履覺道也。

普入不思議法門經序

昔我天中天,龍飛虎變,首出庶物,恭默思道,了然無得。既而俯察群彚,性與我一,情將我異,是故流生死而忘反,著虗妄而不捨,於是乎於無名相中作名相而說。苟能復其性,於名相乎何有哉?譬若握空拳以誑誘於孺子也,厥或呱呱之泣既止,則開拳舒手,豈有物耶?噫!十二部經、八萬法藏者,皆聖人握空拳以誑誘迷徒之孺子歟?然則道無勝劣,辭有險易,若乃其辭簡易,其義明白,使若曹尋其言,得其門而入,不俟終日者,有以見普入不思議法門經焉。考經所列三昧門者,其實二十八焉。若觸類而長之,則非數量之所及也。美矣哉!如來境界不由步而可到,甚深法忍不待取而後獲者,不在茲文耶?此經乃大寶積第二十九卷也,將欲啟迪來裔,故錄而別行。復依佛答阿難之問,而以普入不思議法門命其題焉,亦猶曇無讖抄法華普門品為觀世音經也。恐來者不知,故敘以明之。是時聖宋三葉,天禧四年,龍集庚申,夏四月既望,越三日也。

文殊說般若經疏序

夫真性元寂,一法寧存?妄心潛動,萬境斯立。於是乎苦樂升降,堅乎取捨;凡聖高下,重乎去就。方求出離,反致顛墜。是故或溺於凡,或沈於小,或滯於偏,云云。九界可勝言哉!大聖人俯察而哀之,將欲指彼妄心,復乎真性。爾乃演皆空,說無住,䖍劉群惑,昭蘇大機。二乘由是而有通泰心,菩薩於斯而得不共法。其閑邪存誠,開物成務者,何莫由斯道邪?文殊說般若經者,非其類邪?矧能仁下問,妙德上答,辭語縝密,旨趣簡易。智日升而大夜曉,慧劒揮而惑網裂。正觀如來,利益之功方著;行惡境界,不退之智彌彰。慨茲法門,弗傳叔世。鄙雖不侫,忝受圓乘。龍樹一性之宗,智者三觀之學,淺得淵旨,麤領精義,遂依此雄宗,釋茲奧典。此經人法為名,則能所如幻。實際為體,則生佛皆如。觀照為宗,則分別斯泯。遣著為用,則遣無所遣。大乘為教,則大亡大相。託空而唯覺無得,入海而但見一平。誰云三世去來,詎謂十界高下。等菩提於非行,混諸佛於眾生。於涅槃無求,而涅槃速證。於生死不捨,而生死遠離。類罔象之得珠,匪春池之執礫。凡乎其可革,聖乎其可階。是以一行三昧,顯無修而修。不思議界,彰無得而得。夫如是,則不壞假名,不說斷滅者也。雖醉中視物,實見乾坤之盡轉。而夢裏濟川,覺(去聲)省舟檝之元無。非發行之要樞,趣果之夷塗而何。所以釋提桓因,發願擁護。能仁大覺,現瑞印說。上聖猶然,而況於下凡乎。雖派深析重,未契於佛心。庶談刀捫象,或裨於真化云。

般若心經疏序

夫至道無名,非名無以詮其道;真空無說,非說無以識其空。繇是名於無名,說於無說。既機分利鈍之別,故教有詳略之殊。譬諸各結筌蹄,意在同獲魚兔。若乃了說無說,達名無名,則二十萬頌之非多,一十四行之非少。然則圓音既演,雅誥爰陳。相彼此之異宜,實本末而相攝。彼則毛目委示,此則綱領總陳。是故廣之不為煩,略之不為寡。二涂相埒,一味同歸。至若蕩滌群疑,開濟正理,豈止見色空之不二,抑亦知生佛以元同。無首後可以迎隨,豈心口所能思議。杳然無朕,寂爾絕相。苦危不度而度,菩提不得而得。可謂反本之要道,破迷之前陣焉。敢率台崖教門,龍樹宗趣,輙成義疏,用廣發揮。庶貽厥孫諆,俾虗室生白者矣。

無量義經疏序

夫體非舒卷,用有開合,舒之則開一出多,卷之則合多歸一。舒卷不二,一多互融,覈其理則生佛無差,考其事則聖凡有異。大矣哉!我佛之聖人歟!無師獨悟,生而知之也;率道演教,誠而明之也。於是乎端拱寂光,乃睠群彚,垂形百億,唱義五天。對利根則寂場肇頓,接鈍機則鹿園始漸,方等會啟則褒貶之說風行,般若道敷則融通之教電照。既而圓機普熟,佛懷斯暢,故高會鷲蜂,詳論化本。演無量義則開一出多,顯三乘根抵於無相;說妙法華則合多歸一,示萬境會同於真心。兩經既演,大事斯畢,使夫罷商前進於寶所,大車直至於道場者,何莫由斯法歟?嗟乎!妙經雖久布於神州,斯典且未傳於後裔,圓不揆淺識,輒贊深文,庶乎鳥向須彌同為一色,水歸瀛渤都失本名云爾。

閑居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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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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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

大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遺教經疏序

夫法身無象,不生不滅;至理絕言,非小非大。既而茫茫萬彚,迷而不復;冥冥群有,流以忘返。是故能仁大覺,運無緣至慈,出五濁惡世,應物現形,隨機授道。或頓霑大益,或漸入佛乘,或圓機未熟,終稟小化。託餘佛而決了,指他國以會歸。既一期事息,故雙林告滅。巍巍聖德,蕩蕩玄化,包十方而非廣,亘九世而非遠,蓋不可得而思議焉。佛遺教經者,其終稟小化之謂與?將慮夫滅度之後也,戒珠掩耀,法乳澆薄,乃於中夜,有茲顧命。於是乎澡身浴德者,游泳於解脫之淵;跂高履尚者,馳驚於清淨之道。正法由斯而久住,諸天於是以致敬。王臣庶幾其化,士民寅亮其風。大矣哉!遺教之益也如此。非夫大悲淳至,俯哀未習者,其孰能臻於此耶?在昔天竺馬鳴論之於前,楊隋靈𥙿疏之於後,逮乎李唐懷素律師者,亦有斯述。慨茲兩疏,今也則亡,遂使茲經傳授道息。嗟乎!法雨諐期,炎炎之火宅莫救;辨雷匿響,蠢蠢之迷蟄未發。每一思及,甞疚于懷。由是不揆檮昧,彌縫其闕,用馬鳴之章句,遵智者之法門,依經辨理,亦已備矣。雖不足以下武前哲,而聊可以詒謀來裔云。

瑞應經疏序

夫真身湛爾,非色象之可見;妙道寂然,豈文字之能說?至哉能儒,調御妙覺真人,得非色像之法身,證無文字之妙道,觀乎三界,憫彼羣迷,於是乎非身現身,俯提弱喪,無說而說,下擊童蒙。既而機有利鈍,故法分高下,譬諸鑒明不動,妍醜因形而現;水性無變,方圓逐器而改。若乃深求其致,則咸會一如;仰觀本懷,則唯為大事。盛矣美矣,蓋不可得而思議焉。太子本起瑞應經者,如來演說,旨趣淵博,恭明翻譯,文辭炳爛。言本起者,則碇光與記;言瑞應者,則王宮誕爾。總茲二事,立此美號,蓋小機之所見,乃鹿野之始說。陳乎事則陟遐自邇,指乎理則極深研幾,實照昏衢之耀靈,裂惑網之太阿也。嗟乎!古無贊述,世弗流通,予實無似,輒為解釋。雖鴻筆麗藻,大有愧於前修;而考文責實,亦無慚於來學云。

觀普賢行法經疏序

夫觀普賢行法經者,乃法華三昧之要門,一實境界之直道也。論事儀則六根顯過,考理觀則一心本空,實生死海之巨航,煩惱病之良藥矣。嗟乎!至與後學弗傳,遂扶疾含毫,為經作疏,雖擘肌分理,未能符於聖心,而合異離堅,或可益於來裔也。

佛說阿彌陀經疏序

夫心性之為體也,明乎靜乎,一而已矣。無凡聖焉,無依正焉,無延促焉,無淨穢焉。及其感物而動,隨緣而變,則為六凡焉,為三聖焉,有依焉,有正焉。依正既作,則身壽有延促矣,國土有淨穢矣。吾佛大聖人,得明靜之一者也,乃假道於慈,託宿於悲,將欲敺群迷使復其本,於是乎無身而示身,無土而示土,延其壽淨其土俾其欣,促其壽穢其土俾其厭。既欣且厭,則漸誘之䇿行矣。是故釋迦現有量而取穢土,非欲其厭邪?彌陀現無量而取淨土,非欲其欣乎?此則折之,彼則攝之,使其復本而達性耳。故淨名曰: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者,其是之謂乎?雖寶樓金池為悅目之翫,而非惑蕩之色,而能達唯心無境矣。雖風樹鳥聲有入耳之娛,而非惉懘之音,而能念三寶有歸矣。夫如是,則復乎明淨之體者,如轉掌耳。經云:眾生生者,皆是阿鞞䟦致是也。大矣哉!聖人之善權也如此。是故群經森列,而偏讚淨方,其有旨哉!佛說阿彌陀經者,其偏讚之謂歟?吾愛其辭簡而理明,其文約而事備,足可以誘弱喪而擊童蒙焉。於是約龍樹之宗,準智者之說,依經辨理,為之義疏。若極深研幾,則吾豈敢?庶乎有助於真風,為益於後昆爾。

閑居編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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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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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涅槃玄義發源機要記序

夫涅槃無方,佛性無體,而菩薩見之謂之假,二乘見之謂之空,凡夫日用而不知,故如來之道鮮矣。古者能仁大覺,愍群機之未悟也,於是仰觀妙理,俯立嘉號,圓常之經,於是乎作也。其體言見心,得兔忘蹄,不知紀極。洎乎去聖踰遠,人根漸鈍,故四依大士,撰之以號。童蒙之類,又不能曉其旨,故人師申之以記,俾因記以了疏,因疏以知經,因經以識理,理斯達矣。孰為經乎?孰為疏乎?孰為記乎?混而為一,則如來之道,不遠而復。若乃考其功,則記為啟發之先也。故秉筆立言者,實難其人。甞試論之:夫欲開前疑,決後滯者,必在乎識也、學也、才也。匪識,胡以宗圓理,斷是非?匪學,胡以曉群言,通理論?匪才,則言之不文,行之不遠。三者備矣,始可與言,筆削已矣。斯玄疏者,蓋章安法師用智者義趣,演龍猛宗旨,以申經意也。遂古作者,莫之與京。圓不侫識昧,學寡才短,故非立言之人也。竊念斯文墜地,傳授道息,於是辨理解紛,而筆記之,乃有玄記兩卷,疏記二十卷。文淺義迁,實無所取。意者竢夫後世者,有達如荊溪者,忿我之紕謬,秉洪筆,敷麗藻,而發揮之。俾斯經斯疏,光大於時,導無窮之機,入秘密藏者,豈不功由於我邪?夫經名者,題牓大理;經文者,剖㭊眾義。眾義由大理所出也。譬若觀發源,必知其流多也;挹眾流,必知其源一也。故玄之五義,疏之五門,大底申明於此旨,使大理眾義,總別相涉,無越三德爾。夫三德者,實諸佛之所證也,眾生之所具也。生佛不二,同歸于心。若然者,則首題之總,品卷之別,在我方寸,豈他物哉?甞撰疏記,以指歸為名者,蓋令於別而識總也。今玄記以發源為號者,蓋令於總而識別也。此乃贊述疏主之微旨耳,豈古自我作哉?抑又此之玄義,皆用經語以成文章,具引則文煩,略之又義闕。繇是粗徵經文,聊輔大義,機要之名,又在此也。吾宗達人,且不以狂簡罪我,或有可觀,無隱乎爾。時聖宋三葉,天子在宥之十七載,大中祥符紀號之七年,歲次甲寅,正月既望,錢唐沙門釋智圓,字無外,於大慈山崇法寺方丈絕筆序云。

維摩經略疏垂裕記序

吾祖智者著疏申經,其文彌廣,而荊溪撰記解疏,其文彌略者何?(疏三十四卷,記三卷。)蓋於疏文有意乎刪削,故不暇詳悉也。自時厥後,略疏既成,而益行于代。後世童蒙執記尋疏,而文義迴互,難以措懷。又其間所談理事,記有不釋者,往往聞其率情繆說多矣。至若依正相在之義,心外無境之談,布在斯文,明猶指掌,而翻謂無情,無成佛義,其謬一也。通相三觀,既昧階位,莫定其人,其謬二也。三種羯磨,不本律部,妄為之說,其謬三也。周時佛興,星隕如雨,大師正指佛生二莊之世,而竟以昭王二十四年解之,其謬四也。其間方伯連師之名,講武治兵之說,罔測所自,故多穿鑿,其謬五也。略數之,凡五不韙。且古人有言曰:子既生,不免水火,母之罪也;成童不就師傅,父之罪也;就師學問無方,心志不通,師之罪也。以吾志圖訓誘,安得不辭而闢之,引而伸之,晦者使之明,窒者使之通?俾吾智者荊溪之道,昭昭然若仰天庭而覩白日,且不為昏情所隱也。屬講訓多故,莫諧執筆。大中祥符八年青龍乙卯秋九月,自錢唐泛舟西邁,訪故人奉蟾於吳興武康之龍山蘭若,得上方而居焉。其堂閣蹇產,林泉岑寂。左顧疊嶂,接法瑤之小山(高僧法瑤,宋元嘉中尚書沈演之請住武康小山寺,撰述涅槃等疏);下瞰平波,浸防風之故邑(地有封、禺二山。昔吳王夫差問仲尼:防風何守?曰:守封、禺之山。葢防風氏治此二山)。既饒勝槩,且遠囂俗。香火有暇,宜事筆削。乃尋繹略疏,別為解釋。其荊溪舊記,或與略疏符合者,則隨段引用。又有道暹師者,乃荊溪之門人,亦甞撰記。雖解義無取,而援據或當。今擇善而從之,例皆標指名目,貴分今古。彼類康成之注傳,盡與服虔;此非郭象之竊名,不言向秀。於十月十二日染翰,越十二月十三日絕筆。凡為十卷,號垂裕記。蓋垂優裕之道,以示子孫,俾無嚮者之五謬耳。若呈諸達人,則吾豈敢?或曰:明敏之徒,尋荊溪記,自得徹旨。豈待子之詳載,然後離謬乎?則子之功無所施也。對曰:夫警昏睡也,輕者則怡聲,重者則大呼。及其覺之,一也。噫!荊溪既怡聲於前,今吾也大呼於後。及其擊蒙發覆,自見其異不異也。

閑居編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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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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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觀經疏刊正記序

予稟受法師奉先尊者(諱源清)撰記二卷,解此經疏曰:顯要者,學者盛傳之。師甞患未盡善也,而更事補削,其功未就。無何,山頹梁壞,一十七載於茲矣。予竊追念往事,黯然感懷,遂考文責實,刊而正之。義門之壅者闢之,觀道之莽者芟之,非苟見異於前人,蓋欲成其先志爾。厥或來者,舍而不由,非予罪也。時大宋大中祥符八年龍集乙卯二月朔,於西湖崇福寺講院序。

般若心經詒謀鈔序

序曰:此經理幽辭要,中庸子甞以三觀義疏之,吾恐後昆惑疏之之言,於是作鈔以翼之,號詒謀焉。

金光明經玄義表微記序

或曰:斯文之記者有人矣,子何以述為?曰:吾聞前修之有作也,後之人復有述焉者,必有異乎?夫前之廣也,後必有好略者述焉;前之略也,後必有好廣者述焉;前之是也,後必有僻解者述焉;前之非也,後必有獨斷者述焉。苟非好廣與?好略與?僻解與?獨斷與?亦有竊乎筆削之名者述焉。吾之述,雖有意於表明微旨,啟迪來裔,而思拙言蕪,又昧於自知,而不知好略乎?好廣乎?僻解乎?獨斷乎?竊名乎?凡茲五者,盡竢輿人訂於吾爾。於戲!厥或有益於化源,則吾之眇劣,安敢逃其責邪?其藁既成,因自序之,以道其意云。大宋天禧二年戊午歲十月十九日,於瑪瑙坡玉峯亭序。

金光明經文句索隱記序

予養疾于錢唐郡西湖之孤山,忝訓人以三觀學,其或病之間,誨之隙,則好把筆以銷日。由是智者之所說,荊溪之未記者,悉得記之。茲疏荊溪之未記者也,而辭語高遠,旨意纖密,往者之闕疑,來者之未喻,亦多矣。予不揆無似,因為之記,凡四卷,庶有裨於吾道也,而以索隱命題焉。索者,求也,求幽隱以伸之也。其有求之不盡者,竢後賢以求之。噫!雖四海之廣,百世之遠,與吾同道者,則知吾志與神。宋天禧二年歲次戊午十月八日,於瑪瑙坡負暄亭序。(此記於筆草藳,亟為後學所寫,洎乎尋繹,頗有添削。若曹後學,宜依此本。)

閑居編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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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n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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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五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請觀音經疏演義鈔序

圓甞讀此疏,三復乎文,鉤深乎理,沉研乎行,極思乎教,有以見其辭簡而文,其理微而遠,其行惟覺意,其教惟方等,窮舍離受賜之旨,盡聖主來穌之由,一經大義,如指諸掌。葢疏之蘊也,得不謂開悟之樞鍵,入道之徑術乎。自陳隋洎皇朝,越四百齡,其間闡教立言之士,代不乏之,而講習此經者或寡矣,贊述斯疏者無聞焉,遂使深文奧義幾墜于地,可太息也。圓於是不揣檮昧,輒事筆削,經有未分之文,疏有闕釋之義,並皆區以別矣,引而伸之,俾疏義之無壅也,因號所著為演義鈔,固不能發揮中極,所冀啟迪童蒙耳。有所未知,以竢來哲,同見同行,知我志焉。時皇宋三葉登封之明年歲次己酉孟夏哉生明序。

盂蘭盆經疏摭華鈔序

夫記鈔之失,其有二焉:或失於煩,或失於略。煩則瀆於義,略則壅於文。既瀆且壅,則後學之曹無所措手足矣。去斯二者,得乎中庸為難能也。斯疏鈔者,本傳與法師所撰,雖流通已久,實煩略未馴。由是不揆荒蕪,輒事筆削,或播遷其文,或彌縫其闕,別成兩卷,傳諸童蒙。其間頗有改作,而不忘其本,故但以摭華為名。葢言於舊鈔,采摭英華以為文體爾。雖庶乎中庸之義,而才識不敏,短於自見。所冀後之病今,亦猶今之視昔云。時皇宋三葉聖駕祀汾陰之明年歲次壬子二月十一日。

文殊說般若經疏析重鈔序

般若真誥,辭淳理幽,雖上智猶病其難解也。厥或疏以申之,記以翼之,則中下之流,或得其門而入矣。譬夫物有至重者,雖烏獲猶患力之不足焉。苟分而折之,令其輕也,則孺子亦云克荷矣。始吾也既為經作疏焉,今吾也又為疏作記焉,葢分析令輕之謂也。使中下之曹,亦能見其旨歟?故大論云:析重令輕,種種譬喻,令易解故。噫!若乃猶云不能荷負者,則吾未如之何也已矣。是時聖宋天禧四年夏六月六日,於瑪瑙坡草堂序。

首楞嚴經疏谷響鈔序

谷響鈔者,況言說之本空也。一名指月鈔,喻藉言以詮理也。初中庸子約三觀之道,撰疏以解其經。其次慮童蒙未曉其言,又作鈔以伸其疏。又其次懼來者執言以起惑,封文以忘理,方驅馳於虗妄之途,出入於死生之域,故立二名以儆之。庶知鈔之言如谷響也,則疏乎經乎亦谷響也。知鈔之言如標月之指也,則疏乎經乎亦標月之指也。若曹觀其名,則於斯經也思過半矣。鈔文一卷,止盡玄義,餘則未暇也。聖宋天禧四年庚申仲春二十有七日於瑪瑙坡錦繡亭序。越明年春,續之成五卷。

閑居編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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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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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六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涅槃百非鈔序

金剛身品。百非之文,古來人師,但解非身是身一句而已。章安疏主,雖以三諦分文,亦不委消名相,豈非佛旨淵深,聖言祕妙,既思議難及,故諸德置而不論耶?予先撰三德指歸,申明經疏,至於此義,亦乃闕如。適因講次,隨文粗釋,諸來學者,請形筆墨,因是輒陳管見,略為疏出。竊慮加水之乳,有誤後昆,其有智者,宜自詳擇。時大宋大中祥符七年龍集甲寅九月二十七日,於西湖崇福寺講院序。

涅槃經疏三德指歸序

涅槃疏者,實吾祖章安法師約龍樹宗旨,用智者法門,依經辨理,大明乎三德之妙義也。既而章安師沒,荊溪師作,筆削斯文,再治再定。抑又因舊章見新意,如諸文之下,或加私謂文句之題,改之曰疏是也,然後得盡善矣。邇世空文僅存,莫有傳者。錢唐沙門釋智圓,字無外,其荊溪十世之法孫也。痛微言之將墜,憫後學之不聞,於是撰記以申明之,勒成二十卷,號三德指歸。凡於文高旨遠,言約義微之處,而皆離堅合異,派深析重,指而歸之。俾夫來者識經之所詮,疏之立義,盡在於生佛無差,一心三德之理也。無奔走於迷途,姑務於理觀講授矣。惟懷道者,知我志乎!大宋大中祥符四年歲次辛亥八月既望,於錢唐西湖崇福寺講堂首事筆削。越六年癸丑九月二十六日,於大慈山崇法寺方丈功畢。序云:

阿彌陀經疏西資鈔序

夫疏之有記鈔者,蓋後學之曹記錄要義,抄寫格言,以輔翼其疏,防乎傳授之謬誤,討尋之忽忘耳。吾所撰十疏者,乃始於文殊、般若,而終於阿彌陀經也。雖皆乘興偶然而作,及論其次第,似有旨乎?得非始以般若真空蕩擊著於前,終依淨土行門求往生於後邪?噫!以無所得心而修佛國行者,不亦宜乎?抑又念涅槃有言:騾之懷胎,竹之結實,人之抱疾,斯三者諒必死之非久矣。矧吾有深固之疾,而困躓臞瘠亦已甚乎,豈能久留於世邪?遂亟欲口授其義旨于來學輩,俾廣淨土之道也。門弟子有願書吾言於紙,以為記抄,庶逃謬誤忽忘之咎焉。吾乃許之,遂隱几口占,使門徒曰惟雅者筆之,成一卷,凡十餘紙。吾自顧而笑曰:我為經作疏已多言矣,況又為疏作鈔邪?雖然,無名相中假名相說,得夫魚兔者筌蹄也,言可棄乎?且使夫後昆傳無盡之燈,益無窮之機,使信釋迦之勸讚,荷諸佛之護念,入彌陀大願海中者,可不由於斯文歟?夫如是,則斯言足可為吾西歸淨剎之資粮也,可號之曰西資鈔焉。小子識之。門人曰:唯唯。既聞命矣,作禮而出。是時巨宋天禧五年倉龍辛酉冬十一月七日午後,首事染毫,翌日初夜分絕筆序云。

金剛錍顯性錄序

金剛錍者,荊溪大師宗圓頓教所著論也。發揮佛旨,擬議圓宗,融萬法於一心,息異論於千古。抑又開後昆之智眼,喻金錍以立名,敘前代之權疑,寄野客而興問。其道甚大,嘉言孔彰,俾佛性昭昭,無為昏情所隱者,其此論矣。圓躭味沈翫,有年數焉。於是採摭群言,敷暢厥旨,所期自照,敢貽他人。既錄本宗要文,顯此佛性妙義,因命為顯性錄也。時皇宋景德三年歲次丙午中秋望日序。

閑居編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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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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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七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觀音行門統攝眾行論

或曰:佛經無量,行門不一,諸聖偏讚,蘭菊各美。今滅後行人,的依何門修證,而獲趣菩提邪?對曰:經雖無量,門雖不同,皆佛世利根得悟者爾。洎乎滅後,聖意有歸,唯當依言教思修,能至菩提也。是故楞嚴一經,為付囑之前陣,涅槃之先容。所以假阿難發起,請示行門,然後如來敕二十五聖,各談所證,而令文殊料簡否臧,而但以觀音為第一也。豈非觀音於耳根悟道,以聲塵為教依,而思修至于無生乎?故曰: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當知諸經所說一切行門,悉人觀音門中也。以悉皆憑教故,故至涅槃。如來更勤勤誡囑,當依四法,則涅槃可得焉。四法者何耶?一近善知識,二聽聞正法,三思惟其義,四如說修行是也。或者曰:佛世既有於餘根得悟者,滅後安得無之?若也自當於餘根開悟,抑令從耳根者,豈契合機緣乎?對曰:實有於餘根開悟者,更令依憑言教,如膏助火,則轉加其明。雖曰抑之,其實揚之也。其或本無餘根開悟之機,妄託高蹤,蔑棄言教,自言頓了,不假筌蹄。及驗其所證,則全同上慢,而自墜塗炭。如是之流,雖聖言大為之防,而比比有之。當尋此意,自曉觀音門之總攝也。故楞嚴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蓋取十方盡於耳根悟道者說耳。於十方界,豈無獨於餘法悟道者耶?楞嚴證其同於耳根之悟,餘法且隱而不彰也。淨名經詳之矣。或者曰:聞思修之三慧,楞嚴已前諸經說者亦眾矣,何言止在楞嚴耶?對曰:諸經覆相而談,未的簡示。若論此土,既以音聲為佛事,又豈踰聞思修乎?故諸經三乘弟子,凡有諮問,如來許說,必先誡之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既云諦聽,豈非聞慧乎?既云善思,豈非思慧乎?既云念之,豈非修慧乎?但此旨粲然在乎諸經,而人惑不知,故昧總而認別爾。復云何以觀音之總,貫諸行之別耶?對曰:至如普賢安樂之行,般舟念佛之門,方等但持,文殊專坐,上生則求往知足,彌陀則專趣淨方,六度萬行,各有偏讚。如是等經,莫不皆由言說乎?故曰觀音之總,能貫諸行之別也。若不依教,則成邪倒。故諸經結觀,皆言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其是之謂乎?或者曰:若然者,則觀音所說三慧開悟之門,既總能攝眾行,則應無自體矣。果於何法而開悟耶?對曰:子之惑深也。豈不知總攝之中,而有兩異耶?一則專在耳根,非從餘法。一則觀理直入者,謂聞常住真心也。然後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曰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也。又曰:何藉卒勤肯綮修證乎?若兼所攝,帶事兼修也。然則楞嚴開顯,咸歸心性,心性無外,攝無不周。若達此旨,雖修偏心,亦成楞嚴之大定也。雖是麤心,還成妙境,扶律談常,事即理故。天台智者言正助合行者,其是之謂乎?惑者曰:既聞命矣,復有餘疑,更請開決。且如此方,同迷本性,何至開悟而惟在耳根耶?對曰:所迷心性雖同,而能迷根塵有異,故十方國土於諸根塵各有極利者,至如此方,但強分在於耳根,豈餘根餘法全無悟者耶?楞嚴二十四聖非其人耶?雖然,終成依聲教得悟爾。但是少聞聲教,而能多思諸法,故受別名。且如信法兩行,豈可法行全不聞耶?惑者曰:此方達本之人,以心傳心,不立文字,又豈從聲教耳根乎?對曰:夫達磨之來也,將解此方言教之滯縛,故曰以心傳心,不立文字。心如可傳,則當一皆證聖,則不合有纔聞即悟,久習無成者也。既其兩異,豈非祖師依心以立言,學者體言而了心?又了之有明昧,故悟之有前後也,何言不立文字耶?今之舉揚,假言句以詮心是非,譬諸因其苗以辨地之肥瘠也,故禪者以舉揚言句為苗稼焉。請以此觀之,達磨之來,豈離聲教耳根乎?但令達文字即解脫,故言不立文字爾。惑者欣然再拜:僕也而今而後,請從事於斯矣,不亡羊於岐道矣。欲報之恩,浩劫難詶。對曰:噫!經有言曰:如為一人,眾多亦然。故吾之說也,不獨在於子之一人焉。將欲使於如來末法之中,一切有緣,知乎一切行門,一切諸經,無不為觀音所攝也。子宜命之曰觀音行門統攝眾行論可也。有以見觀音於二十五聖中,圓通最為第一也。又知禮覲供養,其福與六十二億?河沙菩薩正等。良由娑婆修法垂範,導利有緣,凡六十二億。而諸大士皆於餘法開悟,不在耳根。及其化人,還談所證,以約化它之多少,利物之淺深。是故觀音之一,乃敵諸聖之多也。故知法華六十二億,皆楞嚴二十四聖之流類焉。論其所證,一體無殊。故經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又見娑婆一切眾生,咸稱念於觀世音者,猶其根性同。故觀音總攝眾行,其昭昭乎!其昭昭乎!無致惑也。常如是流通之,使夫一切眾生,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者,則我願畢矣。惑者曰:唯唯受教,庶斯達焉,誓分光於無盡也。再拜于堂下,循墻而出。

思益十誡(并序)

東方有梵天曰思益者,欲來娑婆,彼佛以十法誡之,蓋寄聖以訓凡也。吾甞命為思益十誡,書之座右以自勉,復欲後學知之,遂章句出焉。亟命剞劂以工,庶有益於代也。

思益經曰:東方之國,佛號日月光。有菩薩梵天曰思益,白佛:我欲詣娑婆世界。佛言:便往。汝應以十法遊於彼土。於毀於譽,心無增減(聞毀而怒則采讒,聞讚而喜則招佞。君子用心尚須深戒,況乎大士達法本空,豈由毀讚而增減其心耶);聞善聞惡,心無分別(彼善彼惡由彼心起,復由我心計彼異相。心本自無,從心所現一切不實。以此觀之,豈有分別);於諸愚智,等以悲心(不重智而偏與,不輕愚而不救,等以悲心,皆救其苦);於上中下眾生之類(冤親各有三類),心常平等;於輕毀供養,心無有二;於他闕失,莫見其過(無求備於一人也。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不可以過怒而輕之。雖或加折伏,必以慈濟為心與);見種種乘,皆是一乘(大小雖殊,同歸心性,不黨己學而蔑彼宗。大論偈云:自法愛染故,毀訾他人法。雖持戒行人,不脫地獄苦);聞三惡道,亦莫驚畏(雖五無間皆解脫相,心苟無瑕,何憂何懼);於諸菩薩,生如來想(敬仞學如極果);佛出五濁,生希有想。梵天!當以十法遊彼世界。時有菩薩白佛:我得大利,不生如是惡眾生中。佛言:勿作是語。所以者何?於此國中百千劫修梵行,不如彼土從旦至食無瞋礙心。

閑居編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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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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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八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注刪定戒本序

佛氏之立言訓世者三:曰經,曰律,曰論。原夫誘初學,明製度,其律藏為要乎?洎乎部執叢起,而四分之宗,復為律藏之要矣。若乃直舉綱條,發號施令者,則戒經之文,又要於四分矣。故制半月一誦之,俾無犯者,所以知競慎;有犯者,所以勿憚改。噫!戒經之要如是乎?初耶舍誦梵本,羅什譯為秦言,至南山為之注解,復嫌本文之過質,又刪定焉。自時誦習者,咸舍舊而從新矣。若然,刪定又為戒經之要也。沙門覺猷,苦心律學,遂遷澄照舊注,以釋刪定新文。披辭見意,不俟終日,俾至要之說,利於來世,猷有力焉。以序為請者三載矣。一日興來,遂操觚直書,以冠其文。

注觀心論後序

昔草堂禪師甞注賢首疏於起信文下,此既古賢用意,予竊斆焉。抑又斯疏多歷年所,遺編蠧簡不無同異,其或釋文前却三寫訛舛者,必修定之、改易之,庶幾來𧜟尋文曉義,不竢終日遵乎慈訓,澄神內照,無患力不足也。知我者且不以斆嚬專輒之為誚乎?時聖宋三葉天王有事於汾陰之歲,歲在辛亥正月既望,注畢序。

智者十德禮贊序

禮記曰:其先祖無美而稱之者,是誣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恥也。噫!在釋子豈不然耶?吾祖智者,行位昭明,功德廣大。愚忝傳其道,為一十六世之法孫也。每至諱日,雖薦以蘋藻,曾無頌詠,不亦恥乎?法華玄義之初,章安稱師十事,而云:唯我智者,具諸功德。故智盛美,盡在茲矣。因列而為讚,雖辭理無取,幸逃知而弗傳之責爾。時大宋大中祥符八年龍集乙卯閏六月吉日。於西湖崇福寺講堂序。

淨土贊(并序)

曰:天理湛寂,詎可以淨乎穢乎、延乎促乎、彼乎此乎而思量擬議者哉?然而悟之則為聖、為真、為修德、為合覺、為還源、為涅槃,迷之則為凡、為妄、為性德、為合塵、為隨流、為生死。大矣哉,聖人之先覺也。憫其未覺焉,於是乎土現清淨,壽延無量,端拱東向而慈眼無偏視,俾我羣迷厭穢而忻淨惡,此娑婆而取彼安養矣。既而升寶剎,覲法王,目神變,耳妙訓,則湛寂之性不遠復矣。達十方太虗悉我心現,矧依空之土復何有哉?噫,如是證悟者,孰不由其厭穢忻淨、惡促好延、捨此取彼之心而致乎?而況達忻厭而無忻厭,了好惡而無好惡,知取捨而無取捨者耶?是故釋迦現穢土而俾厭,彌陀現淨土而俾忻,其有旨哉。吾慈母馬氏,生厭穢境,死忻淨剎,壽七十有一而終。寢疾之際,以所造淨土無量壽像囑吾以供養承事焉,十載于茲矣。嗚呼,母人之德,其在免子於溺墜水火而已。而吾母也,始能捨吾為佛徒,次能資吾以學法,末又約吾以往生,是能誨我於道也。蓼莪之歎,風樹之悲,歲月其邁而吾心不衰,遂齋莊馨爐染毫作淨土贊,庶祐我母陟乎聖階。

覺海澄圓,  廣大無邊,  無促無延。(其一)
群𫎇失道,  自劫家寶,  生死浩浩。(其二)
大覺軫慈,  淨國爰居,  俾我來思。(其三)
金臺既升,  覩佛儀形,  悟我妙明。(其四)
像以相覩,  贊以道取,  福我慈母。(其五)

南山大師贊後序

友人擇梧律主,嘗以南山事迹見託為讚,凡三數載矣。既而多故,莫遑染筆。大中祥符七年,青龍在甲寅,仲秋五日,於西湖崇福寺講涅槃經,至純陀品,偶有好事者持南山傳至余所居,因覽之,得其事類者八,乃次而讚之,號曰南山大師禮讚文。但詞句野質,而不足以歌詠盛德,聊塞友人之請爾。

新印還源觀後序

新印還源觀者,蓋信士某率財所置也。昔在有唐,杜順大師內證法界之理,外病眾生之迷,於是扶華嚴深旨而撰斯文,以為後昆入道之行門焉。是故其辭簡而華,其義玄而顯,但多歷年所,頗有舛誤,世雖盛行,罔或條理。今所印者,迺博求眾本,精詳得失,而播遷訛偽,開濟正真,亦已備矣。俾黑白之眾,無繕寫之勞,手披真文,心存至理,達依正不二,悟凡聖一如,無修而修,無證而證,諸佛境界,不遠而復,其流通之益也如此。與夫書山壁、說田里者,相去何若?愚好聞善道,能無述哉!時大宋祥符三年二月十一日,錢唐釋智圓序。

閑居編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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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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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九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書文殊般若經疏後序

吾養疾於錢唐孤山之明年,秋八月七日,同郡大中祥符寺沙門曰可孜者,走法孫清月詣吾,以此經為贊。且言孜疇昔甞埽灑于經藏,見一函獨開,遂進而闔之。偶闚其題,而有文殊說般若之號。孜駭其生平之未聞見,遂盥掌發而讀之,且領其旨。因以其文示同道智海公。海如孜之領,共嗟世之不傳,人之罕聞。孜乃圖剞劂,以廣其流通。今所以遺吾者,亦冀吾覽之,或有述焉。吾是時故疾發者旬浹矣,乃憑几整服而俯讀之。既微識其旨,因分文以為章節,四日而成。又筆其義以為疏,旬有二日而成。用紙一百幅,分為二卷。因自顧曰:爾本生死下劣之人,而遇般若尊妙之法。以淺識而酌深趣,以鄙語而釋格言,而不詒幽責,逮乎速成者,非聖有冥加之力耶?非孜啟發之心之至耶?乃馨鑪齊莊以矢之曰:吾之述苟少裨於化源者,亦冀傳之於後。厥或後之人有聖如智者者疏之,則吾之言期灰滅,無惑於眾聽也。如其不爾,幸少留之,以彌縫其闕。知我者其佛乎?噫!百世之下,如斯文之不墜。後之人受江漢之浸,膏澤之潤者,庶知其濫觴觸石,其在於孜公乎?時聖宋天禧改元之歲也。

律鈔義苑後序

錢唐大律師擇梧者,字元羽,德高而名著,辯博而識達。甞撰義苑七軸,蓋解事鈔而作也。文約而理備,詞明而義顯,俾來學得其門而入見。刪補之富,止作之美者,繄斯文是賴。至若比之舊章,較之眾說,鉤深之是非,解紛之去就,覽者別矣,不在談悉。於戲!郢歌既發,擊節而和者,往往有之。台崖開士紫其服者曰某公,業精三學,名擅二科,尊賢謀道,有古人之風。繇是踐朝聞之言,致前席之禮,登律師之堂,請益而求異焉。後學輩聞其風,則怠者勤,畫者進,不言之化,豈家至而日見與?甞謂斯文也,指南羣惑,垂裕來裔,為不俟矣。且患夫後學勞於繕寫而損於學功,損學功則壅於流通矣,豈若刻板摸印以廣其道哉!乃矢厥謀於律師,稽首以請,律師三讓而後從,禮也。爰有智海、可孜二上人,禪門之先覺也,以隨喜之心,專掌其事。於是筆札得其妙者,雕鏤得其良者,不期月而成厥功。美矣哉!同聲相應也如此。噫!道患乎不行,既行則速若置郵;事患乎不立,既立則勢同破竹。夫如是,則千世之下,無窮之機,彼文受賜而復於聖道矣,何止夫名垂不朽而已哉!愚講科之務,文學無功,庶覩律師之行道,某公之立事,仰止之極,輒為後序,繫于篇之末云。時聖宋三乘天王有事于汾睢之歲,歲在辛亥六月既望,錢唐沙門釋智圓序。

詳勘金剛般若經印板後序

金剛般若經,譯梵成華者眾矣,盛行乎中夏者,唯後秦羅什所翻之本耳。但年祀𥧲遠,舛誤實多,好異之徒,不無添糅。或節為章分,或間以頌文,或前陳啟請,或中加別譯,或增其字句。古今識者,雖患煩辭,而莫肯芟夷,乃曰:貴流俗之生善也。遂使淳正之法,日就澆漓,失真道味。生善之說,其未至也。涅槃所謂加水之乳,可不是乎?吾嗟歎久之。會信士某,將圖開勒,再拜稽首,欲吾詳定者,至于再三。吾復思之,黜訛從正,去濫傳真,吾之職也,豈得辭其勞而固讓之耶?遂然其請。乃徧搜古本,及考論疏,紕謬者則正定之,妄加者則刪削之,即啟請頌文,章分增句之例也。其慧命須菩提一章,乃魏世菩提流支所譯之本,則有之矣。後人橫議,寫入秦經,世謂幽冥禪師所加六十二字者是也。既傳秦本,亦宜除削。此既正譯,流行又久,故且存之,俾好真者知之而勿誦,多愛者讀之而順懷。經云: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來。準義合云無不來。又三數處唯言發菩提,準義合有心字。或古本闕文,或聖言互略,並依而傳寫,弗敢加之。其猶春秋夏五,杜、鄭、服虔皆云闕文,不加月字。吾竊韙之。或曰:經前啟請,俗云八神有加護之功,何除削邪?答曰:佛以金剛之寶堅利,以喻般若體用也。此由世人不曉真諦記中六色金剛之寶,輙加二種,便作神名(八金剛也)。神名既誤,菩薩亦非(四菩薩也)。風俗濫傳,何足言也?又此經所在,則為有佛,豈假八神獲利益?請思法喻,自曉是非(以金剛之寶喻般若之法,非是執金剛神也)。或者曰:啟請可削,其實然也。且頌文是古德所唱,分章亦疏義所存,存之生善,豈損大猷?答曰:若以古德所唱,疏義所存,則可添糅經文者。且釋經之要,豈踰無著、天親二論耶?則亦可添糅經中矣。故知任意增加,雜乎佛語,無乃不可乎?咨爾有識,試為思之。且徧誦諸段雜語,已廢讀半卷真文,何如捨雜誦真,使心無間斷?縱未能即言體道,且為乘種,亦已深矣。嗚呼!末世任情滋甚。夫雜金以鍮,豈益金之貴?加絲以麻,豈助絲之美乎?又自古書經,行以一十七字為準,故古疏分釋諸經,咸以行數為計,以行約數亦可知。故皇朝策試之式,計其紙數,葢以十七字為行,二十五行為紙也。近世變亂制度,或大書則行止三五,或小書則字數至多。大書則曰便於耆年披讀,小書則曰利於遠行負荷。吁!可怪也。吾覩耆年者,得小書家書,不倦委讀;遠行者,負重大資貨,未聞告勞。忍於般若至言,反生懈慢,變其法式,隨我凡情。我好大則大書,我好小則小寫,少能務本,多見隨流。如此通經,或當損法,事猶未正,於理如何?夫子有言:中庸之德,民鮮久矣。今所印本,循乎古制,以十七字為行,庶使真法流通,永永作則,同見同行,察我志乎!恐來者不知,故直書以見其意。時大宋天禧元年丁巳歲秋七月二十五日,於錢唐瑪瑙院講堂序。

閑居編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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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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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法華玄記十不二門正義序

此十不二門,出釋籤第六。葢荊溪大師攬玄文教義,入止觀行心,俾夫名字行人識法相之有歸,達造修而無滯也。原夫一家宗趣,道傳三觀(南天竺國龍樹菩薩造智度論,大明三觀之義,以廣一性之宗。北齊慧文依論立觀,口授南岳,思傳智者),悟自法華(智者始於法華開悟),故開張龍猛之宗,解釋鷲峰之典。於是鼎分部袟,翼張教行,更相映顯,以成大猷。所謂玄義釋題,止談化意;文句解經,但事消文。至於止觀,方談行法。故教在玄文,行在止觀,意令解行相濟,成我自心。是故三部相須,闕一不可。然末代得言者眾,悟理尤稀,故於行門勤勤點示。所以玄義明迹門十妙既訖,乃約悟理,方名開顯。然則悟理之要,必在十乘。故荊溪大師恐後昆昧旨,乃於釋籤更立十門,結束十妙,咸歸止觀一念三千不思議境,方顯教不虗設,悟理有從。故云:故撮十妙為觀法大體。又曰:彼此昭著,法華行成。又云:故重述十門,令觀行可識。故知攝歸心境,點示觀門,俾造次顛沛,不忘行法。荊溪述作,旨在茲焉。一家所談,剎那妄心即三諦理,具足三千依正之法,唯在止觀陰境之初。至於諸文,曾未點示,良以止觀是己心所行終窮之說,故並以三千而為指南。是知三界無法,唯是心作,心如畵師,造諸五陰。故色從心造,全體是心,此能造心,具足諸法。若不本具,云何能造?故觀所造,唯見理具,不見諸法唯一心性。待對既絕,心性亦忘,尚無於同,何況有異?我心既爾,生佛咸然,一一常同,彼彼自異。若論修觀,必在自心。如此之境,名諸法本;如此之觀,是諸行源。不同徧指真如,亦異一切唯識。準望諸說,豈出斯理?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今此十門,正示因果自他,同歸此理。或以即假收,或以空中攝,或單就內境,或兼約內外。附事融義,去就有別,須知理體,只一無差。預曉斯旨,至文易見,是故十門,指歸在此。此文辭理高遠,由來尚矣。義家抄錄,往往別行,標立題目,二三其說,吾將適從。今依行滿法師涅槃記,指為法華玄記十不二門。況滿是荊溪門人,必也親聞呼召,故依彼記,以立總題。雖違眾,吾從古也。別行之本,與古釋籤,其辭不同,凡二十餘處,難將文定,宜以義求。今所申釋,不以今古局其文,不以情執限其義,在文在義,擇善從之,俾荊溪微旨,無隱乎爾。

翻經通紀序

曰:浮圖之教流于華夏者,其權與於東漢乎?其於訓民也,大抵與姬公、孔子之說共為表裏耳。何耶?導之以慈悲,所以廣其好生惡殺也;敦之以喜捨,所以申乎博施濟眾也;指神明不滅,所以知乎能事鬼神之非妄也;談三世報應,所以證福善禍淫之無差也。使夫黎元遷善而遠罪,撥情而反性。覈其理也,則明踰指掌;從其化也,則速若置郵。噫!雖域外之真詮,實有毗於治本矣。美矣哉!孝明之夢感也,得以丕顯之;後世君民者,得以丕承之。是故葉書繼至,而主上寅奉,翻傳流衍者,無代無之。洎乎李唐憲宗以降,其務寢者,凡一百七十齡。故五代之間,絕聞傳譯。逮乎我大宋太宗神功聖德文武皇帝,欽承佛記,扶起墜風。由是象胥之學重光,能仁之道益振。闡揚之利,葢不可得而思議焉。有以見漢明丕顯之功,不獨美於前世者也。某養疾林野,講談多暇,遂於嘉祥、南山、通慧三代僧傳,靖邁、智昇兩家圖紀,洎諸傳錄,而皆刪取翻傳事跡,編次成文。其間年世差舛,頗為刊正,分為兩卷,號曰翻經通紀。始炎漢,終我朝,正統僭偽,合二十一國。其傳譯者,凡一百五十一人。所譯之經,則存諸目錄。此但舉其大數而已。俾學佛者覽之,既知大覺之宗有自來矣,抑又見太宗之於我教也,有繼絕存亡之道與?大宋天禧三年龍集己未十月既望越四日,於錢唐郡孤山瑪瑙坡負暄亭序。

佛氏彚征別集序

唐祚既滅,五代之間,亂亡相繼。錢氏霸吳越,奉王室者凡百年。羅昭諫、陸魯望、孫希韓輩既沒,文道大壞,作雕篆四六者,鯨吞古風,為下俚謳謌者掃滅。雅頌大夫士皆世及,故子弟恥服儒服,恥道儒言,而必以儒為戲。當是時也,孰肯作苦澁辭句,張皇正道,速謗於己,背利於時,為世之棄物耶?佛氏彚征,永嘉人也。學古文於樂安孫郃,而不變所守,扶其墜風,作玉璽刺傳禪述儉德指迷化成之篇,頗有新意。而生不偶升平,迫於僧吏,故於所述,往往有應事隨時,不能正名者,此亦珪璋之微玷耳。今擇其善者若干首,勒成三卷,別為一集,可以垂範將來,知賢者之用心云。初征,董吳越之僧也。進賢好施治行,心不忘佛理。噫!進賢,義也;好施,仁也;治行,貞也;心不忘佛理,達也。四者備矣。君子謂列傳于高僧,播美乎百世可也。而不見大宋之十科者,雖曰傳者不蔽賢,吾不信也。

闡義鈔序

此。請觀音經疏。疏自智者演說,章安記錄,古來人師,無聞贊述。既傳授道息,後學往往有不知其名者,知其名而未甞披其卷者。於乎!斯文之未喪也一綫爾,吾不肖而實痛焉。吾如默默,則何以傳後?遂因疾間,輒約文敷義,筆之為鈔,凡二卷,庶申明於大旨,開發於童蒙也。既成,乃作序以言其由,復作闡義之名以名之。皇宋三葉登封之明年歲次己酉孟夏哉生明於南塔上方病中序。

閑居編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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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mộ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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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一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黃帝陰符經題辭

黃帝陰符經題辭者,所以題號其書之本末,指義文辭之表也。原夫陰符,其三皇之書歟。孔安國曰: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則陰符非其類邪。其為書也,廣大悉備,有皇道焉,帝道焉,王道焉,霸道焉。請試陳之。夫皇也者,心既無為,而跡亦無為,以道化於民者也。帝也者,心亦無為,而跡涉有為,以德教於民者也。王也者,守仁與義,而以刑政防之者也。覇也者,專威刑以脅之,以仁義五常而為權者也。齊桓與曹沫所亡地,晉文伐原示之信,此非為權耶。孟子曰:三皇,天者也。五帝,體者也。三王,往者也。五覇,假者也。鈞命決曰:三皇步,五帝趨,三王馳,五覇騖。噫,道之寬猛,視之徐疾可知也。抑四道者,聖人之一體也。由代有淳醨,識有高下,所以優劣形焉。斯文之首章,言三皇五帝之道德也。次章言王者之仁義也。卒章言覇者之威刑也。是故首章始言觀道,終云謂之聖人。次章言三盜,終云得之固窮。卒章始言用師,終云我以時物文理哲。觀三章之始終,則皇王帝覇之道,坦然明白矣。或曰:此書在三五之世,無為而治者,何言王與覇耶?對曰:庖羲氏沒,神農氏作,斵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又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是有富國安人之道也。史記曰: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代神農氏,諸侯有不從者而征之。書明虞舜黜四罪而天下咸服,是有強兵戰勝威刑之事也。但三五之世,暫假之以寧民,乃反常之權耳,非為常行之道也。洎道德下衰,則三王專仁義以富國,五覇用強兵以脅物,各為常行之道,所以不能復其淳朴也。觀陰符之言道也,與易頗同,何哉?此云天有五誡,見之者昌。易曰:聖人設卦觀象。又曰: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且五誡,五行也。八卦,亦五行也。震,木也。離,火也。兌,金也。坎,水也。巽,亦木。乾,亦金。艮,土也。陰符率五行之性,而立五常之道。易準四德之義,而立五常之道。故夫子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享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幹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仁,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享、利、貞。說者謂四德非智不行,猶土徧於四象也,故弗言之耳。噫!易者,伏羲之書。陰符者,黃帝之書。斯三皇之二也。是故其道不得不同焉,其辭不得不異焉。往之說者,既昧其正道,而糅以異端,所以陰符之道,未光大於時矣。故吾於是有述焉。或曰:首章云:觀天之道,而主於仁義五常者,乃王道耳。何謂三五之道乎?對曰:皇焉、帝焉、王焉、覇焉,要其所歸,實不踰於仁義五常,但履之有大小耳。三皇者,行無仁之仁,布無義之義,內則功成而不宰,外則無跡而可尋,斯得仁義之上者,故命之曰道焉。五帝者,內雖忘功,外猶有跡,以德教於民,斯得仁義之次者,故命之曰德焉。三王者,內守不忘,外功稍著,以兼愛而涖物,以裁非而正民,斯得仁義之又其次者,故直命之曰仁義焉。洎乎五覇,假借仁義以統諸侯,道斯為下矣。素書曰:道、德、仁、義、禮,五者一體。道者,人之所蹈,使萬物各不失於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人各得其所欲。世人之瞽說,或大道德而小仁義,豈知仁義道德,同出而異名乎?是仁義有大小也。老子云: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此皇衰而帝,帝衰而王,王衰而覇,覇衰而亂也。素書序曰:為皇先乎道,為帝成乎德。王者守其仁,覇者守其義(此以注合為義,未可以齊三王之義),亂者失其禮。以此觀之,則陰符乃仁義之大者,非三皇之道耶?孔子刪詩書,撮其機要,斷自唐虞已下,以二帝禪讓首之,足以垂世立教,為百世常行之道。故使斯文而在芟夷之例,不預乎書也。黃帝者何?黃,土色也。登假之後,配為土帝。故班固云:黃者,中和之色,自然之性,萬世不易。黃帝始作制度,得其中和,故稱黃也。易緯曰:帝者,天號也。德配天地,不私公伍,稱之曰帝。姓公孫氏,名軒轅。受國於有熊氏,居軒轅之丘,因以為名(出帝王世紀)。在位百年而崩,年一百一十歲。或言壽三百歲。故宰我以問孔子曰:人賴其利,百年而崩;人畏其神,百年而亡;人用其教,百年而移。故曰三百年。其書名陰符者,陰,暗也;符,合也。此三百言,使夫人君用心暗合天道也。吾之注,皆以儒道明之,所以異於昔人也。不敢以當達者,直欲不出戶庭,傳之子孫而已。

病課集序

序曰:吾以今年夏末,炎氣火熾,故疾因作而倍百於常發焉。伏枕草堂中者凡四旬餘,及其痊也,裁能扶杖徐步而已。然於瞑眩荒忽之中,亦不能默默,往往成一篇一詠以自寬。若甚困頓,則枕肱而口占,使來學而筆之。或疾少間,則隱几而起坐,自操觚而書之,無乃樂在其中矣。既成草藁,皆投竹篋內。一日取而閱焉,得古詩及唐律五七言兩韻至五十四韻,合七十首,分為三卷,題曰病課集。其猶儒家流修仕進之道,退而肄業,謂之過夏;執業以出,謂之夏課。吾以病中所得,病差而寫出,謂之病課,不亦宜邪?且欲後之人知吾以貧病寂寥而自勝者歟?然而辭語鄙野,旨趣漫浪,或宗乎周孔,或涉乎老莊,或歸乎釋氏,於其道不能純矣。苟君子以多愛見駮雜為譏者,吾安敢逃其責乎?然若由多愛以至于無駮雜,則亦俟知者知之耳。噫嘻!罪我其病課乎?知我其病課乎?是時聖宋天禧四年庚申八月二十六日,病夫智圓無外序。

閑居編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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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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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二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書智者大師碑後序

聖宋天禧二年龍集戊午夏六月十日,十四世法孫智圓字無外,糾同志立石于錢唐孤山瑪瑙院佛殿之左。其文依補闕舊集,故與天台勒石者有異。按:然師是建中三年二月滅梁,君即貞元九年十一月卒,天台碑乃元和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建,距然歸寂三十載矣,距肅捐舘一十九載矣。於乎!荊溪既沒,敬之既往,非後之人妄改如何?補闕卒逮今二百二十七年矣,而遺編在焉,可鑒前繆,庶來者毋惑與!

書荊溪大師碑後序

錢唐沙門釋智圓,字无外,即荊溪九世之法孫也。嘗慨天台墳塔既毀,碑表亦滅,使先祖之德善,梁公之論譔,不明著於後世焉。遂師僧之尊賢重道者,同立石于孤山瑪瑙院佛殿之右,庶觀者既美其所稱,又美其所為,抑亦恕我之不肖,濫跂及於孝子孝孫之用心乎!時大宋天禧二年歲次戊午夏六月五日也。

講堂擊蒙集序

夫仲尼之旨,布在六經;世雄之法,備乎三藏。背叛六經者,乃楊、墨之黨;蔑棄三藏者,即魔外之徒。其人存,則其道行;其人亡,則其道廢。今既宗師接武,講席相望,諒世雄之道,未墜地也。重以王化所被,人皆好學,削染之子,咸恥於不聽習焉。猶病童蒙,未善儀式,遂於暇日,聊述五篇。始於建志擇師,終於誡惡勸善。前四則示接對語言之事,令有可觀;後一明學習流通之旨,俾至於道。從微至著,得無意乎?既題曰擊蒙,豈免夫敘事之繁碎,發言之鄙俚耶?汝曹後學,宜詳覽焉。

講院條約序

三學既設,齊身口、示威儀者,戒學備焉,豈在別立程式耶?葢去聖既遙,時方不同,故於彼人情更為約束,俾夫學者出處語默不罹乎𠎝失,則流通克荷得其人也,吾道何患於喪乎?吾祖智者立制十條以訓來學,今因而刪補,不損元規,汝曹覽之,預為之防而吾志也。

目錄序

予自濫預講科,於先聖之道,雖不能窮微覩奧,而志圖訓誘。於是備覽史籍,博尋經疏,其有墜地而絕傳者,他說而不韙者,皆筆記而發揮之,以貽後學。始景德三年丙午歲,至今大中祥符七年甲寅歲,於講授抱疾之外,輒述科記章鈔,凡得三十部七十一卷。竊慮散失,因次而錄之,藏於篋笥。或後有所述,隨更編續,所冀示諸子孫,詎敢聞於達識也。時陽秋三十有九,其年仲春既望,於錢唐崇福寺方丈序。

帝年紀序

盧江子者,氏族名字則未知之。甞撰帝年紀一卷,始天地闢設,降及我宋,大凡百王禪讓之歷數,五運相生之正統,建都之所紀年之號,以至僣偽偏覇者,皆略載名目於其間。繇是萬古陳跡,不待博閱群史,而歷歷可見,如指掌焉。抑又帝王之號,正統者書之以朱,僣偽者書之以墨,有以見枉直分而褒貶作也。將非垂儆於後世,俾夫知列次在天,而杜絕於窺竊之患也歟。無乃正人倫之大要,非直書年世而已。吾覧其文,知其用意,故序之。

廣皮日休法言後序

法言之為書也,廣大悉備,二帝、三王、姬公、孔子之道盡在此矣。百王之模範歟?萬世之蓍蔡歟?孟軻以來力扶聖道者,未有如子雲者也。夫聖以降,言歟?行歟?難其無玼乎?是故雄之賢而有媚莾之言也。孝至篇曰:周公以來未有漢公之懿也,勤勞則過於阿衡。李軌以為稱莽居攝以前之美。劇秦美新云:大新受命上帝。豈居攝以前邪?柳子厚謂:阿衡之事不可過遇則反矣。且孟子美夫子賢於堯舜遠矣,亦應反刺仲尼也。如其不爾,豈其過阿衡為反邪?是知楊子美莽比德於周公,故云過阿衡,非反刺明矣。或楊子言:遜之為權也。噫!子雲學何道邪?學它道也。吾不知其遜不遜也。果學仲尼之道也,夫子之遜未聞若至孝美新之佞者。吾以為媚莽之言是也。先儒之說皆為子雲文過而諱惡耳,意欲大子雲之道反小之,是昧於子雲之道也。何乎?夫賢人君子雖未免其過,苟有過必自知,既自知必自訟,豈同小人過也,必文不能自訟乎。趙盾曰:自貽伊戚,其我之謂乎。魏武曰:吾小過失,大忿怒,汝勿學也。嗚呼,子雲之賢於趙盾、魏武遠矣,豈欲文其過耶。是使萬世之下,不肖輩遇其𨶳覦神器者,不能自正,必曲媚以事之。果成也,則曰:我知天命之有往也。果不成,則曰:我學子雲之遜也。千誑萬詐,革面取容,豈不由踵美新之弊乎。故曰:意欲大子雲之道,而反小之也。吾謂子雲若在,聞吾之議,必能為國受惡也。近世柳仲塗復申明美斯之理,詞亦不出於文,過矣。非昧子雲之道,如何。惟李唐、皮日休以斯言為非,故撰其後序以明之。吾韙之,故廣焉。吁,嚮使子雲深思道之行喪,人之死生,有天命者,於言則無過阿衡之佞也,於行則無懼禍投閣之事也,不亦盡善乎。然子雲非不知也,臨事之難也。昔者夫子見衛靈公問陳,則對以爼豆。聞宋司馬欲害,則曰:天生德於予,斯聖師之言行也。子雲學夫子之道也,有未至耳。嚮所謂聖以降,言歟行歟,難其無疵乎是也。來者則聖師之言行可矣。圖王不成,弊猶及覇,思之。

閑居編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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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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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三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孤山瑪瑙院界相牓序

大中祥符九年龍集丙辰夏四月五日,吾始卜居斯院,將以天台三觀之學訓于來蒙。原夫能仁設教,雖漸頓異轍,大小殊唱,至于垂戒律以齊身口,指定慧以袪心惑,俾㳂淺以究深,自凡以躋聖,其揆一也。吾不佞,甞從事於斯矣。矧聖階之未升,身口之未淳,戒律之事可一日而廢耶?於戲!無則禽,異則貉。以吾學聖人之道,期以自正,安敢蔑而棄之耶?世有自云達觀而咈戒律者,不亦惑哉?茲院建立已久,而地猶自然。吾友擇梧師履道直躬,能以戒律為己任,且知吾志焉。因與其徒凡九人詣吾居,集眾旅席,以毗尼準(句)作法結焉。然後攝食護衣,安居說戒,各得其所。既而戒律外撿,定慧內修,令正法久住,何莫由斯道也?其界畔之是非,標相之物類,牓示顯處,以告來者。

華亭興聖院界相牓序

古者聖帝明王,以九州之大,四海之廣,不可以獨治,故分地而建侯焉。爵有五等,地有五服,敷五教以訓諸民,而任土作貢,以奉王室。禮樂征伐,自天子出,五服之民,皆天子民也。正朔制度,悉稟之於天子,其有背是者,乃干紀亂常之人耳。法王設化,豈不然耶?以剡浮之境廣矣,秉法之際,僧難盡集,故聽隨處局結,俾法成辨,無奔馳損道之𠎝也。律範儀軌,悉如來出,二部之僧,悉如來之臣子也。戒律之事,得不稟於佛與?苟有捨而不行,其天魔乎?其外道乎?則我教干紀亂常之人也。華亭興聖院,本名長壽羅漢,聖朝兩易其牓,初賜名,犯聖祖諱,復換今名焉。漢乾祐二年太歲己酉,邑人張嗣子仁,迺捨所居而為精舍,崇佛事以報罔極,自是鬱為梵宇,六十七載于茲矣。而僧居自然之地,律範無施焉,涖眾沙門曰某,禪學沙門曰某,嗟歎久之,遂命知律者若干人,結界在斯。由是制度軌式,悉稟於佛焉,不其偉歟!噫!今之世行佛法者,自天府而下,以吳越為盛,於吳粵之地,以華亭為巨邑,而尚有建仁祠佛屋,僅百年而無結界者,而況於餘方哉?大界不結,則受說安恣之事,信不行矣。以是觀之,則知去聖踰遠,法之陵夷,其若是乎?今二上人能尸其事,取末世之所棄,舉而行之,斯所謂紐既絕之宏綱,樹已顛之大表,使不肖者企及,護法之利,可量也哉!院僧志筠子華,實吾徒也,汎舟來錢唐,乞言於我,故為序之,冠其牓焉。

寧海軍真覺界相序

予居孤山之壚,閉戶養疾,恥於自白,弗與時俗交。而長老明集師寓書於予曰:我所居之院曰真覺者,昔錢氏有土,盛揚佛事,故陪臣有刺於衢曰董詢者建之,即太平興國元年也。舊名奉慶, 聖上賜今號焉。房廊非不完,歲祀非不遙,而大界未及結。由是法度弗及行,律儀弗及修,識者恥之,我亦恥之。大律師擇梧公,我友也,甞會宿,且告之故。梧曰:可也。遂與其徒異日詣我居,準毗尼而結之。標相既立,界法既成,牓示於來者。惟足下好聞善道,冀序其所以,垂之無窮。予因遂其請曰:夫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物誘於外而無窮,欲動於內而無節,不能反躬,天理滅矣。是故覺王之制戒律,人為之節,俾麤暴不作,則天理易復矣。故為宮而居,將行戒律,必以結界始(句)。由結界,則畵分其方隅,標準其物類,界相起於是,眾心識於是,則凡百彝章羯磨之法可得而行也。彝章行,則麤暴由是息,天理由是復,然後知佛之所以聖,法之所以大,僧之所以高。不由結界,則彝章不行;彝章不行,則麤暴無由息,天理無由復,又安能知佛之聖,法之大,僧之高邪?噫!建伽藍者,豈得不以結界為急務邪?夫號仁祠佛廟者,葢行佛之制度之謂也,非輪焉奐焉之謂也。噫!上棟下宇,範金合土,豐厨甘飱,鏗鐘伐鼓,苟不行其律儀制度,謂之佛廟不可也。土室編蓬,藜藿屢空,沙聚塔形,爪畵尊容,苟行其律儀制度,謂之佛廟可也。視制度之用不用,而佛廟之是非可知矣。於戲!佛滅既久,正道遺落,其有舉而用之,代之人不大怒則大笑,故使中人以下懼其大笑大怒,雖知之而不能行之。長老集師,沙門之有道者,勇於為法,而求友得其人,而律師梧公能成其美。美矣哉!禪律為交,而成結界之文,使後來者居於是,所以息麤暴,反其躬,而復天理焉。為益之大,可勝言哉!予多其立事於已墜之世,行道於難行之時,苟無所請,予甞自言之,況有請邪?冀後之人讀予之序,庶知予亦無懼於大怒大笑也。

瑪瑙院重結大界記

有宋大中祥符九年春三月二十有九日,中庸子買山養疾,得孤山夕陽之坡曰瑪瑙者。坡有佛屋,亦以瑪瑙為名。諏于耆耋,考諸版籍,乃知後唐天成二年青龍丁亥,武肅王建之也。奕世僧居,曠日持久,房廊雖周,而大界不結。遂亟請於友人明律者曰擇梧師,梧師然之。越四月三日,集僧秉法,結其大界焉。厥後來學既眾,堂室迫隘,門人曰浩才,始帥信氏以寬棟宇,繇是新搆者復在自然之地矣。梧師復以其徒五人,為解舊而結新,廣其標相焉。自是亭臺堂閣,泉石華竹,悉在作法之中矣。夫然,則豈但行禪講道,陶養天真而已哉!抑又受說安恣之事,悉得而行諸,且無違於佛之制也。是時天禧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也。於乎!為佛之徒者,必也遵佛之制,制之不遵,吾謂非佛之徒也。嘻!去聖久,大法漓,學佛之人,分其宗,境其異。好丹乎,必非其素,有以戒律為長物者;嗜甘乎,乃惡其辛,有以理慧為誕說者。取舍帥情,動乖正道,將欲由解脫門躋常樂境,則若之何?豈知夫凡聖性均,生佛混一,所以為凡而不能自復者,以由迷倒於形,必致籠檻於生死爾。是故形之過非,非戒律不檢;心之昏散,非定慧不融。檢之融之,內外相濟,尚慮乎道之不明,性之不復也,況偏一而互非邪?故吾雖專以三觀訓人,且不敢忘乎戒律訓度(句)。已焉哉!吾之後居於是者誰歟?禪觀者歟?營福者歟?讀誦者歟?俾讀吾之文,然後知法王之制宜同遵乎!知同遵,則知同歸於道乎!其年六月十三日雨後,於疊翠亭記其事焉。

法濟院結界記

吾學佛外,讀仲尼書,知禮樂者,其安上治民、移風易俗之本與?而禮主其減,樂主其盈,由禮檢而人所倦,樂和而人所歡。故曰:禮減而進,以進為文;樂盈而反,以反為文。亦猶佛氏之訓人也,有禪慧,有戒律焉。由是禪慧修,則物我亡;戒律行,則好惡辨。然則禪慧虗通,人亦歡於所進;戒律檢制,人亦倦於所行。其有於人所歡而能反,於人所倦而能進者,是賢乎?法濟院在錢唐郡之西北隅,瀕湖負郭,杳若方外。昔錢氏覇吳越,其陪臣衢州刺史曰翁某者,搆之以為大長老慶祥師棲禪之境,即皇朝太平興國某年也。長老去世,弟子齊政師承襲之,伐鼓同食,擁毳論道,實曰禪居。故結界之事,貫因循而未舉也。政師患其不稟於吾佛之訓,則自詒其不稱其服之誚。甞謂徒眾曰:我聞之律藏云:自然之地,或作大法。地弱不勝,我欲請知律人結其大界,率其佛制,息其幽呵。汝輩以為如何哉?徒眾稽首咸若,遂請律師曰:擇梧者旅席,集僧作法而結之。於戲!律範之倦行久矣,政師知進之以為文,不亦賢乎?虗白上人屢欵吾關道政之事,冀吾有述焉,因為記之。

閑居編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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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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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四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漉囊贊(并序)

予慨漉囊之設,墜地久矣,甞循義淨內法傳栽製之。既製之,患不能行之,遂為贊以簡兜率律師,實有望於敢而用也。

能仁立教,以慈為本。爰制漉囊,俾蟲無損。載濾載揚,飲用何傷。仁慈在心,造次不忘。尚憫微物,巨者安忽。異類之卑者尚然,同類之尊者寧悖。去聖既遙,漉囊道消。規模裁製,杳若塵飄。於鑠義淨,以慈為性。制度孔明,率之護命。顧我後學,仰止先覺。製而不用,心忸顏怍。存羊識禮,無舛大體。法物既備,慈門亦啟。吾友兜率,持律第一。漉囊告成,行用無日。欲仁仁至,疇云喪失。

漉囊志

釋氏之立教,博施而濟眾,根慈而祗仁。念水之有微蟲也,故制其徒有事於飲用者,漉之以緻練之囊,復揚於泉,以圖存活。噫!非夫仁慈之大、博濟之極者,其孰能留心於至微之物乎?去聖既遠,制度頹壞,殆耳其空言而不目其事實也。今之僧尚不識其規模狀貌,況稟之而日行乎?吾甞戚戚於是,因率義淨之說而裁製之,謂其簡且要也。(義淨內法傳曰:熟絹四尺,捉邊長挽,攝取兩頭,刺使相著,兩角施帶,兩畔置鈎,中安橫杖,張開尺六,兩邊繫柱,下以盆盛。)既成,懸之草堂,以備法物之數爾。(釋氏法物有六:三衣、一鉢、漉囊、坐具。)若乃取而用之,則未能也。或曰:既製之,必用之;製而不用,不如不製。無乃行詐乎?吾愀然而對曰:不吾知也。夫吾之不用,實大用於世也。何哉?夫仲尼之為教也,莫不好生而惡殺乎叔。世不能守其道,失其禮,則昆蟲未蟄,有火而田者,春有圍其澤者,掩其群者,取其麛卵者,斯謂暴天物也。抑又兄有不慈於弟者,父有不慈於子者,師有不慈於資者,君有不慈於民者。苟見漉囊之製,乃曰:釋氏於水中至微者,尚慈而恕之,況昆蟲乎?況禽獸乎?況麛卵乎?況為弟、為子、為資、為民乎?我安得不稟仲尼之道,以好生、仁恕、惻隱為心乎?吾苟不能好生、仁恕、惻隱者,非但為仲尼之罪人,實包羞於釋氏也。禮度由是修,仁風由是行。故曰:吾之不用,實大用於世也。其或後來有忿吾之不用勇於漉用者,亦由吾之不用也。故吾之製漉囊,雖詐,亦有裨於儒釋也。或者慙而退。

出生圖紀(并序)

儒禮:食必祭其先,君子有事不忘本也。釋氏之出生,具云出眾生食。葢祭曠野鬼神及鬼子母,沙門用心憫異類也。不忘本,仁也;憫異類,慈也。兩者同出而異名。今觀後學,鮮測厥由,遂使出生事乖謹潔。於檀越家,則或雜以所棄;處眾堂,則盤器污雜。因圖其形容,紀其事跡,以示來者。且祭神如神在,享于克誠。在儒尚然,況稟佛制?今眾居宜以淨器聚歛,安此像前良久,施飛走鱗介之屬。檀越家當於僧食畢,取其生飯,併著一器,供彼形像,然後散之。然律亦許二食時先送食供養(寄歸傳亦云:復於行末安食一盤,以供訶利帝母也)。若或先供,則眾僧不須各出,竊恐於時未安。今宜各出,然後聚而供之。既人別用心,則咸思佛制,庶幾上士勤而行之。所謂賢者之祭,必受其福也。

涅槃南本第十五云:佛遊曠野聚落,有一鬼神,即以曠野為名,食肉殺生。復於其聚,日食一人。佛為說法,愚不受教。佛即化身為大力鬼,動其宮殿。彼鬼出宮距逆,見佛所化,躃地悶絕。佛以慈手摩身,即還起坐,作如是言:快哉!今日還得身命,是大神王赦我諐咎。佛現本身,復為說法,令彼鬼神受不殺戒。是日曠野村中,有一長者,次應當死。鬼神得已,即以施佛。佛為立字,名手長者。鬼白佛言:我及眷屬,唯仰血肉,以自存活。今已受戒,當何資立?佛即答言:從今當敕聲聞弟子,隨有修行佛法之處,悉當令其施汝飲食。以是因緣,為諸比丘制如是戒。汝等從今常當施彼曠野鬼神食。若有住處不能施者,當知是輩非我弟子,即是天魔徒黨眷屬。寄歸傳第一云:施主初置聖僧供,次乃行食,以奉僧眾。復於行末,安食一盤,以供呵利底母。其母先身,因事發願,食王舍城所有兒童,遂受藥叉身,生五百兒,日飱王城男女。佛遂藏其稚子,名愛兒。母遂覓之,佛告曰:汝子五百,一尚見憐,況復餘人,但一二乎?佛因化之,令受五戒。乃請佛曰:我兒五百,今何食焉?佛言:苾芻等住處寺家,日日每設祭食,令汝等充飱。故西方諸寺,每於門屋處,或在食厨邊,素畵母形,抱一兒子於膝下,或五或三,以表其像。每日於前,盛陳供食。母乃四天王部眾也,大豐勢力。其有疾病,無兒息,饗禱焉,皆遂願。詳說如律。神州先有名鬼子母也。(今詳此方佛寺,皆於門壁畵二神,神後一女,葢其遺像。既二俱受祭,故并畵之。或有立居士像者,盖手長者也。西壁即曠野之身,東壁即佛所化者。今明受祭,唯圖曠野之像焉。)

閑居編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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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l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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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五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錢唐律德梧公門人覆講記

吾養疾孤山,不與世接者二年矣。閑門幽徑,苔荒草深,輪蹄之跡,未甞有也。每以寂寥自勝,怡然無悶,而樂聞人善,不翅己有。恨不能口頌其美於天下君子前,往往書之簡牘,以詒後世。粵天禧改元之歲春二月十有六日,律師曰擇梧者,吾友也。泛舟見尋,蔭茂林、嘯清風者久之。既而語吾曰:釋氏之道,我知之矣。非夫戒學,則無以檢其容、杜其暴也。禮容修,麤暴不作,則禪靜智明可得而發也,聖賢之域可得而躋也。是以能仁制之,上首受之;法密派之,南山嗣之。法既下衰,人之多僻,以縱任為達道,指戒律為剩物,其將絕者猶一綫耳,得不大懼乎?我所以勤而講授者,非徒言也,亦有意於振而用之耳。從我學亦眾矣,望涂而畏者有之,中道而畫者有之,其克荷者十一爾。我甞欲廣其道也,於是竊圖誘進之計。來學中有能講徹於律鈔者,則書其名于其講堂,年而月之,一講則一書,再講則再書,屢講則屢書,俾不講者知所以誡,一講以上知所以勸。既誡且勸,則望涂而畏者必整轡而進,中道而畫者必加鞭而至,然後鳴唱於四方,踐言而行,則戒律之道不遠而復矣,無外於我道同矣。敢謀之無外,以為如何哉?吾踧然而對曰:吾聞戒律之道,布在貝葉,得其人則其道舉,亡其人則其道弛。吾友之用心果如是邪?吾敢賀戒律之家得其人矣,其道何患於喪乎?吾樂其善言,多其善誘,肆筆之為記。

大宋高僧慈光闍梨塔記

闍梨事跡,載在僧史。卒於雍熈間,壽七十五,臘五十五。晤恩,諱也;脩己,字也;路氏,姓也;姑蘇,維桑之地也;天台三觀,所學法門也;志因,所承師也;錢唐慈光院,傳道之處也;高尚廉簡,所理之行也;我師諱源清,受道之資也。吁!滅後三十一年,有法孫智圓者,得遺骨於它舍,乃鬻衣僦工,刻石為塔,葬之於孤山瑪瑙坡。越三年,懼後世不知,乃於塔之左勒崖以識之。是時天禧二年冬十月既望,越三日乙巳記。

故梵天寺昭闍梨行業記

古君子有德善可稱者,子孫必銘之金石,而明著于後世焉。於戲!有梵天闍梨者,釋氏中有德善可稱者與?滅後四年,門人曰從政,大懼師之徽猷堙沒,走孤山之下,亟謁潛夫,以論譔為請者,半載于茲矣。吾嘉其忠,乃為述之曰:闍梨諱慶昭,字子文,姓胡氏,錢唐人也。妙齡厭俗,遯入空門,事師于開化院。年十三歲,受具品於會稽開元寺。善由夙殖,行無緇磷。及年二十一,甞誦法華經。一日,恥乎口道其言,而心晦其旨,倐然有學焉之志。而聞天台教法,會同一性,主盟群宗。是時有大法師諱源清者,傳此道於同郡奉先寺,遂北面事之,服勤左右者凡十七年,茂名峻業,頴拔儕輩。奉先捐代,而闍梨嗣之,講道誨人,有父師之風,故後進歸之者眾矣。未幾,徙居石壁山,陶然林下,有終焉之圖。粵郡城之南有梵天寺,寺有上方,即故禪師巖公棲真之所也。郤倚青嶂,下瞰澄江,雖密邇區中,而超然事外。寺主沙門曰遇明者,心欣頓宗,且慕高義,遂以上方為講院,虔請居之,以傳授來學。既辭不得命,乃由石壁而戾止梵天焉,即景德元年四月也。真風既揚,遠邇從化,化緣斯既,我報亦終。既而遘疾彌留,以天禧元年四月二十六日歸寂于所居,世壽五十五,僧臘四十一。門人孺慕,奉全身葬于大慈山崇教院之右,禮也。祕丞張公君房為錢唐日,重其道,因命工琢石為塔以識之。闍梨所講法華、止觀及諸部經論共百餘周,傳業弟子自咸潤而下凡九十七人。初,闍梨之居梵天也,甞夢異人語之曰:住此十三載矣。至終而驗。噫!雖夢寐偶然,豈不或信?闍梨性厚重,不尚夸耀,講誦之外,端居靜室,宴如也。不結託以譽,而名亦傳於後;無財食以聚眾,而徒亦僅千百;不誑誕以駭世,世或歸其仁。君子謂絕此三病,得此三利,求之叔世,為難能乎?雖欲勿稱,識者其舍諸?吾執野史筆,江湖間纖善微惡,往往迹諸簡牘,以勸以懲,況闍梨之行業偉異者邪?既答門人之請,而亦假之以為訓焉。時天禧四年龍集庚申夏五月五日記。

僕夫泉記

僕夫泉在錢唐郡孤山之墟,瑪瑙院佛殿之西北隅。深可累尺,廣不極尋。其色素,其味甘。挹之弗盠,撓之易澄。供飲無羸瓶之凶,浸畦絕為機之歎。異乎哉!大中祥符九年秋九月二十二日,客有惠吾怪竹數根,因命僕夫植之。僕夫施鍤掘地,及膚寸而斯泉迸流。當斯時也,自夏逮秋,天弗雨,草木多焦死,泉源皆竭。而斯泉也,獨見乎潤物濟人之功,是不易其常性也。亦猶君子於困窮蹇剝之際,弗改其道,往往修辭立誠,潛利於物者。吾感而異之,遂疏鑿成沼。既由僕夫而得之,因號僕夫泉。或曰:僕夫之稱非雅也,宜易之。對曰:世有因鷙蟲而得者,遂號虎跑;因妖女而化者,遂號舒姑。吾之僕夫,男子也,豈不貴於妖女乎?人類也,豈不愈於鷙蟲乎?虎跑、舒姑召而不嫌,而獨鄙僕夫之稱者,則是貴異類而賤同類,好怪誕而惡淳正,吾無取焉。且斯泉也,實由僕夫而得之,棄而不稱,是忘本也。忘本背義,吾心所不忍也。雖僕夫之號鄙且賤焉,人盡惡之,吾終不能改其稱也。或者曰:然。吾子之用心,非吾所知也。或者退,因記之。

閑居編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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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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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六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三笑圖贊(并序)

昔遠公隱于廬山,送客以虎溪為界,雖晉帝萬乘之重,桓玄震主之威,亦不能屈也。及送道士陸脩靜、儒者陶淵明,則過之矣。既覺之,乃𢹂手徘徊,相顧辴然。噫,得非道有所至,而事有所忘乎。人到于今,寫其形容,謂之三笑圖,止為戲翫而已,豈知三賢之用心邪。於是作贊以明之。

釋道儒宗,  其旨本融,  守株則塞。
忘筌乃通。  莫逆之交,  其惟三公。
厥服雖異。  厥心惟同。  見大忘小。
過溪有蹤,  相顧而笑,  樂在其中。

夜講亭述

心率道而明,道依處而行,則能仁之鷲嶺,宣父之洙泗,非依其處而行其道與?吾於是創小亭於孤山瑪瑙坡之岡,背脩竹,面平湖,而鳥無俗音,雲有閑態,蕭條人外,實為勝游。而以夜講為名者,且欲伸唯心之說,廣吾佛之道,以訓乎鬼類也。曰:鬼類可訓邪?曰:可訓也。夫人者,明而形者也;鬼者,幽而隱者也。幽也明也,莫不皆有心乎?有心則可化,可化則佛之理不遠復。於戲!明而形者,聞正道而扞格不受者亦眾矣,豈訓之所及乎?又安知幽而隱者果不可訓邪?且吾佛之訓,甞及乎鬼神矣。吾雖無似,忝學佛之道,是敢仰而則之。則夜講亭之設,其有旨哉!若乃高空月正,萬籟都寂,怪木殭立,群峯若趨。當是時也,空華乎境,谷響乎聲,說既無說而說,聽亦無聽而聽,不知物為我乎?我為物乎?雖諸相炳然,而不得一法。噫!理實本然,亦由亭之助邪?非亭之處吾也,吾安能如是觀乎?彼幽而隱者,安能如是聞乎?是故亭之設,非止為登高引望也,所謂道依處而行也,故吾以夜講名之。而亭利於吾,實非一用也,則夜講之名,包乎眾美矣。其或忘機默坐,可以養浩然之氣,則曰養素亭;以文會友,則曰文會亭;春觀卉木,則曰錦繡亭;炎夏追涼,則曰熏風亭;秋蟾靜照,則曰望月亭;晴山對峙,則曰疊翠亭;望殘雪,則曰玉峯亭;曝愛日,則曰負喧亭。偶思之,得其異名七八矣。亭如助吾,更有善其用者,則嘉名殊號,當更立之也,庶來者知其名之多,而同出於一亭也。亦猶心性一也,觸類而變,則種種法生,種種法生,則種種名立,心性豈異乎?法亦心也,心亦名也,胡為乎體哉?亡焉照焉,生佛同貫,自他一揆,佛之理於斯可見矣。若斯之益,非亭之韞邪?其有達吾釋氏之者,登斯亭,辨斯名,則知吾志焉。亭高一丈,廣又增其四尺,凡四楹,不加赭堊,質而且素,眇覿於營窟橧巢之世,吾亦懼其奢已甚矣。有宋天禧二年,歲次戊午,春正月,門學若干人,率金四萬,為吾建之也。曰浩才者,實尸其事,以土木之工,告成於吾,再拜稽首,請紀厥由,故為述云。

孤山述

錢唐郡西三數里有孤山者,既卑且狹,但不與眾山連接,孤然處湖中,似不阿附於眾山,有自得之狀。由是羣目流盻,眾賢樂遊,好奇者往往來居之,有終焉之圖。故有浮圖居者五焉,隱人居者一焉,遂古賢達好之,亦不下於今。至若白樂天、元微之、張祐、許渾輩,或文於碑,或詩於寺,所以斯山為錢唐勝槩,而天下知名也。雖崇峰疊巘,連連繞湖,比之斯山,如有羞色。噫,山以卑狹,不附於眾峯而皆悅之,士有居下位,不附媚於權要,不託附於形勢者,雖包仁抱義,聳出倫類,眾必睚眦之,凌侮之,由是名不能顯,道不見用。嗚呼,山以孤故見好,士以孤故見惡,山乎士乎,人之好惡何相遼乎?遷好山之心以好士可也。

記夢

曰:夢可記耶?夢可記也。高宗夢得說,仲尼夢奠兩楹,晉夢二竪,秦夢鈞天,莊周夢蝴蝶,則經籍諸子皆記夢明矣。繇是遷史而下,歷代史誌亦然也。夢何不可記乎?曰:夢有吉凶耶?曰:夢無吉凶,吉凶由人也。君子之有吉夢也,不恃之以忘德;有凶夢也,能改過以自修,故君子終受其福。小人之有吉夢也,憑之以恣情;有凶夢也,過之而不改,故小人終受其禍。故曰:夢無吉凶,吉凶由人也。曰:儒之記夢則聞命矣,敢問釋氏之記夢有憑乎?曰:信相夢金鼓,法華夢國王,非記夢如何?曰:以理明之,夢其虗乎?曰:苟以理明,豈一夕之夢也?百年亦大夢也,百年善惡可記也,一夕善惡胡不可記耶?噫!記百年之虗善以誑後世,吾寧記一夕之實夢也。故吾記其夢焉。吾十有三年秋八月臥于俗舍,一夕夢吾佛於龍王宮夏安居,吾獲侍焉。其謂龍宮者,堂閣不至高顯,如世之民舍,但廣闊耳。欂櫨簡素,無山藻之文;軒牕虗疏,無髹彤之飾。佛之狀貌豐滿,長姝而紫黑色,服青黑袈裟,止一老沙門耳。別食訖而說法,吾但見撼口,而竟無所聞。夏滿出海,王族送之于岸。吾從行曠野,莫別其方向,極目漫漫然。行未幾,有物狀如世𦘕神鬼者,再拜吾佛,累名衣為座,請訓以道法,佛喻之。既而持一象以獻,佛乘象行矣,吾從焉。入松門三數里,遙見分岐一里餘,有一小佛廟,丹其門宇,粉其牆壁,有二人盛服立于門之左右,如迎候之狀。佛下象,以轡勒授于吾。吾受之,繫于樹。佛點頭哂之,如謂我知意也。忽然夢覺,至且詣先君言之。先君喟然歎曰:我以爾嬰孩時多病,故令爾出家,將令爾友儒讀書為本,干祿於明朝,以光我族。爾之夢,其久為釋氏子傳道之徵乎?無為他人言之,此夢吉也。吾心竊疑焉。苟夢佛,蓋為金輝之相,而反同僧形耶?後八年,學天台三觀于奉先法師(諱源濟)。其同門人先進者,為吾說四教,且曰:三藏教,佛老比丘像也。吾心驚喜久之,自謂昔所夢者,其釋迦乎?斷不疑也。後十年,恨涅槃至典章安微,言不傳于世者二百餘齡。時抱疾,於水心寺討尋經義焉。至第十五卷,說如來降曠野鬼神,乃知昔夢此經之徵也。曰:吾於涅槃,其有緣乎?贊述至後七年,於崇福寺首事筆削,復夢二沙門盤桓于門。吾遙望而默識之,心自謂此觀音、龍樹也,驟出迎之。觀音入門而右,龍樹入門而左,吾肩隨之。行數步,忽自思云:迎而拜之,是禮也。遂趨而進。拜訖,敘云:觀音則慈覆法界,龍樹實吾宗祖師。唯願智慧增明,罪根清淨。言訖再拜。觀音垂訓久之,但不能省記。龍樹唯云:汝見古人(有名夢覺,忘之)鑄劒乎?但欲有益,不欲有損。於是夢覺撰涅槃三德指歸二十卷、發源機要兩卷、科十一卷、百非鈔一卷、分經圖一卷、注疏主贊一卷。不三年而絕筆,復講演傳授之。噫!非能仁之護念乎?二聖之冥加乎?不然,豈吾之吵劣,克荷斯文乎?

對友人問

友人問吾曰:子於天台之學,勞其筋骨,苦其思慮,孳孳然有扶樹心。然於涅槃,不聞師授,而撰記且講,以傳後學。眾以是疑,傳不習乎?不知其可也。對曰:噫!有是疑乎?有是疑也,吾有說焉。古者周公聖人,既攝政,於是制禮作樂,號令天下,章章然,巍巍然。至于周室衰弱,王綱解紐,禮喪樂崩,號令不行。孔子有聖德而無聖位,乃刪詩書,定禮樂,贊易道,約魯史,修春秋,以代賞罰,使亂臣賊子懼。仲尼無他也,述周公之道也。孔子沒,微言絕,異端起,而孟軻生焉,述周、孔之道,非距楊、墨。漢興雜覇,王莾僭篡,楊雄生焉,撰太玄、法言,述周、孔、孟軻之道,以救其弊。漢、魏以降,至晉惠不道,中原喪亂,賞罰不行。隋世王通生焉,修六經,代賞罰,以晉惠始,而續經中說行焉,蓋述周、孔、軻、雄之道也。唐得天下,房、魏既沒,王、楊、盧、駱作淫侈之文,悖亂正道。後韓、柳生焉,宗古還淳,以述周、孔、軻、雄、王通之道也。以是觀之,異代相師矣。代異人異,辭異而道同也。不聞周公面授於孔子,孔子面授於孟軻也。在吾釋氏亦然也。文殊一性宗,不聞面授於龍樹也;龍樹三觀義,不聞面授於惠文也。而天下咸云:龍樹師於文殊,慧文師於龍樹矣。龍樹、慧文之道,至南岳、天台而張大之,引而伸之。後章安宗其道,撰涅槃疏,年將二百,至荊溪治定之,然後得盡善矣。吾於涅槃尋疏而自得微旨者,吾師荊溪也,誰云無師授耶?若以面授則可傳道者,荀卿面授於李斯,而相秦始也,焚書坑儒;亡名師而面授於元嵩,而佞周武也,滅釋毀佛。豈面授能傳道哉?吾以得古人之旨,行古人之道為傳授,不以目其人,耳其聲,不知其所以美者為傳授也。

閑居編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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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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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七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祭祖師文

維大中祥符九年,歲次丙辰,月建己亥,朔臨壬申,日在庚寅,法孫某謹以茶藥之奠,跪祭于祖師慈光闍梨之靈。古之傳高僧者有言曰:實行潛光,則高而不名;寡德適時,則名而不高。名而不高,則非所紀;高而不名,則備今錄。古今賢達皆以為知言也,而百世不刊。嗚呼!吾祖識見貞亮,道行淳正,不阿有位,不交時俗,不設奇以延譽,不用利以進物,屏弃浮偽,介然自得,故世莫我知,而其徒實寡。所以盛業高行布于大宋僧傳者,蓋以高而不名取之耳。伊昔龍樹傳文殊之道,辭而闢之,故一性之宗盛乎天竺;智者傳龍樹之學,引而伸之,故三觀之義盛乎震旦。智者滅後,章安嗣之,二威繼之,左溪說釋之,荊溪記述之,而其道益大,故後世得其門而入者或寡矣。惟吾祖蘊逸群之才,彰獨斷之明,訓乎來學,必造淵極,滯文異論由是退息,天台之學由是光大,其潛利密益可量也哉!又世之學佛者,或尚理則蔑事,或尚事則蔑理,形服雖同,而所據大異。吾祖繩之以戒律,照之以理觀,於事而不泥,於理而不蕩,故高僧傳敘吾祖云:每一布薩,則潛灑不止。又云:不問賢與不肖,必示以一乘圓意。蓋謂此也。非發明佛旨,通入實際者,其孰能至於是乎?及其終也,神光井出,天樂宵響,章安通夢,異香盈室。其靈異徵感,有如此者。非淳誠傳法,至慈利物者,豈至此耶?吾祖自雍熈三年,示滅于慈光院。既闍,維之弟子遷于他郡,靈骨寄于民舍,凡二十餘載。有沙門廣鈞、保隆者,訪而得之,留于淨住院者,又將十年。某誠鄙薄,但念昔稟法於奉先,奉先傳道於慈光,則我謂慈光為祖,慈光謂我為孫。於是收靈骨,葬于孤山之瑪瑙坡,累石為塔而識之。不雕不飾,昭其儉也;不輪不級,恐僭聖也。方其形,表方廣之性也;圓其基,表圓極之理也。刻之以涅槃八德,昭其用也;勒之以雪山四句,昭其體也。庶觀者因事以達理,希風而稟化,則吾祖之教,其未墜乎?嗚呼!吾祖殂落,洎今三十二年矣。為澆世簡賢,咈義而至是乎?為吾祖之靈,於我有緣,待我而葬乎?不可得而知也。禮云:其先祖無美而稱之,是誣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傳,不仁也。此三者,君子所恥也。今墳塔已成,敢伸薄祭。既獲知德善,是以稱而傳之,實無恥焉。伏惟尚饗。

祭孤山神文

維大中祥符九年,歲旅丙辰,月建戊戌,朔臨壬寅,日在己巳,沙門釋某,謹以茶[荈-夕+歹]之奠,致祭于孤山神之靈。惟神受天之命,職茲山林,福善禍淫,害盈福謙,神之德也。享于克誠,馨于明德,神之應也。代有善人,修身以謙,神其福之乎?或務克誠,而庶明德,神其享之乎?苟不福不享,則胡以昭神之德,彰神之應耶?有聖宋高僧慈光闍梨者,生有景行,死埀令名,實釋迦徒中有道者也。儒所謂善人,所謂履謙者,斯有之矣。自捐代洎今,三十二年,靈骨墜于民間,而未及葬。貧道哀賢人之失所,痛澆世之寡義,是以輒於斯山之岡,累甓為基,刻石為塔以瘞之,遵佛氏之禮也。俾塔因山而有託,山因塔而增價,豈比夫埋凡庸之骨,客無知之鬼乎?使斯塔安而且固,百世之下,人有覩者,知高僧之在焉,聞其風必有思齊者,為教亦大矣。則神之福善福謙之德,豈不由是愈彰乎?貧道明德則無也,克誠則有之矣。今有事於山,敢以茶[荈-夕+歹]告祭,神乎來格。尚饗。

又祭孤山神文

維天禧元年,歲次丁巳,十二月癸丑朔,十三日丁丑,沙門釋智圓,謹以茶[荈-夕+歹]之奠,致祭孤山神之靈。貧道讀周孔書,聞齊大夫成子高者,謂慶遺曰:吾聞之也,生有益於人,死不害於人。吾縱無益於人,吾可以死害於人哉?我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焉,此恐妨人之墾耕也。矧吾佛以真寂為風,以清儉為訓,三界如幻,萬緣一空,率此教者,豈宜厚葬?貧道學道寡效,而心好正淳,竊慮沒後有不知我者,混乎流俗,務其華靡,崇其瑩壟,而傷財害人。於是得此山之岡,間僻無用之地,預鑿窟以埋陶器,用為將來掩藏形惡之所。囑門人以後事山林之間,神有主者,肆以茶[荈-夕+歹]告祭,伏惟尚饗。

撤土偶文

民好淫祀者久矣,故仲尼曰:淫祀無福。又云:非其鬼,祭之諂也。古之民果無斯弊,則聖師孔子豈有是誡哉?今之風俗,甚於古萬萬焉。閭巷室家,悉立其土偶,曰土地者,曰五通者。佛寺亦如之。吾買山得瑪瑙坡之地,而院亦以瑪瑙為名。院之東廡下,有斯三土偶,因命撤其二,存其號。土地者易其名曰護伽藍神,遂為文以告之。吾聞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菑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財用也。非此族不在祀典。嗟爾土偶,法不聞施於人,死不聞勤於事,勞不聞定於國,禦菑捍患,又非所聞。既不在於瞻仰之列,復無財用以資於人,豈得亂其禮而竊愚民之祀乎?昔李唐狄梁公廢江淮淫祀一千七百,而所留者,唯會稽大禹、錢唐子胥、姑蘇大伯、毗陵季札四廟而已。吾知梁公實率此道而行也。抑又五通之名,出吾釋氏,謂天眼、天耳、他心、宿命、身如意、神仙之人,咸備是五。以煩惱之未除,故無漏之通則無有也。代俗竊其名以號其魍魎妖孽,不亦謬乎?則名既無實,復非祀典之族,則爾土偶又安得僥倖而於此乎?吾又聞王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泰鴈,曰戶,曰竈。王自立七祀。諸侯為國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公厲。諸侯自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厲,曰門,曰行。適士立二祀:曰門,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戶,或立竈。今爾土偶,又非斯所以祀者。然則土地之說,非中霤邪?曰:中霤主堂室居處,則或似之,且不及庶人之祀。今民悉祀其土地,又非禮也。吾又聞婦人教令,不出于閨門,晝不遊庭,夜行以火。則婦人之像,與神竝坐視事,非牝雞司晨乎?此又傷教害義之甚,不可為訓。以是觀之,婦人之像,又不宜留也明矣。吾也,釋迦之徒歟?吾佛有制伽藍之地,則立其廟而日祀之,曰護伽藍神。若然,則易土地之名為護伽藍神者,不亦宜乎?嘻!吾學佛以修心,學儒以治身,豈敢遵非禮,用訛名邪?神如有靈,其知我也必矣。撤像踰月,門人見曰:某也雖奉命而毀之,竊憂其能為禍害也。今踰月矣,而無能為子之明也。某敢復去其曰護伽藍者之像,以寬僧居如何?曰:不可也。吾之去彼二者,黜非禮,冐名也;留此一者,遵佛制度,以報德也。彼也萬萬能為禍害,吾亦當去之也;此也萬萬不能為害,吾亦固留之也。且吾與爾群居于是,晏息乎是,講道于是,立身于是,地之於吾,恩不小矣。故留方丈之地,日崇其祀,以報德也。豈懼禍求福之謂乎?苟佛之無制,吾亦當祀之,況有制乎?吾豈以其不能禍而欺之乎?方丈之地,豈忍奪之也?加其完葺則可矣。噫!豈唯事鬼神如是乎?事人亦然。小子識之。門人退而加完葺,飲食香火,日加恭敬。

中庸子自祭文(二月十七日述,十九日寂滅。)

維某年某月,謹以雲山風月為奠,祭于中庸子之靈。惟靈汝本法界之元常兮,寶圓之妙性兮,尚無動靜之眹兮,豈有去來之跡兮?洎乎七竅鑿而混沌死兮,六根分而精明散兮,遂使汝見自心而與外境異兮,執生存與死滅兩兮,擾擾乎不可止也,昏昏乎不可照也。吾甞欲使汝復混沌(混沌之語出於莊子,但用彼語,不用彼意,言近理遠,不可均也),歸精明兮,乃於非幻法中假作幻說。且非幻尚無,而幻法豈有哉?汝中庸子亦以微領其旨。汝既受乎幻生,必當受於幻死,故吾託幻軀,有幻病,口占幻辭,使幻弟子執幻筆,成幻文,以預祭汝幻中庸子,且欲令無窮人知諸法如幻也。夫如是,則如幻三昧在焉。嗚呼!三昧亦如幻也。尚饗。

閑居編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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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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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八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善惡有餘論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舊說謂善惡延于子孫,故曰餘殃餘慶也。而世共疑之。且瞽、鮌積惡而有舜、禹之餘慶,勛、華積善而有朱、均之餘殃,何聖言之無徵邪?以無徵言以訓人,是誘人嚮惡而倍善也,豈聖人之意邪?故牛僧儒作善惡無餘論,謂積善慶於身,積不善殃於身,俱無餘也。理則美矣,奈何反聖人之經乎?聖人言有餘,僧儒言無餘,非反而何?吾觀聖人之言,聖人之旨,若仰青天而覩白日,非不明也,由先儒瞽說,雰而翳之,使僧儒之才,往往未見其旨而惑其言也。請揚搉而陳之。夫餘殃餘慶之說,蓋繫於己,不繫於子孫也。何哉?且士有履仁義、盡忠孝者之謂積善也,豈但享福於一朝,其實垂令名於百世也。垂令名於百世,非餘慶邪?其悖逆殘賊者之謂積惡也,豈但速禍於一朝,其亦垂醜名於百世。垂醜名於百世,非餘殃邪?抑又積善之大者,唯堯、舜乎?人到于今,以天下之善歸之,而堯、舜之善未必若是之極也。故曰:博施濟眾,堯、舜其猶病諸。今以天下之善悉歸之,餘慶之驗也。積惡之大者,非桀、紂邪?人到于今,以天下之惡歸之,而桀、紂之惡未必若是之極也。故曰:紂之為惡,不如是之甚也。今以天下之惡悉歸之,餘殃之驗也。噫!聖人之言之旨,微而顯哉!先儒誤傳於前,故使驅逐舊說者流而忘反。僧孺雖知善惡不可延於子孫,而皆不察說者之非,而𦤞卼於聖言,故論之以杜詭說。如謂不然,以俟君子。

周公撻伯禽論

禮記曾子問曰: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成王有過,則撻於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鄭康成云:以成王之過擊伯禽,則足以感喻焉。吾謂周公無撻伯禽之事也,蓋傳之者濫耳。漢儒因而妄錄焉,非聖師仲尼之所述也。康成隨而妄注焉,非七十子之徒面受聖旨也。請試論之。夫周公,大聖也,治其家,有治國之道,故能刑于四海,訓乎萬世也。罰者必以罪,賞者必以功,不畏強禦,不侮鰥寡,是聖人之用心也。於民乃爾,況於己子哉?是故聖人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且伯禽,傳體也,苟無辜而受撻,是周公自撻於己身也。苟成王日十其過,則伯禽十受其撻;百其過,則百受其撻。嗚呼!伯禽無辜受撻,其狂濫無告者何甚乎?周公知無罪而撻之,其欺心亦何甚乎?夫瞽瞍之虐舜,未如是之甚也,何哉?夫瞽瞍實不識舜之賢且聖也,以情之所惡,故虐之耳。周公知伯禽之無罪,又非情之惡,但以成王有過,故撻以威之者,則虐於瞽瞍遠矣,豈聖人之用心哉?

生死無好惡論

予中庸子寢疾于床,其手足也將啟,其神爽也將亡,而乃怡然無悶,以道自強。客有問予疾者,避席而起,握手而語曰:夫人好之大者,莫若生乎?惡之大者,莫若死乎?予觀子也,於生似無所好,於死似無所惡。予也惑,敢問。中庸子喟然歎曰:大哉問。居,吾語汝野哉。世人唯知惡其死,而不知惡其生,可不大哀乎。何居(音基楚語)?夫枝必有根,流必有源。噫,生者不曰死之根源乎?既有其生,安得無死?生也,人之始;死也,人之終。物既有始終,人故有生死。故涅槃曰:功德黑闇,姉妹相隨,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此則不受其生,故無其死矣。且夫春必有冬,晝必有夜,其有好春而惡冬,好晝而惡夜,豈不大愚乎?生死者,亦猶春冬晝夜也,何所好惡哉?故莊周曰:以無為首,以生為脊,以死為臗。故知有無死生,乃一體也,豈可存其脊而去其臗耶?吾以此觀之,故於生無所好,於死無所惡也。抑又吾年四十有七矣,比夫顏子,不曰天壽乎?苟有期頥之壽,比于容、彭輩,亦殤子耳。高下之相形,長短之相傾,蒙(音尨)茸乎,豈有止足哉?吾無顏子之賢,而壽且過之,敢有不足之心耶?然此皆域內之說,非吾域外之旨也。吾欲談之,將恐中士在乎存亡之際,下士聞之則大笑之也。客曰:願聞域外之說,以袪蒙𠫤。予曰:夫天理寂然,曾無生滅之朕乎?妄情分動,遂見去來之迹矣。譬夫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精虗,都無瑕翳。苟瞪目勞視,則狂華亂生。華既有生,而亦有滅。愚者無故,好華生而惡華滅,而不知華本自無好惡之心,是徒勞耳。故楞嚴曰: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又曰:尚無有生,欲何名滅?又曰:生滅去來,本如來藏。蓋謂此也。吾又以是觀之,故於生無所欣,於死無所怖也。客曰:美哉言乎!夫至當歸一,精義無二。我將稟子之言,踐而行之。而子之兩說,予誰適從?予曰:夫諸佛常依二諦說法,吾敢違之哉?吾前之說,俗諦也;後之說,真諦也。吾以真俗求之,而見於生不足可欣,於死不足可惡。又甞以二說交戰於胸中,而真諦勝。子思吾兩說,隨其所得,足可以治心矣。雖孟子有言曰:魚亦吾好也,熊掌亦吾所好也。二者不可兼,捨魚而食熊掌矣。爾果能捨俗諦之魚,食真諦之熊掌者,不亦美乎?爾其勉之。客霍然驚視,且曰:未之聞也,敢不寤寐思之,使至斯道也。於是再拜于牀下,循墻而去。(乾興改元之歲正月五日,予中庸子有疾弗瘳,乃口占斯文,命門人雲卿者筆之。)

福善禍淫論

傳曰:福善禍淫。或者謂驗之於事,則為善而召禍,為惡而致福,亦多矣。其鬼神之無靈耶?格言之近誣耶?故論以辨之,以示昧者。夫世所謂禍福者,以富貴崇高、安康壽考之謂福也,貧賤側陋、刑戮短折之謂禍也。苟惡人之享富貴,善人之處貧賤,則反覆而懷疑,必謂鬼神之無靈,格言之近誣矣,蓋庸人之情也。夫君子之謂禍福者,異乎哉?為仁者,有大順之顯名,垂于億載之下,雖童子婦人,猶知貴而好之,非福如何?豈以一世貧賤側陋、刑戮短折之為禍也?夷、齊實貧賤矣,而曰:伯夷、叔齊,賢人也。比干實刑戮矣,而曰:商有三仁焉。顏回實短折矣,而曰:回也,三月不違仁。由是後世聞其名,愛之如父母,斯謂福善也。為不仁者,有至惡之顯名,垂于億載之下,雖童子婦人,猶知賤而惡之,非禍如何?豈一世富貴崇高、安康壽考之謂福也?商受、齊景實富貴崇高矣,而謂之獨夫受,又曰無德而稱焉。其安康壽考者,不可勝說,咸以不仁不道,使後世聞其名者,賤之如禽獸,斯謂禍淫也。嗚呼!以億載之美名,使人從而尊之,不愈乎一世之富貴耶?億載之惡名,使人從而卑之,不愈乎一世之貧賤耶?故世所謂禍福者,得其小者近者;君子所謂禍福者,得其大者遠者也。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者,吾謂求大者遠者也。或曰:箕子陳五福,則子無取耶?曰:以仁義而直富壽者,其誰曰不然乎?以不仁而幸富貴者,吾無取焉。仲尼所謂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孟子曰:以不仁而處大位,是播醜於眾人之上也。矧箕子五福,其五者曰攸好德。且所好在德,而獲富壽康寧考終命者,豈不偉與?孟子云:修天爵而人爵從之是也。以無德而幸富貴康寧考終命者,吾無取也。故嚮謂福有大小遠近者,蘊乎五中也。噫!吳太宰𱘡以阿君受賂於世,則富貴矣。人到于今賤之,必謂之讒賊也。伍員以忠諫致死於世,則刑戮矣。人到于今貴之,必謂之忠賢也。而布在祀典,享血食之不暇,福善禍淫之驗,其昭昭乎!其昭昭乎!若為善而享富貴,為惡而受貧賤者,何必論為。

閑居編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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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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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十九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中庸子傳上

中庸子智圓,名也,无外字也。既學西聖之教,故姓則隨乎師也。甞砥礪言行,以庶乎中庸。慮造次顛沛忽忘之,因以中庸自號,故人亦從而稱之。或曰:中庸之義,其出於儒家者流。子,浮圖子也,安剽竊而稱之耶?對曰:夫儒釋者,言異而理貫也,莫不化民,俾遷善遠惡也。儒者,飾身之教,故謂之外典也。釋者,修心之教,故謂之內典也。惟身與心,則內外別矣。蚩蚩生民,豈越於身心哉?非吾二教,何以化之乎?嘻,儒乎,釋乎,其共為表裏乎?故夷狄之邦,周孔之道不行者,亦不聞行釋氏之道也。世有限於域內者,見世籍之不書,以人情之不測,故厚誣於吾教,謂棄之可也。世有滯於釋氏者,自張大於已學,往往以儒為戲。豈知夫非仲尼之教,則國無以治,家無以寧,身無以安。國不治,家不寧,身不安,釋氏之道何由而行哉?故吾修身以儒,治心以釋,拳拳服膺,罔敢懈慢,猶恐不至於道也,況棄之乎?嗚呼,好儒以惡釋,貴釋以賤儒,豈能庶中庸乎?或者避席曰:儒之明中庸也,吾聞之於中庸篇矣。釋之明中庸,未之聞也。子姑為我說之。中庸子曰:居,吾語汝。釋之言中庸者,龍樹所謂中道義也。曰:其義何邪?曰:夫諸法云云,一心所變。心無狀也,法豈有哉?亡之彌存,性本具也。存之彌亡,體非有也。非亡非存,中義著也。此三者,派之而不可分,混之而不可同,充十方而非廣,亘三世而非深,渾渾爾,灝灝爾。眾生者,迷斯者也。諸佛者,悟斯者也。噫,能仁千萬言,說豈逾此旨乎?去聖遠,微言絕,學之者攀枝捨其根,挹流忘其源,於是乎或蕩於空,或膠於有。蕩於空者,謂泯然其無得,寂然其無眹,誰為凡乎?誰為聖乎?及其失也,迷因果,混善惡,棄戒律,背禮義。膠於有者,硜然執有脩,彰然著有法,凡豈即聖乎?自豈即他乎?及其失也,固物我而不可移,泥怨親而不可解,拘縛於近教,殺喪於遠理。曰:蕩空膠有孰良?曰:蕩空也過,膠有也不及。然則空愈與?曰:過猶不及也,唯中道為良。敢問中道。曰:適言其有也,泯乎無得,誰云有乎?適言其無也,煥乎有象,誰云無乎?由是有不離無,其得也,怨親等焉,物我齊焉,近教通焉,遠理至焉。無不離有,其得也,因果明焉,善惡分焉,戒律用焉,禮義脩焉。大矣哉,中道也。妙萬法之名乎?稱本性之謂乎?苟達之矣,空有其無著於中,豈有著乎?嗚呼,世之大病者,豈越乎執儒釋以相誣,限有無以相非?故吾以中庸自號以自正,俾無咎也。或者曰:唯唯,庶斯達矣。再拜而出。

中庸子傳中

初,中庸子之生也,始言則知孝悌,父母頗異之,而不羣於庸竪戲。甞以草木濡水,畵石以習文字,採花布以為徒,自為講訓之狀,唯言孝父母、睦兄弟而已。酷有邁俗志,父母不能違,因捨為佛徒。年八歲,遂登具於錢唐龍興寺,今大中祥符寺也。十五,微知騷雅,好為唐律詩。二十一,將從師受周孔書,宗其道學,為文以訓世。會寢疾,因自訟曰:汝浮圖子,髮既祝矣,形且毀矣,而不習釋氏,志慕儒學,忘本背義,又豈稱周孔之旨乎?汝姑習釋,後學儒為副,汝其圖之。時源清法師傳智者三觀之法于奉先,予負笈而造焉,在青矜之列者凡三年。會師亡,既而離群索居,衣或殫,粮或罄,因之以疾病,而孳孳然研考經論,探索義觀,得之於心,而不尚夸耀。人或謂之愚且訥,予聞之曰:學道貴達,本息心也。若炫其能,矜其解,欲他之買者,吾不如行商坐賈也。甞歎天台宗教,自荊溪師沒,其微言奧旨墜地而不振者多矣,雖行而說者違道背義亦眾矣。於是留意於筆削,且有扶持之志,凡形百餘萬言,以廣其道。或謂曰:荊溪既沒,解不在子乎?唯名之與行,比荊溪猶塗漢之相遠耶?予應曰:解即未也,名之與行,然哉然哉!予著述,人或非之,門人以告予。予曰:文中子有言:智者非之,吾當飾辭往謝;愚者非之,吾將奈何?且吾將扶聖道以潛潤於人也,苟吾言之是,後世必有如吾者好之;如其非也,灰滅不旋踵矣。噫!吾之道豈止與狺狺者爭勝哉!無賴輩或背毀予,既而革面而來,予待之盡禮。人問其故,答曰:賓象天,主象地,待不以禮,是違天也,違天不祥。且彼謗我也,果實乎?果虗乎?果實也,吾將改之,彼廼訓我也,是吾師也,何怒之有?果虗也,吾可笑以為樂,又何怨之?況毀讚之言如谷響邪!

中庸子傳下

中庸:子生十三年,夢隨佛入于海。夏滿行矣,從至曠野,有物似世畵鬼神者,佛垂訓久之。年三十,尋涅槃經,果有降曠野鬼神之事。及撰涅槃記夢二沙門,曰龍樹、觀音,與之語且久,予因著記夢一篇。或謂予曰:夢者,游魂偶然,豈實乎?安用記之?其為人妖也。子曰:嘻,萬法一空,皆如夢也。百年,大夢也;一夕,小夢也。苟大夢之可記,小夢于何不可記乎?苟知小夢之虗也,胡不達大夢之虗邪?吾之記夢,其有意焉。罪我者,其記夢乎?知我者,其記夢乎?予之訓後學也,雖屢見違,後又訓之。其或去者,無一言以留之,曰:來而不距,往而不追,古之道也。或觸事擊發,不能容忍,俄而悔之。不好相形,不好問命,不好擇日,於是撰福善禍淫論、擇日說,以矯時俗。未甞登有位者之門,曰:澹臺滅明,非公事未甞至於偃之室,矧吾方外之人乎?求知於有位者,士人之事耳。吾削染矣,敢亂四民之業哉?吾非慠也。予多抱疾,甞自稱病夫,著病夫傳,雖羸耗癯瘠而不倦。講道以誨人,三藏典誥洎周、孔、荀、孟、楊雄、王通之書,往往行披坐擁。撰自箴、七箴,勒石於座石以自誡。居于孤山之陽,草屋竹床,怡然自得。且曰:與其奢也,寧儉。吾從事於斯矣。矛甞謂門人曰:吾沒後,無厚葬以罪我,無擇地建塔以誣我,無謁有位求銘記以虗美我。汝宜以陶器二,合而瘞之,立石標前,志其年月名字而已。予聞人之有善,未及稱之,若病之未瘳;見人之不善,未及諫之,亦若病之未瘳。客有談不合理者,則默而不答。陽秋四十有一。論曰:中庸之德,人鮮久矣。而能以中庸自號,履而行之者,難矣哉!世或之詐,吾取詐焉。

閑居編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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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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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勉學上(并序)

中人之性,知務學而或墮於學,乃作勉學。

嗚呼!學不可須臾怠,道不可須臾離。道由學而明,學可怠乎聖賢之域;由道而至,道可離乎肆凡民之學不怠,可以至於賢;賢人之學不怠,可以至於聖。冉求之學可以至於顏淵,而不逮具體者,中心怠耳。故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患力不足者中道廢。今汝畫顏淵之學可以至於夫子,而不齊於聖師者,短命死耳。如不死,安知其不如仲尼哉?以其學之不怠也。故曰:有顏氏子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或問:聖人學邪?曰:是何言歟!是何言歟!凡民與賢猶知學,豈聖人怠於學邪?夫天之剛也,而能學柔於地,故不干四時焉;地之柔也,而能學剛於天,故能出金石焉。陽之發生也,而亦學肅殺於陰,故靡草死焉;陰之肅殺也,而亦學發生於陽,故薺麥生焉。夫為天乎地乎,陽乎陰乎,交相學而不怠,所以成萬物。天不學柔則無以覆,地不學剛則無以載,陽不學陰則無以啟,陰不學陽則無以閉。聖人無它也,則天地陰陽而行者。四者學不怠,聖人惡乎怠?或者避席曰:予之孤陋也,幸子發其蒙,願聞聖人之學。中庸:子曰:復坐,吾語汝。書不云乎:惟狂克念作聖,惟聖罔念作狂。是故聖人造次顛沛,未甞不念正道而學之也。夫子,大聖人也,拔乎其萃,出乎其類,自生民以來,未有如夫子者。入太廟,每事問,則是學於廟人也;三人行,擇其善者而從之,則是學於偕行也;入周,則問禮於老子,則是學於柱史也。豈仲尼之聖,不若廟人、行人、柱史邪?蓋聖人懼夫不念正道而學之,則至於狂也矣。故曰:必有如丘之忠信焉,不如丘之好學也。曰:聖人生而知之,何必學為?曰:知而學,聖人也;學而知,常人也。雖聖人常人,莫有不由於學焉。孔子曰:君子不可不學。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自直,斬而用之,達乎犀革。以此言之,何學之有?孔子曰:括而羽之,鏃而礪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矣。噫,聖人之學,無乃括羽鏃礪使深入乎?豈生而知之者,亢然不學邪?

勉學下

夫聖且賢,必務於學。聖賢以下,安有不學而成人哉?學猶飲食衣服也。人有聖乎?賢乎?眾庶乎?雖三者異,而飢索食,渴索飲,寒索衣,則不異矣。學也,豈得異乎?惟禽獸土木不必學也。嗚呼,愚夫嗜飲食而不怠,冐貸利而不休,及就于學,朝學而夕怠者有矣。夫有春學而冬怠者有矣。夫苟如嗜飲食、冐貨利之不知怠者,何患於不為博聞乎?不為君子乎?曰:世有至愚者,不辨菽麥之異,不知寒暑之變,豈令學邪?豈可教邪?曰:至愚由不教也,由不學也。苟師教之不倦,彼心之不怠者,聖域可躋而陞乎?何憂菽麥之不辨乎?且愚者渴而知飲,飢而知食,寒而知衣,既知斯三者,則與草木殊矣。惡乎不可學也?不可教也?人之至愚,豈不能日記一言邪?積日至月,則記三十言矣;積月至年,則記三百六十言矣。積之數年而不怠者,亦幾於博聞乎?又日取一小善而學行之,積日至月,則身有三十善矣;積月至年,則身有三百六十善矣。積之數年而不怠者,不亦幾於君子乎?為愚為小人而不變者,由不學耳。中庸:子喟然歎曰:吾甞見恥智之不逮、才之不敏而輟於學者,未見恥飲食不如它人之多而輟飲食者。輟飲食則殞其命,何必恥於不多邪?輟學問則同夫禽獸土木,何必恥才智之不如它人邪?苟恥才智不如則不學,則亦應恥飲食不如它人則廢飲食。以是觀之,豈不大誤乎?吾亦至愚也,每揣才與智不逮它人者遠矣,由知飲食之不可輟而不敢怠於學也。行年四十有四矣,雖病且困而手未甞釋卷,所以懼同於土木禽獸耳,非敢求臻聖域也,亦非求乎聞達也。雖或傍佯戶庭,夷猶原野,以暫頤養,目觀心思,亦未甞敢廢於學也。由是登山則思學其高,臨水則思學其清,坐石則思學其堅,看松則思學其貞,對月則思學其明。萬境森列,各有所長,吾悉得師而學之。萬境無言而尚可學,人之能言,雖萬惡必有一善也。師一善以學之,其誰曰不然乎?中庸子曰:世有求之而或不得者也,世有求之而必得者也。求之而或不得者,利也;求之而必得者,道也。小人之於利也,雖或萬求而萬不得,而求之彌勇。君子之於道也,求之必得,而望塗懷怯,自念力不足者,此求利小人之罪耳。仲尼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言求之而必得也。

閑居編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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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m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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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一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與駱偃節判書

十月二十一日,沙門釋某謹齊沐致書于某官吾丈(左右)曰:浮屠之法非古也,其來於東漢乎?其為體也清靜,其為用也仁恕。繇是十九流而三二教,為利於上下,救弊於儒道,其亦至矣。請揚搉而陳之。夫秦火六經,漢興雜覇,民澆俗漓,爭奪方熾,禮讓䆮微,則仲尼之仁誼,伯陽之道德,或幾乎息矣。賴我浮屠之為訓也,既以三世報應制其事,復明一心空寂窮其理。民有聞報應之說者,雖貪賤嗇吝之,夫亦庶乎振之周急矣。民有聞空寂之說者,雖矜功用壯之,夫亦庶乎守雌保弱矣。能周振則博濟之道行也,守雌弱則朴素之風振也。博濟行則禮讓著,朴素振則刑罰措。以斯而利於民,則仲尼、伯陽之道不遠復矣。故曰:為利於上下,救弊於儒道焉。洎乎時君好之失其指,方袍事之非其人。失其指則節制不行,非其人則寂淡不守。廼以雕峻輪奐而奢夸,廼以輕肥溫飽而煒燁。徒以多為貴,則壞其道者眾矣。言以怪為美,則惑其聽者庶矣。遞相㳂襲,䆮以成俗,使夫清靜仁恕之風,無乃蕩盡矣。於是蠶食蠹耗之謗,自茲而生也。斯乃好之者、事之者之失爾,非教之罪也。而往世君民者,不察其所由,視其徒之不肖,而遷怒於善人教法者有焉。往往造毀佛之律,行挾釋之誅,亦何異乎以丹朱而罪堯,因商均而過舜,服藥失度而歸咎於神農,縱火致焚而反怨於燧人邪?悲夫!某不侫,學浮屠道有年矣。既麤領其指,而頗有扶持心,非敢私於己焉,而實欲公於萬世,以救其弊也。由是深存遠慮,以失其謀。伏覩釋氏書中,有經號四十二章者,即漢世騰、蘭二公肇開化源,首譯斯文,以訓華俗。其辭簡,其理明,遂得敘其由而訓其義,詒厥後世,俾無偏信過毀之失,如其前代者焉。其言果是也,則吾道何患於喪乎?果非也,雖無益於教,然其用心亦已至矣。無何,有好事者以其文將圖剞劂,欲布行於海內焉。且古之緇其服、釋其姓者,凡有立言垂範,靡不藉儒家者流以潤色之、啟廸之。有若僧肇之撰四論,因劉遺民品藻而後傳;慧皎之傳高僧,由王曼頴貽書而後行;宗密作禪詮,假裴休以序之;湛然、宗智者,託梁肅以銘之。彼四上人者,得非故求證於異宗,欲取信於萬世者歟?某才不逮於往賢遠矣,而其留意奉道,敢不同邪?由是斐然狂簡之作,輒中心再思,而欲得其長於儒林、老於文學者為一後序,以辨明之,期示信于後世,豈不美乎?竊惟吾丈識邁先哲,名揚當世。自五代以來,文道駮雜,儒術陵夷,而於先朝牽復淳古,擯黜浮華,搴旗乎異端,鼓行乎百氏者,惟吾丈與叔微爾。是故盧、駱之名,于今藉藉於眾口矣。矧以博聞洽覽,開談則四坐傾聽;華藻飛動,落筆則群賢服膺。皇王帝覇之道,釋、李、孔、墨之學,悉包并於心胸間矣。鄉所謂長儒林、老文學者,非吾丈而誰歟?果能不以某之無似,以激揚為意,揮毫伸紙,繫而敘之,俾夫能仁之道久而益昌者,不亦宜乎?且無令遺民、曼頴、裴、梁之徒獨美於前代矣。謹令學生持經本一通,并書呈獻,幸希周覧,少留意焉。不宣。某白。

與嘉禾玄法師書

夫闡教之士,負法王之優寄,為如來之所使,必以摧邪顯正,激濁揚清,為後學蓍龜,作生靈耳目,為其己任也。苟弗能之,而默然自守者,則尸祿備員於佛門矣,雖講授亦奚以為?或謂諍論紛紜,無益自行。愚謂之不然也。夫因筌然後得魚,體教然後修行,名教未正,行如之何?故不得不諍也。故君子無所諍也,必也射乎!其或未曉言教之是非,而言急於修證者,其猶見彈而求諸鴞炙,太早計也。豈若極深研機,為己為人,俾如說如行,為益廣耶?故仲尼為政,必也正名;涅槃遺誡,急在糾過。有四明知禮法師者,先達之高者也,甞為天台別理,立隨緣之名,而鯨吞起信之義焉。有永嘉繼齊上人者,後進尤者也,謂禮為濫說耳。繇是並形章藻,二說偕行,如矢石焉。杭諸宗匠,莫有評者,翾爾學徒,甚以為惑,矧茲爭論,是佛境界。惟法師業天台之道,窮理盡性,傳起信之義,微顯闡幽,庶幾乎用為法之心,詳其得失,揮彌天之筆,定彼是非,俾無窮之機,識正真之路,是所願焉。夫如是,則豈忝法王之優寄,亦如來之所使哉?謹以二公之文咨呈,金風正高,道體安否?秋八月望日書。

錢唐慈光院備法師行狀

法師諱文備,字昭本,姓鄭氏,福州候官縣人也。幼事師于太平寺,敏達之性,有異常童。誦法華、維摩、圓覺、十六觀、小般若等經,靡不精練。後唐清泰三年,受尸羅於本寺,堅持淨檢,苦志為學。該綜經律,雅好文儒,五經諸子,常所博覧。晉天福間,卷衣入漸,初泊會稽,從柔法師傳百法論,尋講貫焉。歷數稔,復度江,詣錢唐龍興寺,訪于先達,考論大義,以求溫習。故於名數一支,尤造淵極。學徒自遠方來者,罔弗從其求益矣。後聞天台三觀之學,可以指南羣惑,研幾心性,欽尚匪懈,誓欲傳通。時值志因法師傳道於慈光院,遂及其門,即周廣順元年也。既而遊刃融宗,攻堅至理,孜孜然,翼翼然,不舍晝夜,其躭玩也如此。至是法華、止觀、淨名、金光明等,凡曰一家之教,悉搜抉祕要,洞曉指歸,慧解燦然,難乎倫等。時因有上首弟子晤恩師者(大宋高僧傳義解科中有傳),高節不羣,清風肅物,每與法師覆述心觀,而神領意得,不俟終日,由是以為得意之交。謂人曰:備雖後進,與吾並驅於義解之途,諒無先後矣。因師既沒,遂北面事於恩學,無常師也。法師氣度沈靜,終日如愚。洎乎後學詢疑,同儔難問,擊蒙辨惑,旨逮辭文。人或問曰:斷佛種人,乃祖斯戒,識見若此,盍誨人於一方乎?答曰:師匠且眾,講授頗多,祖宗之風,未墜地也。抗跡閑居,從吾所好,即韞其深解,隱其多能。三十餘年,坐忘一室,陶神妙觀,繼想淨方,疎遠眾流,介然自得。故時罕知其解行矣,唯懷道者默而識之。古人云:實行潛光,高而不名。有是哉!雍熙二年秋,染微疾,忽於一日凭几圖出圓相,至于三瞻。病者勸其調養,輒止之。或有送食,問以西方信,乃書偈答云:噫彼浮世人,問我西方信。其信早縱橫,群迷自不認。一水百千波,波波皆佛印。舉動真彌陀,誨爾常精進。越十月十八日,厥疾漸加,侍者慶堯泣請曰:師修安養業有年數矣,今也報齡將謝,何休徵乎?曰:吾先圖出圓相,乃是所見淨土之事。吾欲無言,今由汝問也。言訖,奄然累足而逝。往生之驗,於斯見矣。享年六十,僧臘四十九。法師平時味道躭學,不以衣食繫念。於禪觀誦經之外,手寫南北宗章疏凡萬餘紙。辭藻既富,頗有著述。甞撰別遺骸文,故在街僧錄通慧大師贊。寧在杭修僧史之日,深貴其文。又撰四十八願頌一卷、九品圖一卷、十六觀經科一卷、圓覺經科二卷、禪源科一卷、念佛救苦喻一篇、四悉檀喻一篇、四不生喻一篇、文集一卷、詩集一卷。詩什中有對雪感事經、曹娥廟二篇,最為詩人所許。嘉禾沙門洪敏撰真讚焉。某非能文者,忝為法師之猶子,故得詢其既往,直紀事跡,以備僧史云爾。景德四年閏五月六日狀。

閑居編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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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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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二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謝吳寺丞撰閑居編序書

二月六日,沙門某謹齋沐撰書白于寺丞(左右):某不接文會以踰年,已而慕高義,渴嘉談,無日忘之也。某近以故疾遽作,伏枕閑房。今月朔旦,侍疾者俄云:錢唐主簿李君遣介貽書。及發,亟一闚,乃寺丞所撰某之拙文集,曰閑居編者之盛序焉。由是霍然驚起,凭几俯讀,舒卷沈翫,疑乎紙變墨渝,何止於三復哉!而其辭炳炳然,其旨淵淵然,較古今之得失,論文理之勝負,盡在此矣。而於某之所作,發仲尼華衮之襃,有伯喈色𮈔之歎,此亦過當矣。竊自疑之,某之狂言,果非也?果是也?果非也,而寺丞情之所鍾,而曲加粉澤。且寺丞閑默端雅,言為世範,非容易而談者,豈虗授其言哉?果是也,乃林下病夫狂簡,斐然山謳野詠矣。矧寺丞負文章之大名,乃士林之傑然也。雖蠖屈於筦榷,將膺揚於代言,方且為典為誥,以潤色帝業;作誓作命,以發揮王猷。安肯以不世之文,以冠野夫之集乎?於是乎猶豫於中心者久,而忽然獨斷,何乎?且大君子用心,唯道是從,不以靜躁分,不以形服阻。我道之果同也,我文之果是也,則必當為我發揮之,張皇之。若然者,則寺丞其我之知音乎?夫音不易知,知音難得。寺丞既知之,某既得之矣。彼挽鹽車者,尚能為孫陽之鳴;某雖臞瘠困躓,晨夕待盡,尚能身別寒暑,眼分菽麥,心有是非,豈不能為知音一鳴哉?今為寺丞鳴之矣,惟寺丞聽之。某幼緣宿習,雅好空門,於齠齓之年,即毀其髮,壞其服,而為浮屠徒也。洎年邇升冠,頗好周孔書,將欲研幾極深,從有道者受學,而為落髮之師拘束之,不獲從志。由是杜門閴然,獨學無友,往往得五經之書而自覽焉。雖文字不及盡識,句讀不及盡分,而好求聖師之指歸,而會通其說焉。譬若九方堙之相馬,略玄黃而談神駿也。而與夫嘈嘈誦聲者,尋章摘句者,已胡越矣。讀易也,乃知本乎太極,闢設兩儀,而五常之性韞乎其中矣。故曰:立天之道,曰陰曰陽;立地之道,曰柔曰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是故文王海列四德以演之,聖師岳配五常以翼之,乃以乾坤首之也。繇是知五常者,其周孔之化源乎?讀書也,乃知三皇以降,洪荒朴略,非百世常行之道,其言不可訓,故聖師以二帝三王之道作範於後代,尊揖讓,鄙干戈,故以二典首之也。雖湯武有救弊之德,而非仲尼之本志也。故語曰:武盡美矣,未盡善也。讀其詩也,乃知有天地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夫婦,其本二儀而首三綱乎?故以關睢首之也。讀春秋也,乃知周室衰,狄人猾夏,平王東遷,號令不行,禮樂征伐不出乎天子,而出乎諸侯也。是故仲尼約魯史而修春秋,以賞罸貶諸侯,討大夫,以正其王道者也。故語曰: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且魯隱公逮于昭公,十世失政,死於乾侯,乃其驗乎?是以春秋始於周平、魯隱也。雖先儒之瞽說,謂始王賢君者,後學從而傳之,其如論語聖師之言何?唯禮經也,弟子記述諸,漢儒糅雜諸,後賢易置諸,故於首篇之所以,而悉出於人情,諒非乎聖旨也。一且既知之於心矣,而勇於為學,且曰:吾雖無師之訓教,無友之磋切,而準的五經,發明聖旨,樹教立言,亦應可矣。於是殺青磨鈆,不舍晝夜,將欲左攬孟軻之袂,右拍楊雄之肩,盤游儒官,鳴唱文教,金口木舌,大訓乎衰世,使天三王二帝之道不遠復矣。無何,身嬰羸病,頓阻進學,忽忽不樂,壯志寢微。一日,自省曰:汝釋迦之徒也,空華乎世界,浮雲乎富貴,谷響乎言語,掣電乎形命,又何嬰病失志至如是乎?自是專尋釋典,反照心性,弃捐萬事,會同一心,故於嚮者為文之道,不能果其志,就其業也。是以晚年所作,雖以宗儒為本,而申明釋氏,加其數倍焉,往往旁涉老、莊,以助其說。於戲!人豈不知,則某於為文不能淳矣。公孫龍之無家,司馬遷之多愛,乃自貽之也。後世有聖如仲尼者,其將罪我乎。於是孤文片記,悉不欲留,以逃後世之責耳。尋以養病孤山,隱居林下。有朋自遠方來者,每以編紀為勉,遂以嚮者之志對焉。彼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爾。夫三教者,本同而末異,其於訓民治世,豈不共為表裏哉。子之所述,宜在集之,以貽於後也。於是乃從其請。故後有所得者,因而錄之。而謌詩文頌,錯雜閒出,號之曰閑居編,亦陸魯望叢書之儔也。且欲不出戶庭,以貽子孫爾。敢冀偶知音,而有所發揮乎。今覩寺丞所贈之序,豈不幸甚乎。謹當囑後學輩,編其所著,使各從其類,而首戴雄文,用貽後代。俾儒者釋者,見之而不惑,知三教之同歸,且免夫詆訶之辭也。成我者,其寺丞乎。若夫前世之賢,為僧作序者多矣。至如吳翰林(融)之序禪月,包中丞之序晝公,而但指在謌詩,豈能辨明文教。惟辭惟理,比夫雄文,而彼有慙色。但所稱者之賢,不如貫休、皎然爾。某寢疾在牀,奄忽非久,輒陳顛亂之說,以敘生平之志,以感知音之惠,口占成書,故不當以文辭見責也。既假來學之筆札,其字體之誤繆,高下之失儀,亦不當見責也。惟寺永察之。煦色方隆,自愛為望。不宣。某白。

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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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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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三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謝府主王給事見訪書

二月初三日,沙門釋某,謹齋沐熏毫,滌硯栽書,獻于知府給事(執事)。某空門之末陋也,毀形守節,所以克其己焉;懲忿窒欲,所以澹其慮焉。雖或有用於道,其實無用於世,遂得遁身巖石之下,不與世接者久矣。加以幽憂之疾,臞脙困躓,坐則隱几,行則倚杖,亟身同槁木,而心有所知,尚能樂一人之淳化,戴二天之善政,講習佛書,涵泳化源,而每忘體中之所苦也。若乃利見乎君子,側聽於清言,則已在思慮之外矣。何哉?既不能登有位之門,胡以利見於君子邪?既不能利見於君子,又何以側聞清言邪?去年秋九月,忽有人至衡茆,傳執事之命,俾同泛方舟,啜茶話道。某于時寢疾在牀,且驚且喜,喜之無似也。執事胡以知其名哉,而至於見召乎?是時雖不及趨陪台席,而荷戴之心,已不知其所裁矣。洎今春,所患增劇,忽忽在牀,俄聞侍疾者云:執事抂金鏕於前,諸官迃玉趾於後。少選,果惠然衡泌,俯近病榻,由埀顧問,而忽利見於君子,側聽於清言。嚮所謂在思慮之外者,而併獲之,何草茆巖穴之間,有如是之遇也。幸甚,幸甚。越二月二日,又軫鈞慈惠,以紫桂散俾之服食,而珍荷之心,復加於前矣。竊念昔東晉有吉友法師者,有道之僧也。王丞相導每訪之,則解帶而臥。及尚書令卞壼至,則斂容端坐。或問其故,對曰:王公以風道期人,卞令以軌儀檢物,故其然耳。且執事韞皐、夔之業,屈龔、黃之任,端雅乃重瞳所注,風流乃四海具瞻,則賢於王導遠矣。而某,林下一病夫也。故非有道之人,而能慰其羸病,不以禮容見責者,何哉?將非執事懷見瞽者必作,暍者必扇之仁,加哀恤惻隱之心,至於是爾。不然,則大君子勞謙接下,以為立身安民之大柄乎?某始則中心以為感,次則中心以為賀。非自賀也,其逢知已也。亦非賀執事之能懷仁也,蓋賀吾君得其良弼,黔黎得其良牧耳。何邪?執事必推此仁愛勞謙之心,及於千里,則千里之民,被陽春之和,而感樂其業矣。然後政成甘棠,入秉鈞軸,經邦論道,獻可替否。推嚮者之仁愛勞謙之心,布于四海,則四海之民,又被陽春之和,咸樂其業矣。夫如是,則致君堯、舜之上,追還犧、農之風,如轉掌耳。以是推之,有以見執事之用心,豈祇在林間一病夫邪?某雖輾轉席褥,而稟性拙直,既心有所知,尚異木石。於是扶羸隱机,口占其辭,使門弟子輩執筆為書,以如何哉?是乎非乎?恕之罪之,唯執事命。謹差學徒賷書獻于棨戟之下,伏望鈞台視事之餘,少賜光覽。某不任戴恩兢惕之至。不宣。某再拜。

湖州德清覺華淨土懺院記

吳興郡之屬縣曰德清,縣之別墅曰新塘,墅有仁祠焉。號覺華者,實天民祈福之地,乃釋子棲真之所。先是寺僧智隆,導信士孫希岳,募眾造聖像三焉:曰無量壽,曰觀世音,曰大勢至。厥後孫氏兄弟曰仁晏,曰仁晟,曰利言者,搆廈三十餘楹,以處其像焉。復請僧之廉謹者智隆以尸之。於是香火日修,承事日嚴,而信佛之徒,有所依歸,乃署之曰淨土懺堂焉。客有至自霅溪者,以其事告於吾,亟以記為請。因為述之曰:仲尼曰: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噫!能自訟而改過,庶乎為善人君子者,難矣哉!不然,何聖師感歎激勵如是之甚也?且吾釋氏之勉懺悔者,其實自訟之深者,改過之大者。何哉?夫能仁闡一乘寂滅之理,張三世報應之事,俾乎達其理者則反其妄,信其事者則遷其善。蚩蚩元元,既不能寡其過,於是乎使觀其心而知罪無相,不曰自訟之深者邪?對其像而誓不造新,不曰改過之大者邪?然後指淨土以高會,顧娑婆猶逆旅,使一人能行是道,以訓於家,家導鄉,鄉以達於邦,以至於無窮,吾知天下之人,涵道泳德,唯日不足,尚可以融神實相,高步無何,而極佛境界,豈止為善人君子而已哉?夫如是,則又何患乎忠孝不修,而禮讓不著歟?以此觀之,非仲尼之教與能仁之教共為表裏,以訓於民邪?其有忘本執末,以相毗睚者,豈不大誤乎?今斯數善人,立是像,建是院,蓋有意乎竢來者以懺悔焉。故吾訂懺悔之道,為之作記,以塞其請。則一沙門,眾信士,運懷之大,為利之廣,其可也。若乃紀錄財用,奢夸輪奐,則吾不佞,辭質少文,不能為也,當從能者請為之。時皇宋天禧三年己未九月十四記。

閑居編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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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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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四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荅李秀才書

隴西秀才昨惠書屬愚,故疾屢作而弗果荅。邇者又以手簡為貺,遂并而閱之,而皆辭理端勁,志氣激揚,將欲刮去浮華,驅還淳正,言何大而旨何深邪?不以愚為無似者,謂知古人道,有古人文,此亦秀才謬聽之過也。然愚於林下養疾,講佛經外,亦頗有志於斯文。秀才知我者,驟扣於愚,愚如不言,是失人也。今陳顛亂一說,惟秀才聽之。夫論文者多矣,而皆駮其妖蠱,尚其淳粹,俾根抵仁義,指歸道德。不爾,而但在文之辭,似未盡文之道也。愚竊謂文之道者三: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德,文之本也;功,文之用也;言,文之辭也。德者何?所以畜仁而守義,敦禮而播樂,使物化之也。功者何?仁義禮樂之有失,則假威刑以防之,所以除其菑而捍其患也。言者何?述其二者以訓世,使履其言,則德與功其可至矣。然則本以正,守用以權,既辭而闢之,皆文也。故曰: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焉。堯舜非德邪?文武非功邪?故愚甞以仁義之謂文,故能兼於三也。以三者豈越仁義哉?或曰:經天緯地曰文,聖人之說也。子以仁義不亂,其非聖邪?曰:夫仁義者,在天曰陰陽,在地曰柔剛。非夫仁義,則胡以經乎天?非夫仁義,則胡以緯乎地?是故率天地之性而生者,心必則乎德義之經,口必道乎訓格之言,言之所施,期乎救弊。且句句警䇿,言言箴戒,尚慮無益於世,而代人競以淫辭媚語,聲律拘忌,夸飾器用,取悅常情,何益於教化哉?何益於教化哉?然則用心存公,性其情者,然後可立於言。苟心之不公,情之不性,雖艱其句,險其辭,必有反經非聖之說者。故率情之所為,未見有益於教也。或曰:情動於中而形於言,何率情之非乎?曰:有是哉,節情以中則可。噫,立言者莫不由喜怒哀樂內動乎?夫喜而不節,則其言佞;怒而不節,則其言訐;哀而不節,則其言懦;樂而不節,則其言淫。樂不至于淫,哀不至于懦,怒不至于訐,喜不至于佞,惡則貶而懲之,善則襃而勸之,本之以道德,守之以淳粹,則播于百世,流乎四方,踵孟肩楊,諒無慙德矣。故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故愚以庶乎中和為立言之大要也,則德乎功乎,可踐言而至也。秀才以為如何哉?惟秀才圖之。

與門人書

近得汝書云:以吾所撰界相牓序,勒石以圖不朽,亦宜矣。吾雖不敏,而實錄其事,庶可貽後也。客有至自華亭者,謂吾云:見石上刻界相字,改為戒字。吁,可怪也!為寫者無識誤作耶?為汝輩不知所以妄改耶?果寫者之誤,亦汝過也。此序汝之請也,汝實尸之,其猶虎兕出柙,龜玉毀櫝,誰之過歟?夫經、史、子、集,假借之字則有之矣。禮記逍遙作消搖,早暮作蚤莫;左傳埋馬屎,史記三遺屎,皆用弧矢字;莊子筌罤作蹄;史記雀羅作爵;文選吳越作粵,此皆假借或古字然也。若疆界字,不聞假借戒慎字也。況結界戒律之名,出乎佛教,佛教始乎東漢,律藏譯在後秦,後賢製字頗足,佛教憑之,故假借者或寡矣。故結界戒律之名,本諸律藏,二字元分,何輒改之耶?以此勒石,非圖不朽之謂也,適足播醜於後世,取笑於四方耳。然有識者讀之,不察其所以,必罪吾心之荒,吾學之寡也。其或察其所以者,必罪寫者之誤,作後生之改也。噫!苟百世之下,四海之人,皆有識也,果能罪吾心荒也,學寡也,吾所以懼者,竊恐吾沒後,童蒙輩以吾為古人也,且曰:此能序事也,必有學矣。既勒于石也,必可則矣。既謂有學矣,可則矣,乃謂結界之字,宜作戒律字書之也。苟見是者,謗以為非,執此之非,崇以為是,人或告之以正,必扞格而不受,乃曰:彼古人也,勒于石矣。豈非哉?由是一以教十,十以教百,百以教千,至于無窮,漫衍天下,速若置郵,何其然耶?正說難行,邪說易行,必然之理也。若然者,是吾亂名改作,聾瞽於後學也,豈不大懼乎?以吾尚知大懼,汝誤吾之文,誑後之人,安得不益懼於吾乎?汝宜速磨滅改正之,無貽我羞。

閑居編第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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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l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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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五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辨錢唐名

錢唐之名,史記、漢書字皆無土,而罔測厥由。史記曰,始皇東巡至錢唐。則秦時已有其號也。漢書地理誌曰,會稽西部居在錢唐。洎王莽僣篡,國號大新,而亂名改作,因易錢唐為泉亭也。郡既逼江,百姓患之。後漢郡議曹華德信巨富,以錢市土,創築海塘,預為之防,居人賴其惠,乃文于碑以紀其功。因去王莾偽號,復曰錢唐。由是字或從土者,蓋美其創築之功也。故錢唐字或單作,或從土,雖二體通用,吾從古也,而字欲單作。噫,今之人不師古者,豈獨錢唐名哉。

評錢唐郡碑文

有客謂吾曰:錢唐郡唐賢遺文多矣,其辭理雅㧞者三焉:盧元輔胥山碑銘首之,元稹石經記次之,白居易冷泉亭記又其次也,餘無取焉。吾謂白氏石函記不在三文下。夫文者,明道之具,救時而作也。使樂天位居宰輔者,則能以正道相天子,惠及於蒼生矣。見四海九州之利害,皆如西湖也;察邦伯牧長之情偽,皆如縣官也;禮刑得中,民無失所,如湖水畜洩以時也。仁心仁政,盡在斯文矣。盧元輔雖高其辭,而敘伍員皆先儒舊說,未見異者。而旌忠獎孝,可以為訓,有益之文也,但諸侯之事耳,王道取之則未也。元稹於釋氏則為得矣。白公冷泉亭記,夸飾山水之辭耳,無用之文也。或謂不然。吾以道取,如以辭取,石函之文,甘居其下。或曰:石函、冷泉,皆白公記也,何褒貶之異耶?曰:楊子云: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搥提仁義,滅絕禮樂,吾無取焉耳。管夷吾合諸侯,正天下,則仲尼以之為仁;及其反坫塞門,則以之為小器。老子、管氏豈異乎?愛而知其惡,瑜不掩瑕,君子之道也。

疑程侯碑

盧叔微撰程侯碑曰:程侯諱昭說,字大川,江東青山人也。昔吳越間開國而爵,奉正朔于中朝。大川起布素,縻吳之祿,累跡其貴位。大川少負器能,鍾為大度。或吳人付其軍旅之事,賓嘉之禮,郊廟之祀,黜陟之任,自大川出者,雖智優識廣,官崇位重,來視其職,莫能參議焉。於是吳人用之,而爵祿不暇出,宏聲洋洋,充塞江表。大川性厚於仁義,且博施於人,惠澤于下,雖飲食寤寐,未之能忘。吳越間負文辭講學智辯之士,洎陰陽術數射御之人,苟不及其祿,將沒于飢餧者,自出入于大川之門,或聽于諸己,並環室以居之,而加其服玩車馬之盛,則稻粱之給,繒帛之費,貨財之用,無不充于囷匱焉。而喪祭嫁娶之事,皆出于大川。且如斯之類者百數。又曰:且善人君子,樂德要害者眾矣,故聖賢其猶病諸。大川果以多賢,荏于羣口,為吳人殺之,其骨葬于會稽古城之南七里長松之下。時國人以邦之忌,赫赫然畏禍黷于己,是以大川之賢,而史傳不得書,金石不得銘,廟食不得祀,百歲之下,德音無聞。予讀其文,見叔微痛程侯報施之無應,罪吳人進佞以害賢也。竊謂叔微乃彰程侯之過,非紀其善也。何哉?聚士以沽虗名,驟施以奪君權。虗名足以動民俗,驟施足以收人心。蓋苞藏險惡,將圖篡逆者也。易曰:臣弒君,子弒父。其所由來漸矣。嚮使吳人辨之不早也,則社稷為程氏所有矣。孟子曰: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程侯失人臣之道,自取滅亡,吳人從而殺之,宜矣。夫立軍功、拓土疆者,豈若漢之衛、霍乎?予讀霍驃騎傳,見太史公云:蘇建語余曰:吾甞謂大將軍至尊重,而天下之賢大夫每稱焉。願將軍觀古名將所招選擇賢者,勉之哉!大將軍謝曰:自魏其、武安之厚賓客,天子常切齒。彼親附士大夫,招賢絀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職而已,何以招士?驃騎亦放此。意其為將如此。以漢天子之強盛,猶切齒以懷疑。以衛、霍之大功,尚無敢招納賢士,矧吳、越,戰國也;程侯,陪臣也,而奪主之柄,吳人安得不疑哉?傳云:公子商臣驟施於國,而多聚士,盡其家貸於公,有司以繼之,而卒為亂。厥或程侯守臣子之道,士之果賢者,則薦之於君;果不賢者,則以君命而斥之,使歸美於君者,豈有會稽之禍耶?予觀叔微之文,見程侯不軌之跡,如指諸掌,史傳不書其罪,亦幸矣。叔微,大儒也,而不譏程侯之過,以儆將來,反以為賢者,未知其可乎?予竊疑之,故書之,以竢知聖道者為我辨惑焉。

辨荀卿子

仲尼既沒,異端叢起,正道焚如,天下生民不歸楊則歸墨,惟孟軻、荀卿子著書以明乎聖道,周游以說其時君,志在黜覇而躋王也,驅澆而歸淳也。雖道不見用,而空言垂世,俾百代之下知去邪崇正,尊仁義,貴禮樂,有履而行者,則王道可復焉。故世謂大儒者,必以荀、孟配而稱之。陸魯望以李斯學于荀卿,入秦為丞相,佞始皇,乃焚書坑儒,反責荀子不知斯之不仁而傳其道,是昧於觀聽,因謂荀子之不賢非大儒也。予謂陸言之失也。果以斯之不仁知況之不賢者,唐、虞、周公皆聖人也,而子有丹朱、商均之不肖,弟有管叔、蔡叔之不仁,豈以子弟之不肖不仁而謂勛、華姬且非聖耶?果為聖也,則安可以李之不仁責荀之不賢耶?或曰:唐虞知子之不肖,遂禪位于舜禹,豈比夫荀子不察斯之不仁而傳道耶?曰:禪位與傳道豈類乎?夫傳道者,教誨之也。禪位者,授其名器也。虞舜之於朱均也,豈無教誨乎?知不肖而不教者,豈曰聖人乎?儻荀子有位而傳乎斯者,可責之為不賢也。教誨而責之,無乃不可乎?仲尼曰:與其進也。孟子曰:來而不距。此謂教誨之道也。或曰:李斯何人也,受況之教誨而不仁至是乎?曰:下愚也。雖受其教誨,而以仁義禮樂止為飾姦之具耳,踐而行之不可也。及其得志於秦,焚書坑儒,又何怪也?仲尼曰:唯上智與下愚不移。蓋言下愚雖曰聞仁義,不可使之賢也。其李斯之謂歟?魯望誣荀亦已甚矣,因辨之。

好山水辨

山也,水也,君子好之甚矣,小人好之亦甚矣。好之則同也,所以好之則異乎?夫君子之好也,俾復其性;小人之好也,務悅其情。君子知人之性也本善,由七情而汩之,由五常而復之,五常所以制其情也。由是觀山之靜似仁,察水之動似知,故好之則心不忘於仁與知也。心不忘仁與知,則動必由於道矣。故曰:仁者樂山,知者樂水焉。小人好之則不然,唯能目嵯峨,耳潺湲,以快其情也。孰為仁乎?孰為知乎?及其動也,則必乖其道矣。故曰:小人而無忌憚也。夫蜚與走非不好山也,鱗與介非不好水也,唯不能內思仁與知耳。嗚呼!人有振衣高岡,濯足清淵,而心不能復其性,履不能由於道者,蜚走鱗介之好歟?

議秦王役鬼

代傳始皇役鬼徙山,既非史記所載,抑又不近人情也,知其謬說眾矣。雖然,謬說之興,必有由也。吾疑役鬼之說,非當時男怨女曠之辭邪?後世濫傳,乃謂實能役鬼也。何哉?秦既以衡吞從,滅二周,亡六國,至于始皇,威震四海,不能克己以禮,守位以仁,而侈心日熾,暴政日作,黷翫干戈,崇麗宮室,峻刑罰,惑神仙。南取百越,北築長城,翫干戈也;建阿房,搆望夷,麗宮室也;謗議者族,偶語者斬,峻刑罰也;率童男丱女,從徐福,泛滄溟,求蓬萊,採神藥,惑神仙也。當是時也,民不聊生,蚩蚩黔黎,噢咿相顧,且曰:我之兄弟,苟免干戈而死者,將恐不免運土木而死也;苟免運土木而死者,將恐不免觸刑法而死也;我有兄弟,既必死矣,我有子女,又豈免溺洪濤而死乎?咸曰:始皇非役人,乃役鬼耳。既皆疑其必死也,是故陳涉氓隷之人,率烏合之眾以攻秦,而天下雲會景從,致二世而亡。身死人手者,焉知其不由役鬼之民議乎?故曰:吾疑役鬼之說,非當時男怨女曠之辭邪?噫!今之人覩山嶽之嶮怪,自開闢以來,有自然中裂者,必謂秦皇曾此試劒也;有迫於巨浸者,必謂秦皇驅之填海也。噫!祖龍之暴,未必如是之甚也,而民到于今,以天下之險怪悉歸之也。其或者使民有是言,是罪秦也。仲尼曰:是故君子惡居下流嗚呼!

閑居編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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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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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六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錄兼明書誤

予讀丘光庭兼明書,見其誤者四焉,因錄之。其一,春秋隱四年,衛州吁弒其君完,即桓公也。丘謂完當作貌,誤為完也。夫名以召質,終將諱之,故既葬而為謚。若衛侯名完,豈得謚之桓乎?予曰:光庭非也。禮不諱嫌名,說者云為其難避耶?名舜、禹之禹,則不避其風雨之雨;名孔丘之丘,則不避其烏區之區。完與桓,嫌名耳。是知衛侯名完,不諱桓字,謚之何咎?嫌名之諱,蓋近世曲為節制也。唐延和初,賈曾父名忠,而曾除中書舍人,議者謂音同字別,於禮無嫌。光庭謂名完不得謚桓,而云春秋字誤者,謬矣。其二,尚書武成曰:前徒倒戈,攻于後以北,血流漂杵。孔安國曰:血流舂杵,甚言之也。丘謂血流漂杵,不近人情,今以杵當為扞,字之誤也。漢書血流漂櫓,櫓即扞也,俗呼傍牌,此物體輕或漂也。予曰:安國云甚言之,得其旨矣。又書云:洪水滔天,天其可沒耶?亦甚言之耳,劉勰所謂夸飾也。若杵重而漂,不近人情,則天高而沒,其過益大。若然者,滔天之說,何字誤耶?孟子曰:以至仁伐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孟子去夫子尚近,書應未誤,故譏古書言事或過趙歧,引詩嵩高極天以類之,而不云杵字誤也。其三,論語: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光庭云:此孔子歎末世浮薄,所尚口才與貌耳。如此,則不得云而有宋朝之美。蓋此而亦當作不,傳寫誤也。予曰:仲尼疾時好色,乃云未見好德如好色者。此疾時好佞甚於好色,故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蓋言有色無佞,尚未免害,況去兩者行仁義乎?則邦之無道,其可知也。光庭不曉,妄謂字誤。孔安國注云:言當如祝鮀之佞,而反如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害也。予以孔說為是。其四,史記宋義云:今秦攻趙,戰勝則兵罷,我承其弊。丘謂承者奉上之義,於理不安,當作乘陵之乘,與乘勝逐北,以剛乘柔,其意同也。予曰:承字是也。以其罷弊在先,我承其後,斯乃以後承前,與以下奉上義同,故作承字也。乘勝乃自乘其勝,剛乘柔者乃上乘於下,豈與我承他弊之後義同耶?於戲!光庭巨儒,是非或謬,後之學者,可不慎歟!

讓李習之

李習之答梁載書品藻為文之得失而言其理,往往有是者,而辭章不能工有之矣,王氏中說、俗傳、太公家教是也。吾謂仲淹之書,辭淳理真,不在法言下,而俗傳、家教,雖三尺童子亦能哂其言章之鄙野矣,比諸中說,不翅天壤之相遠也。而翱並驅於辭章不工之塗者,無乃識鑒太昧乎?吾甞讀習之答皇甫湜書,嫌唐書鄙淺,不足以發揚高祖、太宗列聖明德,乃云:故欲筆削國史,成不刊之書,用仲尼襃貶之心,取天下公是公非以為本。羣黨之所謂是者,僕未必以為是;羣黨之所謂非者,僕未必以為非。使僕書成而傳,則富貴而功德不著者,未必聲明於後;貧賤而道德全者,未必不烜赫於無窮。吾甚壯其說,每恨天不與善,不使習之滿其志,成其書,使子長、孟堅輩包羞於前代。及觀其謂中說與家教辭同,乃疑習之苟筆削國史,貶惡襃善,不無其謬也。嗚呼!與其中說與家教同科,寧老子與韓非共傳也?李唐之世,翱實大儒,何品藻之無當至是乎?既蔽往賢,又誤後學,故為文以讓之。白圭之玷,習之有矣。陸士衡云:雖濬發於巧心,或受嗤於拙目。信矣哉!

讀中說

文中子始獻十䇿於隋文弗聽乃歸隱河汾間耕然后。食蠶然後衣晏如也既而嗟儒風之遺落慨王道之頹。喪乃續六經作中說以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之道訓哲。賢弟子凡千餘人及唐之興輔太宗以致太寧幾於王。道者悉仲淹之門人也是知天將滅隋而昌唐使文帝。不能用其䇿縻之以祿遂使退隱教誨玄齡如晦徵靖。輩以為唐之賢也是知太宗所行之道文中子之道也。嗚呼仲淹之道美矣乎而中說十篇乃通沒後弟子薛。收等迹其事記其言大抵模範於論語也唐賢悉謂剽。竊論語故仲淹之道中說之辭沒然不稱唯陸龜蒙皮。日休孫郃稍道其美而尚未能禦其侮以闡其幽也洎。聖朝孫漢公作辨文中子一篇可謂禦其侮闡其幽也。使橫議者不能塞路由是後學恥不讀仲淹之書恥不。知仲淹之道使百世胥附於王通者漢公之力也吾竊。量韓柳諸賢悉不稱文中子者,為嫉其賢而欲揚己道邪?為實不知其道而非之乎?苟嫉而蔽之者,則諸賢未免為王通之楊、墨也,豈不知後世有如孟軻者為通闢之乎?苟實不知其道而非之,則漢公賢於唐賢遠矣,而漢公猶罪薛收等才薄筆下,不能實錄善事,妄有增益,故使其間時等論語之句讀,模仲尼之事跡。吾竊謂為不然。厥或仲淹事跡偶同,仲尼豈令薜、收蔽而不說乎?事有偶同,則漢公安知其妄也?豈以不同仲尼別作詭說者則皆實乎?其有等論語之句讀者,模範其文以明其道,亦何傷乎?論語:衛靈問陣於孔子,孔子答以爼豆;梁惠王問利國於孟子,孟子對以仁義;宋桓魋欲害孔子,孔子稱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魯臧倉毀鬲孟子,孟子曰予之不遇魯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此皆與論語辭意符同矣。嗚呼!中說之可非,孟子亦可非也。如其不爾,薜、收之記言亦無過也。吾讀其文,恐後人猶惑,故言以明之。

雪劉禹錫

俗傳陋室銘謂劉禹錫所作,謬矣。蓋闒茸輩狂簡,斐然竊禹錫之盛名,以誑無識者,俾傳行耳。夫銘之作,不稱揚先祖之美,則指事以戒過也。出此二涂,不謂之銘矣。稱揚先祖之美者,宋鼎銘是也。指事戒過者,周廟金人銘是也。俗傳陋室銘,進非稱先祖之美,退非指事以戒過,而奢夸矜伐,以仙龍自比,復曰唯吾德馨。且顏子願無伐善,聖師不敢稱仁。禹錫巨儒,心知聖道,豈有如是狂悖之辭乎?陸機云:銘博約而溫潤。斯銘也,旨非博約,言無溫潤,豈禹錫之作邪?昧者往住,刻于琬琰,懸之屋壁。吾恐後進童蒙,慕劉之名,口誦心記,以為揩式,豈不誤邪?故作此文,以雪禹錫恥,且救後進之誤。使死而有知,則禹錫必感吾之惠也。

閑居編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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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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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七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感義犬(并序)

錢唐縣西北水行十八里,有村曰義犬者。昔人養犬甚馴,行邁于是,醉臥草間,野火四至,將焚焉。犬能亟至河岸,以身濡水濕其草,主遂免禍。睡覺,犬力殫斃矣。感其義,因葬之。鄉人命其地曰狗葬。後刺史以義犬之名易狗葬之名。予舟行過其地,遂為文以感之。

浩浩動物,  唯人為貴。  立人之道,  曰仁與義。
二者不行,  與畜同類。  畜能行是,  與人曷異?
懿矣斯犬,  立功斯地。  救主免焚,  濡草以智。
其身雖斃,  其名不墜。  於戲!

人有畜心,  以形見親;  畜有人心,  以形見棄。
是非心焉,  形何辨旃。  犬形之人,  為善于是。
人形之犬,  孕惡不止。  傷哉凶人,  胡不遄死。
刺史贈名,  為教有旨。

評謝屐

錢唐郡西有湖曰西湖,湖中有山曰孤山,山西有坡曰瑪瑙。病夫居之二年,創亭於坡之上。亭自講堂之北,由竹徑盤紆斗上,平視崇山,下瞰巨浸,春容秋態,布列目前。其或晝雨收,暮雲卷,林巒爭翠,花木競秀,既若濃黛潑粉障,又如華袞映瑠璃。故病夫講暇,憑欄流睇,瓦然終日,不知它營。噫!境惑於我邪?我惑於境乎?每至雨歇,山水下流,幽徑沮洳,山石磥砢,而且阻往來。因思謝客兒肆意泉石,尋山登嶺,甞著木屐,上則去其前齒,下則去其後齒。病夫依其製,納以登降,若由坦塗,在危能安,履險而夷。吾考其由,由損有餘而補不足也。夫屐之上山也,則前昂而後低,去前齒者,損有餘也,留後齒者,補不足也,故上山所以安且平也。屐之下山也,則後舉而前屈,去後齒者,損有餘也,留前齒者,補不足也,故下山所以安且平也。是故在危能安,履險而夷,無他也,損有餘補不足也。噫!持此道以履於家,履於國,履於天下,則何患於傾危哉?所以傾危者,由減不足以奉有餘耳。此猶不率謝公之製,而納常人之屐,乘陵陟岡者,必有蹉跌顛墜之患矣。吾詳靈運之用意,託此以矯世垂誡也,豈獨在於屜屐哉?康樂公沒六百載于茲矣,胡以問邪?嗚呼!

敘繼齊師字

恭名稱字,仰聞之儒,禮也。覽天竺古皇之教,乃見子兼父母之名,知其不以避名為禮矣。又彼聖賢輩,或云字而不言名,或云名而不言字者,蓋名之與字,同出而異稱爾,非定體彰德之別也。矧夫圓頂既殊於章甫,方袍且異於縫掖,必立字以倣儒耶?然雖推本無聞,而隨方有義。故中國古之桑門,清簡貞固,角立傑出者,皆名字雙立焉。吾友繼齊師,永嘉人也。貌莊而氣清,志高而辭正。曩者學止觀法門於奉先,而與予同門;習淨名大義於石壁,而與予同道。是以熟其行,知其德,故得詳其名,稽其實而字之。書曰:底至齊信,用昭明于天下。孔子傳曰:致行至中信之道,用顯明于天下。雅曰:殷齊中也。考彼二文,齊訓中也明矣。是知吾友以繼續大中之道以立名,豈徒然也。夫大中之道,非聖人莫能至之,非君子莫能庶幾行之。書曰:建用皇極。語曰:中庸之德,其至矣乎。抑又古先覺王,升中天,降中國,中日生,證中理,談中教。噫!釋之尚中既如此,儒之尚中又如彼,中之為義大矣哉。吾友志慕真宗,旁通儒術,希中為字,不亦宜乎。俾解希乎中,無空有之滯;行希乎中,無偏邪之失;事希乎中,無狂狷之咎;言希乎中,無訐佞之弊。四者備矣。修之於身,則真淨之境不遠而復;化之於人,則聖人之教不令而行。夫如是,則稱其字而思過半矣。彰德之義,於斯見矣。

擇日說

陰陽家流謂:日之吉凶,由善惡之神主焉,蓋佐天而為治者也。故犯凶日必罹之禍,擇吉日必貽之福,而民惑久矣。凡改作用事,咸擇其吉日,冀去禍而就福焉,吾不信也。夫吉凶禍福繫乎人,不繫乎日。書曰:惟上帝無常,為善降之百祥,為不善降之百殃。果有神佐天為治者也,必能罰罪而賞功也。苟凶日為善,豈速其禍邪?吉日為惡,豈蒙其福邪?為善而速禍,是罰不當罪也;為惡而蒙福,是賞不當功也。既而賞無功,罰無辜,則神乃弄天之權,妄作威福者,以上帝之聰明,必削地奪爵久矣,豈至如是而猶司賞罰之柄乎?蚩蚩薄俗,棄忠孝而不履,背禮義而不修,而競擇吉日,欲苟免其禍而諂求其福者,何異惡醉而強酒乎?王制曰: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者,殺。說者云:今時持喪葬築蓋嫁取卜數文書,使民倍(音背)禮違制,以其為害大也。嗚呼!吾聞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不聞用吉日而致福也;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不聞用凶日而致禍也。故曰:吉凶禍福繫於人,不繫於日也。故吾用事,必擇道而行之,擇禮而從之,擇友而交之,擇里而處之,擇師而事之,孳孳然砥名礪節,俾無失於天爵也,而擇日不與焉。

敘傳神

釋氏子之恢廓才識者,必內貫三學,外瞻五明。戒、定、慧之謂三學也,聲、醫、工、呪、因之謂五明也。明者,曉解精識之謂乎?寫貌傳神,其工巧明之至者矣。夫寫貌貴乎似,既似矣,必在得其精爽於筆墨間,則神可傳矣。與其本體之無異,故世謂之寫真焉。豈比夫潑墨以圖山水,縱怪以狀鬼神,率情任意,無所規準耶?諒工巧之狂誕爾。故曰:寫貌傳神,其工巧明之至也。惟久上人,錢唐人也。正業外,以傳神擅名吳越間。高僧巨儒,悉上人筆其狀也。雖止水照影,明鑒寫像,未之若也。噫!藝之精至,有如此者。因悟夫學吾仲尼之道者,豈不然與?仲尼得唐、虞、禹、湯、文、武、姬公之道,炳炳然猶人之有形貌也。仲尼既沒,千百年間,能嗣仲尼之道者,唯孟軻、荀卿、楊子雲、王仲淹、韓退之、柳子厚而已,可謂寫其貌傳其神者矣。其申、商、莊、列、朱、翟之學者,乃潑墨圖山水,縱怪狀鬼神,率情任意之說,豈規準於周、孔乎?於戲!肖其容得其神者,傳寫之上也;肖其容不得其神者,次也;不肖其容而姑為人狀者,又其次也。寫人貌而反作獸形者,何足道哉?李斯學周、孔道,由荀卿門。洎乎相祖龍也,火六經而坑儒士,峻刑法以殘黔首,使天下搔然,卒滅秦嗣,何異乎寫人狀為獸形耶?因美上人之藝精筆妙,故敘之,亦足為學道者之誡云。

閑居編第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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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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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八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駮嗣禹說

种徵君作嗣禹說,大底以排斥釋氏為意,謂堯水禹治,若禹之勤,世有嗣者而迹殊矣。乃始陳仲尼能嗣禹績,次列孟軻、楊雄、王通,其未云:衰世不綱,上失下襲,浮圖稱訓,昏怪譎惑,列聖𢑱典,欲相左右,黷戕教本,蠱蠧家國,書契而降,熟愈是者,災流民矣,幾疊世矣。克明克斥,能嗣禹者韓愈也。子謂徵君以韓愈排斥浮圖能嗣禹功者,其不類也甚矣。夫洪水滔天,下民昏蟄,禹乘四載,隨山刊木,決九川,距四海,蒸民乃粒萬那作。又語曰: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禹,吾無間然矣,其拯民之功而民實受其賜也。且浮圖之教果如洪水之為害也,而韓愈空言排斥,且未聞掩其教絕其嗣也。當韓之時,而佛教益熾,佛徒益盛,天子欽若不暇,公卿大夫尚者甚眾,韓愈諫佛骨忤主而斥逐遐荒,何能杜其源遏其流以拯民之急耶?若以立空言為嗣禹者,應大禹聖人,亦但有益、稷、禹貢之空言,則無其治水之實也。嗚呼!徵君宗聖為文,力揚韓愈之道,反令上古之書皆成妄說,大禹之績但有其言而無其功矣,抑沒聖德,顛亂格言,何其甚乎!又浮圖教曷乖背於儒耶?善惡報應者,福善禍淫之深者也;慈悲喜捨者,博施濟眾之極者也。折攝與禮刑一貫,五戒與五常同歸,若乃反妄歸真,亦猶地雷之復見天地之心也。柳子厚曰:自有生物,則好鬬奪相賊,殺喪其實,誖乖淫流,莫克反乎?初孔子無大位,沒以餘言持也。更楊墨黃老益雜,其術分裂,而吾浮圖說後出,推漓還源,今所謂生而靜者。噫!子厚其達觀也如此乎?以是觀之,則韓之毀佛,柳之信佛,亦情之好惡不同耳。豈以韓之譏毀,即嗣禹功乎?又佛法之盛,莫盛於隋世,而王通不能極言以斥之,則是顛而不持,危而不扶也。況更申明其道乎?故中說曰:齋戒修而梁國危,非釋迦之罪也。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虗行。或問佛,曰:聖人也。且徵君既亦以王通嗣禹,通在隋世,見佛教之盛而不排斥者,是無治水之功。待韓以治,則王可嗣於鯀也。以通嗣禹,無乃不可乎?又若以韓之空言能嗣禹者,其崔皓、衛元嵩、張賓之徒,率皆惑時君以殛滅浮圖者,諒有過禹之功矣。苟以彼功之嗣禹,則韓之空言,為崔衛之罪人耳。抑又直以殛滅排斥浮圖而嗣禹功者,則聖帝明王有敷行浮圖教者,豈皆為洪水之害耶?皇朝三聖,悉奉其教。太祖召僧往西域,太宗修墜典,置譯場,翻梵書,以廣其道。御製聖教序,以發揮張大之。今上亦然。蓋知西聖清靜無為之學,可以毗於大政也。翻不如韓愈而嗣禹功耶?徵君之悖德悖禮亦甚矣。言偽而辯者,徵君有之。

師韓議

吾門中有為文者,而反斥本教以尊儒術,乃曰師韓愈之為人也。師韓愈之為文也,則於佛不得不斥,於儒不得不尊,理固然也。吾謂之不然。斯人也,非韓之徒,乃韓之罪人爾。請為陳之。夫韓愈冠儒冠,服儒服,口誦六籍之文,心味五常之道,乃仲尼之徒也。由是擯黜釋老百家之說,以尊其教,固其宜矣。釋子果能師韓也,則蓋演經律以為文,飾戒慧以為行,廣慈悲以為政,使能仁之道巍巍乎有功,則可謂之師韓矣。噫!仲尼之於吏部,猶君父也。能仁之於沙門,亦君父也。既知彼忠孝以事上之為美矣,亦宜率忠孝以事於己君己父也。豈可弒己君,黜己父,而成他臣之忠,益他子之養,為見賢思齊,學彼為人耶?以臣取之則不忠,以子類之則不孝,以師言之則背義,以情觀之則忘恩,以事定之則失禮。嗚呼!吏部以忠孝禮義之道以訓人,釋子師之,而反為亂臣賊子背義失禮者,何傷敗韓道之甚乎?故曰非韓之徒,乃韓之罪人也。

道德仁藝解

論語: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何晏曰:道不可體,故志之。德成形,故可據。仁者,功施於人,故可倚。六藝不足依據,故曰游。子曰:夫道德者,無他也,五常之謂也。道,蹈也。德,得也。仁義禮智信之謂道,行而得其宜之謂德。韓文公曰:道德為其虗位,仁義為其定名。故易曰: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君子志在五常,故曰志於道。既志慕之,則據杖而行之,使得其宜,故曰據於德。平叔之說,猶以老氏槌提仁義、絕滅禮學為道德也,豈是夫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之道德乎?若謂道不可體故志者,如仲尼云吾志在春秋,且筆削襃貶,使亂臣賊子懼,豈是不可體而云志耶?以是觀之,平叔乃謂別有放蕩虗大非五常者謂之道德也。嗚呼,玷儒教亦甚矣。或曰:道德既即五常,何以又云依於仁耶?曰:以游藝者或不仁,故誡之必以仁。不然,則斯害也已。若宋華元,其御怨羊羮不及而馳入鄭軍,而鄭囚華元。逢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恐羿愈己,於是殺之。斯二人者,有射御之藝,而為害滋甚。若庾公之斯,不忍反害於子濯孺子,可謂依仁而游藝者也。(鄭人使子濯孺子侵衛,衛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執弓,吾死矣夫。問其僕曰:追我者誰也?其僕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也。其僕曰:庾公之斯,衛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謂也?庾公之斯學射於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學射於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謂不執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執弓。曰:小人學射於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學射於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於夫子。雖然,今日之事也,我不敢廢。抽矢叩輪,去其金,乘矢而後反。)

閑居編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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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mươi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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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二十九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送庶幾序

吾今年夏,養病于孤山之下,雖困躓癯瘠,而以道自勝,晏如也。戶庭閴然,無闒茸者之跡,時有一顧於吾者,皆名僧巨儒耳。秋八月,律僧庶幾謁吾甚謹,既坐而避席,且言欲從吾受古聖人書,學古聖人之為文,冀吾采納以誨之也。吾甚壯其志,以其能倍俗之好尚,慕淳古之道,斯則睎驥之徒也。因命復坐而語之曰:吾無深識遠見,胡能授若聖人之書乎?吾非魁手鉅筆,胡能教若聖人之為文乎?然吾於學佛外,考周、孔遺文,究楊、孟之言,或得微旨。若不以吾為不肖,欲從吾學,吾於古聖人之文,豈有隱乎?夫所謂古文者,宗古道而立言,言必明乎古道也。古道者何?聖師仲尼所行之道也。昔者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六經大備,要其所歸,無越仁義五常也。仁義五常,謂之古道也。若將有志於斯文也,必也研幾乎五常之道,不失於中而達乎變,變而通,通則久,久而合。道既得之於心矣,然後吐之為文章,敷之為教化,俾為君者如勛、華,為臣者如元、愷,天下之民如堯、舜之民,救時之弊,明政之失。不順非不多愛,苟與世齟齬,言不見用,亦冀垂空言於百世之下,闡明四代之訓。覧之者有以知帝王之道可貴,霸戰之道可賤,仁義敦,禮樂作,俾淳風之不墜而名揚於青史,蓋為文之志也。古文之作誠盡此矣,非止澁其文字、難其句讀然後為古文也。果以澁其文字、難其句讀為古文者,則老、莊、楊、墨異端之書亦何甞聲律耦對邪?以楊、墨、老、莊之書為古文可乎?不可也。老、莊、楊、墨棄仁義,廢禮樂,非吾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之古道也。故為文入於老莊者謂之雜,宗於周孔者謂之純。馬遷、班固之書,先黃老,後六經,抑忠臣,飾主闕,先儒文之雜也。孟軻、楊雄之書,排楊墨,罪霸戰,黜浮偽,尚仁義,先儒文之純也。吾甞試論之,以其古其辭而倍於儒,豈若今其辭而宗於儒也。今其辭而宗於儒,謂之古文可也;古其辭而倍於儒,謂之古文不可也。雖然,辭意俱古,吾有取焉爾。且代人所為聲耦之文,未見有根仁柢義、模賢範聖之作者,連簡累牘,不出月露風雲之狀、諂時附勢之談,適足以傷敗風俗,何益於教化哉?夫為文者,固其志,守其道,無隨俗之好惡而變其學也。李唐韓文公與馮宿書曰:僕為文久,每自則意中以為好,則人為惡矣。小稱意人亦小怪,大稱意即人必大怪之也。時時應事作俗,下者下筆令人慙,及示人,人以為好矣。小慙者亦蒙謂之小好,大慙者必以為大好矣。觀文公之言,則古文非時所尚久矣。非稟粹和之氣,樂淳正之道,胡能好之哉。若年齒且壯,苟於斯道加鞭不止,無使俗謂大好,無令心有大慙,然後砥礪名節,不混庸類,則吾將期若於聖賢之域也。苟有其文而行違之,則鳳鳴而隼翼也。欲道之行,吾不信也。語曰:子張問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若其志之。幾退而為文,異日以數篇見於吾,覽其辭頗有意,冀能擯於浮華,尚於理致。噫,其可教也,成器可待也。吾由是待之,異於他等。冬十月,亟請於吾曰:幾既承訓,今將有嘉禾之行,不得蚤莫見,乞言以為戒。吾因錄誨幾之言以為貺,俾無忽忘之也。踐吾之言,則道可至矣。或曰:子,佛氏之徒也,何言儒之甚乎。對曰:幾從吾學儒也,故吾以儒告之,不能雜以釋也。幾將從吾學釋也,吾則以釋告之,亦不能雜以儒也。不瀆其告,古之道也。二十九日序。

錢唐聞聰師詩集序

或問詩之道。曰:善善惡惡。請益。曰:善善頌焉,惡惡刺焉。如斯而已乎?曰:刺焉俾遠,頌焉俾遷,樂仁而忲義,黜回而崇見,則王道可復矣。故厚人倫移風俗者,莫大於詩教與。於乎!風雅道息,雕篆叢起,變其聲,耦其字,逮于今亦已極矣。而皆寫山容水態,述游仙洞房,𥧲以成風,𥪰相夸飾。及夫一言涉於教化,一句落於譎諫,則偉呼族譟,攘臂眦睚,且曰:此詬病之辭矣,譏我矣,詈我矣,非詩之謂矣。及問詩之道,則昂其頭,翕其目,辴然而對曰:人亦有言,可以意冥,難以言狀。吾何言哉?吁,可怪也。詩之道出於何邪?出於浮圖邪?伯陽邪?仲尼邪?果出仲尼之道也,吾見仲尼之道也。吾見仲尼之刪者,悉善善惡惡頌焉刺焉之辭耳。豈如今之人謂之詩者,盈簡累牘,皆華而無根,不可以訓者乎?噫,詩之道其喪也如此。釋迦氏聞聰師,字元敏,錢唐人也。道甚明,行甚修,偃仰閑居,不與庸者雜。事佛之餘力,則為歌為詩,以適性情。清賢鉅儒,必籍其名。由是為邦者,必欲識其面焉。聰師與吾實有舊矣,雖一往一來,宵盤晝憩,而未甞言及詩道。吾初亦謂其昂頭翕目,以詩自負者,患道之不同。雖熟其面,久其交,且不敢扣之也。去年冬,訪吾於林下,袖出詩一軸。吾覧之,悉古其辭者。研其旨,則嚮所謂刺焉頌焉之道矣。吾由是方知聰之道,不類於悠悠徒。噫!聰師不我示,則吾幾失聰師矣。適欲辨而序之,俄而曰:今之世,粗能耦其句、累其章者,非兩制名臣之辭,則不肯求也。矧聰之道之詩,豈欲吾林間一病夫之言乎?遂止。今年夏,聰師復來訪吾,緘其古今詩三編,且曰:欲足下序之。吾以去冬之意告焉,乃曰:足下知我也,是故求知音而序之。誰能胎肩俛眉,附會於有位,以苟其虗言乎?我非斯人徒也。吾既辭不得命,遂直書於卷首。庶後之人,知聰之道之辭之為人,於今之代,實拔乎其萃,出乎其類者也。時天禧二年,龍集戊午,夏五月六日,於瑪瑙坡疊翠亭序。

聯句照湖詩序

古之為詩,辭句無所羈束,意既盡矣,辭亦終焉,故無邪之理明,麗則之文著。洎齊、梁而下,限以偶對聲律。逮于李唐,拘忌彌甚,故有辭有餘而理不足,理可觀而辭無取。兼美之難,不其然乎?有以見古之詩也易,今之詩也難。大中祥符三禩春二月,湘川德圓、虞江咸潤、霅溪清用、山陰智仁,皆禪講達觀之士也,會于雲門精舍。論道之餘,歷覧遐曠,俯察勝異,且曰:靈越照湖,天下嘉致,方外勝遊,既清景在目,而無題詠,詩人恥之,吾亦恥之。於是操觚染翰,神發思勇,聯成五言八韻唐律詩一章,而格調清卓,辭意平淡,兼美之難,其實有焉。感歎之深,則有菱花在何處,千古碧沉沉;寫狀之極,則有潤汎春游棹,晴分晚過禽;言其廣,則有冷光通禹穴,寒色遶山陰;語其用,則有有象難逃影,無人不洗心。其布義感物,有如此者。噫!彼四道人,皆禪講之餘力,一時文學耳,而能有是題有是句者,其可尚矣。爾歲,予抱疾餘杭,不預斯會,彼道人輩遣介渡江,以其篇示於我,三復躭味,仰之彌高,故為序之。

送智仁歸越序

天下山水之奇絕者,東南首焉,越又首於東南矣。峩峩雲門,下瞰滄海,湯湯照湖,色混太虗。山既秀矣,水既清矣,稟斯氣而生於其間者,必德行純粹、才業雋茂之人也。緇衣中綽有名士智永、靈澈輩,寔產其地。智仁上人有前修之風焉,攻永之筆札體勢不忒,學澈之吟詠清苦惟肖。甞聞天台之道高矣,三觀之義大矣,不克負荷,吾曹恥之。於是涉大江而抵于錢唐,就師傳而學焉,頗窮厥旨,師甞許之。且夫道無方,性無體,出處語默奚乖於道乎?繇是默則齊愛惡以克己,語則辨善惡以示人,處則討論經誥以資乎慧解,出則邀遊山水以樂乎性情。道遠乎哉?在此而已。今是行也,始欲歸故鄉遊山水,吾知其將樂於性情乎?至止之日,為我抉山秀水清之狀,為詩寄遠以達其志焉。然靜為躁君,樂不可極,祖師之言備矣。待上人研幾而力行之,無以盤遊為務也。勉之,勉之。

閑居編第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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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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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誡惡勸善

於戲!大法下衰,去聖逾遠。披緇雖眾,謀道尤稀。𥪰聲利為己能,視流通為兒戲。遂使法門罕闢,教網將頹。寔賴後昆,克荷斯道。汝曹虗心請法,潔己依師。近期於立身揚名,遠冀於革凡成聖。發揮像法,捨子而誰。故須修身踐言,慎終如始。勤爾學問,慎爾行藏。避惡友如避虎狼,事良朋如事父母。奉師盡禮,為法亡軀。有善無自矜,起過務速改。守仁義而確乎不拔,處貧病而樂以忘憂。自然與禍斯遠,與福斯會。豈假相形問命,諂求榮達之期;擇日選時,苟免否屯之運。此豈沙門之遠識,實惟俗子之妄情。宜乎見賢思齊,當仁不讓。慕雪山之求法,學善財之尋師。名利不足動於懷,死生不足憂其慮。儻功成而事遂,必自邇而陟遐。不沽名而名自揚,不召眾而眾自至。智足以照惑,慈足以攝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使真風息而再振,慧炬滅而復明。可謂大丈夫焉,可謂如來使矣。豈得身棲講肆,迹混常徒。在穢惡則無所間然,於行解則不見可畏。以至積習成性,自滅其身。始教慕彼上賢,終見淪於下惡。如斯之輩,誠可悲哉。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斯之謂矣。中人已上,可不誡歟。抑又戒慧分宗,大小異學。悉自佛心而派出,意存法界以同歸。既而未曉大猷,於是各權所據。習經論則以戒學為棄物,宗律部則以經論為憑虗。習大法者則滅沒小乘,聽小乘者則輕毀大法。但見人師偏讚,遂執之而互相是非。豈知佛意常融,苟達之而不見彼此。應當互相成濟,共熟機緣。其猶萬派朝宗,無非到海。百官涖事,咸曰勤王。未見護一派而擬塞眾流,守一官而欲廢庶績。原夫法王之垂化也,統攝群品,各有司存。小律比禮刑之權,大乘類鈞衡之任。營福如司於漕輓,製撰若掌於王言。在國家之百吏咸修,類我教之群宗𥪰演。果明此旨,豈執異端。當須量己才能,隨力演布。性敏則兼學為善,識淺則專門是宜。若然者,雖各播風猷,而共成慈濟。同歸和合之海,共坐解脫之牀。夫如是,則真迷塗之司南,教門之木鐸也。居乎師位,諒無慙德。趣乎佛果,決定不疑。汝無矜伐小小見知,樹立大大我慢。輕侮先覺,熒惑後生。雖云聽尋,未補過咎。言或有中,汝曹思之。

大宋錢唐律德梧公講堂題名序

錢唐保寧寺律德梧公,始學終南,刪補於同郡處雲。師既覩其奧,乃杜門覆述,凡十五年。後由故僧正通教大師曰慶贇者請之,因住昭慶寺。始以訓物為務,即咸平四年也。既而法席宏張,來學遐臻,以戒律繩之,以威儀檢之,而動靜咸秩。其次還保寧,又其次遷開化,自開化而再還保寧,由保寧移聖果。洎今在兜率,訓物如昭慶。其徒有名節,修功業,著放登講科者,凡若干人。門弟子眾請題名於講堂屋壁,以紀成績,以勗將來。公於我為忘言之交,謂我為知心者,因命序之曰:古者能仁氏之王三界也,愍羣迷失正性而可復,而不知復之之路,於是乎礙之以戒律,靜之以禪定,照之以智慧,則迷妄可息焉,正性可復焉。大為之防,人猶逾之。舍斯三者,而言行佛道趣大方者,何異乎北轅適越耶?雖曰不反經非聖,吾不信也。公名擇梧,字元羽,錢唐人也。立性直方,發言正淳,行甚高,名甚揚。雖學經論,通書史,而專以戒律為己任,且欲示後學以復之之路,知發軫於律學也。故於律學,既能言之,又能行之,而頹綱顛表,自我強而樹之。故吳越之僧,北面而事者,不知紀極。其後學有濟濟蹌蹌,動不逾閑者,人必知其由公門而出也,故從而讚之者多矣。既而危言忤眾,所為不與時合,故從而毀之者又倍焉。雖讚之毀之喧喧然,而公之道且不易乎世,不為讚毀而進退高下也。議者謂公中心隘窄,不容於物,其有失乎?於後學不可以訓也。對曰:夫三無失者,唯種覺大聖人耳。初心之賢,欲寡其過而不能也。故李唐在浙東,律匠有清江虗受者,高行不群,有名于天下。而清江病乎褊躁,虗受病乎狷急,傳高僧者其舍諸乎?噫!公之剛訐,亦江受之比也,何傷於高行耶?後學者姑務其長而遺其短也,知人者豈以小眚掩大德乎?仲尼云:無求備於人。吾甞讀李襄陽題峽山寺文曰:因知物之難全,始言虎丘劒池不流,天竺石橋無泉,麓山人力不副天奇,靈鷲聳前不可視遠,峽山少平地,泉出無澤,況求友責其全耶?讀李之文,類公之為人可知也。或問:子之序題名也,蓋美公之行道,且激勸於來學。言公之失,無乃不可乎?曰:夫立言者,豈徒然哉?其有可正者,必正之。正之之事,其在規諫箴誡乎?其虗誕奢夸,捷急便佞,以悅時聽者,彼俳優者亦能言之,公不當乞言於我也。使吾言之,必欲聞其規諫箴誡也。惟公能從規諫,則於人無剛訐之過,有盡善之譽也。人受規誡,則於公無求備之辜,有尊賢之義也。中庸之道,於是乎在。公以我序題名者,其有意乎?若乃六遷黌校,升堂之子既列名矣,其後來者請續而書之,所以揚戒律之風,俾不肖者跂及。於戲!行佛道趣大方者,其斯人謂與?大宋三葉聖君在宥之十九載,青龍丙辰夏四月闕望,於錢唐瑪瑙院講堂序。

閑居編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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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m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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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一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錢唐孤山智果院結大界序

大雄氏制苾芻之居,而必結其大界者,所以章佛剎之提封,為集僧之分限歟!既無奔馳損道之咎,而辨生善滅惡之事,其制也如彼,其列也如此。智果院者,西湖鑑映,孤山屏倚,澄波渺渺而秋淡,喬木蒼蒼而夏寒,實釋子修真息心之地焉。建創之歲,即後唐同光三年也。自是師終資及住持者五世矣,然皆勤於完葺,而怠於結界。今尸其院者曰有祥能,懼其未遵佛制也,而不遑寧居,廼請善毗尼者作法而結焉,即天禧四年五月十日也。既結焉,復從吾乞言以序其由,凡二年矣。吾嘉其樂善,一日興來,遂為書其事,即五年倉龍辛酉夏五月八日也。

天台國清寺重結大界序

天台也,長于眾山;國清也,甲于諸剎。巖穴窈窕,則僊靈之所宅;樓臺輪奐,則佛事之攸歸。先是陳隋間有聖人焉,曰智者大師,演道於茲山,而遺囑建此寺也。是故寺有聖人之遺風焉。苾芻之徒,能稟佛化,靜則服其禪悅,動則遵乎律範。由是海內之淨眾,咸稱國清之威儀焉。然則律範之大者,其在乎受、說、安、恣歟?行斯四者,非作法之地不可也。以是觀之,則知結界之事,復大於說、受、安、恣矣。真毗尼之權輿,伽藍之先容也。吾君建皇極而居大寶,用真宗而毗大政,夷狄輯睦,黎元樂康。乃眷斯山,乃葺斯寺,堂廡革故,壇場鼎新。由是四方之界,洎乎戒場之界,而標準俱易矣。故律師某,勇於為法,遂集眾旅席,而解舊結新焉。即某年某月某日也。自是戒律彛章,用之靡閒,住持規矩,婉而可觀。嚮所謂有聖人之遺風者,豈誣哉?錫紫沙門曰光逈,綱領來學,為律宗主。忽振錫浙右,欵關林下,且謂蒙學天台之道以知其山,由山以知其寺,重法尊祖,必無吝於辭也。乃以序引為請,蒙因諾焉。適值蒙有幽憂之疾,方且治之,而於操染未暇,三載于茲矣。今客有告游天台者,遂撰其辭以寄之,塞逈公之請也。是時天禧五年倉龍辛酉春正月十三日,於瑪瑙坡疊翠亭序。

杭州法慧院結大界記

結大界者何?所以指其封域,俾同遵於律範也。律範者何?所以防過非而齊身口也。大界苟不結,則律範無以行;律範不行,則身口無以齊;身口不齊,則定慧無由著;定慧不著,則聖道無以成。以此計之,成聖道者,不權輿於結界乎?法慧院者,舊名大中興慶,即唐天祐四年青龍乙卯武肅王錢氏建之也。是時吳越開國,武肅修小白、重耳之事,奉正朔於王室,以令諸侯。而天資英靈,頗崇釋氏。既生於宣宗大中年間,及斯院之落成也,因以大中興慶為名焉。今聖受天符於上帝,天下仁祠仙舘,皆易其名以新之,故有今法慧之賜也。茲剎之興,既多歷年所,舊雖結界矣,而其榜不存。僧之耆艾者,亦不知涯畔焉,而況於後進乎?是以說戒自恣,毗尼𢑱章,皆寢而不行。慈化大師曰仁永者,嗟歎久之,遂請知律人集眾旅席,解舊而結新焉。乃榜其標相,懸之顯處,使後來者既識其封域,則律範得以行,身口得以齊,定慧得以著,聖道得以成。美矣哉!為一事而數善從之者,不在茲乎?寶印大師曰法明,扣關林下,乞言於我,且曰:以圖不朽。吾乃筆其事以塞其請焉。皇宋天禧四年庚申夏六月上日記。

閑居編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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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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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二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代元上人上錢唐王給事書

沙門某謹齋莊熏沐,撰書致于知府給事(執事)。某甞謂大君子之用心也,樂其善焉,不止於一教;取其人焉,不止於一方。而務在激勸於將來,垂儆於當世,張其化本,俾民由正道,則豈獨主於儒乎?定繫於此方乎?美哉!西方聖人之教,其為善之大者,稟教之徒,其賢才貞諒亦眾矣。是故湛然之達觀,而梁翰林服之;宗密之頴悟,而裴相國仰之;大顛之識理,而韓吏部友之;文暢之博聞,而柳子厚多之。斯四君子之知人,四沙門之受知,百世之下,人無間然矣。伏以執事淵識邁古,偉名駭時,負王佐之才,實命世而出。議者謂吾君將用執事陟巖廊,謂鼎鼐,故出是邦,遵歷試之典也。下車已來,仁化既敷,刑清政簡,民知禮讓,吏不忍欺,而乃留意真宗,以資浩氣。是故浮圖氏有博極群經,砥礪名節者,往往得接光儀,而謨謀名理焉。雖靈運之精佛學,裴寬之好釋典,亦無以論之。某錢唐人也,幼解苦空理,遂為釋迦徒。而於法華、華嚴之經,百法、因明之論,學習誦授,僅四十年。又知治世立身,無踰於儒典,由是兼讀五經,以裨佛學,介特自任,未甞與庸庸者合。雖貴有位,苟不以道見許,以禮見接,亦未始阿意苟容,附會形勢。及聞執事之才之美,勞謙接下,使人器之,遂慕高義,得謁清塵。果蒙執事不遺片善,曲垂翦拂,而生平蹤跡,靄然有光,面朋汎交,由斯改觀。噫!不由受知於執事,胡以臻此邪?且執事之高明,賢於梁裴韓柳遠矣,而某畜縮,比於然密顛暢,猶塗漢之相遼萬焉。今以畜縮之人,受高明之知,豈宜乎?蓋執事將求草茆巖穴奇節逸群之士,以輔翼明天子之化於堯舜之上,所以顧小善而使致乎美名耳,俾夫賢於某者,必望風而進。何哉?且小善者尚蒙提獎,況奇節逸羣之才乎?沙門者猶辱見知,況襃衣博帶之儒乎?故曰:大君子之用心也,樂其善焉,不止於一教;取其人焉,不止於一方也。某不佞,直敘感遇,形于翰墨,仍以所撰高僧韻對一十卷獻于客次。雖無史筆之才,而配耦事類,次比聲律,彰古人之盛烈,以垂勸後昆,亦已備矣。伏望視事之外,一賜光覽,恕之罪之,唯執事之命。不宣。某白。

送天台長吉序

吾有幽憂之疾,方且治之。由是放浪於江湖間,博覧景物,以求自適。而每愛夏雲之奇、秋濤之壯,左眄右睇而不知厭倦。或曰:子見夏雲、秋濤必觀焉,何謂也?曰:愛雲之奇也,如斷崖疊嶂焉,非以華彩而為奇也;濤之壯也,如振鷺飛雪焉,非以其險溺而為壯也。遂夫天之生人,故有如夏雲、秋濤者;人之立言,亦有如夏雲、秋濤者。且君子以端身履道為奇,非素隱行怪也;以勇仁敦義為壯,非瞋目治難也。及其言也,以溫柔敦厚為奇,非炳炳琅琅也;以諷上伏下微有旨而為壯,非狂懷訕時也。吾所以觀夏雲之奇、秋濤之壯焉,思得其人而交之,思得其辭而翫之。曩者,長吉師至自天台,訪吾於孤山之下。訊其人,乃知其精浮圖書,復善騷雅。其為人、其立言,悉所謂如夏雲、秋濤者。於是得其人而交也,得其辭而翫也。是冬,又至自臨安,會于林下。且言:某舊識有杜申者,淳儒也。旅居會稽,而有書招某。某將往焉,而且泛若耶,登雲門,游法華,以樂吾天真焉。是役也,冀贈以言,以敘其行。吾因諾之。聞杜侯好古博雅,清節不仕,實海內之奇士也。雲門、法華,亦天下之奇絕也。名士招游名山,謀道樂性耳。噫!杜侯若不同吾以夏雲、秋濤待上人者,其何以臻此乎?𦡱脙隱几,輒口占成序,假孺子以筆之,為其貺焉。天禧五年冬十一月二十九日,於孤山草堂序。

命湖光

錢唐西湖,世傳有異光者久矣。吾初不信,及乎効支遁買山,道猷招隱,得孤山之西坡曰瑪瑙者,凡三周歲,星見之八九矣。不知何神化邪?有時大澤雨暗,平湖月明。是光也,煌煌熒熒,奪人目睛。射室若激電,奔野若流星。或大則如輪如蓋,或細則如杯如缾。降而復升,滅以還明。按劉道真錢唐記,謂之金牛之光也。(劉道真錢唐記云:明聖湖在縣南。老父相傳,湖中有金牛。古甞有見其映寶靈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測,遂以明聖為名。)水居之俗,山棲之民,謂之災怪者有之,謂之鬼火者有之。吾實不知其實也。既見於湖中,命之湖光可也。若乃照閑僧之軒,耀逸人之扃,可以深居寓目,兀坐陶情。斯光也,抑亦助吾之幽趣乎?噫!或見於名山靈岳,代之人必謂之神仙之光也,浮圖之光也。既謂之神仙矣,浮圖矣,必有宿齋而請見者,再拜而潛禱者。既見矣,既禱矣,往往有革凶頑而成仁信者,捨浮𥪰而樂清靜者,非光之有用邪?吁!既見之不得其所,但蒙世人以金牛、災怪、鬼火而計之爾。於乎!人亦有如湖光者,

感物賦

架有名鷹兮翦六翮,廐有駿馬兮絆四蹄。望高空兮凝睇,思廣陌兮長嘶。妖孤狡兔兮正肥,達路康莊兮坦夷。利爪無施兮疾足何為,楚文不放兮周穆不騎。有奔電追風之能兮,人莫我知。嗚呼!士有藏器於身兮有志無時,吾於是感斯物兮歔欷。

貧居賦

荒徑草深兮,衡門長扃。壞壁蟲響兮,幽砌苔青。饘粥餬口兮,吟詠適情。行披百氏兮,坐擁六經。困窮而通兮,盤桓居貞。嗟乎薄徒兮,附勢尚聲。奔走要路兮,騎肥衣輕。宴安華居兮,狼心豕形。豈思止足兮,安戒滿盈。名隨身沒兮,禍逐貪生。焉如忠士守仁義,簞食瓢飲不改其樂兮,垂萬世之令名哉!

陋室銘(并序)

中庸:子居室既卑且陋,竊睹夫俗之華靡,使健羨之心聿生,貪暴之心得入,仁義道德日可喪滅矣。在中人得不慎乎?乃作陋室銘以自戒。其文曰:

維聖唐堯,  土階茆茨。  維聖大禹,  官室云卑。
其道明明,  其德巍巍。  維賢顏淵,  陋巷瓢簞。
維賢子思,  甕牗桑樞。  其樂不改,  其守不渝。
澆淫勃興,  淳朴乃隳。  綈繡土木,  上惑下隨。
彫峻墻宇,  淳源益漓。  爭奢斯起,  禮讓斯頹。
為殘為賊,  為瘡為痍。  奢夸禍基,  斯甿可悲。
吾之所居,  容膝有餘。  雲山吾友,  經典吾師。
困也德辨,  聖賢是則。  無萌侈心,  無附群匿。
戒云戒云,  出處語默。

閑居編第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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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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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三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故錢唐白蓮社主碑文(有序)

聖宋天禧四年春正月十二日,白蓮社主圓淨大師常公歸寂于錢唐西湖昭慶本寺之上方草堂,壽六十二,臘四十四。越二月三日,弟子輩號咽,奉全身瘞于靈隱山鳥巢禪師墳之右,建塔以識之,禮也。其年冬,門人之上首曰虗白者,克荷師道,自狀其事,再欵吾廬,請吾之辭,傳師之美,以勒豐碑,且言先人之遺旨也。吾辭不得命,乃文而序之。粵西聖之為教也,清淨而無為,仁慈而不殺,抗辭幽說,閎意眇指,大備諸夏。稟化之徒,得其小者近者,則遷善而遠惡;得其大者遠者,則歸元而復性。噫!廬山遠公,其得乎大者遠者與?考槃居貞,修辭立誠,識足以表微,行足以作程。是故時賢仰其高,企其明,自是有結社之事焉。人到于今稱之,而莫能嗣之。惟公理行謹嚴,修心貞素,聞廬山之風而悅之,且曰:晞驥之馬,亦驥之乘。吾雖無似,敢忘思齊之誡邪?於是乎乃飾其躬,乃刳其心,乃矢結社之謀云。夫率其道必依乎地,尊其神必假乎像,行其化必憑乎言。以為西湖者,天下之勝遊,乃樂幽閑而示嘉遯焉;無量壽佛者,羣生之仰止,乃刻旃檀而為其形容焉;華嚴淨行品者,成聖之機要,乃刺身血而書其章句焉。其地既得,其像既成,其言既行,朝賢高其誼,海內藉其名。繇是宰衡名卿,邦伯牧長,又聞公之風而悅之。或尋幽而問道,或覩相而知真,或考經而得意。三十餘年,為莫逆之交,預白蓮之侶者,凡一百二十三人,其化成也如此。有以見西湖之社,嗣於廬山者,無慙德矣。甞試論之,遠也,上地之聖也;公也,初心之賢也。實階位不同,名聲異號。然而遠出衰晉,公生聖朝,彼招者悉隱淪之賢,此來者皆顯達之士。絕長益短,古今相埒,不曰盛與?美與?公每顧門人曰:國初以來,薦紳先生宗古為文,大率斆退之之為人,以擠排釋氏為意。故我假遠公之跡,訹以結社事,往往從我化。而叢碑委頌,稱道佛法,以為歸嚮之盟辭,適足以枳棘異涂,墻壍吾教矣。世不我知,或以我為設奇沽譽者,吾非斯人之徒也。君子曰:昔藥山惟儼,能迴李翱之心,俾知佛而僧傳善之。今茲眾賢,庶幾實相,欽崇大覺,朝宗于性海,共極于義天,非公之力而誰?與其護法之功,代為不侔矣。公諱省常,字造微,姓顏氏,世為錢唐人。七歲厭俗,十七具戒。若乃託胎之祥瑞,受業之師保,傳講習禪之美,砥名礪節之事,則有社客群賢碑序,及門人所錄行狀在焉。此不復云,直書其結社之道已。其文曰:

西聖之大,  維遠得之。  廬山之高,  維公悅之。
西湖之社,  群賢慕之。  有始有卒,  不磷不緇。
我緣既終,  我滅于茲。  神遊無何,  名揚聖時。
欲知我道兮視此豐碑。

辨宋人

宋人賣矛楯於市,有買矛者曰:此矛甚利,所刺皆陷。有買楯者曰:此楯甚堅,無能陷者。或曰:用子之矛刺子之楯,如之何?因而絕對。知其說者,雖婦人童子必能哂之。吾覧韓子,不哂於宋人也。何則?擡舁負販,事事固然也。吾謂代人之學者,美己譽善,皆宋人也。以其未得少見,曰:我之道深於識矣。未著一言,我之道勇於才矣。或語:以子之識掩子之才,可乎?曰:不我知也。於是怨天尤人,妄動求達,奔走於天下,以聘於知己。於戲!其可哂也,由吾不哂於宋人,故辨之。

中人箴(并序)

仲尼曰:中人已上,可以語上也;中人已下,不可以語上也。又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說者云:上智不可使為惡,下愚不可使強賢。噫!立言垂訓,俾遷善而遠惡者,惟中人可也。於是作中人箴。

少私寡欲,  無縱貪競。  戴仁抱義,  無失方正。
罔念作狂,  克念作聖。  學宜擇師,  友宜親仁。
行道揚名,  積惡滅身。  斯言有徵,  敢告中人。

松江重祐和李白姑熟十詠詩序

松江重祐師。學佛之外。於風騷頗工。甞愛李謫仙姑熟十詠。因賡而和之。錢唐僧智圓。字無外。序曰。夫詩之道。本於三百篇也。所以正君臣。明父子。辨得喪。示邪正而已。洎乎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後世屈宋李蘇建安諸子。南朝羣公。降及李唐。作者不一。而辭彩屢變。騁殊軌轍。得之者雖變其辭。而且無背於三百篇之道也。失之者但務嘲詠風月。寫狀山水。拘忌聲律。綺靡字句。於三百篇之道。無乃蕩盡哉。故李百藥論詩。而文中子不答。唐朝李謫仙得之者也。其為詩氣高而語淡。志苦而情遠。其辭與古彌異。其道與古彌同。則姑熟十詠。復尤於眾篇矣。而二百年來。莫有繼和者。今祐師之作。情志語氣。惟肖於謫仙。則祐師之善詩。其可知也。圓甞與祐師游。見託為序。故得直書以冠于篇。龍集甲寅九日。於錢唐西湖崇福寺講院序。

遠上人湖居詩序

古者卜商受詩於仲尼,明其道,申其教,而其序甚詳。後世為詩者,雖辭尚平淡,意尚幽遠,而子夏所序之道,不可咈也。繇是讚其辭,知中心之哀樂焉,國政之美惡焉。故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又曰: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自戒。噫,詩之教大矣哉!豈但拘四聲,辟八病,敘別離,狀物色而已乎?錢唐西湖崇遠上人,好古博雅,樂天知命,栖遲山水間,蓋有年矣。於香火事佛外,頗留意於吟詠,雖顏齒已衰,而情思彌壯。一日見訪,袖出湖居詩十章示於予,且以序為請。予三復之,而皆敘閑逸,美太寧也。於戲!布於四方,流于百世,俾誦其辭者,乃知賢者之心樂,王者之化洽,則上人之為詩,庶乎子夏所敘之道也。豈但馳騁於偶對,拘忌於聲病耶?若乃所得之尤者,其句則有:積水涵虗碧,遙峯帶月秋。香飄寒水遠,燭映夜堂深。幽鳥入深靄,殘霞照晚流。猿聲秋岳逈,月影夜潭空。凡此數聯,即所謂辭尚平淡,意尚幽遠者。予不佞,謹為序之,以酬其請云。天宋三葉大中祥符八年閏六月哉生明錢唐僧某序。

閑居編第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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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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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四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錢唐兜率院界相牓序

兜率院者,皇朝太平興國元年忠懿王所建也。厥事裁訖,會王納版藉,歸于天子,故結界之法,無得行也。大律師梧公,勤以訓人,勇於為法,大中祥符九年夏四月十三日,由寺之聖果而來居焉。將傳授乎毗尼,涖眾沙門紫其服者曰:慈度之請也。至止之翼日,羣英畢臻,梵筵肇啟,舉知律者以白二法,行結界事。起居有儀,宣秉有序,作法既周,大界斯成。而今而後,依是住者,為能秉有成濟之功,為所召無奔馳之勞,攝衣焉,攝食焉,說戒焉,自恣焉。凡曰𢑱章,可舉而行,孰謂其地弱不勝乎?噫!忠懿經構于前,梧公結界于後,二者既備,道繇是光,雖財法之兩殊,及其立事一也。吾以定慧訓乎來學,且知聖道以戒律為始,因諾來命,序其所以然也。

遺囑

吾甞念沒後殘軀,方囑汝輩棄之中野,流之長川,以飲蜚走鱗介類,諒汝輩必不能遵。方囑以闍維,而斫伐燒所,皆密邇塔廟,則有臭氣熏穢之咎。始欲土葬,復慮惑陰陽家流向背吉凶之說,抑又妨墾耕之地,費信施之財,皆吾心所不欲也。乃預鑿土窟,藏陶器一,以為歸全之具。吾沒後,不須剃頭,不須澡洗,宜歛以浴衣,不得停留。即時以錢若衣,雇淨人舁送窟所,內陶器中,窟戶用磚石三兩重甃之。不得報俗眷及朋友門人,不得發遺書,不得變服號咷。人或慰之,慼容掩泣而已,此亦不壞世諦也。不得率眾人錢,以供喪事。所有衣鉢什物,一毫以上,準律分之。臥蹋臥具書厨,及內外典籍,除他人者,悉與如理。其瑪瑙院,乃為政思齊浩才者,或經始之,或佐成之,仰現前僧同付與三子。其或他行,則召來付之,任彼施為。或別請宗師,或昆弟共住,或承襲講演,或易作禪居,或更為律院。苟無害於人,有益於道,則無不可。若乃立身行道之事,息心達本之旨,吾述之翰墨不鮮矣,此無復言矣。其所囑後事,遵吾行之,則吾法門眷屬,世世與師俱生,共揚妙道。厥或不遵,則魔之黨,非吾徒也。世人或怪汝所行而見責,當出此牘以示之。天禧己未季春朔,手寫于版,懸諸講堂之左。

病夫傳

病夫者,以其猒猒常病,故以為號。甞杜門窮居,簞食瓢飲,不交世俗。每精別方書,調品藥石以自醫。病少間,則討論羣籍以自娛。或議一事,著一文,必宗於道,本於仁,懲乎惡,勸乎善。甞謂:三教之大,其不可遺也。行五常,正三綱,得人倫之大體,儒有焉。絕聖弃智,守雌保弱,道有焉。自因克果,反妄歸真,俾千變萬態,復乎心性,釋有焉。吾心其病乎?三教其藥乎?矧病之有三藥,可廢邪?吾道其鼎乎?三教其足乎?欲鼎之不覆,足可折邪?為儒者,或以多愛見罪,攻異為謗。病夫!且不易乎世,不變其說也。時或登山臨水,搜吟寫望,夭夭如也,申申如也,不以體中羸耗為苦,寂寥自得,以矯時態。雖富貴權豪,而托病不附;雖大名厚利,而托病不苟;雖清商流徵,而托病不聽;雖膏梁甘旨,而托病不嗜。由者,不為權所動,不為名所役,不為音所聾,不為味所爽,不為人所忌,不為俗所混,而全生之用,見素之道,盡蘊於病中矣。病之時義大矣哉!甞作病賦,以言其道。

病賦(并序)

吾甞患脾病,語久食飽,輒氣喘汗流,耳鳴目眩,不堪其苦也。且夫聖如仲尼,達若伯陽,累乎有形,亦未能逃斯患也。然雖凡聖賢愚之所共有(句),達與不達,中心高下,如塗漢焉。是知悵然不樂,為病所困者,下愚也;泰然無悶,以道自持者,上智也。矧吾稟金方之訓,學至真之法,豈可以小疾煎熬而忘於道乎?抑又甞聞諸天台云:夫治病有四焉,謂藥治、假想治、呪術治、第一義治。吾不敏,庶幾上智之道,而以理觀為專治,蓋第一義之謂也。因作賦以導其志云。

四大相攻,  五藏不利。  隱几搘杖,  乖情惱意。
性情以道,  制心以義,  庶乎斯旨,  從何取類?
伊昔仲尼,  亦有其疾。  其道皎如,  請禱惟失。
伊昔伯陽,  迺嗟大患。  其道在焉,  有身靡間。
吾師寂默,  不遠其則。  方丈寢床,  其儀不忒。
病從心作,  惟病是色。  色全是心,  胡為自賊?
心體本無,  病從何得。  藥非芝𦬸,  醫非扁和。
病斯無病,  誰涅誰磨?  病乎病乎,  其如予何!

講堂銘

能仁去世,  微言在茲。  四依不興,  流通殆而。
爰命哲人,  扶顛持危。  力揚彝訓,  提綱振維。
法鼓其鏜,  法輪載脂。  為人模範,  慎爾威儀。
行道有勇,  擊蒙忘疲。  來而不距,  往而不追。
摧邪務本,  顯正務滋。  其告無瀆,  其辭無枝。
善世不伐,  多聞闕疑。  辨惑以智,  攝物以慈。
勒銘講堂,  敢告法師。

窻蟲銘

密室有蟲,思遊大空。窻紙兮有狀而塞,空隙兮無形而通。無形者非彼所見,有狀者是彼所從。腦扣擊而欲碎,聲啁噍而無窮。吾驅之空隙而俾度,彼還扣窻紙而如故。蟲乎蟲乎,徒有出心,自昧出路。爾將誰咎兮,啾啾哀訴。

閑居編第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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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l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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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五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四諦具惑釋義頌

俱舍云:

苦下具一切,集滅除三見,道除於二見,上界不行恚。

釋曰:

苦諦十使皆具足,  身見唯緣苦境生,
集諦癡業有漏因,  滅體無為無漏果,
皆非身見所緣境,  邊見并及戒禁取,
此二隨身亦不生,  是故集滅除三見。
道諦本為無漏因,  是故身見亦不起。
邪見既撥無聖道,  戒禁還須邪見生。
執取非道為真道,  是故則有戒禁取。
四諦具惑有親疎,  苦下疎三親有七,
執我我所為身見,  邊見後身計斷常,
邪見撥無因果法,  見取執劣以為勝,
禁取於非因計因,  疑則猶豫而不決。
無明迷暗不了故,  此等皆依苦境起。
是故七惑号親迷,  貪瞋與慢三種惑,
不從苦諦境上起,  但緣前七背上生。
是故三得疎迷号,  集七四親三種疎。
邪見撥無疑猶豫,  見取執劣癡迷暗,
三疎名目亦如前,  貪等只依四法起。
滅則三親四是疎,  疎則前三添見取。
苦諦是劣執為勝,  是故見取得為親。
今滅諦是勝妙法,  不可更言劣為勝。
但從邪見背上起,  執劣為勝名見取。
是故滅諦疎有四,  親疎行相悉如前。
道八三親五種疎,  親則疑癡與邪見,
疎法望前加禁取,  苦諦戒禁則為因。
有漏果非無漏道,  妄執為因為果故。
則有戒禁親緣起,  道諦真因真道故。
不可親緣非因道,  但緣邪見起非道,
故以戒取屬疎法,  道滅俱是無漏法。
非是執劣以為勝,  見取同前亦屬疎。
但從邪見起其執,  總依俱舍釋如上。

依婆沙釋第十六心屬修道義 頌曰

忍智十六心,  三五屬見道,  後一修道攝。
前見未曾見(謂前十五心,從無始來,未得法眼,未曾見故,名見道),
後見已曾見(第十五心道類忍時,已見道諦境故,故十六心是重見諦)。
故前見後修,  比智方見理,  一緣一諦理。
智得稱重見,  中間法比忍,  雖後亦重見。
見未究竟故,  是故但屬見。

淨名經釋見見章

荊溪淨名記至聲益初,頻云見見者,今釋之為三:一、正解;二、引證;三、科簡。初文者,謂昔斷有為,保證小果,見有小乘;今被大訶,起心欣慕,復見有大,故云見見。若至法華,開小即大,兩執都忘,故無見見。二乘既爾,三教鈍根菩薩亦然。二、引證者,荊溪指釋甚明,與人或未見,故記云:執小即是小乘,見有果人生。釋上一見字也。又云:慕仰大乘者,知有大乘,起見敬服。此釋下一見字也。此二見,二乘見見也。又云:雖有三教正意,以圓訶諸菩薩,不任大旨,見見同小。此言菩薩見見也。謂昔起偏見,以不達即偏是圓故。又云:至法華會,方乃見咸歸。此言開會同一佛乘,無復見見也。三、料簡者,問:荊溪何故於此忽立見見之名?答:此中疏文以顯義耳。前經未明彈訶,疏文未明緣集,豈得論手?問:經疏無此名相,荊溪何故以強立?答:大論云四依。問:見見屬何惑乎?答:根本無明也。

注天台涅槃疏主頂法師讚

三月能語。(法師諱灌頂,字法雲,常州義興人也。世祖避地東歐,因而不反,今為臨海之章安焉。父夭早亡,母親鞠養。生甫三月,核而欲名,思審物類,未知所目。母夜稱佛法僧名,師仍口效,音句清辯,時共驚異。因告攝靜寺慧拯法師,聞而歎曰:此子非凡。即以非凡為名。)早歲出家。(及年七歲,還為拯公弟子。才業日新,玄儒並騖,清詞麗藻,馳譽當時。年登二十,進具奉儀,德瓶油鉢,彌所留思。洎拯師厭世,沐道天台,承褶定綱,網有闕緒。陳至德元年,從智者禪主出居光宅,研覈觀門,頻承印可。)

杖麾裂石(甞於佛隴講暇,擕引學徒,累石為塔,別須二石,用搆塔戶。弟子光英,初以車運一石,咸疑厚大,更欲旁求,復勞人力。師舉杖聊揮,前所運石,颯然驚裂,遂為兩段,厚薄等均,用施塔戶,宛如舊契。)

言涌白沙。(樂安南嶺,地曰安洲。碧樹清溪,流泉伏溺,人徑不通。師留連愛翫,顧而誓曰:若使斯地夷坦,當來此講經。曾未浹旬,白砂徧涌,平如玉鑑。師不違前願,乃講法華、光明二部,用酬靈意。)

香流愈病(師化流囂俗,神用無方。村人於法龍去山三十里,染患將絕,眾治不愈。其子奔馳入山祈救,師為轉法華經,焚旃檀香。疾者雖遠,乃聞檀香入鼻,即時痊愈),鐘擊摧邪(甞於章安攝靜寺講涅槃經,值海賊鈔掠,道俗奔委。師撞鐘就講,顏無懾懼。賊徒麾幡詣寺,忽見兵旗耀日,持弓執戟,人皆丈餘,雄悍奮發,羣賊驚散)。

智晞所觀,(有同學智晞,智者親度。以唐貞觀元年卒。臨終云:吾生兜率矣。見先師智者寶座行列,皆悉有人,唯一座獨空。云:却後六年,灌頂法師升此說法。)推驗無差。(師以貞觀六年八月七日,終于國清寺,春秋七十有二。初示輕疾,無論藥療,而室有異香。臨終命弟子曰:彌勒經說:佛入城日,香煙若雲:汝多燒香,吾將去矣。色貌歡愉,奄然而逝。舉體柔輭,頂煖經日。焚香驗意,即慈氏降靈。計歲論期,審既言不謬矣。)

自恣文

某謹言。式觀我法,眇覿真風。大師成道,十有二年。教略人真,毗尼未作。逮乎須提那子之犯也,旋制初篇,次立餘聚。隨犯隨制,肅然憲章。初篇既在於擯科,餘聚乃開於懺法。懺法著矣,釋子行焉。但以人心多迷,罕能自訟。故必假他人之糾舉,方隨篇聚以懺揚。俾破器以重完,若垢衣而載淨。懺罪之法,其利博哉。是以安居告圓,自恣斯作。且夫西域則分於三際,中華則開於四時。彼既以熱際護生,此則以夏中禁足。抑又此以合朔為月旦,彼以既望為月初。乃護夏九旬,以哉生魄,為其終也。恭惟某院,幽奇勝槩,蕭灑精藍。無非博識之名人,盡有清高之景行。豈慮明珠之有類,何疑美玉以多瑕。蓋以稟佛勅以無違,行僧門之盛事者也。所言自恣者,自謂自宣己罪,恣謂恣僧舉過。內彰無私隱,外顯有瑕玼。身口託於他人,故稱自恣。所以制在夏末,以夏初剏集。若互相舉過,則廢道妨業。夏末將行,各陳發露,則蕩過除疑。今以坐夏既圓,遊方無阻。於是開月殿,集緇徒。循本部之文,行自恣之法。如某者,臘卑德薄,學淺才荒。叨受品提,謬當宣秉。而況英賢畢集,耆德俱臻。祇對乖疎,無任悚慄之至。

南山大師忌

右伏以祖有功而宗有德,則百世不除;能捍患而能禦災,則四時宜祀。矧以儒教乃不刊之典,在吾宗為可則之規。爰自像教東傳,毗尼西出。雖五部之星分岳峙,競化竺乾;而四分之鶚立鷹揚,獨行震旦。莫不祖乎法密,宗我南山。況當不樂之辰,合展惟馨之薦。恭惟南山律主,育靈隋世,闡化唐朝。撰事鈔則法施於人,荷佛寄則名揚於世。垂範以作,則功德以昭明;止惡防非,頞捍禦而顯著。其道甚大,無德而稱。某幸賴夙因,獲傳遺訓。戒珠有類,固非赤水以求來;律海無涯,且乏浮囊而渡去。粗陳供養,式表歸依。伏乞以慈修身,享我克誠之薦;無剎不現,鑒斯明信之心。所願聖歷縣長,黎元緌帨。戒律而燈分來𧜟,照耀不窮;講談而雨散諸方,霑潤無極。高步涅槃之境,同遊解脫之門。某不任拜首稽首歸依殞越之至。

智者大師忌

右,伏以達本還源,實無今而無古;傳心授道,必有祖而有宗。既名揚於八紘,則道濟於千古。恭惟天台教主智者大師,位居五品,德振初依。八彩重瞳,現唐虞之聖相;四教三觀,紐解行之宏綱。廣龍樹之華宗,闡鷲峯之妙唱。大賢山而却沒,既瑞應於前朝;石城寺而告終,忌辰當於斯日。某等心霑法水,身偃慈風,未窮三點之圓伊,空受百金之遣寄。由是聊陳蘋藻,式表歸依,庶彰明信之心,敢謂惟馨之薦。伏乞智者大師照而常寂,不動真源;感而遂通,潛施妙應。俾某等祕密藏內,期安住以非遙;名字即中,冀流通而無盡。五蓋除而五眼開發,三障滅而三觀圓明,然後剎土無邊,含靈無極,同歸妙覺,咸悟本源。某等不任歸命之至。

閑居編第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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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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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六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自恣念誦迴向

某言:循毗尼之雅誥,遵調御之格言。當炎風初入於樓臺,咸稟護生之制;及顥露方濡於草木,同修自恣之儀。況九旬淑慎以彌登,三業策勤而靡曠。莫不冰壺讓潔,霜竹齊貞。今則坐夏之限既圓,遊方之心無阻。於是集六和之眾,先宣白二之言;命五德之人,次行對首之法。殊無非相,盡合真規。有以見光釋子之行藏,續佛法之壽命。無涯景福,謹進莊嚴。恭願 今上皇帝化洽無為,威加有截。蠻貃咸修於職貢,黔黎共樂於升平。壟畝有秋,陰陽不忒。次願梵宇清肅,緇侶安康。經律論之三宗,敷揚罔輟;聞思修之慧行,肆習克勤。勝事繼興,嘉名更盛。然後增八部神靈之德,執十方檀信之恩。凡百有情,皆登覺路。

結大界相迴向

某謹言。洪儒之治國也,置公候則畫野分邦,俾同遵於制度。我佛之出世也,立寺宇則隨處結界,令咸稟於律儀。是以為邦國者,制度不可亡。為伽藍者,律儀不可廢。雖禪居律寺之別,擁毳橫經之殊,既同奉法王,敢輒違戒範。如當寺也,瀕湖勝槩,負郭幽居。息心達本之人,時時戾止。放鶴㘽蓮之客,比比來儀。既提領而得人,則墜典而咸舉。由是遠邀碩匠,準彼律科。結大戒以爰周,令憲章而不墜。而今而後,誰云於地弱不勝。自東自西,皆知於正法久住。所生福善,謹進祝延 今上皇帝。恭願天基永固,寶歷長新。秉鈞衡者,則元愷術高。治邦邑者,則龔黃政美。某等伏願禪枝長茂,德岳彌高。然後宰執靈祇,法界含識,同承妙祉,咸造真源。

歲旦禮佛迴向

某言:夏正啟運,堯曆紀元。當萬物以發生,在羣方而布令。青陽併集,鴻福唯臻。蓂階虔祝於帝圖,月殿式延於叡化。恭願 今上皇帝山呼獸舞,皆康堯舜之期;雲慶風祥,盡屬禹湯之化。次冀寺門清肅,僧侶集和。

冬朝禮佛迴向

某言:卿雲告瑞,祕日初移,群官列賀於明庭, 聖主端居於右介,在釋子之虔祝,仗佛事之貽休。 今上皇帝伏願處聖同堯,承乾等漢,四海之兵戈永息,九陔之化道克施。然後法輪不停,慧光普照,伽藍界內,常布休祥。

月旦念誦迴向

上來念誦,福善無疆。 今上皇帝,恭願帝基可久,聖歷延長。箕風畢雨以順時,佛日慧燈而永耀。然後宰執伽藍,常施陰德。

祈雨迴向

茲日親迓朝蓋,俯降蕭宮,然百和之名香,祝千輪之妙相。俾願繇繇大野,祈微布於陰雲;蕩蕩極虗,冀廣施於甘雨。然後使民田普洽,年糓有成,寅仰梵儀,不盡精欵。其次功霑品物,利潤含生,等沐良緣,齊登覺道。

祈晴迴向

伏以炎雲霮䨴,夏雨霶𩃰。既農務以有傷,肆郡候而軫慮。伏乞慈風遐扇,驅屏翳以潛蹤;慧雲下臨,引曦和而爰駕。俾三農而無忒,冀百穀以有成。某等不任歸依禱告之至。

結夏念誦迴向

伏以畏日當空,薰風育物。稟我佛護生之制,是沙門禁足之初。由是月殿閎開,雲徒畢集。玉偈高吟於梵韻,差肩行右繞之儀;金爐輕裹於香雲,對首作安居之法。自此九旬進道,三業修真。庶期鴻福以無涯,用助丕圖而可久。恭願 今上皇帝卜年卜世,同覆載之長存;乃聖乃神,邁唐虞之至化。知府運使,諸廳朝貴,共布袴襦之化,即升台鼎之權。次願寺宇昌隆,僧徒輯穆。迍憂不作,檀施常臻。土地真靈,克施陰德。

晚參疏意

右伏以罪福俱空,照自心而可了;生佛平等,達本性以能通。既理體以無差,在助緣而豈礙。於是歸依三寶,敢虧精進之風;懺悔十支,庶復清淨之體。洞義門而智慧開發,入眾海而福德莊嚴。盡此報齡,同生淨剎。轉化含識,咸悟妙明。然後恭願 聖曆等乎仙椿,黎元躋乎壽域。仰金輪而彌固,期玉燭以長和。某等不任拜首歸命殞越之至。

佛涅槃意

右伏以法無去來,道非生滅。且聖凡而一致,在高下以誰分。既而迷此真常,縈乎累縛。故我佛大聖人,垂妙應,誘群機。降生於微尼國中,符瑞應於三界;示滅於娑羅林內,聲光駭於大千。其種熟脫之緣,過現未化,蓋不可得而思議焉。某幸賴宿因,叨逢像法。既偶還源之日,是傾追遠之心。由是率彼有緣,營茲微供。妙味雖非於香積,至誠敢斆於純陀。庶期上福君親,下資動殖。共食雪山之忍草,咸明力士之額珠。達自心源,極佛境界。某不任歸命殞越之至。

閑居編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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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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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七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擬洛下分題(并序)

有客示吾西臺御史集仙公李建中靜居分題者,集仙得松石琴薦,河南法椽鮑當得茯苓人,青城僧惟鳳得遞詩筒,鉅鹿魏野得文石酒盃,率皆彩筆奇絕,理旨峭拔,而使並驅於賦詠之塗,爭雄於文翰之域者,未見其後先勝負矣。吾嗟翫之不足,會抱疾講暇,遂擬其題,庶有思齊之心,肯顧斆嚬之誚也。

松石琴薦

松石為琴薦。  麟皺狀頗奇。  補天雖變質。
映㵎尚含滋。  靜砌和煙立,  虗堂帶蘚移。
最宜彈別鶴,  況有舊棲枝。

茯苓人

本自松根得,  名因象物彰。  為醫君可信,
除疾我偏良。  濟眾應藏用,  捐軀必自強。
無勞問蹤跡,  名字在仙方。

遞詩筒

元白舊裁製。  規模傳至今。  凌霜重高節。
容物貴虗心。  豈倦關河遠,  寧辯雨雪深。
雅言如見託,  終為報知音。

文石酒盃

良匠鑿頑璞。  為盃異彩存。  雲蒸猶有潤。
蘚駮已無痕。  靜愛如冰潔,  閑憐似玉溫。
野民便古質,  長把近窪罇。

友人元敏示以三題,乃賡而和之

挑燈杖

裁製削青筠。  纖纖狀可珍。  助燈雖有力。
舉用實由人。  破暗如無怠,  資明敢顧身。
牕間儻勤學,  終夕願相親。

刮字刀

質本精剛化。  鋒𨦵豈易羣。  未曾傷正典。
長為剗訛文。  類與鈆刀異,  名將彩筆分。
刪書及定禮,  曾忝立奇勳。

試金石

真偽立可辨,  貞姿號試金。  雖無褒貶口。
似有是非心。  採取山溪遠,  緘藏篋笥深。
鑛人如未訣,  終日自相尋。

燭蛾誡

有蟲名燭蛾,  翱翔近燈火,  舉手再三遮。
彼意終不可,  驅去復飛來,  防護更勞我。
汝無縱所見,  自取燋肌禍。

挽歌詞三首(二月二十八日作,至二十九日終。)

其一

平生宗釋復宗儒,  竭慮研精四體枯。
莫待歸全寂無語,  始知諸法本來無。

其二

蕭蕭墓後千竿竹,  鬱鬱墳前一樹松。
此處不須兄弟哭,  自然相對起悲風。

其三

莫談生滅與無生,  謾把心神與物爭。
陶器一藏松樹下,  綠苔芳草任縱橫。

中庸子預自銘之曰墓誌

清淨本然,  無變無遷,  為藏陶器,
密邇閑泉。

碼瑙坡四詠(并序)

中庸子養病於瑪瑙坡,病少間,詠四物,以四時見意。

其一

瑪瑙坡前樹。  春來亦著華。  雨晴煙乍斂。
濃艶鬬朝霞。

其二

瑪瑙坡前水。  泠泠夏亦寒。  夜深明月上。
珠顆落冰盤。

其三

瑪瑙坡前路。  秋宵獨倚笻。  草深藏鬼火。
苔老絕人蹤。

其四

瑪瑙坡前石,  堅貞可補天。  女媧何處去?
冷落沒寒煙。

閑居編第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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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mươi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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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三十八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送惟鳳師歸四明

未識鳳師面,  早熟鳳師名。  毓靈本岷峩。
弱冠遊神京。  出處忌非類。  交結皆名卿。
高談駭眾聽,  雅唱歸羣英。  曩歲來淛陽。
相逢水心享(樂天水心亭,今水心寺是也),  論懷道且同。
對坐眼彌青。  尋幽泛輕舟。  待月步閑庭。
翌日倐分擕。  南北各如萍。  我尋住孤山。
師亦往東明,  人間一為別,  天上七周星。
江湖既相望,  煦沫安足評。  今年春之暮。
草堂花飄零,  睡起乍憑欄。  竹外聞人聲。
忽報鳳師至,  屣履出相迎。  借問胡為來?
告我以其誠,  度支司外計(轉輸方度支也)。

夕拜臨茲城(太守,王給事也),  二賢俱我舊。
故得尋其盟。  夏來西湖西,  為隣樂幽貞。
朝登隱君堂(林公逋也),  暮叩中庸扃(予之自號也)。
引望雲山遙,  銷暑竹風清。  論詩貴無邪。
體道極無形。  倐忽時節移。  秋風拂簷楹。
趨裝俄告別,  鄞江指歸程。  適來既無事。
適去豈關情。  孤帆侵曉飛。  歸櫓連宵鳴。
風波視世態。  水月悟浮榮。  仍知皐鶴性。
不為塵網縈。

試筆

城市居無分,  山林住有緣。  語慙甘似薺。
道貴直如絃。  兀兀吟終日,  羸羸病過年。
靜招湖畔鶴,  閑泛雪中船。  散悶雖無酒。
怡情喜有禪。  鬢根霜任點,  心跡火休然。
冷淡將誰合。  消搖且自憐。  閑來牕下坐。
試筆偶成篇。

讀史

我愛包胥哭。  一哭救楚國。  事君盡其忠。
垂名千世則,  我愛魯連笑,  一笑却秦軍。
折衝罇爼間,  流芳至今聞。  我愛伯夷仁。
揖讓持其身。  餓死首陽下。  恥事干戈君。
後世闚竊輩,  故非姬發倫。  內藏篡弒謀。
外躡武王塵。  伯夷若不去,  名教胡以伸。
後人非三賢,  細碎何足云。  哭歎祿位卑。
笑喜膏梁珍。  山林亦寒餓,  行怪非求仁。
留心寡兼濟。  所謀惟一身。  撫書想三賢。
清風千古振。

雪西施

苑蠡無西施,  胡以破吳國。  吳王輕社稷。
為惑傾城色。  夫差強變弱,  勾踐雌成雄。
豈惟陶朱筞,  實賴西施容。  西施語復賢。
褒貶何昏蒙。  但說傾吳罪,  都忘霸越功。

思君子歌

小人足諂媚,  君子無猜忌。
開口揄揚皆聖賢,  滿腹包藏盡仁義。
脩辭復古振淳風,  折檻觸鱗彰直氣。
善世既不伐,  遯世亦無悶。
自同流俗混光塵,  不與常人鬬分寸。
展矣斯人欲見之,  一夕輾轉九迴思。
終日躊躇無所遇,  颯颯西風木葉衰。

海上五山歌

五山峩峩聳海心,  海波上下隨升沉。
羣仙同往訴天帝,  巨鼇十五受天制。
一一巨鼇戴一山,  一交三萬六千歲。
無何龍伯釣六鼇,  兩山從此溺波濤。
群仙播遷作遊客,  上帝憑恕誅龍伯。
因知快樂非長久,  三界元空何所有。
莫於蝸角鬬雄豪,  海上仙山尚摧朽。

陋巷歌贈友生

噫顏子兮居陋巷,  身雖羸兮道彌壯。
商受兮有皇都,  位雖尊兮名獨夫。
朝恣瑤臺之樂兮,  暮遭黃鉞之誅。

是知不義之富貴如浮雲兮,惟道德為性命之要樞。

海濵有士兮慕顏子,  心重朝聞兮輕夕死。
紛紛糠粧兮視雄豪,  凜凜冰霜兮潔行止。
蓽門寂寞何瑣瑣,  執卷忍飢終日坐。
楊雄免遭甄豐戮,  朱建終罹辟陽禍。
射群高墉會有時,  於君無可無不可。

慎交歌

莫言青松青,  有時亦摧折。  莫言圓月明。
有時亦虧缺。  莫逆論心素。  刎頸定交結。
年髮未及衰。  交情已消歇。  俄因𥪰分寸。
忽爾成楚越。  愛之欲其生,  惡之欲其死。
識欲松枯及月虧,  請看陳餘與張耳。

古琴詩

良工採蟬桐。  斵為綠綺琴。  一奏還淳風。
再奏和人心。  君子不暫去,  所貴禁奢淫。
後世惑鄭聲,  此道遂陸沈。  朱絲鼠潛齧。
金徽塵暗侵。  冷落橫閑牕。  棄置歲已深。
安得師襄彈,  重聞大古音。

閑居編第三十八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a mươi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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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閑居編第三十九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吳山廟詩

君子尚權變,  權變貴合道。  子胥薦專諸。
子光專非好。  父讎共戴天。  乞師恨不早。
子光既得志,  入郢事征討。  報父既鞭尸,
諫王仍殺身。  孝子節方全,  忠臣道且新。
馳名天地間,  豈是悠悠人。  青史書盛烈。
血食旌遺塵。  廟堂耀晨曦。  廟木荂陽春。
往來無知俗。  焚香勤禱祝。  忠孝不敢行。
神兮寧降福。

讀韓文詩

女媧鍊五石。  能補青天缺。  共工觸不周。
能令地維絕。  楊孟既云沒,  儒風幾殘滅。
妖辭惑常聽,  淫文蠧正說。  南朝尚徐庾。
唐興重盧駱。  雕篆鬬呈巧。  仁義咸遺落。
王霸道不明,  煙花心所託,  文不可終否。
天生韓吏部,  叱偽俾歸真,  鞭今使復古。
異端維既絕,  儒宗缺皆補。  高文七百篇。
炳若日月懸。  力扶姬孔道,  手持文章權。
來者知尊儒。  孰不由茲焉。  我生好古風。
服讀長灑蒙。  何必唐一經,  文道方可崇。

山居招友人詩

結宇平湖濵。  放意且閑逸。  陵峯時採藥。
服餌蠲故疾。  藜藿可供飡。  茆茨可容膝。
浮生貴適性。  何須羨奢佚。  清景況在目。
萬事安能恤。  水天爭冷落。  林巒共盤鬱。
有時泛舟歸,  閑門曬殘日。  徑荒人跡絕。
庭靜精怪出。  春羮漾紫蓴。  冬盤列黃橘。
坎井亦已樂。  尺蠖誰云屈。  外境莫我惑。
貞心長抱一。  涅槃終極典。  虗堂每談述。
不顧知者希。  庶欲已無失。  齊物鄙莊周。
見性師妙吉。  脩然混生佛,  湛爾無虗實。
知音來不來,  時時埽幽室。

貽葉秀才詩

松柏異眾木。  歲寒陵嚴霜。  蘭茝異眾草。
林深發幽香。  須知君子道,  不為窮困傷。
須知君子言,  唯為仁義彰。  夫君真儒者。
言行何優長。  文宗軻兼雄。  志嫉墨與楊。
攘袂叱浮偽。  百感生剛腸。  峩冠事禮容。
羣小畏矜莊。  去年遊霅溪。  相逢秋氣涼。
傾蓋既如舊。  寄宿林間房。  開懷黜二霸。
議道歸三王。  月席屢更僕。  風軒時飄霜。
相遇分既洽。  相別情彌傷。  今年住孤山。
夫君又來杭,  泛舟頻相尋。  道舊皆夕陽。
君惟儒家流。  才術況汪洋。  終期正禮樂。
勿事和塵光。  青雲即奮飛。  庶見儒風揚。

贈簡上人詩

常人隱林泉。  反為名利縈。  志士處闤闠。
杳有江湖情。  有客務高潔。  禪房閉重城。
閑門無俗跡。  壞壁饒蟲聲。  臥落春砌花。
吟盡霜蟾明。  道希君子知,  貧任時人輕。
秉操期不渝,  長保孤松貞。

述韓柳詩

退之排釋氏。  子厚多能仁。  韓柳既道同。
好惡安得倫。  一斥一以贊,  俱令儒道伸。
柳州碑曹溪,  言釋還儒淳,  吏部讀墨子,
謂墨與儒隣。  吾知墨兼愛,  此釋何疎親。
許墨則許釋。  明若仰穹旻,  去就亦已異。
其旨由來均,  後生學韓文,  於釋長狺狺。
未知韓子道,  先學韓子嗔。  忘本以競末。
今古空勞神。

孤山詩二首

峭拔湖心起。  湖心四望通,  盤根入巨浸。
疊翠點寒空。  勢逈侔蓬島,  層危敵閬風。
僧樓籠淡霧。  鴈塔礙飛鴻。  曉井金沙粲,
(金沙井在廣化寺)  晴坡瑪瑙紅(山之西坡名瑪瑙),
噴雲春雨外,  照影夕波中。  野蔓垂枯柏,
(廣化寺枯柏,陳天嘉年植)  疎鐘帀梵宮(環山梵剎五焉),
閑泉澄極頂,  幽徑入深叢(閑泉幽徑在瑪瑙院)。
古跡談皆異,  秋屏寫未同,  樂遊非俗客,
靜望屬漁翁。  買去知無價,  棲來思豈窮。
翻嗟市朝裏,  塵土日濛濛。

其二

勢與羣峯絕。  崔嵬幾倦登。  波澄涵倒影。
雲盡露危稜。  景象全勝畵,  林泉半屬僧。
何人憑郡關,  西望翠層層。

暮秋書齋述懷寄守能師

杜門無俗交,  塵事任浩浩。  空齋學佛外。
六經恣論討。  仁義志不移。  貧病誰相惱。
天命唯我樂,  百神非吾禱。  為文宗孔孟。
開談黜莊老。  諛諂音聲惡。  寂寥滋味好。
褰帷愁緒絕。  憑欄寒氣早。  鴈影沈遠空。
蟲鳴咽衰草。  伊余何為者,  力擬行正道。
願揚君子風,  澆浮一除埽。

贈詩僧保暹師

天文懸日月,  地文麗山川,  人文粲六經。
四術詩其先。  仲尼既云刪,  炳然列風雅。
厥旨幽且微。  受之唯子夏,  邈矣千百年。
時有知詩者,  卓爾保暹師,  生于宋天下。
內明卜商道,  外減騷人價(恊韻)。  鑿彼淳粹源,
清辭競流瀉,  放意尚幽遠。  立言忌妖蟲(音野),
旨哉天目集,  四海爭傳寫,  上以裨王化。
下以正人倫。  敺邪俾歸正,  驅澆使還淳。
天未喪斯文,  清風千古振(拹韻)。

贈趙璞

世態任悠悠。  正人無諂求。  古柏凌寒霜。
皓月當高秋。  心將周孔師,  日遠楊墨游。
涇濁與渭清,  由來自分流。

閑居編第三十九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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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閑居編第四十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經武康小山法瑤師舊居

至道不可狀,  至理杳無名。  萬彚喪其源。
出沒何營營。  忽焉生法瑤,  研慮還淳精。
立言宗能仁。  百也馳休聲。  我來訪舊居。
景物如有情。  閑庭慘樹色。  空山咽猿鳴。
斯人今也亡,  孤棹尋歸程。

西施篇

採蓮越溪上。  皆謂尋常女。  正位吳中官。
眾口方傳美。  視聽猒歌舞。  衣裳賤羅綺。
賢哉隣家人,  昔年知斆嚬。

寓興

遵聲淫復蕩。  魯受齊人歸(音饋),  古樂和且正。
翻使文侯睡。  佞言耳樂聞,  直道心翻忌。
唯知任所好,  何曾顧顛墜。  古樂與鄭聲。
邪正宜留意。

山中自敘

閉門業文翰。  誰謂溪山陋。  閑臥貴道肥。
誰謂形容瘦。  斯言欲無玷。  內省庶不疚。
深識淺江海,  寬量窄宇宙。  隣女少斆嚬。
海夫多逐臭。  時來松下坐。  清風滿懷袖。

莫言春日長

莫言春日長。  一坐又西暮。  眾芳榮復落。
萬事新成故。  臨川久興嗟。  藏舟孰云固。
蕭然蕩斯慮,  空門有歸路。

講堂書事

早翫台衡宗,  佛理既研精,  晚讀周孔書。
人倫由著明。  達本與飾躬。  志在求同聲。
擊蒙雖云勞,  來學苦無成。  楊雄玄尚白。
仲尼道不行。  青山夢中歸。  華髮年來生。
唯當照真空,  萬事從營營。

勉隱者

潺潺㵎中水。  不入貪夫耳。  茫茫陌上塵。
不霑靜者身。  靜者貴寡欲,  貪夫常患貧。
躁進陷邪佞,  潔己廢大倫。  況當文明時?
草澤羅賢人。  行道尚中庸。  蠖屈宜求伸。



佳人磨拭頻。  常恐塵埃侵。  皎皎夜月明。
澄澄秋泉深。  徒分妍醜容。  不鑒是非心。

山中行

苒苒巖上雲。  潺潺㵎中水。  山鳥如喚人。
喃喃深林裏。

送僧

秋風吹行衣。  舊山逍遙歸。  齋盂滌空潭。
古磬敲殘暉。  須知高靜懷,  杳與塵俗違。

答行簡上人書

偶依溪上居。  三見改時候。  來書問蹤跡。
行坐置懷袖。  學道不加前。  多慵還似舊。
苦吟徹宵夜。  閑眠消白晝。  古屋荒莓苔。
幽庭下猿狖。  巧偽非吾好。  直方自大授。
侯門絕請謁。  雅誥勤研究。  悠悠皆面朋。
誰能論去就?

夏日薰風亭作

四野炎炎暑氣隆,  危亭孤坐與誰同。
湖光淡蕩涵殘照,  鳥影參差沒遠空。
消息浮生憑至理,  破除煩暑賴清風。
明時不敢言招隱,  自樂林泉慕遠公。

初晴登疊翠亭偶成

杳杳遙空雨乍晴,  閑拖山屐上山亭。
平湖風靜開菱鑒,  疊嶂雲收列畫屏。
已覺萬緣真是夢,  豈因閑事妄勞形。
可憐競利貪名者,  擾擾人間醉未醒。

李秀才以山齋早起詩見贈因次韻和詶

搜奇適異興何全,  雅句分明敵惠連。
丹桂平窺君有分,  紅塵閑去我無緣。
陶情岳雪時同望,  解睡山茶夜共煎。
靜語前塗俱有意,  謝公紅藥遠公蓮。

對雪

冷結平湖絕棹過,  紛紛盈目趣如何。
侯門謌舞看難足,  編戶飢寒心厭多。
旋滿閑庭誇玉砌,  重欹幽樹鬬瓊柯。
夜來孤坐書牕下,  猶賴虗明自琢磨。

孤山詩三首

樓閣壓危碧。  山根疑有鼇。  隔湖千嶂斷。
出水一峯高。  巖冷秋空月,  林清雪夜猱。
伊余絕羈束,  長得恣遊遨。

其二

四絕塵埃路。  孤山景實孤。  危巔侵逈漢。
冷色浸平湖。  古塔名支佛(辟支佛塔在山之絕頂),
新泉號僕夫(山西瑪瑙坡有僕夫泉,中庸子新開鑿者),
王維在何處,  奇跡更堪圖。

其三

仙島湖西見, 湖西景有餘, 春融迎曉日,
秋碧礙空虗。 竹蔭高僧塔(唐高僧慧琳、大宋高僧晤恩二塔存焉),
雲迷處士居(處士林逋,高節不仕,隱居茲山),
史遷今若在, 此處合藏書。

酷熱

酷熱如小人。  到處苦相侵。  清風如君子。
時來寬我心。  酷熱驅不去。  清風留不住。
此情無以愬,  吟傍陰陰樹。

有客

有客有客,來扣我門。  相見無言,自晝達昏。
搘肘憑欄,俯仰乾坤。  百年瞬息,得喪誰論。
遠山青青,巨浸渾渾。  忽然歸去,目擊道存。

詶仁上人望湖山見寄次韻

平波映危碧。  清景異塵中。  雪霽寒侵郭。
秋澄冷照空。  眠雲徒自樂,  浮棹約誰同。
幽趣何人識,  搜吟媿遠公。

和辯才訪仲微上人不遇

不見二十載,  重尋事更違。  門臨寒水閉。
鳥向夕陽歸。  吟恐成華髮,  閑疑入翠微。
登舟獨南去,  乘興一何飛。

次韻詶明上人

養病孤山下。  消搖任野情。  閑門浸寒水。
高檻露荒城。  砌月移杉影,  巖泉隱磬聲。
唯君許來此,  相伴老餘生。

寄同志

靜院無來客。  相懷日又曛。  數峰寒有雪。
一榻靜眠雲。  幾歎淳風喪,  寧容俗態羣。
終期一相訪,  對坐議新文。

和聦上人悼梵天闍棃

講院悲風動素帷,  搖松難更見吾師。
塵生舊榻休開卷,  月上秋軒罷賦詩。
真法自將傳後學,  清名誰為勒豐碑。
橫經弟子懷高跡,  共指龍華作後期。

孤山閑居次韻詶會稽仁姪見寄

山聳湖心住任緣,  考盤茆舍閉深煙。
月澄秋水牽吟思,  花滿春巖照困眠。
觸石微雲閑致雨,  鳴皐孤鶴靜聞天。
會拋此景相尋去,  渺渺滄江片席懸。

閑居編第四十
Hán Vi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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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m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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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一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贈進士葉授

旅跡飃然與俗分,  動時高價逐新文。
寄眠僧舍扃秋雨,  牽夢家山隔海雲。
學慕丘軻方共語,  道歸楊墨任離群。
名場好應同人舉,  垂拱明堂有聖君。

夏日寄諒律師

澄江杳杳映千峰,  坐夏巖房一望中。
晝講疎鐘清度越,  夜吟殘月冷垂空。
埽軒靜避堦稜蘚,  銷暑閑當竹罅風。
顧我相懷未能去,  水邊斜日照梧桐。

寄遠

車聲日日碾紅埃,  何事良人獨未迴。
苔鏁洞房書久絕,  月明深夜鴈空來。
寒侵竹葉難成醉,  塵暗菱花更懶開。
杳杳雲山不知處,  夕陽頻上最高臺。

寄文照大師

兩制音書數往來,  城中棲隱遠塵埃。
吟齋夜靜開明月,  講石秋深掃綠苔。
出俗舊題留雪苑,  臥雲幽興夢天台。
林間抱疾懷高趣,  翻笑湯休謾有才。

贈辯才大師

兩受皇恩萬慮休,  浙陽高臥謝諸侯。
定迴幽室苔痕老,  講徹閑庭樹影秋。
天竺雲泉時掛夢,  梁園風景懶重游。
溪聲柏子將誰說?  默倚禪床自點頭(大師講外,深於禪學)。

孤山閑居即事寄己師

年過不惑𩯭成絲,  偶到林間便卜居。
學道未忘山水癖,  愛閑終與利名疎。
夜涼危閣來明月,  風靜平湖瀁碧虗。
迴首權豪絕相識,  野雲孤鶴自相於。

次韻詶聞聰上人春日書懷見寄

景色融融萬卉新,  潛知青帝又東巡。
陰崖竹樹猶欹雪,  暖砌鸎花已覺春。
吟苦漸驚華髮亂,  身閑終忌俗流親。
寥寥此意將誰說,  迴首禪門有故人。

春日閑居即事寄元敏上人

門掩平湖避俗囂,  靜觀風景識春朝。
庭梅向日花全拆,  岳樹連雲雪未消。
少壯可驚年暗減,  幽棲翻覺睡偏饒。
相知賴有曹溪子,  禪外時來慰寂寥。

登樓感事寄天台友人

閑倚危欄思黯然,  浮生誰共歎流年。
愁催華髮生無極,  心許青山去有緣。
冷淡空江澄暮色,  參差歸鴈沒寒煙。
吟餘更羨林間客,  高臥深雲聽瀑泉。

書通上人城居

禪房蕭灑閉重關,  祖意明來萬事閑。
高臥有時消白日,  靜吟無念憶青山。
掃花晚砌留蒼蘚,  剃髮秋池照病顏。
堪笑林泉深隱者,  不知幽趣在人間。

湖居即事寄仁姪

講退臨流獨倚笻,  塵埃無處寄閑蹤。
青山歸去心長在,  白髮生來事轉慵。
門徑草深梅雨歇,  像龕燈暗水煙濃。
相知唯有搖松客,  時辱音書慰病容。

懷石壁舊居兼簡紹上人

壁立岩巒照冽泉,  幾思幽景歎流年。
歸棲自合同仙跡,  深隱誰云有洞天。
脩竹寒聲風乍動,  古潭秋影月初圓。
伊余亦擬依支遁,  枕石眠雲碧嶂前。

贈林逋處士

深居猿鳥共忘機,  荀孟才華鶴氅衣。
滿砌落花春病起,  一湖明月夜漁歸。
風搖野水青蒲短,  雨過閑園紫蕨肥。
塵土滿牀書萬卷,  玄纁何日到松扉。

梵天寺二首

路上中峰勢屈盤,  塵埃蹤跡到終難。
秋杉影射經牕冷,  夜浪聲搖睡榻寒。
雲過閑軒香篆潤,  日移幽砌蘚痕乾。
吟餘靜立凭欄久,  極目長江水渺漫。

其二

梵宇清虗遠俗喧,  登臨時得爽吟魂。
卷簾高雪明稽嶺,  上閣秋濤出海門。
羣木冷陰連古塔,  疎鐘寒韻徹江村。
城中泉石詩中景,  閑對文公盡日論。

趙萬宗入道因寄

羔鴈已聞徵不起,  却求披戴守貞居。
月堂欹枕三清夢,  秋榻生塵萬卷書。
壇帀冷痕春蘚碧,  鶴翹寒影雪杉疎。
年來未得尋幽跡,  閑夜何人聽步虗。

春日湖居書事寄子璿師

閑居作賦擬安仁,  壯志潛消白髮新。
煙浪靜牽來往夢,  鸎花深慰寂寥身。
野塘草綠湖村暮,  石鼎茶香岳寺春。
終學支公買山住,  白雲深處待為隣。

詶正言上人

旅鴈聲孤過舊林,  相懷無處共論心。
眠雲未負他年約,  看雪難忘盡日吟。
江上信稀寒浪闊,  竹邊房掩夕陽深。
寂寥閑坐西牕下,  空把餘情寄玉琴。

贈清義律師

律藏精持世所稀,  淡然高趣自忘機。
禪開靜室蒼苔徧,  飯起閑牕獨鳥歸。
雪岳夜鐘清度枕,  水軒秋月冷侵衣。
吟餘講罷無他事,  人外時容扣竹扉。

遊開化寺

地絕纖塵萬籟清,  當門幽致畵難成。
黛粧峯岫高低影,  練卷波濤旦暮聲。
侵竹古廊秋蘚合,  倚雲禪閣夜燈明。
上方別有幽棲處,  樹石參差稱野情。

次韻詶子文師

門靜孤雲去復還,  講餘他慮絕相關。
遺名懶住城中寺,  招隱曾居海畔山。
臥疾雪房苔色老,  行禪秋徑樹陰閑。
玄機共了心無事,  相見寧愁𩯭漸班。

南塔寺上方

絕頂深棲萬慮平,  路盤危石雨苔青。
江涵逈漢供閑望,  雪映幽牕卷舊經。
磬擊曉霜禪乍起,  枕搖秋浪夢初醒。
為隣自有忘機者,  月下時時扣竹扃。

寄贈子正律師

威儀閑淡許誰同,  苔徑依然絕履蹤。
霜井濾泉侵曉色,  雪房欹枕夢諸峰。
寒生靜榻吟中月,  冷答平湖講次鐘。
盡日冥心憶高趣,  三生行止道生松。

憶南塔上方因寄慶昭師

杉竹森森一徑通,  六年高院寄幽蹤。
涼移峭壁秋深月,  冷映長江雪後峯。
吟次夏雲晴影薄,  講殘春樹翠陰濃。
四時嘉景真堪愛,  曾伴支公數倚笻。

庭松

喬枝偃蓋勢凌雲,  一植幽庭度幾春。
榮落未曾同眾木,  孤貞長自伴閑人。
風生靜夜寒聲徤,  雪霽遙峰翠色新。
蕭灑最宜禪定起,  坐觀行遶遠埃塵。

寄曦照上人

塵外禪房掩渺瀰,  高情終與俗流違。
苦吟幾度成華髮,  默坐連宵憶翠微。
風帶荷香飄靜榻,  雨滋苔色汙閑扉。
炎天幾阻相尋興,  空倚危樓對落暉。

閑居編第四十一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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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二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自箴

心語無外,  汝聽吾誨。  詐偽勿行,  仁義勿背。
苟為詐偽,  終其禍對;  苟為仁義,  終與福會。
汝無沽名,  怪誕任情。  汝無附勢,  容媚罔制。
己能勿矜,  他賢勿蔽。  讚汝無喜,  毀汝無怒。
過勿憚改,  惟道是務。  亦莫愛死,  亦莫貪生。
樂善修心,  時至則行。  身乎身乎,  吾與汝盟。

七箴(并序)

中庸子永懷有所感激,遂為七箴,俾夫口之談,身之為,心之思,足之履,手之執,眼之視,耳之聽,而不失其正也。雖曰自誡,豈無意於訓世邪?

口箴

口兮莫語,  口兮莫默。  語或有益,  萬人是則。
語或無益,  自讒自賊。  為益莫語,  有益莫默。
口兮無惑。

身箴

執爾之容,  謹爾之躬。
勿羨狐貉之溫,  勿恥弊縕之窮。
勿夸毗兮苟順,  勿滔天兮象恭。
成仁兮可殺,  非義兮莫從。
身乎身乎,  道在其中。

心箴

善也爾性,  稟之天命,  七情交亂,  遂失其正。
苟性其情,  聖道則明,  無感物而變。
無隨勢而傾。  作為斯箴,  心焉是程。

足箴

莫踐春冰,  莫履權門。  春冰易陷,  權門易失。
足爾慎乎,  無喪我軀。

手箴

無學曹沫之非禮兮,執刃劫桓公。
當學朱雲之正諫兮,折檻示英雄。
抱義兮忌失,  敺邪兮務疾,  手乎日慎一日。

眼箴

勿視秋毫,  恐損汝睛。  勿觀五色,  恐喪汝明。
宜視道之邪正,  宜觀事之虗盈。
眼乎斯守,  無背吾盟。

耳箴

聞正道兮宜乎聰,  聞邪說兮宜乎聾。
既聰既聾時乃功,  耳兮勉之,  去斯就斯。

寄題梵天聖果二寺兼簡昭梧二上人(并序)

梵天、聖果二剎相望,而高軒虗閣,盡得江山之勝槩。因誦謝宣城天際識歸舟,雲中辯江樹之句,頗類彼景。乃以為韻,成詩十章,用寄梵天昭師、聖果梧師二開士。雖不足發揮騷雅,庶寫乎相懷之心爾。

江色杳無極。  渺渺接遙天。  歸帆帶夕陽。
去鳥沈寒煙。  幽景不同觀。  遐想成斯篇。

樓閣聳岧嶤。  參差極雲際。  高牕曉色先。
晚景餘霞麗。  寥寥羣動息。  冥心遠塵世。

冷淡杳難羣。  幽趣唯吾識。  高情薄雲漢。
清談潤金石。  不學浮世人。  奔名競雕飾。

性靜百慮忘,  軒閑萬象歸。  空江答夜鐘。
高嶠留殘暉。  幽砌絕塵蹤。  孤雲自依依。

顧惡如探湯。  觸物類虗舟。  他人莫己知。
此道本吾求。  獨坐時相懷。  斜陽照危樓。

崔嵬高山側。  觸石生片雲。  自將風雨期。
不與塵土羣。  杳杳遊太虗。  對此幾思君。

高跡將誰親。  幽棲白雲中。  閑堦吐蒼苔。
古木生清風。  時將西竺書,  講義訓來蒙。

靜躁各所好。  是非安能辨。  聲利如我仇。
雲泉若相勉。  寂寂深林中。  芳蘭自堪搴。

群峰聳危碧,  倒影沈空江。  清景生晚晴,
冷色涵虗牕。  消搖縱吟賞。  能使吾心降。

海日照吟軒。  江風動庭樹。  此景樂閑情。
何人識高趣。  登樓獨南望,  杳杳空煙霧。

湖西雜感詩(并序)

湖西雜感詩者,中庸子居西湖之西,孤山之墟,傷風俗之浮薄而作也。雖山謳野詠,而善善惡惡,頌焉刺焉,亦風人之旨也。興致不一,故曰雜感。凡二十章。

湖波冷淡絕纖塵,  滿目雲山是四隣。
一徑草深人不到,  竹牀蒲扇養天真。

看雲靜放支公鶴,  臨水閑觀惠子魚。
牕下寂寥何所有,  竺乾經卷仲尼書。

閑庭庭畔植梧桐,  上有新蟬噪晚風。
咽咽清音正堪聽,  無端驚斷彼兒童。

移得煙溪竹數竿,  閑庭栽處綠陰寒。
虗心高節真堪愛,  不放常人暫入看。

鳳為時瑞世傳名,  及現郊村眾盡驚。
喚作怪禽宜彈殺,  始知流俗重虗聲。

直木風摧秋敗蘭,  閑觀庭際可長歎。
屈原溺水伍員死,  孤潔由來獨立難。

尼父立言敦禮樂,  能仁埀訓勵慈悲。
堪嗟世路營營者,  狡佞貪殘都不知。

不省浮生大患身,  諂求終日走紅塵。
一朝死至名隨沒,  滿屋黃金屬別人。

猛虎磨牙踞蔭林,  幽幽一路晚煙深。
行行君子休疑懼,  此物由來食獸心。

留心儉讓唐虞道,  恣意貪求桀跖徒。
閑坐思量茆屋下,  夜深秋月照平湖。

蘭在深林亦自馨,  豈因風雨阻雞鳴。
由來君子須謀道,  不為時人有重輕。

白犬宵行似有情,  為防暴客到天明。
近來守禦無功績,  不吠人形只吠聲。

伯陽道德釋迦心,  夫子文章盡可尋。
飽食暖衣都不顧,  可憐容易過光陰。

雪晴山院景堪躋,  王樹瓊樓照碧溪。
日暮忽驚銷爍盡,  百年豪富事還齊。

月照閑軒虧復盈,  吉凶消長勢相傾。
須知人事同天道,  寵辱由來盡可驚。

草堂閑坐念編民,  多尚浮虗少尚真。
禮讓不修難致福,  唯知燒紙祭淫神。

陰陽家說惑常民,  孝道從茲盡失倫。
廬墓三年誰肯也,  競談岡勢益生人。

福善禍淫言可信,  吉凶由己語堪陳。
乖仁背義都無恥,  只記臨行揀日辰。
靜思塵世事茫茫,  筞杖閑吟出草堂。
欲喻浮生那遠覔,  芭蕉昨夜已經霜。

鑿得新泉古砌頭,  煑茶滋味異常流。
夜來閑看澄明性,  天上無雲月正秋。

閑居編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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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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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三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寄華亭虗己師

懶答公卿信。  高眠野興濃。  虗堂開夜月。
孤枕度秋鐘。  臨水成新作,  看雲憶舊峯。
林間仍抱疾,  早晚遂相逢。

旅舍言懷

旅舍少相識。  孤吟俗態分。  客情生夜雨。
歸夢入秋雲。  砌冷螢頻過,  牕幽鴈忽聞。
西峯泉石在,  終去謝人群。

上錢唐太守薛大諫

分符江郡遠。  貴列七人間。  文古淳風在。
時清諫筆閑。  樓高喧暮角,  廳冷鏁秋山。
聖代期調鼎,  軒車即詔還。

贈守能師

高臥湖山畔。  塵機任萬端。  連雲吟閣靜。
度水講鐘寒。  幽戶花時閉,  新書雪夜刊。
(師甞撰典類一百卷)  却應趨競者,  相笑隱林巒。



羅剎江心起。  晨昏信不差。  寒聲喧極浦。
秋勢卷平沙。  望立人心險,  驚飛鳥影斜。
來源爭可問,  滄海況無涯。

送夤上人歸道場山

行行擕錫別。  幽景到山分。  殘雪經春在。
疎鐘度水聞。  松深生晚吹,  潭靜照閑雲。
巖閣重開講,  清香入夜焚。

宿山院

一宿無塵境。  相留靜話長。  秋聲歸古木。
月色滿空廊。  嵐氣侵衣潤,  溪泉漱齒涼。
終期整缾錫,  來此掩閑房。

贈簡上人

澹然人外趣,  萬事已無求。  花院春深講。
雲山夏滿遊。  汲泉苔井曉,  鳴磬竹牕秋。
別有幽期在,  香燈老沃洲。



與僻偏饒分。  蒼蒼稱靜吟。  閑堦經雨徧。
峭壁度秋深。  色冷分禽跡,  痕幽入樹陰。
衡門終歲在,  車馬絕相侵。

寄楚南師

昔年江上別。  高跡杳難尋。  浮世人稀見。
青山隱更深。  琢詩窮有象,  體道極無心。
慚負眠雲約,  西峯夕照陰。

江亭晚望

江亭閑寫望。  秋景正無窮,  鳥沒寒雲外。
帆歸暮色中。  淡煙生極浦,  敗葉墜涼風。
迴道聞漁唱,  人家隔葦藂。

登武林高峯

千尋堆冷碧。  極頂絕塵蹤。  雨霽聞清籟。
雲開見別峯。  落泉噴怪石。  驚鳥入深松。
吟罷凭欄久,  遙天起暮鐘。

懷子仁師

寥寥塵跡遠。  禪外動閑思。  水國人歸後。
秋軒月白時。  鳴蛩藏壞壁,  幽鳥立寒枝。
獨坐誰相問,  微吟鑷病髭。

書懷

一錫任西東。  孤懷孰與同。  吟髭潛變白。
人事旋成空。  秋閣閑看月,  寒牕臥聽鴻。
時將寂寥意,  深夜寄絲桐。

寄棲白師

深隱空林下。  清幽絕外緣。  雨牕封嶽信。
苔井濾秋泉。  門靜來沙鳥,  庭閑噪晚蟬。
凭欄獨相憶,  殘日下遙天。

贈郝逸人

故國伊川遠,  深居碧嶂前。  伴吟唯有鶴。
高趣別無仙。  嶽信閑慵答,  丹經秘不傳。
杖黎時訪我,  終日話南禪。

遊靈隱山

峭壁侵宵極。  靈蹤不猒尋。  閑思曾有夢。
歸隱豈無心。  絕碧煙霞麗,  幽巖洞穴深。
那堪思慧理,  殘日白猿吟。

謝擇梧律師惠竹杖

剪自幽巖側。  高僧忽見遺。  看雲欹盡日。
書雪握多時。  節冷蟲微蠧,  根閑蘚暗滋。
舊山泉石在,  歸去賴扶持。

梵天寺閑居書事

松杉圍靜室。  蹤跡遠人羣。  抱疾添華髮。
看山羡白雲。  苔痕經雨長,  蟬韻帶風聞。
獨坐無來客,  西軒日又曛。

鍊丹井

仙去遺蹤在。  泠泠翠嶽邊。  泠光涵碧甃。
暗脉洩寒泉。  月映氷壺淺,  秋澄古鑑圓。
羽人居止近,  閑汲灌芝田。

冷泉亭

亭幽無俗狀。  清景滌煩僸。  砌壓寒流淺。
簷分積翠深。  晚花閑照影,  古木冷垂陰。
凭檻不能去,  澄澄發靜吟。

贈僧

諸祖參尋徧。  消搖髮未華。  舊房扃海外。
孤跡寄天涯。  琢句秋牕月,  觀空晚砌華。
時來說高趣,  終去隱煙霞。

湖居秋日病起(六韻)

舊識稀相訪。  寥寥掩壞房。  鼎深殘藥在。
頷瘦白髭長。  塵點沾書篋,  苔痕汙石牀。
簷幽蟲織網。  砌冷菊含香。  靜思憐深夜。
清羸怯晚涼。  雲峰歸未得,  閑坐詠滄浪。

贈夷中師

澹泊背時態。  翛然塵外心。  靜吟霜月盡。
歸夢海雲深。  室冷苔生榻,  牕閑鳥覰琴。
幽棲共得趣,  乘興幾相尋。

寄圓長老

澹慮棲幽境。  閑將水石隣。  信衣傳往祖。
禪語示來人。  晚屋茶煙細,  晴軒岳翠勻。
相懷獨南望,  林木又經春。

同友人宿山院

共依清境宿,  話道復論文。  潭月秋深見。
山鐘夜後聞。  蟲聲沉古砌,  螢影沒殘雲。
會約長棲此,  爐香樹下焚。

贈清曉師

道勝塵機息。  講餘林葉枯。  清名高臥遠。
黑髮苦吟無。  庭靜秋雲澹,  牕閑夜月孤。
時聞適幽興,  上閣望平湖。

寄德聰師

古院稽山下,  幽棲猒客尋。  機心禪外盡。
詩思病來深。  缾水寒凘結,  杉風晚磬沉。
他時若招隱,  香火繼東林。

上方院

禪扉開絕頂。  海色映層巒。  剎影浸寥泬。
鐘聲度渺漫。  荒苔幽徑滑。  冬雪暮牕寒。
吟罷慵迴首,  遲遲獨凭欄。

登樓懷遵易

閑景杳無極,  凭欄思若何。  鳥行沈遠岳。
秋色滿滄波。  來信經年絕,  新愁向晚多。
依依自吟望,  舊約負煙蘿。

閑居編第四十三
Hán Vi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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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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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四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贈詩僧保暹師

吟檻漾寒水。  平湖煙景閑。  無人識高趣。
盡日對空山。  晚樹舂禽語,  晴牕夜月還。
新編皆雅正,  不待仲尼刪。

寄石城行光長老

幽棲塵想絕。  岩閣倚杉松。  吟思禪中盡。
霜髭病後濃。  溪閑澄夜月,  山靜答秋鐘。
寂寞懷高趣,  殘陽獨倚笻。

寄仁姪

庭木西風動。  閑軒落葉稠。  夢迴霜月曉。
信斷海山秋。  道性歸無念,  孤吟已絕愁。
況疎林下約,  煙水路悠悠。

山行

筞杖乘閑興。  山深人跡稀。  斷橋摧宿雨。
高樹桂殘暉。  嵓靜雲孤起。  潭空鳥獨飛。
前峯有蘭若,  吟賞自忘歸。

秋日感事

滿眼皆相識,  論心自不同。  閑門扃夕照。
敗葉落西風。  往事全成夢,  浮生漸覺空。
搘頥獨無語,  四壁響秋蟲。

湖上晚望寄友人

不得天涯信。  相思對景濃。  驚飈吹落葉。
殘日在遙峰。  照水魚村火,  沈煙野寺鐘。
幽懷向誰說,  靜立自搘笻。

贈聞聰師

淡然塵慮絕。  禪外苦風騷。  性覺眠雲僻。
名因背俗高。  水煙蒸紙帳,  寒髮澁銅刀。
幾宿秋江寺,  閑吟聽夜濤。

送僧歸饒陽

執手離亭暮。  言歸思不禁。  故鄉千里外。
為客十年心。  帆影寒江靜,  猿啼雪嶠深。
饒陽泉石在,  講退自堪吟。

悼廣鈞師

北僧傳示滅。  高跡更難尋。  故國房空在。
新墳草已深。  雲泉違舊約,  風月罷論心。
默坐看遺偈,  西牕月又沈。

次韻詶隣僧晝上人

居止閑相近。  臨流野色分。  深秋山共見。
清夜磬交聞。  靜榻移明月,  疎簾卷暮雲。
相於別有趣,  冷淡況同群。

旅中別趙璞

筞馬將登路。  星河曙色分。  殘燈照離席。
來鴈咽寒雲。  鄉遠書難到,  吟狂酒易醺。
堪嗟經濟術,  未得致明君。

旅中即事寄友生

欹枕不成夢。  寒蟲𠮧壁陰。  高梧深夜雨。
遠客故鄉心。  分與浮名背,  年將白髮侵。
終須約宗炳,  結社向東林。

秋晚客舍寄故山友僧

隱几不成寢,  何人慰寂寥。  空堦鳴蟋蟀,
寒雨滴芭蕉。  靜語牕燈暗,  歸心海寺遙。
唯應釋慧遠,  蓮社為相招。

寄輦下譯經正覺大師

水國無歸夢。  年來帝澤深。  梵書翻宋語。
道論變吳音。  靜室清香凝,  閑庭古樹陰。
玉華前事在,  高跡許誰尋。

寄潤姪法師

庭木凝秋色。  依依廢苦吟。  來書江上絕。
幽夢雨中深。  水鳥閑窺硯,  牕燈冷照琴。
誰知此時興,  華髮暗相侵。

贈白蓮社主圓淨大師

社客盡卿相。  草堂雲樹間。  景分廬岳秀。
人類遠公閑。  夜定開明月,  秋吟對暮山。
唯應謝康樂,  時得扣松關。

春晚言懷寄聰上人

晚樹歸禽亂。  翛然古院空。  清談遠君子。
幽興寄絲桐。  短髮全成雪,  殘花半逐風。
終期結真侶,  歸老亂雲中。

留題因師院石楠花

陽和資萬木,  獨此異群花,  映草驚殘燒。
臨牕認曉霞。  色雖因雨減,  勢不逐風斜。
幸賴栽培力,  繁枝鬬日華。

寄省悟師

平湖波渺渺。  蹤跡杳難尋,  城裏無時到。
雲邊閉戶深。  寒燈明古像,  晚磬出疎林。
寂寞懷高趣,  西軒日易沈。

留題聞氏林亭小山

簷前狀奇險。  咫尺見清幽。  鳥下疑靈鷲。
僧過認沃洲。  危遮虗檻月,  冷奪遠峯秋。
始信紅塵裏,  豪家有勝遊。

宿仲係上人房

偶從支遁約。  深夜宿閑房。  牕靜燈遺燼。
庭寒樹有霜。  禪心論的的,  塵事省茫茫。
又說天台去,  林間埽石床。

題聰上人林亭

四面遠塵跡。  吟過稱野情。  堦閑秋菓落。
池冷月華生。  倚竹蟬聲斷,  開琴鶴夢驚。
却來還有約,  未可猒逢迎。

書久上人城中幽齋

杉竹帀吟徑。  軒牕更絕塵。  清風生後夜。
幽景徧諸隣。  磬斷棲禽夢,  香凝出定身。
城中有高趣,  寧羨賴留人。

江上作

往事那堪問。  長江空渺然。  孤城閉殘日。
荒隴積寒煙。  沙漲中洲闊,  潮衝古路偏。
莫疑陵谷事,  即目是桑田。

懷保暹師

高跡知何處。  相懷早𣆶休。  苦吟空對月。
閉戶更禁秋。  砌隙寒蟲切,  林稍下葉稠。
音書杳難寄,  天闊水悠悠。

贈宣密大師不出院

侯門休請謁,  香火務真修。  古院扃蒼蘚。
他山空舊遊。  出禪庭月曉。  開卷竹牕秋。
已得棲幽趣,  何須買沃洲。

懷中姪

一從林下別。  倐忽又經年。  舊約山空在。
相懷月屢圓。  郡鍾宵斷夢,  江樹晚沈煙。
書札憑誰寄,  波濤況渺然。

宿道場山寺

絕頂秋氣清。  危欄憑樹杪。  仰窺清漢近。
下視群峯小。  空池生夜月。  風枝鳴宿鳥。
吟坐不成寐,  疎鍾起將曉。

送遇貞師歸四明山

吟餘江上別,  一錫寄扁舟。  遠度浮殘照。
千峯指舊遊。  疎鍾沈杳靄,  羣木落高秋。
莫負重來約,  禪心本自由。

秋夕寄友僧

白雲高臥者。  滯疾阻相尋。  信斷滄洲闊。
房扃翠岳深。  寒蟲藏壞壁,  庭樹滴殘霖。
早𣆶同閑話,  孤燈照苦吟。

閑居編第四十四
Hán Vi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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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l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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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五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陳宮

龍盤虎踞景堪尋,  王氣消亡信禍淫。
結綺臨春何處是,  數聲啼鳥暮煙深。

春日別同志

路岐南北與東西,  竚立遲遲惜解擕。
忍向離亭折楊柳,  𣆶花零落杜䳌啼。

夏日湖上寄太白長老

風撼芙蕖入座香,  水軒閑坐趣何長。
相懷不是人間景,  隔岸歸禽噪晚涼。

西湖

清帶月華涵竹戶,  冷澄秋色照禪衣。
滔滔潤物知多少,  極目寒波瀁落暉。

送禪者

祖意曾明萬事閑,  誰云方外與人間。
卷衣江上秋來別,  處處禪心朵朵山。

古意

登山伐樵柯忽折,  臨井汲泉綆仍絕。
音信不來無處說,  朔風飄飄滿天雪。



冷照碧潭閑不極,  靜當青漢影彌分。
卷舒終合為霖雨,  不向陽臺惑楚君。

苔錢三首

夷甫不言非爾類,  魯褒為論偶同名。
秋來自滿虗閑地,  不用良工鼓鑄成。

其一

求多未必增貪𥪰,  委積唯堪貰寂寥。
顏子黔婁舊居畔,  亂鋪平地伴逍遙。

其二

鑪冶只應憑陋巷,  富饒應不是豪家。
𣆶來雨歇茆堂外,  散在閑庭買落花。

其三

自遣三首

古屋苔荒疾乍瘳,  前村林木覺先秋。
野塘日暮搘笻立,  雲自無依水自流。

其一

講退時時學苦吟,  人間聲利已無心。
水邊占得清閑景,  雨霽遙峰夜月深。

其二

不惑年猶欠四年,  道情高趣恥前賢。
清風明月知多少,  謾學廬山種白蓮。

其三

送僧

萬緣難繫自由身,  道性何妨學世人。
擬向東門贈離別,  長堤楊柳未成春。

庭竹

移去羣花種此君,  滿庭寒翠更無塵。
暑天閑遶煩襟盡,  猶有清風借四鄰。



簷前棲息傍蒿叢,  風雨司晨爾有功。
鸚鵡無能憑佞舌,  侯門翻得養金籠。

送僧之金陵

金錫孤𢹂問去程,  萋萋原草暮煙平。
六朝舊跡秦淮畔,  應感興亡聽水聲。

出道場山途中作

獨下層巒景物秋,  依依雲木似相留。
孤舟曉汎平波去,  更為青山一轉頭。

將之霅溪寄別擇梧師

白雲深處草堂閑,  曾伴支公薄暮還。
獨上孤舟欲西去,  倚檣迴望只青山。

寄淨慈寺悟真師

憶得涼宵宿上方,  靜吟閑話趣何長。
別來音信無由寄,  目斷遙天鴈一行。

次韻詶梵天闍梨

數峰殘雪對閑門,  世態悠悠莫可論。
靜室禪餘忽相憶,  劃灰孤坐到黃昏。

溪居即事寄梵天闍梨

松竹森森獨掩扉,  塵中誰復愛忘機。
蒼苔滿砌無人到,  猶感幽禽夜夜歸。

武康溪居即事寄寶印大師四首

偶來溪上縱閑吟,  泉石深藏便有心。
莫擬他年訪幽跡,  白雲青嶂更難尋。

其一

月下猿聲水畔山,  臥聽吟望只宜閑。
柴門不掩無來客,  時有精靈暫往還。

其二

世路驅驅又白頭,  爭如閑臥絕他求。
門前荒隴依依在,  碑折松枯盡列侯。

其三

禪外相懷雪乍晴,  音書早𣆶到柴扃。
殘陽獨倚危樓望,  極目山光數點青。

其四

瑪瑙院居戲題三首

水邊閑臥萬緣休,  言欲無瑕行欲修。
草屋衡門任窮困,  屠龍終自勝屠牛。

其一

湖光淡淡涵幽戶,  苔色依依滿破廊。
寂寞便同夫子廟,  更無流俗入焚香。

其二

白傳湖西瑪瑙坡,  軒牕蕭灑瀁煙波。
講餘終日焚香坐,  毀譽榮枯柰我何。

其三

予近卜居孤山之下,友人元敏以四絕見嘲,遂依韻和詶

窮居已躡黔婁跡,  孤島徒稱瑪瑙坡。
糗飯蔾羮且閑樂,  更無車馬暫經過。

其一

所棲幽致異人寰,  野艇秋歸碧浪間。
殘日淡煙凝望處,  參差樓閣認孤山。

其二

煙波雲木映閑扉,  養病深棲是所宜。
便欲上生尋內院,  却因泉石住多時。

其三

虗堂入夏講殘經,  不擊鐘聲擊鼓聲。
林下唯君問幽趣,  紀陽儀式近方成。
(後漢董春,字紀陽,每升講堂,鳴鼓三通,余近斆焉。)

其四

庭鶴

支遁放君真有意,  衛公憐汝太無端。
司晨守禦那堪用,  殷頂霜毛只好看。

寄天台守能上人

台嶺林泉勝十洲,  忘機長往更無愁。
考盤高趣何人識,  招隱新題幾處留。
深夜定迴華頂月,  經年書斷海門秋。
誰知抱疾西湖上,  南望雲山想勝游。

寄所知

寵辱不關念。  揚名日更新。  但憐吾道在。
寧顧謫官頻。  故國拋天外,  全家寄水濵。
堂空巢少鷰,  門冷謁無人。  直氣終干斗,
剛腸肯泣麟。  逍遙輕嗣立,  乾沒笑安仁。
愛主長思闕。  尋幽且養神。  伴閑初種竹。
出使舊埋輪。  佞舌終期斷,  民冤必為伸。
他年修史傳,  誰可繼清塵。

題石壁山紹上人觀風亭

界江千萬山。  石壁惟清幽。  中有忘機人。
超然樂巖丘。  創亭號觀風,  嘉景自成收。
群峯呈𣆶碧。  長溪瀉寒流。  視聽足怡情。
萬事安能求。  甞言徂暑天,  登時疑清秋。
雲容既冷淡,  松韻還颼飀。  擾擾九衢塵。
誰知高靜游。

閑居編第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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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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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六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昭君辭

昭君停車淚暫止,  為把功名奏天子。
靜得胡塵唯妾身,  漢家文武合羞死。

老將

畫堂升降子孫扶,  白髮𣯶𣯶膽尚麤。
不省時清身已老,  逢人猶說斬單于。

邊將二首

威聲飛將豈能過,  號令雄師劒始磨。
雪攪長空馬殭立,  偷營今夜度膠河。

其一

百戰依前勇氣成,  窮邊深入耀精兵。
穹廬燒盡龍庭破,  却上燕然更勒銘。

其二

貪泉

隱之曾飲肯為非,  今古泓澄照翠微。
自是貪夫性貪賄,  便將泉水作因依。

夷齊廟

曾聞叩馬犯君顏,  萬古清風滿世間。
若使干戈為揖讓,  夷齊終不死空山。

嚴光臺

撥亂方爭汗馬功,  賢才誰肯守窮空。
嚴光亦是夷齊類,  埀釣碧溪敦讓風。

閑田

虞芮懷慚觀禮讓,  閑田從此草長生。
而今雖是文王化,  難遣貪夫兩不爭。

讀王通中說

孟軻荀況與楊雄,  代異言殊道一同。
夫子文章天未喪,  又於隋世產王通。

讀毛詩

夫子刪來三百章,  箴規明白佐時王。
近來吟詠唯風月,  謗木詩官事久亡。

讀孫郃集

唐祚將亡王澤枯,  四明歸隱泣窮塗。
而今若撰才名志,  更有閑僧得入無。
(郃撰四明才名志,釋宗亮預焉。)

讀禪月集

屬興難忘水與山,  救時箴戒出其間。
讀終翻恨吾生𣆶,  不得斯人一往還。

觀劒客圖

飛劒縱橫乍可驚,  翻疑風俗妄傳聲。
如今至究在何處,  不出為人平不平。

詩魔

禪心喧撓被詩魔,  月冷風清柰爾何。
一夜欲降降不得,  紛紛徒屬更來多。

謝僧惠蒲扇

結蒲為扇狀何奇,  助我淳風世罕知。
林下靜搖來客笑,  竹牀茆屋恰相宜。

招元羽律師

去年相訪宿吾廬,  露滴蒼苔夜話遲。
湖水𣆶來清不極,  今秋又是月圓時。

貧居

山厨竈上苔痕碧,  齋盂生塵無粒食。
可憐雀鼠未知貧,  穿屋穿墉不暫息。

詶簡上人見寄

林間病臥懶逢迎,  相識何人最愜情。
唯有簡公閑且僻,  寂寥翻被俗流輕。

送僧歸姑蘇

姑蘇臺畔樹含秋,  蟬噪西風雨乍收。
閑笑閑吟忽歸去,  月明何處宿孤舟。

寄遠

洞房秋𣆶更思君,  寶瑟慵彈日又曛。
鴈過長空書不到,  滿庭黃葉落紛紛。

謝仁上人惠茶

寄我山茶號雨前,  齋餘閑試僕夫泉。
(予止山居有之)。
睡魔遣得雖相感,  翻引詩魔來眼前。

讀項羽傳二首

頻年戰勝恃雄強,  歷數分明在彼蒼。
堪笑范曾無異識,  不能令主事高皇。

其一

發歎虞姬勢已窮,  烏江此夕喪英雄。
當時若也知天命,  佐漢應居第一功。

其二

草堂秋夜

雨殺炎光變秋色,  清涼頓在草堂中。
幽人一夜坐不睡,  月照閑堦露灑空。

書荊溪禪師傳後二首

智者真宗談一性,  相傳六世至荊溪。
高揮彩筆示深趣,  來學無窮俱破迷。

其一

清風遺句滿人間,  滅後天台跡更閑。
碑折塔摧人不顧,  不堪冥目想空山。

其二

寄題章安禪師塔

祖師墳塔在天台,  雨壞風摧事可哀。
香火無人空有跡,  夜深明月照蒼苔。

寄天台能上人

天台深隱許誰同,  擾擾浮世萬事空。
終約携瓶訪師去,  水邊松下嘯清風。

讀秦始本紀

縱欲勞民殊未已,  阿房望夷相次起。
後來風俗昧其由,  妄說秦皇能役鬼。

讀楊子法言

秦焚漢雜道何孤,  蕩蕩皇風豈易圖。
空有法言為世範,  不知來者肯行無。

書慈光塔

靈骨未藏三十載,  我來收得葬孤山。
此中起塔不在大,  已有高名垂世間。

苦熱

平湖日炙沸如煑,  庭樹色乾鳥渴死。
何人萬里驅征車,  紅塵漲天方入市。

古鑑

土蝕菱花有微竅,  懸向秋堂光照耀。
寫出人人妍醜姿,  西施始免嫫母笑。

寄題終南道宣律師塔

冷碧終南插太虗,  紵麻蘭若舊閑居。
波離滅後無人繼,  蕭索西風葉滿渠。

嘲寫真

泡幻吾身元是妄,  丹青汝影豈為真。
吾身汝影俱無實,  相伴茆堂作兩人。

冬日作

凍撮閑庭土皆裂,  風號門外人來絕。
可憐萬事不干身,  凭欄且看千峯雪。

誡後學

對食須思稼穡勞,  為僧安用事雄豪。
剃頭本意求成佛,  不為齋筵坐位高。



微蟲稟質有清光,  蹤跡難令暗室藏。
車胤死來人墮學,  秋庭終夜恣飛翔。

舟歸詠鴈

嗷嗷旅鴈滿寒塘,  閑坐歸舟帶夕陽。
一一似能遵禮教,  等閑驚起便成行。

舟歸

平湖渺渺澄寒水,  孤舟靜泛清光裏。
却慙未是狎鷗人,  處處鳧鷖盡驚起。

檻猿

異菓供飡金鏁纏,  侯門雖貴性非便。
夜啼只憶巴江畔,  霜木千株冷倚天。

放猿

放汝孤猿任自由,  萬山雲樹正含秋。
不知今夜啼明月,  又使何人淚暗流。

湖上望月二首

秋水澄澄樹絕風,  冰輪苒苒上遙空。
閑思今夜供吟景,  冷色清光幾處同。

其一

寒光皎皎映平湖,  水色天形兩不殊。
學道未能同罔象,  也於深處見圓珠。

其二

詠亡有禪師山齋養獼猴

閑庭樹樹菓垂霜,  聽法猶憐入草堂。
異類豈能知禮節,  每來相對坐禪床。

贈廣上人

魏闕林泉趣本同,  隨緣來往興何窮。
閑宵訪我茆堂宿,  湖水無波月照空。

正月晦日作

春晴殘日照平川,  老幼相擕古岸邊。
富貴在天誰肯信,  臨流爭放送窮舟。

讀羅隱詩集

非非是是正人倫,  月夜花朝幾損神。
薄俗不知懲勸旨,  翻嫌羅隱一生嗔。

落花

花開花落盡由風,  數日榮衰事不同。
庭下𣆶來猶可翫,  綠苔芳草綴殘紅。

織婦

九月風高未授衣,  燈前軋軋夜鳴機。
困來不覺支頥睡,  鼠齧𮈔頭四散飛。



融融春色伴花榮,  濃翠參差雨乍晴。
低拂冷烟元亮宅,  靜籠明月亞夫營。
葉浮晚水愁眉細,  絮落春衣雪片輕。
莫上隋堤思往事,  萬株蕭索傍河聲。

牡丹

栽培寧暇問耕桑,  紅白相鮮映畵堂。
淚濕濃粧含曉露,  火燔寒玉照斜陽。
黃金剩買心無猒,  綺席閑觀興更狂。
誰向風前悟零落,  百年榮盛事非長。



歲歲隨陽整羽翰,  翱翔還見過雲端。
哀音斷續霜風緊,  群影參差夜月殘。
鵰鶚已逃榆塞險,  烟波初下洞庭寬。
行人萬里思歸切,  送目遙空寄信難。

浙江𣆶望

景象依依滿目前,  倚笻閑望思凄然。
隔雲清磬山傍寺,  照水孤燈渡口舡。
蕩漭落潮平占岸,  參差歸鴈沒遙天。
錢王霸業今何在,  牢落荒城積野烟。

閑居編第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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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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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七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寄雪竇長老

絕頂久潛隱。  心閑道更真。  山深林下雪。
堂靜晝無人。  雲抱看經石,  禽接入定身。
敢言他世約,  安養願相親。(師求淨土,予志頗同,故云爾。)

君復處士栖大師,夙有翫月泛湖之約。予以臥病,致爽前期,因為此章,聊以道意

涼風吹眾木,  羸病轉加前。  伏枕誰相問?
中秋月又圓。  清光浮遠嶠,  冷色混平川。
不得同支許,  乘舟樂浩然。

寄西山智道人

淨業修持久。  攀緣念已摧。  冰潭殘月在。
古岸夜禪回。  像燭微留燄,  爐香冷變灰。
時逢舊參侶,  閑坐話黃梅。

寄慧雲大師

繁華辭帝輦,  岑寂戀山林。  志向浮名淡。
房扃古寺深。  詩窻來皓月,  齋磬下幽禽。
終約逢新雪,  閑過話靜心。

寄海慧大師

雲門卜深隱。  誰復繼高蹤。  舊寺拋雙闕。
新題咏十峯  (大師有雲門十峯詠),  禪開杉逕月。
講候雪樓鐘。  莫怪相尋晚,  嵆康性本慵。

洞霄宮

蕭灑絕塵跡。  虗廊畵列仙。  洞靈潛徹海。
山峭欲奔天。  松古巢高鶴。  庭閑湧異泉。
長生如有術,  誰復歎流年。

久病

五月茆堂臥。  窮秋疾未除。  喬林葉盡落。
舊識分皆疎。  講室縈蛛網,  書床長蠧魚。
醫王有妙藥,  飲了萬緣虗。

山堂落成招林處士

搆廈當高巘。  登臨稱遯仙。  澄波寒浸郭。
疊翠冷搘天。  野艇浮殘照,  僧樓襯淡烟。
此中無俗物,  自可會清賢。

九月望夜招處士林君泛湖翫月

病負中秋約。  殘秋月自新。  寒波沈皓魄。
碧落輾冰輪。  風靜砧聲絕,  烟收岳影均。
何妨此夕翫,  況是不覊人。

病起

秋盡積雨歇。  幽憂病漸安。  眼疼嫌字小。
身瘦覺衣寬。  倚杖防苔滑,  開爐怯夜寒。
浮生能幾日,  長作水漚觀。

賦得送人自闕下還吳

蓴羮鱸膾美。  張翰忽思歸,  烟水東南闊。
風帆且夕飛。  靜吟新月正,  閑望舊山微。
獨羨長江上,  遺名掩竹扉。

贈駱偃

才高淹下位。  聖代尚遺賢。  賈誼方流涕。
楊雄正草玄。  開琴逢皓月,  試茗選清泉。
篋有文編在,  時容後學傳。

病中雨夜懷同志

杉竹競霪霪。  天時正積陰。  背窻秋燭暗。
欹枕夜堂深。  月被重雲蔽,  螢依濕氣沉。
無憀不成寐,  況復想知音。

游風水洞僧院

風水分雙洞。  幽奇類沃洲。  猿吟清徹夜。
山色冷宜秋。  雲擁堦前石,  鐘殘竹畔樓。
賢哉白太守,  五馬舊曾遊。

白髮

華髮如春卉。  森森易滿頭。  栽培全仗老。
澆灌半憑愁。  世態誰能避,  仙方莫漫求。
迴觀短折者,  欲見更無由。

夜懷張逸人

默坐懷幽趣。  誰知動鬱陶。  牕虗殘月在。
天靜少微高。  書去言難盡,  眠來夢亦勞。
終期冐風雪,  乘興泛輕舠。

贈頭陀僧

上行唯知足。  時人豈易同。  一身依樹下。
萬慮盡禪中。  乞食村飄雪,  降眠月墜空。
應悲浮世上,  煩惱事無窮。

懷石壁山寺

梵宮藏積翠。  往歲屢遊遨,  月上寒溪靜。
雲收峭壁高。  幽堦封藥草。  古樹宿猿猱。
終待携瓶錫,  閑棲解鬱陶。

與友人夜話

對坐當清夜。  茆堂野水西。  破窻秋燭冷。
高木老猿啼。  跡與孤雲並,  身將一夢齊。
幽懷言未已,  明月落前溪。

漢武帝

酷矣秦皇滅。  荒哉漢武還。  將軍封五利。
神藥訪三山。  重色為金屋,  窮兵過玉關。
豈知堯舜道,  千古在人間。

送進士萬知古

經明行修徒爾為,  一名屢點春官圍。
時之不利非戰罪,  歸山且著老萊衣。
清時貧賤誠堪恥,  侏儒太飽朔方飢。
男兒會有及親祿,  安能泉石久低眉。
束書依舊西入闕,  壯心潛與青雲期。
秋風嫋嫋孤魂斷,  古道迢迢去馬遲。
驥稱其德不稱力,  神駿唯應伯樂知。

寄隱者

散髮空林下,  人間事不知。  風高蕙帳冷。
天遠鶴書遲。  瓶盡花朝酒,  扃殘寒夜碁。
無由訪幽趣,  蹤跡阻江湄。

贈誦經僧

寂淡無餘念。  泠泠誦佛言。  清香飄靜夜。
明月泠閑軒。  幽壑來精怪,  霜林息斷猿。
堪嗟浮世裏,  塵事𥪰暄喧。

寄梵天上方政姪

一講更無事,  翛然自不羣。  閑情江上月。
孤跡檻前雲。  徑冷秋苔合,  杉寒宿鳥分。
濤聲且暮近,  應向出禪聞。

久病有感因示後學

羸病身未死,  輕安人屢亡。  穹旻不可問。
浮世轉加傷。  三十共嗟短,  百年同好長。
未能齊一夢,  何以事空王。

山中聞知己及第

交知心莫逆,  出處任相違。  月裏方攀桂。
山中自採薇。  致君期有術,  遯世貴無機。
華髮他年事,  雲泉亦可歸。

寄江上僧

江寺期終老。  清香講次焚。  月怜秋後見。
潮愛夜深聞。  古木青陰合,  殘雲靜片分。
相懷未能去,  來鴈又成群。

送人歸舊隱

要地慵投刺,  剛腸恥折腰。  舊山歸興切。
殘日去程遙。  大野明殘燒,  空江響落潮。
到時雲樹下,  靜聽猒懸瓢。

砌下老梅

傍砌根全露,  凝烟竹半遮。  臘深空冐雪,
春老始開花。  止渴功應少,  和羮味亦嘉。
行人憐怪狀,  上漢採為槎。

寄余秀才

去秋曾訪我。  一別又經年。  落日無來信。
西風滿耳蟬。  頭應添素髮,  詩合有新編。
未可輕丹桂,  蹉𧿶老海邊。

經通慧僧錄影堂

寂爾歸真界。  人間化已成。  兩朝欽至業。
四海仰高名。  舊跡存花社,  遺編滿帝京。
徘徊想前事,  庭樹跪鵶鳴。

深居

牢落誰知趣。  深居野興饒。  固窮期道在。
寡合鄙時澆。  徑靜苔長綠,  山寒雪未消。
殘陽荷輕䇿,  閑望傍村橋。

書事

年過不惑便衰殘,  消息浮生萬事閑。
慙愧眼前無俗物,  舉頭終日見雲山。

將入石壁山作

慧遠風流廬岳隱,  支公高尚沃洲栖。
閑思石壁堪長往,  擬躡浮雲上石梯。

瑪瑙坡即事

瑪瑙坡前住。  清幽絕世緣。  湖澄秋夜月。
山碧晚晴天。  了性方成佛,  燒丹漫學仙。
會逢溫伯雪,  目擊道還全。

自嘲

門徑任苔荒。  長年寢一床。  病中消白日。
詩裏發清狂。  窻暗雲遮月,  林明葉墜霜。
百年能幾日,  兩𩯭已蒼蒼。

草堂書懷

浮華念久絕。  閑臥愛茆堂,  門外滄洲闊。
閑中白日長。  庭寒頻墜果,  爐煖忽飄香。
寂寂無他事,  誰知世路忙。

中秋待月值雨

一歲期今夕,  高空雨忽零。  虗牕沈素影,
疎竹動秋聲。  已被雲陰閉,  徒懷永夜明。
徘徊倚山閣,  誰見此時情。

少年行

兒奴屢背約,  辱我漢天子。  瞋目而語難。
五陵年少子,  舉手提三尺,  報國在一死。
匹馬立奇勳,  壯哉傳介子。

偶成

世態如輪轉。  勞生豈定期。  否終還受泰。
樂極又生悲。  商代尊伊尹,  秦庭戮李斯。
未能知幻化,  安得證無為。

失鶴

隻鶴忽飛去。  清音更不聞。  遠應尋鳳侶。
閑恐避鷄群。  岸靜休臨水,  庭空罷舞雲。
唯餘舊蹤跡,  篆字印苔紋。

送中姪

四明乃舊隱。  岑寂宅神仙。  寒松糅紫霞。
幽巖落飛泉。  經秋動歸心。  荷䇿登江舡。
澄波漾殘暉,  群峯插晴天。  窈窈空林下,
片石待安禪。

書山中道士壁

松下消搖自扣扉,  相留終日話真機。
煙藏花島青牛臥,  客散仙房獨鶴歸。
丹井泉澄天影小,  玉壇風冷磬聲微。
乘閑擬學冲霄術,  九土茫茫得者稀。

山居偶成

世上誼譁耳不聞,  煙蘿深處絕人羣。
歲寒弗改憐高柏,  舒卷無機愛白雲。
閑採藥苗醫故疾,  旋編紅葉寫新文。
有人來問居山意,  寂寂茆堂日又曛。

閑居編第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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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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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四十八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古詩湖上秋日

南山雨初霽。  東岸夕陽明。  搘笻立回塘。
頓覺耳目清。  皐鶴知秋意。  唳風三四聲。
紅蓼弄秋色。  紛紛滿前汀,  柳徑孤煙白。
漁村野水平。  興盡獨自歸。  寥寥掩柴扃。
新月為吾上。  庭蟬為吾鳴。  吾生本無事。
對此堪怡情。

喻賣松者

莫嫌人不買。  人亦愛蒼翠。  却是歲寒根。
難種塵埃地。  且歸栽㵎底。  映水成嘉致。
他年苟合拱,  採取不我棄。  天子建明堂。
此為棟梁備。

秋病

買藥囊無金。  伏枕頭有霜。  夜深不得睡。
隙月射秋床。

偶作

急急西落日。  浩浩東去波。  日落波不停。
浮生能幾何。  青雲身未上。  白髮頭已多。
金印未佩腰,  道路成蹉𧿶。  一朝忽得志,
頓忘貧賤事。  八珍食方丈。  華轂駕天駟。
民瘼無術醫,  貪狼有心恣。  無何觸天網?
禍淫諒不爽。  餘殃及子孫。  豈只身長往。
寄語求名土。  得志莫如此。  不善宜先知。
行道慎莫止。  仁恕及蒼生。  忠貞輔天子。
好爵終自縻。  盛烈垂千祀。  西日與東流。
任彼漼寒暑。  須知君子人,  身死名不死。

松風

青青數樹松。  扶疎空庭裏。  微風從南來。
清聲四向起。  俗兮聞必愁,  吾也聞則喜。
昂頭離石枕。  扶羸憑藤几。  側聽復遙觀。
移晷不能已。  細葉舞輕煙,  密影搖寒水。
何必鈞天奏。  豈羨霓裳妓。  萬事更無求。
深山此為美。  寂寥信為樂。  軒冕誠堪恥。
誰謂茆山中,  只悅陶公耳。

古劒

精剛經百鍊,  可折不可柔。  三尺青虵活。
一匣止水秋。  解截蛟龍軀,  能斷佞臣頭。
下去蒼生害,  上除天子讎。  在昔埋鄷城。
精光射斗牛。  雷煥張華輩,  得之亦悠悠。
二賢既云亡,  潭底化雙虬。  劒利人或愛,
劒道人不求,  劒道如之何?  達者惟莊周。

自勉

達人貴無念。  市朝亦山林。  曲士居山林。
難息市朝心。  坐馳一室中。  紛然萬境侵。
紐蘭羨珮玉,  坐石思黃金,  羊質虎其皮。
隼翼鳳其音。  志在求世利,  口唱無生吟。
吾非斯人徒。  夷曠期復古。  去住既任緣。
喧靜亦隨所。  陶然且無求,  相命何足語。
人生百歲壽,  稀得七十死。  吾今四十五。
氣力漸無似。  去年成二毛,  今年動一齒。
縱得至七十,  光陰能幾許。  學道宜無疲。
進善宜無止。  自餘百雜事,  克己盡除去。
勉強扶幻軀。  旦暮加藥餌。  此身乃外物。
何況外於是。  內外一如夢。  勉矣當觀此。

鼓銘

中虗本道,  待擊揚聲。  入夢宣偈,  落日肖形。
晝說無怠,  西歸有徵。  濡毫作銘,  敢告含靈。

病起自敘

盜跖死牖下,  伯牛遭惡疾,  報應似無徵。
蒼蒼意難悉。  及考竺乾教,  其旨明踰日。
業以三世論。  事匪一生訖。  伊余本好道。
執善長慮失。  無端六腑病,  每苦我形質。
百骸失調暢。  四時少安逸。  今歲夏云滿。
秋熱如火室。  脾疾因茲生。  頓覺減寢食。
無何誤服藥,  倒瀉苦非一。  過客為憂惶。
兒童亦戰慄。  吾心暗且喜,  浮生從此畢。
發言囑後學。  此事汝無恤。  吾年四十五。
去矣非短屈。  至理無去來,  妄想分凶吉。
我先鑿山窟,  汝宜即藏密,  不用報親朋。
無學世哭泣,  四時為送葬,  庶物甚充給。
遣文三百卷。  空言或可習。  見惡如探湯。
見善如不及。  湛湛無生源。  深淺當自挹。
囑之語方終,  忽覺病小醒,  扶几起暫坐。
漸漸四體輕。  又過三五日,  倚杖登危亭。
俯首視群物,  仰面觀太清。  秋山疊疊翠,
夜月圓圓明。  豈意今之日,  猶存危脆形。
凭欄不忍歸,  聊適我心情。  虗幻三界中,
旅泊非久停。

獨遊

城市非無親。  不見歲已深。  江湖非無友。
經年無來音。  因知疎拙性,  不合時人心。
清景將誰觀,  荷筞只自尋。  乃登嵯峩峯。
乃縱酸寒吟。  狎我惟野麋,  和我惟幽禽。
但見雲起滅。  不知誰升沈。  盤桓紅樹下。
秋露濕衣襟。

言志

疇昔學為文。  擬盡周孔道。  心勞道未至。
壯歲成衰老。  疇昔學為詩。  模範風雅詞。
立言多諷喻,  反為時人嗤。  為詩復為文。
嗟嗟不復古,  訓世無纖益。  何為自勞苦?
權門既不游,  青山寧合負,  一來林下居。
四載不出戶,  退省為佛徒,  講經自裨補。
憧憧來學輩。  往往入深塢。  智者乃吾宗。
龍猛乃吾祖。  寒牕夜摛毫,  虗堂晝揮麈。
翼此二聖心,  欲令萬物覩。  羸羸長抱疾。
行年四十五。  草堂三四間,  牢落連雲洞。
經時無客來。  衡門絕迎送。  榻有無絃琴。
向風時一弄,  牕列楞嚴典。  要言長諷誦。
真妄一無得,  超然誰與共。  凡聖病眼花。
死生春夜夢。  病差夢已醒,  萬彚徒營營。

病中翫月

歲歲中秋夜,  翫月泛平湖。  今為病所侵。
伏枕此約辜。  輾轉席蓐間,  四體如松枯。
辛酸滋味加。  閑況適興徂。  入夜月漸高。
晃晃照廊廡。  冷色射軒牕。  爽氣襲庭蕪。
澤畔唳孤鶴。  聲聲若相呼。  是時披衣起。
頓覺病魂穌。  倚杖來前軒。  竹榻教人鋪。
與月相對坐,  歡翫如同徒,  流睇及群物。
光彩一何殊。  遙山列銀屏。  空潭開玉壺。
樓臺飾瓊瑤。  階除若冰敷。  寄語求仙輩。
何必去玄都。  逡巡月西落,  竚立更踟蹰。
一別又一年,  明年知在無。

潛夫詠

有叟匿姓名,  自號為潛夫,  潛身在雲泉。
潛心入虗無。  身心俱已潛,  質直反若諭。
智者謂之智,  愚者謂之愚,  愚智自彼異。
潛夫未曾殊。  陶陶樂天和,  任性何曾拘。
宗儒述孟軻。  好道注陰符。  虗堂踞高臺。
往往談浮圖。  漫衍雖無家,  大方貴無隅。
俗人每側目,  訂之為狂徒,  素隱而行怪。
執政宜先誅。  天公既保全,  幸得存微軀。
衝雪登高山。  乘月泛平湖。  性靈敵雲閑。
形骸類松枯。  何以免飢寒。  認得衣中珠。

松下自遣

聚氣成此身。  假緣暫寄世。  可憐自在性。
本無煩惱繫。  傍水與登山,  翛然有深詣。
日在林下游,  暮在林下宿,  供飲巖畔泉。
充庖檻前菊。  半月一剃髮,  半年一洗浴。
但得恣疎懶,  何曾有榮辱。  新秋雨初霽。
圓月照我屋,  扶病起看月。  坐久偶成曲。
人生天地間,  性分各自足。  捧檄何必喜?
途窮何必哭。  容彭不為長,  顏楊不為促。
四者俱如夢。  何為自覊束。  彼笑我太狂。
我笑彼太俗,  彼我更相笑,  是非無實錄。
不如長默默,  恬淡過昏旭。  淵魚與林鳥。
各得隨所欲。  舉頭誰是友。  風月與松竹。

哭葉授

今春聞落第。  為君心悽然。  束書獨南還。
憤氣胸間闐。  跡寄淛河旁。  家延南海邊。
遘疾既彌留。  一命成棄捐。  囊中無餘金。
零落空文編。  龜鶴本微類,  享壽皆千年。
如何君子儒,  三十歸重泉。  天高不可問。
為君強問天。

讀白樂天集

李杜之為詩,  句亦模山水。  錢郎之為詩。
旨類圖神鬼。  諷刺義不明。  風雅猶不委。
於鑠白樂天,  崛起冠唐賢。  下視十九章。
上踵三百篇。  句句歸勸誡。  首首成規箴。
謇諤賀雨詩,  激切秦中吟。  樂府五十章。
譎諫何幽深。  美哉詩人作。  展矣君子心。
豈顧鑠金口。  志遏亂雅音。  齪齪無識徒。
鄙之元白體。  良玉為碔砆。  人參呼薺苨。
須知百世下,  自有知音者。  所以長慶集。
于今滿朝野。

孤山種桃

領童閑荷鋤,  埋核間羣木。  他人顧我笑。
豈察我心曲。  我欲千樹桃,  夭夭徧山谷。
山椒如錦爛。  山墟若霞簇。  下照平湖水。
上繞幽人屋。  清香滿隣里,  濃豔蔽林麓。
奪取武陵春,  來悅游人目。  花開復花落。
知榮必有辱,  榮辱苟能齊,  人人心自足。
須知我種桃,  可以化風俗。

寄林逋處士

湖山淡相映。  世塵那得侵。  杳杳煙波色。
蒼蒼雲木陰。  苔荒石徑險。  犬吠桃源深。
中有上皇人。  高眠適閑心。  花開還獨酌。
花落還獨吟。  空庭長瑤草。  幽樹鳴仙禽。
不見已三載,  鄙吝盈虗襟。  終期秋月明,
乘興閑相尋。

早秋

雨歇變氣候,  空庭葉[颱-台+穸][颱-台+穸],  閑聽一枝風。
乃知千里秋。  百蟲鳴四壁。  新月生高樓。
登樓看明月。  清先滿林丘。  人生呼噏間。
何為苦憂愁?  髮白不再黑,  兔走難暫留。
徘徊感古人,  勸我秉燭遊。

心交如美玉

心交如美玉。  經火終不熱。  面交如浮雲。
頃刻即變滅。  對坐成參商。  咫尺成胡越。
我有心交者。  不見幾歲月,  山疊水茫茫。
含情向誰說?

古人與今人

古人與今人,  祿仕一何異。  古人貴行道。
今人貴有位,  古人貴及親,  今人貴悅意。
古人同白日。  光明溢天地。  今人如履險。
動足易顛墜。  古道如可行,  斯言不遐棄。

代書寄奉蟾上人

君居武康山。  昔年我曾游,  崎嶇松徑寒。
冷落竹房秋。  握手既歡笑,  拂榻且相留。
一駐十旬餘,  旦夕樂清幽。  因話淨名事,
滌硯勉操修(吾於是撰淨名埀𥙿記十卷,經疏科六帖)。
蠻香爇古篆,  山茶分越甌。  看雪同擁爐。
乘月共浮舟,  喻心指太虗,  視世類浮漚。
明春我歸去,  湖上隱林丘。  杜門過五載。
脾疾日少瘳。  閑宵坐月下。  往事來心頭。
書之將寄君,  路遠水悠悠。

第四十八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mươi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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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閑居編第四十九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湖居感傷(五十四韻)

迷真渺無始。  飄業產錢唐。  外族宗南郡。
門風祖偃王。  微緣先劫種,  宿習妙齡彰。
父母憐多病,  親賓怪異常。  布花模講道。
畵石斆題章。  戒印齓年佩,  心猿志學狂。
榮名虗準擬,  簪組妄思量。  禮樂師周孔。
虗無學老莊。  躁嫌成器𣆶,  心競寸陰忙。
翼翼修天爵,  孜孜恥面牆。  內藏儒志氣。
外假佛衣裳。  每惡銷金口,  時勞疾惡腸。
手中期得桂,  箭下待穿楊。  騃鹿方隨𦦨。
堅冰忽遇陽。  繫珠知在體,  甘露忝親甞。
要道傳三觀,  真機得妙常。  不然心跡火。
任結𩯭根霜。  覺路雙輪駕,  真空兩翅翔。
飢來還遇饍,  渴去已逢漿,  靜處如來室。
高眠解脫床。  理高山峭㧞,  道大海汪洋。
力戰魔軍散。  功扶佛化昌。  空山憐寂寂。
塵路笑茫茫。  觸境知無著,  閑居貴坐忘。
消搖希自了,  言說亦何妨。  撰疏松牕冷。
揮松古殿涼。  來蒙隨力化,  真誥應機揚。
達理雖云短,  尋文或有長。  圓伊令了悟。
法愛教消亡。  性任融凡聖,  修宜示否臧。
冥心潛應夢。  取驗敢垂祥。  事佛身多累。
為師道實荒。  衡門連竹石,  草屋帶林塘。
冬服和絺𥿭。  中飡乏稻梁。  水邊雲作伴。
巖下柏為香。  景物看無猒,  幽棲興未央。
𣆶籬啼翡翠。  春沼浴鴛鴦。  菡萏花如畵。
嶔崟岫若糚。  飄牕松韻淡,  翻砌菊花黃。
放鶴時登嶺,  觀魚或在梁。  豈愁身病害?
長喜世平康。  無處求煩惱,  隨時任寂光。
昏衢懸慧日。  苦海泛慈航。  誓坐菩提樹。
高躋寂滅場。  冥真周法界,  垂應徧諸方。
頓漸門皆䆳。  偏圓藥盡良。  驚迷辯雷震。
摧惑法輪疆。  鷲嶺先開會,  金河後祕藏。
留形歸後德。  遺法益無疆。  四等心彌廣。
三慈化甚詳。  道齊諸妙覺,  事類釋迦皇。
生滅非吾土,  圓澄是故鄉。  一空長寂寂。
萬類本惶惶。  庶了無生旨,  無生更可傷。

讀清塞集

立意造平淡,  冥搜出眾情。  何人知所得?
後世謾傳名。  雲樹飢猨斷,  冰潭片月傾。
如無子期聽,  綠綺為誰鳴。

寄趙璞

故鄉勾踐國,  解印掛帆歸。  吟苦容雖瘦。
官清道自肥。  堂幽山屐在,  厨冷甑塵飛。
莫向雲門下,  高歌便採薇。

山中與友人夜話

草舍閑宵坐。  消搖事可評。  澄心防有著。
深隱貴無名。  砌月移松影,  風泉混磬聲。
共期吾道在,  萬事任營營。

閑居書事

淡然忘外事,  林下自怡情。  室冷秋苔色,
軒閑夜月明。  眠雲慙道薄,  餌藥覺身輕。
擬學鴟夷子,  時時變姓名。

禹廟

洪水不為害。  黎元受賜多。  道尊由揖讓。
功大匪干戈。  任上諸侯貢,  貽謀五子歌。
稽山千古在,  宮闕倚嵳峩。

早行

杖錫無同侶。  衝霜獨自行。  斷橋殘月在。
孤店曉鷄鳴。  灌木樓禽散,  荒原宿霧平。
迴觀遠山色,  已覺太陽明。

江上聞笛

夜久聞橫笛。  寥寥景更賖。  天容垂極岸。
月色冷平沙。  靜引鄉心遠,  閑驚旅𩯭華。
哀音殊未已,  何處落梅花。

詠鷰

來去知時候。  堪憐異眾禽。  雙飛春雨細。
對語畵堂深。  寄宿鵰梁穩,  㘅泥柳岸陰。
捿身自有處,  鷹集莫相侵。

讀杜牧集

讒佞當面唾。  輕生不得殳。  去邪空有志。
嫉惡奈無徒。  後世名垂遠,  當時道亦孤。
荒齋獨懷感,  殘日照庭蕪。

寄題聰上人房庭竹

結根依靜砌,  蕭灑映禪房。  高節欺群木,
青陰過短墻。  夜聲喧夢枕,  秋露滴琴床。
遙想添吟思,  閑觀到夕陽。

武肅廟

土德衰微後,  忠誠道不群。  誓功陳帶礪,
霸業擬桓文。  妙略姧雄懾,  英聲四海聞。
山旁遺廟在,  牢落閉深雲。

寄蜀川王道士

鶴賀幾遲留。  岷峩水石幽。  御風同列子。
夢蝶擬莊周。  醉臥空林月,  狂歌古觀秋。
何時歸閬苑,  閑共老仙游。

寄道士

長聞披鶴氅。  城市往來頻,  得道人難測。
和光跡易親。  堂閑秋擣藥,  壇冷夜朝真。
幾憶蓬壺頂,  蟠桃爛漫春。

寄定海許少府

見說梅仙邑。  波濤接杳冥。  訟庭秋蘚合。
吟閣海雲醒。  愛月宵留客,  尋僧晝掩扃。
公餘幽興在,  時夢故山青。

寄若訥上人

江濵方話別,  倏忽十年餘。  感舊空闕夢。
閑眠懶寄書。  砌涼鳴蟋蟀,  潭冷照蟾蜍。
北望滄波闊,  無由訪所居。

山中尋羽客不遇

杖黎尋隱跡。  重疊過林泉。  花暖幽禽語。
堂空瑞獸眠。  㵎松寒有韻,  茶竈冷無煙。
知在何峯頂,  高談會列仙。

送人南遊

難阻南遊興。  酣歌出故林。  路分滄海闊。
山疊瘴雲深。  馬援碑寧在,  重華廟可尋。
他年却歸此,  閑話學夷音。

懷同志

孤吟成白首,  十載別同聲。  海國書難到。
空堂夢易成。  淳風心共樂,  直道世多輕。
未卜重相見,  波濤萬里程。

聞蛩

沉沉向秋暮。  切切聲相續。  夜靜草堂深。
閑牀照孤燭。

湖上閑坐

終日湖亭坐,  悠悠萬慮閑。  眼前何所有?
寒水與秋山。

池上

漚生復漚滅。  水濕元無異。  盡日倚欄看。
無人知此意。

草堂即事

經歲人不到,  騰騰養疎拙。  心期物外閑。
緣向漚中絕。  入室容清風。  升堂許明月。
空庭何所有,  冷落唯松雪。

讀楞嚴經

案上楞嚴典。  時看浣病愁,  階閑移短影,
牕  冷值高秋。  眼病花無菓,  心狂照失頭。
指空期識月,  認指更悠悠。

病中懷石壁行紹上人

石壁春歸去,  孤山秋未來。  夜深扶病坐。
明月照蒼苔。

謝可孜上人惠楞嚴般若二經并治脾藥

經妙蕩煩惑。  藥靈醫病身。  道明無去住。
方驗有君臣。  靜翫知心寂,  時飡覺氣均。
徘徊感知己,  於我分彌親。

閑居編第四十九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mư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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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閑居編第五十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懷南遊道友

曾聞飛錫入南閩,  鶴態雲蹤不可親。
靜夜獨吟空對月,  昔年聚話更無人。
波濤路阻書難到,  泉石房閑夢自頻。
未省相逢在何日,  西風蕭索淛河濱。

栽花

移花來種草堂前,  紅紫紛紜間淡煙。
莫歎朝開還暮落,  人生榮辱事皆然。

病起二首

衡門牢落雨苔斑,  病起深秋氣象閑。
照水未能嗟白髮,  倚欄重得見青山。
風高砌木蟬猶噪,  社近茆堂鷰已還。
孤坐孤吟又終日,  有誰來此問衰顏。



湖天淡蕩鴈參差,  行樂搘笻繞所居。
古壁苔荒鳴蟋蟀,  水軒風冷謝芙蕖。
看雲默誦空王偈,  拂榻閑開孔聖書。
閇戶無人慰寥索,  草堂深夜照蟾蜍。

寄題虎丘山

崛起孤峯號虎丘,  奇蹤寧與眾山儔。
月涵秦始劒池冷,  蘚駮生公講石幽。
招隱未能居絕頂,  臥雲空欲斆前脩。
披圖盡日身難到,  杳杳煙波茂苑秋。

漁父

鶴髮閑梳小掉輕,  蘆花深處最怡情。
自憐身外唯煙月,  肯信人間有利名。
閑脫緣蓑春雨霽,  醉眠深浦夕陽明。
陶陶終歲無人識,  應笑三閭話獨清。



本性澄明萬古同,  滔滔潤物信無窮。
百川奔注歸滄海,  五服安居賴禹功。
動帶晚風衝島嶼,  靜涵秋色混虗空。
浮舟葬骨成何事,  范蠡知機伍相忠。

白蓮

栽種空池歲已賖,  暑天開處異羣花。
澄波照影疑秋鷺,  靜夜擎香混月華。
雪態自堪憐翡翠,  玉苞終恥近蒹葭。
閑來倚檻看無猒,  為似禪心本絕瑕。

暮秋

嗈嗈賓鴈又隨陽,  兔走烏飛兩共忙。
露冷小池荷減綠,  風高幽砌菊添黃。
圓明自喜心如月,  皓白誰愁𩯭似霜。
閑臥不堪思往事,  星河耿耿夜偏長。

養疾

深院無人疾漸輕,  西風黃葉滿閑庭。
行披老子五千字,  坐讀楞嚴十軸經。
籬下清香寒有菊,  牕間微影夜無螢。
誰知夜裏珠長在,  堪歎悠悠醉未醒。

君不來

前年送君空江上,  張帆正值西風起。
今日西風君未歸,  茫茫只見空江水。



霜縑裁製賴金刀,  冷淡還宜畵海濤。
盛夏有功風自遠,  涼秋無用架偏高。
譚筵幾謝驅煩熱,  征路長𫎇解鬱陶。
未得袁宏手中握,  揚仁何處可施勞。

新栽小松

新種孤松一尺餘,  淡煙疎竹便相宜。
閑來且翫凌霜貌,  身後誰觀合抱時。
冷碧豈容塵染汙,  貞心寧共草凋衰。
夜深庭際清風起,  細韻難教俗耳知。

閑詠

造化無餘豈有私, 如何庶物自參差。
群烏不涅身長黑, 雙鷺無愁頂亦絲。
巖桂翠濃深雪夜, 井桐黃落暮秋時。
虗空世界都如幻,(楞嚴曰: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又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莫把閑心逐境思。(楞嚴曰: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新栽竹

傍砌疎篁手自栽,  數竿蒼翠勝花開。
今宵牕下更深睡,  應送寒聲枕上來。

讀元結文

復古還淳元結文,  可憐楊浚獨知君。
當時自號為聲叟(五交切,次山道號也),
立事垂言信不羣。

戲題夜合樹

明開暗合似知時,  用舍行藏誡在茲。
綠葉紅葩古墻畔,  風光羞殺石楠枝。

病中感體元上人見訪

犬吠衡門宿霧消,  草堂風冷竹蕭蕭。
若非故友憐衰病,  誰肯凌晨訪寂寥。

寄瑞應經疏及注陰符經與體元上人

瑞應陰符盡索看,  封題欲寄意盤桓。
自慙才識非通敏,  不得同歸得異端。

病起自嘲

林下羸羸一病軀,  四旬欹枕減肌膚。
閑來試照秋泉看,  金鍍形容雪染鬚。

戲題四絕句(并序)

潛夫之居,瀕湖倚山,有野鶴野鹿焉,以為耳目之翫;有家雞家犬焉,以為警禦之備。潛夫每自色目其鶴為在陰,其鹿為食苹,其犬為吠月,其雞為司晨。有時天雨晴,秋氣清,在陰唳于大澤,食苹鳴于幽谷,吠月吠于閑軒,司晨啼于喬木,音響更作,似於潛夫前各大誇其能也。傳稱介葛盧別牛鳴,世謂公冶長辯鳥語,信矣。夫先民有通於禽獸語者,吾無先民之能,以意度之,似有所得,遂為四絕句以見其意,適足以自取歡笑乎?昔者樂天為八絕,蓋陳乎鶴、雞、烏、鳶、鵝贈答之意,故吾得以斆嚬焉。噫!亦有所儆,非直以文為戲云耳。得前詩所謂彼我更相笑,是非無實錄者,斯四絕也近之矣。

鶴自矜

紫府青田任性游,  一聲清唳萬山秋。
仙材況有千年壽,  鹿犬凡雞豈合儔。

鹿讓鶴

身有素斑文既備,  頂峩雙角武仍全。
我兼文武為時瑞,  汝但白身空有年。

犬爭功

雪毳文毛虗有表,  防姦禦𭁵且無功。
中宵誰解頻頻吠,  庭皎秋蟾樹褭風。

雞怨言

三箇因何各自強,  𥪰誇己德掩他長。
冥冥風雨茆堂閉,  至竟誰先報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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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năm mươi mố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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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居編第五十一

宋孤山沙門 智圓 著

經松江陸龜𫎇舊居

甫里舊深隱。  夫君道不行。  清名身後在。
明月夜來生。  寒水曾垂釣,  春田久廢耕。
空遺散人傳,  千古見高情。

經照湖方干舊居

磻溪垂釣者,  終得展其才。  何事先生隱?
不逢明主來。  泉聲秋雨歇,  月色夜雲開。
對此空惆悵,  吟魂早𣆶迴。

翫月

去秋曾久翫。  皓魄墜天涯。  始恨經年別。
還忻此夜期。  鳴蛩沈古砌,  驚鵲遶寒枝。
莫猒凭欄久,  冰輪覺漸移。

憶龍山院兼簡蟾上人

幽景遠囂俗。  重來興未窮。  鐘聲翠微裏。
剎影碧溪中。  地冷庭松瘦,  門閒野徑通。
幾因深夜話,  密雪下寒空。

閑居示友人

冷淡誰知趣。  閑房枕水湄。  秋牕開暮景。
孤枕夢天涯。  道直時流笑,  心清夜月知。
何當學支遁,  共約買山期。

孤山閑居次韻詶辯才大師

地僻人稀到。  病來無話端。  遠山游未得。
終日臥中看。  藥篋經梅潤,  松牕過雨寒。
唯師知我趣,  塵事絕相干。

山中感友生見訪

講餘多滯疾。  林下掩重扉。  度日人稀到。
殘陽鳥獨歸。  山光來有勢,  雲影去何依。
世態那堪說,  唯君念息機。

舟次遊乾元寺

古樹垂清陰。  維舟暫登陟。  閑吟塵想絕。
久坐天籟息。  幡影颺晴空,  溪光澄暮色。
掛帆尋去路,  煙水杳無極。



造化不可測。  分明有所依。  冷和秋葉動。
送客暮帆歸。  埽霧離遙岳,  飄香出靜扉。
西齋獨吟坐,  蕭颯滿禪衣。



潤物有深功。  霏霏下半空。  寒聲清入竹。
斜勢急因風。  苔片添秋碧,  花枝損晚紅。
山人獨欹枕,  靜聽草堂中。



淺碧與深綠。  萋萋古岸傍。  旅愁生暮色。
吟思發清光。  過雨侵閑徑,  披煙上壞墻。
更堪思往事,  金谷舊年荒。

寄湛上人

幾年辭輦寺。  擁衲住雲林。  上國歸心絕。
千峯去夢深。  殘經看雪卷,  好句聽秋吟。
曾有尋高跡,  禪房古木陰。

秋夕

滄江秋色暮。  幽思起窮居。  風葉寒侵夢。
牕燈冷照書。  砌深蟲韻咽,  天淡鴈行疎。
終謝人羣去,  孤峯待結廬。

題湖上僧房

深隱遠城郭。  平湖景色閑。  苦吟終夜月。
清夢徹寒山。  徑冷秋苔合,  庭幽岳鳥還。
紅塵趨𥪰者,  誰得扣松關。

送悅上人歸仙巖

道性輕為別。  荒城夕照陰。  波濤歸路遠。
雲木舊山深。  夜定依霜島,  中飡狎野禽。
禪房清景在,  飛瀑映疎林。

聽琴

自得南風旨。  虛堂此夕彈。  正聲傳不易。
俗耳聽終難。  峭壁蟲音絕,  喬枝鶴夢殘。
坐來消萬慮,  斜月上危欄。

寄咸潤上人

流俗不知處。  深棲趣轉幽。  閑房扄翠嶽。
遠信隔滄洲。  定起花殘砌,  詩成雪滿樓。
相懷未能去,  南北路悠悠。

寄葛溪爽上人

削盡浮華念,  閑居道已成。  夢幽關水石。
門冷掩杉檉。  百衲禪中弊,  蒼髭病後生。
何人問真理,  笑指葛溪聲。

題靜慮院

下瞰諸峰頂。  雲泉絕四鄰。  暫遊非俗客。
深隱屬閑人。  石隥秋苔滑,  蘿龕夜月新。
終期結幽侶,  來此謝紅塵。

寄吳黔山人

鳥外自長往,  人間過幾年。  狂吟輕歲月。
高趣狎神仙。  醉臥雲蒸榻,  漁歸雪滿船。
相思未相識,  終夜夢林泉。

懷友人

憶向荒原別。  殘陽雪霽初。  幾宵成去夢。
經閏絕來書。  處世慵難減,  眠雲癖未除。
幽懷向誰說,  昨夜對蟾蜍。

聞蟬

江天涼雨霽。  嘒嘒出疎林。  清極殘陽裏。
愁生遠客心。  離亭秋草碧,  荒壍暮煙深。
不忍多時聽,  吟髭雪暗侵。

書友人壁

不問人間事,  連年鳥外居。  白雲吟次見。
青壁醉來書。  埽石秋苔駮,  開牕夜月虗。
于時已無念,  生計有樵漁。

哭辯端上人

平昔於詩苦。  精搜省未閑。  壞房空鳥外。
清句滿人間。  瘦影懸鄰壁,  孤墳接舊山。
弔迴高樹下,  寒水自潺潺。

遊石壁寺

寺幽稱絕境。  荷䇿自登臨。  翠岳千峰險。
寒松一徑陰。  清香秋殿冷,  疎磬古廊深。
靜立忘歸興,  殘陽鳥忽吟。

書林處士壁

高跡遠城市。  湖山景色奇。  水聲喧睡榻。
嵐氣逼書帷。  鳥語垂軒竹,  魚驚浸月池。
蒲輪來有日,  終負白雲期。

幽居

塵跡不能到。  衡門蘚色侵。  古杉秋韻冷。
幽徑月華深。  牕靜猿窺硯,  軒閑鶴聽琴。
東鄰有真隱,  荷䇿夜相尋。

寄湖西逸人

門掩翠層層。  閑眠枕曲肱。  破籬衝晚浪。
古屋漏秋燈,  月上招鄰臾。  詩成寄岳僧。
滿朝簪組客,  誰識醉騰騰。

贈邦上人

深居饒野興。  門冷入杉松。  鳥外閑頻往。
人間事罕逢。  水軒吟片月,  秋榻夢千峰。
憶得看新雪,  相招靜話重。

送希中遊霅

日暮蟬鳴急。  臨流動別吟。  片帆衝晚照。
歸鳥入遙林。  月色寒溪靜,  鐘聲岳寺深。
蘋洲逢舊識,  應得話無心。

鷺𪆗

烟雨葦森森,  飛翔豈易尋。  印沙蹤自淺,
傍水意還深。  頂撼絲難斷,  翎飄雪未沈。
終宜鴛作侶,  寧肯雜凡禽。

遠山

堆青纔數點,  杳杳幾千程。  幽檻葉初落。
高空雨乍晴。  崔嵬微有狀,  窈窕莫知名。
招隱誰長往。  眠雲自動情。  文君眉易似。
摩詰畵難成。  鳥去何曾到,  泉流豈覺聲。
經秋彌冷淡,  向晚更分明。  仁者由來好。
閑觀意不輕。

閑居編第五十一(終)

孤山法師撰述目錄凡一百七十餘卷

文殊說般若經疏二卷㭊重鈔一卷

般若心經疏一卷貽謀鈔一卷

首楞嚴經疏一卷谷響鈔一卷
疏解一卷

阿彌陀經疏二卷西資鈔一卷

普入不思議法門經疏一卷
遺教經疏二卷
瑞應經疏一卷
無量義經疏一卷
觀普賢行法經疏一卷
注四十二章經一卷
維摩經略疏垂裕記一十卷
金光明經文句索隱記三卷
金光明經玄義表微記一卷
十六觀經疏刊正記二卷
請觀音經疏闡義鈔二卷
涅槃玄發源機要記二卷
涅槃經疏三德指歸二十卷
涅槃經百非鈔一卷
蘭盆經疏摭華鈔二卷
金剛錍顯性錄四卷
法華玄記十不二門正義一卷
新學擊蒙一卷
閑居編五十一卷

No. 949-C

自乾興元年二月十九日,大法師諱智圓,字無外,號中庸子,歸寂于錢唐西湖孤山瑪瑙院。平昔所著述閒居編,至今嘉祐不墜于地者,猶一綫耳。

吳待制(遵路)撰法師行狀云:閒居編六十卷,雖目其言,終不能見其全集。今開之本,訪諸學挍,及徧搜求,得四十八卷。病課集仍在編外,今恐遺墜,遂將添入,總成五十一卷。有求之未盡者,俟後人以續之。(浩肱)孤陋寡學,不能考挍謬誤,且貴乎先賢博達之文,存其本而免失墜耳。又得信士搖君大有,因聞法師之清名,賦性雅尚,欣然願施財,及導同人刻版模印,以廣斯文。

時聖宋嘉祐五年歲次庚子八月既望於錢唐梵天寺十方講院了空大師(浩肱)字(仲輔)記

No. 949-D

(元敬)濫尸祖席,起廢興墜,乃其職也。始來此山,荒涼特甚。首創塔亭,且新祖像。又思遺文湮沒,募緣重刊,得檀越施錢計貳阡㭍伯劵。積兩年,䞋施計壹阡玖伯劵,甫克就緒。經始於淳祐戊申,訖工於寶祐癸丑。吁!力微難成,遲遲若此。此編之行,葢欲彰祖道而播餘芳,資微潤而續餘𦦨耳。紙墨工食之外,以其所得為殿宇、塔亭、僧閣諸處燈油之助。収贖之士,仗此亦可以發自己靈光,真所謂一舉而兩得矣。後之住此山者,當體此意,毋忽焉。

瑪瑙住山節菴(元敬)題

閒居編,孤山雜著也,歲久亡版。夷齊居士章氏,樂善好施,崇孤山之行,而貴孤山之文,慨然作偈,捐金貳阡緡,命工重刊于西湖瑪瑙。然是編特孤山緒餘耳,其扶掖宗教,詮釋羣經,有十疏別行於世云。

淳祐戊申秋季瑪瑙住山(元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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