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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848
因明入正理論序疏卷第一

大莊嚴寺沙門 文軌 撰

因明者,五明之一明也。竊尋五明論名,傳之尚矣。然聲明辨以詞韻方異,不可而翻;醫方、工巧二明俗事,人多不譯。今古所翻經論,多是內明所收,於中如實論等,並即因明所攝。而或者管窺,乃言舊無新有;或尋之不曉,便云外道論門。此猶捧土以塞孟津,而不知其量。且內明之用也,為信者而施之;因明之用也,為謗者而製之。夫至理沖邈,非淺識所知,故於奧義之中,諸見競起。或謗空而撥有,或躭斷而翫常,或計法自生,或執相由起,或言我作業,或言𱷒是因,或言過未無,或言三世有,遂使道分九十六種,部折二十不同,並謂握隋候之珠,冠輪王之寶。然法門不二,豈有殊歸?一理若真,諸宗便偽。故欲觀形好醜,則鑑以淨鏡清池;定理正邪,必照以因明現比。故雜心論云:因明論方便,是即為法辨。所以大聖散說因明,門人纂成別部,或以如實存號,或以正理標名。故世親習舊五支,鞭骨彰德;陳那創勒三令,吼石表能。其於大業追蹤,遺芳難紀。有商羯羅主菩薩者,生知至理,善鑒物機。爰撮廣文,製茲略論。欲使始學之徒,識方隅之反;昇堂之眾,有知十之由。惟今三藏法師,器逾瑚璉,道邁舟航。既嗟群闇為心,遂以五明成念。乃問道西域,留意茲文。旋踵東華,頗即翻譯。(軌)以不敏之文,瞢道膚淺。幸同入室,時聞指掌。每記之以汙簡,書之大帶。所恨今之學者,立義非宗,難無定例。不崇因明之大典,翻慕委巷之庸談。乃謂八並八轉為機樞,四門中非為高論。或學初章中假之法,或依龍遊虵勢之文。此並詞理渾殽,無分勝負。問答峰起,孰定是非。但以語後者優,不以理前者為正。學徒不悟,習以生常。豈若因明總攝諸論,可以權衡立破,可以楷定正邪,可以褒貶是非,可以鑒照現比。譬之日月既明,爝火自滅;霖雨已降,溉灌無施。

所言因明入正理論者,因以利果為義,未生之智令生;明以鑒照為功,未顯之義令顯。顯者文稱正理,生者題標為入。此即入與正理俱是果名,若因若明並為因稱。生果親賴多言,因名即兼收義智;顯果正由鑒達,明名亦傍及義言。果既體非多言,入理唯收智義。論者評也,即評以八門、論以兩悟,以言盡理故稱為論,故云因明入正理論。

商羯羅主菩薩造者。

大自在天化身接物,形如骨鏁,號此則以商羯羅。時人慕之,圖形敬事,論主誕應,因祈此天,遂主此天,以為厥號。此即以商羯羅為主,名商羯羅主也。

能立與能破,  及似唯悟他,  現量與比量,
及似唯自悟

述曰:文有三分:一、總標綱要分,二、依標別解分,三、結略示廣分。如其次第,即初頌、次長行、後頌也。此即初分。於中義開八,合為兩悟:合前四門為悟他,合後四門為自悟。前四門者:一、能立(善申比量,獨現己宗,邪歒屏言,故曰能立),二、似立(謬像三支,妄陳偽執,危猶累卵,故名似立),三、能破(妙斥宗非,或彈因喻,威同逐北,故名能破),四、似破(螳蜋之斧,欲抗〔降〕車,偽難同之,故名似破)。及似二字,該上立破,故有四門。夫立破之興,在於言論。言論既起,邪正可分。分在於言,理非自悟。言申立破,明是為他。雖復正似不同,發言皆為濟物。故此四義,合為悟他。

後四門者,五、現量(證法自相,不帶名言,如鏡鑒形,故名現量),六、似現量(目觀玄黃,謂見瓶等,猶觀旋火,名似現量),七、比量(託驅於顯,幽旨可包,類契真宗,故名比量),八、似比量(圖形於影,未盡麗容,擬而失真,名似比量)。及似二字,該上現比,亦有四門。夫現比之興,在於心識。心識既起,邪正可分。分在於心,理非他悟。心遊現在,足明自益。雖復正似有殊,內鑒皆為曉己。故此四義,合為自悟。問:自疾先救,方可濟人。何故此中,前陳他悟?答:餘經據行,生起次第,必先自後他。此論宗明立破,故先他後自。有人釋此難言:菩薩為懷,先人後己。故此論內,前述悟他者。不然,豈可為他說無常已,後方比知無常義耶?故前解為正。

如是總攝諸論要義。

述曰:此下第二分也。三:一顯標勝用,二此中下依標正解,三且止下抑解顯略。此即初也。古製因明文義煩雜纂成此頌,括要已周顯此勝能,故云如是總等。此則指前一頌八義,兩悟總攝集量理門等論諸要義也。

此中宗等多言,名為能立。

述曰:此下第二依標解。有八:一能立,二似立,三現量,四比量,五似現量,六似比量,七能破,八似破。此先解。能立有三:一辨名,二解體,三結定。辨名有二:一先約體定,二就用釋成。此即先約體定也。

言此中者,有兩義:一、將有所述,汎詞曰此中;二、取此非彼,簡取曰此中。即八義中簡取能立也。

宗等多言,名為能立者,陳那已前諸師皆云:宗為一言,因為二言,喻為三言。如多名身,言即是名,故云多言。此之多言,總名能立。故對法云:所立有二:一、自性,謂色等;二、差別,謂可見等。能立有八:一、宗,二、因,三、喻,四、合,五、結,六、現量,七、比量,八、至教量。陳那云:宗言是所立,因等是能立。舉其能等,意取所等。所等之中,因一、喻二,即是多言。如此多言,名為能立。能立立其所立,故舉所立等之。若不舉所立,不知誰之能立也。陳那意以古師云:宗、因、喻三,俱是能立,不能乖古。故舉其宗,言雖同古,意恒異也。

問:宗為能立,諸論備詳。今曰所成,豈非乖古?答:據義有別,理亦無違。何者?古師以諸法自性差別,總為一聚,為所成立。於中別隨自意所許,取一自性及一差別,合之為宗。宗既合彼總中別法,合非別故,故是能立。今陳那意云:本合別法為宗,欲以因喻成立。因喻既是能立,能立必立所宗,故知宗是所成立也。此則古師以宗望其別法,故是能成。陳那以宗望其因喻,即是所立。問:對法能立既八,此中何故唯三?答:今此三分,即攝對法五支。宗、因兩同,喻攝彼喻及合、結也。彼論三量,攝入此論自悟門中,故悟他中不攝三量。問:彼量既三,此何故二?答:至教即是比量所収,至文當釋。

由宗、因、喻多言開示,諸有問者未了義故。

述曰:此就用釋成也。且如無常等義敵證未明,謂由無知故不知是無常,由疑知故為常無常耶?由顛倒知故乃謂為常。今立義者,以宗等多言開示令解也。

故者,釋成也。謂證敵解了功由宗等,故此多言名為能立。證敵一聞未解應更審問,初聞縱解可有問義,故敵證人俱名問者。問:夫證義者謂善諸宗,何故於義仍言未了?答:證人久解而暫廢忘,為令記憶故開示也。又立敵紛紜亂證者神慮,故於義理解慧不生,故立義人重開示也。

此中宗者。

述曰:此下第二解體,有三:一宗,二因,三喻。今先解宗,有三:一牒章,二懸解,三指體。此即牒章,即三支中牒初宗也。

謂極成有法,極成能別。

述曰:此下第二懸解,有五:一辨依,二明體,三示則,四簡濫,五結定。此即初也。

言有法能別者,諸法有二:一、自性,謂色、聲、香等;二、差別,謂常、無常等。自性有兩名:一、有法,二、所別。差別有兩名:一、法,二、能別。常、無常等有軌則義,名之為法,即色、聲等能有此法,故名有法。即此色等自性為常、無常之所差別,令殊內外,故名所別。常、無常等既能差別色等自性,故名能別。其猶臘有方圓印文,印文為能別,能別此臘成方圓故,亦名為法,有軌則義故。臘體名所別為方圓印文所差別故,亦名有法,能有方圓印文法故。此從多釋。若據理言之,不簡自性及差別,但先陳者為有法及所別,後述者為法及能別。且如思是自性,我與無我是差別,數論立我為思,我差別為有法及所別,思自性為法及能別,故知不必要以自性為所別,有法差別為法能別也。四名不可並彰,故各舉一號。問:何不彰所別及法,乃舉有法及能別?答:設依此舉,還有一難。又釋:能別別於他,有法能有他勝,故偏彰所別為他別;法不能有他劣,故不舉也。

言極成者,主賓俱許名為極成。法及有法或自非他,各有四句。

有法四句者,且如大乘對小乘立一切諸聲皆不離識,若以他方佛聲為有法者,此即自成他不成也;若以小乘所許釋迦菩薩實惡罵等不善性聲為有法者,此即他成自不成也;若以此方共許之聲為有法者,此則自他俱極成也;若以石女兒聲為有法者,此則自他俱不成也。前之兩句自他互有,第四一句自他並無,此之三句不能為彼能別作依,唯第三句極成有法是宗依也。問:菩薩惡聲自不許,立不離識非極成,常住神我唯他有,立言體無非有法。謂大乘立言神我是無,以非作故,如龜毛等。答:一解,如數論者對佛弟子立我是思,自成他不成故,則非極成。故知大乘對數論者,言神我是無,他成自不成,故亦非極成。此是他比量,故不須有法俱極成也。二、解宗法,有三:一、有義法,如言聲是無常,雖復遮常,正欲詮表生滅法故;二、無義法,如言我無,此但遮有,不別詮顯無無體故;三、通二法,如言諸法皆是所知,若有若無皆所知故。若有義法,必須有體有法為依;若無義法,若通二法,俱以有體無體有法為依。問:有義非是無,無義得依有;無義非是有,有義得依無。答:有義宗法本賴所依,所依若無,有義不立,故有義法不可依無。無義宗法遮遣共知,所依縱有,彌順宗法,故無義法通依二也。今此所立釋迦菩薩實不善聲,言不離識。不離識法既是有義,此聲無故,所別不成,言立我無。無義之法得依有無,故成有法。

能別四句者,如大乘對小乘立聲即真如,此則自成他不成也。若就勝義立聲實有,此則他成自不成也,以自約勝義不立實有法故。若立聲無常,此則自他俱極成也。若就勝義聲即真如,此則自他俱不成也。初、二、第四不能簡別所依有法,唯第三句成宗所依。問:違現量等並非宗依,何故此中簡編三種?答曰:理應具簡,然宗親攬法有法成。故欲明宗,先辨宗所依法。順現量等六是差別義門,不攬成宗,故依中不說。

差別為性。

述曰:此明體也。古因明師或有以聲為宗,以成立聲為無常故;或有以無常為宗,以不許聲有無常故;或有以聲、無常合以為宗,以聲、無常別非宗故。陳那破云:聲及無常元來共許,何得為宗?故我但取聲及無常不相離性以之為宗,以敵論者不許不相離故。謂聲是何聲?為常、無常聲,此以無常別常聲。無常是何無常?為色、為聲?是聲無常,此以聲別色無常,故言差別。如言青蓮華,青是何青?為葉、為華?是蓮花青,花是何花?為白、為青?是青蓮花,青與蓮花相差別也。為性者,如此更相差別,總合為一不相離性,如此不相離性方是宗體。問:聲與無常既相差別,何故能別獨在無常?答:如其名也,簡法實齊,對敵申宗,便為能別。何者?敵論但疑聲常、無常立者,即以無常簡別聲,云聲是無常,故無常為能別。不疑無常是聲、非聲,不可以聲簡無常,云無常是聲,故聲但所別。設有此疑,其聲亦即是能別也。雖以後述者為能別,然名必遮,故但云聲是無常。其聲即簡色等無常,故聲、無常相差別也。

隨自。

述曰:此示則也。宗有三種:一眾共許宗,如聲是所聞等;二自所學宗,如鵂鶹子所學六句義等;三傍顯論宗,如立無常兼顯空無我等。夫立論之則,勿𮨇此三,但隨自意,善者便立。如鵂鶹子立佛法義等,或佛門人樹鵂鶹義等。問:因喻成宗,亦應隨自,何故宗內獨示此言?答:宗云隨自,因喻實同,但助而非正,故不俱述。

樂為所成立性。

述曰:此簡濫也,即簡因喻。一、釋宗。因喻言俱成已義,理應三種齊得名宗。為去此濫,故以兩義簡之。二、樂為簡不樂為。謂所立之宗,違他順己,自所尊重,是所樂為。能立喻因,自他共許成宗,故立非所樂為。故樂為是宗,餘二非也。二、所成立性簡能成立性。謂宗義既是所成,即唯自所尊主。因喻既是能立,共許何得名宗?故所立為宗,餘二非也。二、釋宗。為因喻所成,即非能立。因喻更須成立,應得名宗。為簡此濫,故云樂為所成立性。謂似因似喻,亦是所立。所樂為者,即非喻因。故以樂為所立,簡名宗也。三、釋二濫同上。為簡前濫,故以所成立性簡之,以真因喻唯能立故。為去後濫,故以樂為簡之,以似因喻非所樂故。問:何者因喻是所成耶?答:如對聲顯論者,立聲無常,因云所作性故。其聲顯論,不許聲是所作,遂更立云聲是所作,因云以隨緣變故,同喻云如燈焰等。其同喻等,准此可知也。

是名為宗。

述曰:此結定也。

如有成立,聲是無常。

述曰:此第三指體也。如佛法等,對聲論立聲是無常。

因有三相。

述曰:此下解因有二:一懸解,二辨體。前中有四:一舉相數,二依數徵,三隨徵答,四逐難解。此即舉相數也。因者,所以也,又利果義也。因有二種:一生因,如種生牙等。二了因,如燈焰照物等。

生因有三:一、言生因,謂立論者以立因言能生敵論決定之解故,故是生因。故此論云:由宗、因、喻多言開示,諸有問者未了義故。二、智生因,即立論者發言之智生因因故,名為生因。又遠生他解,亦名生因。三、義生因,即立論者言所詮義生因詮故,名為生因。又為境能生敵論解故,亦名生因。此釋既以敵論了宗,智為果故,言是正因。智義依詮,通名因也。故論唯云由宗等多言開示問者,不言智義能生他解。然文中云因三相者,欲明言、說、詮三相義方是正因,故兼舉也。

了因亦三:一、智了因,謂敵論者有解所作等智故,便能顯了無常等義,故是了因。故理門云:但由智力了所說義。二、言了因,謂由因言了所說義,故名了因。又敵論者了宗之智正是了因,立者言說能生此智了因因故,亦名了因。故理門云:若爾,既取智為了因,是言便失能成立性。此亦不然,令彼憶念本極成故。三、義了因,謂以有所作等義故,能顯無常等宗。故理門云:如前二因,於義所立也。又敵論智正是了因,其所作義是了因境,亦名了因。此釋既以無常等義為所了宗,故敵論智正是了因,言義因境通名因也。問:理門云:宗法唯取立敵俱許,俱許即是立敵兩解,何故此中唯取敵智?答:彼言立敵俱許等者,意取敵論知其因義俱許之智,非謂所知立敵俱許即是了因。若俱許即是親了因者,豈可立者自許所作,敵者便了無常宗義?故取敵智為親了因。

上來生了義雖有六,然意正存生言了智,由立者言生因故。敵論未生之智得生,由敵者智了因故。本隱真實之理今著,故正取此二,餘四相從。

有三相者,是義相,即一所作性,望本聲宗及同異品有三相也。

何等為三?

述曰:此依數徵也。既云三相,何者為三?

謂遍是宗法性。

述曰:此下隨徵答三相為三。此即初相也。

宗法者,若持業釋,宗即是法,名為宗法,即無常是。若依士釋,宗家法故,名為宗法,即所作是。今既明因,唯取依士釋法也。

性者,即宗法是性也。問:宗體是何言宗家法?答:法及有法和合名宗,廣如上釋。今言宗者,唯取有法。何以爾者,有法聲上有二種法:一、不成法,謂無常;二、極成法,謂所作。以極成法在聲上故,證其聲上不成無常,亦令極成。若所作法在無常上者,其無常法既不極成,何待所作在無常上?又若所作依無常者,即應凡所立因皆有所依不成過失,以彼無常不極成故。又法但屬有法,不可法法自相攝屬,故約有法宗釋宗法也。問:法、有法合方得為宗,何故今言宗唯有法?答:宗是總稱,別亦名宗,如見城之一面亦名見城。問:言是宗法,即應是因,何故言遍?答:因有四種:一、是遍非宗法,如薩婆多等立云眼識非見,因云以四相故,其四相體遍眼識上,故是其遍。以體別故,非宗法也。二、是宗法非遍,如立內外聲是無常因,云懃勇無間所發性故。此望內聲得是宗法,外聲無故而非遍也。三、亦遍亦宗法,如立內外聲是無常因,云所作性故,俱緣起故,得名遍。由義別故,是宗法。四、非遍非宗法,如下四種不成是也。謂兩俱不成,元來非有,隨一不成,互有無猶豫,有無非決定,所依既無,無所遍故,四不成俱非遍也。由不成故,亦非宗法。若唯言是宗法,即不遍濫初相,故以遍言簡。若唯言遍,即非宗法,亂真因故。以是宗法言簡,故言遍是宗法性也。此唯取第三俱句為其初相。又釋:此宗法性是因初相,以不遍濫故,故以遍言簡去不遍是宗法性。其遍名唯為簡去不遍非因正相,不可以是宗法性言簡去非宗法性遍也。若作此釋,即無初句遍非宗法。此之初句即是第四俱非句攝,以宗因別體不可言遍故。

同品定有性。

述曰:此第二相也。

同品者,即瓶等,如下釋。定有性者,其遍是宗法所作性因,於同品瓶中定有其性方是因相,此即正取所作兼取無常。問:所作性因是宗家法,何故乃言瓶上亦有?答:猶如一縷貫黃赤華,貫黃華縷實非貫赤華縷,相同故言貫黃赤華。此亦如是,一所作性因通貫聲瓶,聲之所作實不生瓶,所作同故說瓶有性,故掌珍等論云因義不應分別也。問:聲瓶齊所作,二相並為因,無常貫聲瓶,說宗通兩處。答:所作兩處俱成就故,此二相並為因,無常瓶成聲不成,何得言宗通兩處?

異品遍無性。

述曰:此第三相也。

異品者,即空等,如下釋。遍無性者,其遍是宗法所作性,因於異品空中遍無其性,為第三相。此亦正取所無所作,兼取能無之常。問:何故同有唯言定,異無說遍也?答:順成立同有,但定有即順成。止濫立異無,非遍濫不止。故同言定,異言遍也。問:何故唯立此三相也?答:無餘相可立故。又初相為主,正為能立,藉伴助成,故須第二。雖有主伴,其濫未除,故須第三。異品無相,主伴止濫,其義既周,足能顯宗,何假餘相?陳那已前諸師,亦有立三相者。然釋言:相者,體也。三體不同,故言三相。初相不異陳那,後之二相俱以有法為體。謂瓶等上所作無常,俱以瓶等為體故,即以瓶等為第二相。虗空等上常非所作,俱以空等為體故,即以空等為第三相。故世親所造如實論云:因有三,謂是根本法,同類所攝,異類相離。此論梁時真諦所翻。比尋此論,似同陳那立三相義,同論式論。而言陳那已前諸師者,即是世親未學時所製論軌論義。

云何名為同品、異品?

述曰:此逐難解也。有二:初徵問,後解釋。此則徵問。此問有二:一問名,二問體。云何名者,此問名。云何為者,此問體。

謂所立法均等義品。

述曰:此下解釋,有二:初解同,經解異。解同中有二:一解名,二解體。解名中初解後結,此即解也。

所立法者,宗中能別名之為法,此法為因所成,名所立法。均等義品者,除宗已外,一切有法俱名義品,不得名同。若彼義品有所立法與宗所立法均等者,如此義品方得名同,故云所立法均等義品。

說名同品。

述曰:此結也。

如立無常,瓶等無常。

述曰:此下解體。初解,後結。此即解也。如立聲是無常,瓶等亦有無常,以所有無常同故,能有瓶等說同品也。若言聲、瓶無常,法法相似,即瓶上無常為同品者,不然。豈可彼因於無常上定有性耶?故瓶等有法為同品體。若言聲上無常不極成,非是因依處,瓶上無常兩共許故,得是因依者,便違比量。謂瓶上無常非因依處,宗是所立法,故因如聲上無常喻。

是名同品。

述曰:此結也。

異品者。

述曰:此解異也。有二:初牒,後解。此即牒也。

謂於是處無其所立。

述曰:此下解也。有二:初解名,後解體。此即解名也。

所立者,即宗中能別法也。處者,除宗已外,一切有法皆名為處,處即是品。若於是有法品處,但無所立宗中能別,即名異品。

若有是常,見非所作,如虗空等,

述曰:此解體也。若有有法無其所立無常,即名為常。如此常法所依有法,謂虗空等,是異品體也。此中正明異品,而言見非所作者,此兼釋遍無性也。陳那已前一師釋云:如立聲無常,其空上常能害聲上無常。常與無常正相違故,名為異品。陳那破云:若如此釋,即令因有非真似過。何者?如立虗空是常,因云非所作故。同喻云:諸非所作者,皆悉是常,猶如涅槃。異喻云:若是無常,即是所作,如瓶盆等。瓶上無常正能違害空上常故,得名異品。然龜毛等非無常故,不能害常,即非異品。復非常故,不名同品。此非作因,於彼亦轉。此即具三相故,不可說為似;簡濫不盡故,不可說為真。謂此虗空為如涅槃非所作故,即是常耶?為如龜毛非所作故,非常非無常耶?若如此我釋,但所立無處,名為異品。龜毛既無,所立常法亦是異品。此非所作因,既於異品一分轉故,是似因也。又若常法害無常故,名異品者,龜毛不能害彼無常,即非異品。後非無常,不名同品。若爾,應立非同異品。其因亦須立有四相,不唯三也。更一師云:如立聲是無常,但異無常,即是異品。陳那破云:若如此釋,即有畢竟無正因過。何者?如立聲是無常,即聲上無我與無常宗異,即是異品。其所作因,既於異品無我中有,便成似因。如此隨一有法,悉有別義,其因皆於別義中轉,此即畢竟無正因也。如我釋所立無處,名為異品,則聲等上雖有無我,由所立有,故非異品。因於彼轉,得成正因。

此中所作性,或懃勇無間所發性,

述曰:此下辨體有三:一、正指體性,二、約相明體,三、舉果顯性。此即初也。

聲從眾緣所作,故曰所作性。懃勇者,或云是精進,或云是作意。

無間所發者,從懃勇起心,從心起尋伺,從尋伺起內風,由內風乃至擊脣口等為聲,故云或懃勇無間所發性。問:宗既是一,因何二耶?答:宗亦有二:一、寬,謂立內外聲是無常,此即唯以所作為因;二、狹,謂立內聲無常,即是懃勇所發為因。其所作性望此狹宗,雖亦成因,以太寬故,但取懃勇發以為因也。以釋但約遍是宗法,又釋今此亦望同品有遍不遍,故有二也。謂所作性因同品遍有,懃勇發因同品不遍,此二隨一俱得為因,故宗雖一,因說二也。因此略辨同異二品遍不遍義,若總攝之,可為四句:一、同有異無,謂第二、第八兩句;二、同無異有,謂第四、第六兩句;三、同有異有,謂餘四句;四、同無異無,謂第五句。此有九句:一、同品有異品有,如立聲常,因云所量性故;二、同品有異品非有,如立聲是無常,因云所作性故;三、同品有異品有非有,如立聲是懃勇無間所發因,云無常性故。四、同品非有異品有,如立聲常因,云所作性故。五、同品非有異品非有,如立聲常因,云所聞性故。六、同品非有異品有非有,如立聲常因,云懃勇無間所發性故。七、同品有非有異品有,如立聲非懃勇無間所發因,云無常性故。八、同品有非有異品非有,如立聲無常因,云懃勇無間所發性故。九、同品有非有異品有非有,如立聲常因,云無質礙故。此九句中,第二、第八是正因,第四、第六是相違因,餘之五句並不定。今此中言所作性者,即第二句;懃勇無間所發性者,即第八句。其所作因既以無常為宗,即以瓶等為同品,於彼遍有;以空等為異品,於彼遍無,故是第二同品有異品非有句。其懃勇發因宗既同前,亦以電、瓶為其同品,於瓶等有、於電等無;以空等為異品,於彼遍無,故是第八同品有非有異品非有句也。

餘不定相違,至文自釋。

遍是宗法,於同品定有,於異品遍無。

述曰:此約相明體也。如此二因,若具三相,為正因體;若𨷂一相,即非正因。故約三相明因體也。

是無常等因。

述曰:此舉果顯性也。此之二因能成無常等者,等取無我、苦、空也。既能成立無常等故,顯是正因。問:宗但無常,非無我等,何故所作亦是彼因?答:正成無常,兼立無我,故所作性亦是彼因。何者?其無常宗,言中正顯其無我等,唯自意許。然順無常,以無常者必無我故。又與所作性不相違,故所作性正成無常,傍成無我及苦、空也。謂聲亦無我、苦、空、所作性故,猶如瓶等。

喻有二種:

述曰:此下解喻有三:一舉數,二列名,三別釋。此即舉數也。本音云達利瑟吒案多,此云見邊。謂比度之心為見,宗義究竟名邊。吒因顯宗未極,立喻令義至邊,故曰見邊。今依舊譯,故云喻。問:所作三相顯義已周,何須因外別申兩喻?答:所作性正因,唯能詮顯初相,後二未了,故以兩喻明之。論其體性,即前因也。

一者、同法,二者、異法。

述曰:此列名也。

同法者。

述曰:此下別解,有二:一解同法,二解異法。解同法中,初牒章,後解釋。此即牒章也。

若於是處,顯因同品,決定有性,

述曰:此下解釋,有二:初懸解,後指體。此即懸解也。

處謂有法,顯謂顯說。

因者,謂即遍是宗法因。

同品謂與此因相似,非謂宗同名同品也。

決定有性者,謂決定有所立法性也。此謂隨有有法處,有與因法相似之法,復決定有所立法性,是同法喻。此則同有因法、宗法,名同法喻。若同有因法、宗法不同有者,雖名同法,而非喻也。故下論云:此因以樂以空為同法故,亦是不定。

謂若所作,見彼無常。

述曰:此下指體。初正指體,後舉所依。此即正指體也。謂若所作,即前顯因同品也。

見彼無常,即前決定有性也。謂所作性去處,世間愚智同知無常,必定隨去。猶如母牛去處,犢子必隨逐也。

譬如瓶等。

述曰:此舉所依也。即懸解中若捨是處也。此喻意云:所作去至瓶等上,其無常性即在瓶。故知所作至聲上,其無常性亦在聲。問:所譬之因,體唯所作,何故能喻乃取無常?答:因體正是所作,故言即兼無常。引喻若闕無常,何得名為同喻?故正取所作兼取無常為同法喻。問:故言含無常,因外立宗分。同喻有二立,何故合為支?答:夫立論先須有宗,故言雖含支別。同喻雖有兩齊,助因故同支。有釋世親等云:瓶上所作、聲上所作,二因法合,名為同法。陳那破云:若以瓶所作是無常故,類聲所作亦無常者,亦應瓶是所作可見可燒,聲是所作可燒見。燒見既不類瓶,何得無常類聲?陳那解云:聲上所作顯無常,同瓶上所作顯無常。以此同彼,故名同法。但取能同,不取所同者,此恐不然。若世親等以瓶所作故無常,類聲所作亦無常,即難云:瓶是所作可見燒,聲是所作可燒見者,陳那既以聲上所作顯無常,同瓶上所作顯無常,何可聲有所作可見燒,同瓶所作可燒見?若言世親等以外瓶所作無常,類內聲所作亦無常,故以外瓶可燒見,類聲亦爾者,陳那既以內聲所作無常,類外瓶所作亦無常,何不以內聲所作可見燒,類瓶亦爾也?若言燒見是外瓶,不可以聲類燒見,亦應無常是外瓶,何得以聲類無常?此則陳那過同舊釋。雖分內外,終不能異。又集量論中陳那云:論軌論中以瓶有法為同喻者,其論非是世親所造,或是世親未學時造,學成已後造論式論,即以所作無常為同喻體,不異我義。集量論中既有此說,何得云世親以瓶所作無常向內類聲,即有類瓶可燒等過?今釋可燒等過,但破論軌論等以瓶有法為同喻者,此等師云:瓶有無常,同彼聲宗,故名同法。此即瓶體是同喻也。此師立量云:聲是無常因,云所作性故,同喻云如瓶。謂如瓶是無常也。陳那破云:若直以瓶為同法喻,以瓶體是無常故,類聲亦是無常者,亦應瓶是四塵可見燒,聲亦四塵可燒見。若如我釋,諸所作者皆是無常以為喻體,瓶等非喻是所依,即無此過。問:瓶是所作故無常,即類聲有所作亦無常,亦應瓶有所作可燒可見,聲有所作可燒見,此則過同古師,陳那何故倒破?答:陳那但取所作無常以為喻體,不取四塵,不可難言聲類瓶等可見可燒。若彼強於喻體之外作此難者,此即自違。古師既取瓶等為喻體,瓶具四塵可燒可見,故得難云瓶可燒可見,聲亦應爾。問:若作此難,豈不自違?答:夫喻況法,法必似喻。古師既以瓶喻於聲,此則古師理合自許可燒可見,非見難者強難類瓶,故作此難,無自違過。問:如實論中既明因有三相,何故同喻不即第二相耶?答:其第二相以合支顯,謂瓶是所作,瓶即無常。當知聲既所作亦是無常,故同法喻但取瓶等。餘破者,在理門此中略不繁述。

異法者。

述曰:此解異喻也。有二:初牒章,後解釋。此即牒章也。

若於是處,說所立無,因遍非有,

述曰:此下解釋,有三:一、懸解,二、指體,三、通難。此即初也。處,謂有法處。說所立無者,說所立宗法無也。因遍非有者,能立因法遍非有也。此則正取所無因法,兼取能無宗法,名異法喻。若但無因法,即名異法者,同品非有,應是異喻。

謂若是常見非所作。

述曰:此下,指體也。初正指體,後舉所依。此即初也。謂若是常者,即前說所立無也。見非所作者,即前因遍非有。

如虗空等。

述曰:此舉所依也。等者,等取。擇滅、非擇滅,隨共許者,皆等取之。即懸解中,若於是處也。此喻意云:虗空等上,無有所立無常宗義,即無能立所作性因。聲上既有所作性因,故知定有所立無常宗也。

此中常言表非無常,非所作言表無所作。

述曰:此通難也。初正通難,理引例證。此即初也。此中應有難云:虗空一切立,可得說如空。有宗言體無,應無異法喻。故今通云:此中常言,表非無常而已,不欲詮常;非所作言,表無所作而已,不欲詮非所作。故雖對不立虗空論者,亦得以空為異法喻。以無體空,亦遮無常,故名常;遮所作故,說非所作。乃至龜毛,得言常非所作也。

如有非有,說名非有。

述曰:此引例證也。此舉勝論義。例勝論有六句義:一、實,二、德,三、業,四、有,五、同異,六、和合。今言有者,即第四有也。非有者,即餘五句及五句外所不攝法,謂龜毛等。說名非有者,此對有之非有以遮有句,故說名非有。非有名下,不必即有非有體性。今言常等,亦同此說。又釋:如有者,有句也。非有者,非第四有也。說名非有者,非第四有句,故說名非有,不立非有句體。上言常等,亦同此說,不詮常住及非作體也。問:異喻但言遮,不別詮有體;同法詮有體,此名應不遮。答:諸法皆有二相:一、自相,二、共相。如青自相,唯眼識得;青之共相,即意識知。名言但詮青之共相,不詮自相,以青自相離名言故。若詮青共相,要遮黃等,方顯此青,謂非非青,故名之為青。若不遮非青,喚青應目黃等。故一切名,欲取諸法,要遮餘詮,此無有不遮而顯法也。然有名言,但遮餘法,無別所詮。如言無青,無別所顯無青體也。今同法喻,本為助因,證成宗義。言諸所作者,必須詮顯所作,詮必遮故,即遮非所作。皆無常者,必須詮顯無常,詮必遮故,即遮常住。故同法喻,詮而即遮。其異法喻,本為止濫。言常住者,但遮無常,不欲詮常;言非所作,但遮所作,不欲別詮非所作體。故異法喻但遮不詮。陳那已前諸師,皆以空等有法為異法喻體。彼立量云:聲是無常,因云所作性故。同喻云如瓶,謂如瓶是無常也。異喻云非如空,謂非如空是常住也。陳那破云:如第三句云:聲是懃勇無間所發,因云無常性故。同喻云如瓶,如瓶是懃勇所發也。異喻云非如空,非如空非懃勇所發。又如第九句云:聲常,因云無障礙故。同喻云如空,異喻云非如瓶。若汝指空為異喻者,如此二因應是正因。既以異品一分轉故,成不定因,何得但指有法為體?若如我立,但總相云:謂若是常,見非所作,如虗空等。即簡異品一分轉因。彼二既於異品轉故,非正因也。問:何故同品先說其因,宗後隨逐;其異法喻先說宗無,因方非有?何不反此耶?答:因云所作性故者,其意云:由所作故,故是無常。其同法喻既助此因證無常義,故須先標所作,後述無常。其異法喻本為止濫,故先對宗明異,後方辨因非有。又釋:若反此者,所作性因、懃勇發因,各有二過。所作性因二過者:一、別成異宗過,二、重立己成過。何者?若以同喻類異喻云諸無常者皆是所作,又以異喻類同喻云諸非作者皆是常者,此則別以無常為因立所作宗,非所作為因立常住宗,不證根本無常宗義,此即別成異宗過也。又瓶等所作、空等常住本已極成,何因成立?此即重立己成過也。問:瓶上所作本極成,則是重成己立過,即瓶無常兩俱許,何用所作因重成?答:瓶是所作故無常即證,聲是所作亦無常故,瓶所作性不別成無常。瓶是無常故所作不證,聲是無常亦所作故,瓶上無常重成所作性。懃勇發因二過者:一、別成異宗過;二、成非所愛過。何者?若以同喻類異喻云諸無常者皆是懃勇所發,又以異喻類同喻云諸非懃勇所發皆是常者,此即自以無常為因成立懃勇所發宗,以非懃勇無間所發因立常住宗,不證根本無常宗義,此即別成異宗過也。又瓶等無常而是懃勇所發,電等無常而非懃勇所發,何得以同類異云諸無常者皆是懃發?又空非懃發而是其常,電非懃發而是無常,何得以異類同云諸非懃發皆是常住?如此二因俱異品有,汝今成立,即是成立非自所愛電等體是懃發及是常住以為宗也,此即成非所愛過也。

已說宗等。

述曰:此下第三結定也。有三:一總結,二別結,三遮計。此即總結,謂上來已說宗等能立名及體也。

如是多言,開示他時,說名能立。

述曰:此下別結,有二:一結名,二結體。此即結名也。

如說聲無常者,是立宗言。

述曰:此下結體有四:一結宗,二結因,三結同喻,四結異喻。此即結宗也。

所作性故者,是宗法言。

述曰:此結因也。所作性者,體是因法。而言宗法言者,此就依士聲釋宗家法,故名宗法也。

若是所作見彼無常如瓶等者,是隨同品言。

述曰:此結同喻也。瓶上所作,與聲所作同,故名同品。瓶上無常,隨此同品,故云隨同品。由瓶無常,隨同品故,即顯聲無常,亦隨所作因也。或可聲上所作無常,隨瓶上所作無常,故名隨同品也。

若是其常,見非所作,如虗空等,是遠離言。

述曰:此結異喻也。無所立無常宗處,遠離能立所作因也。

唯此三分,說名能立。

述曰:此遮計也。宗是所立,為立此宗,唯因分、同喻分、異喻分,名為能立。既云唯此,即遮古師宗及合結為能立支,亦遮外道立審察支。古師以宗為能立支,如前廣辨。今陳那云:宗是能立家所須之具。何得即是能立支耶?其猶能射,但是弓矢人等;其所射垛,但是能射所須之具,非能射也。古師合云:聲既無常,當知亦是無我。此即合是類義,以無常者必無我故。陳那云:此是自意所許,傍顯論宗,言中不立。何須言宗之外,別更合顯所許義耶?此既太繁,故我不敢為能立支。又古師及小乘等合云:瓶是所作,瓶即無常。當知聲是所作,亦是無常。陳那云:同喻應言,諸所作者,皆是無常。此即已顯聲是無常,何須別更立合支耶?古師等結云:是故聲無常。陳那云:本立無常,以三支證,足知無常。何須結云聲是無常?設不結者,豈即為常?故我不立第五結支。外道云:欲立義時,須定宗趣,方可興論立審察支。陳那破云:由有挫杌,乃至由有證義人故,方得立論。豈可並是能立支耶?故唯三分即能成立聲無常義。此則陳那意存省略,顯義即是,何假繁詞?故能立支唯有三分。若立論時,立合結者,亦無過失,但別立支數,此即不可。問:如立色為空,以緣生故,猶如幻事。此無異品,何故乃言三分能立?答:今言唯者,但遮四等,非謂能立,要具此三。問:此緣生因應不顯宗,無三相故,如一相等因。答:為遮異品,立異法喻。既無異品,因不濫行,故無異喻,宗義得立。前所立量,有相違決定過,謂緣生故因,定能顯宗,具初二相,不於異品行故,如所作因。問:唯三能立,無異義成;能立唯三,無同宗立。答:同喻順成,無同𨷂助;異法止濫,無異濫除,故不類也。外道亦有唯立異喻,以三義證,斥破此計,如廣百論,此不繁述。

雖樂成立,由與現量等相違故,名似立宗。

述曰:此下大文第二解似立。文有二:初別解,後總結。前中有三:一解似宗,二解似因,三解似喻。今先解似宗,有三:一總明,二別解,三結定。此即總明也。樂所成立,義該真似。雖復樂為所立之宗,然與現量等九義相違,故似非真也。

謂現量相違、比量相違、自教相違、世間相違、自語相違、能別不極成、所別不極成、俱不極成、相符極成。

述曰:此下別解,有三:一列名,二辨體,三釋義。此即列名也。

此中現量相違者,如說聲是非所聞,

述曰:此下辨體,九過為九。一一過中皆初牒章,後舉法。此即初過。現量有三:一自,二他,三共。或有立宗違自現量,非他非共。如勝論者對佛法立義云:地水火實非眼所見。因云:異青等。故同喻云:如香味等。以勝論自宗計色所依,地水火實亦可見故。此雖亦是違自教過,今此且取違現量義,餘者列然。或有立宗違他現量,非自非共。即如佛法立此比量,唯違他也。或有立宗違共現量,非他非自。如勝論師對佛弟子立義云:色非眼見,以變壞故,猶如香等。以勝論師及佛弟子俱許色塵為故眼見。若違自共,是此過收;若唯違他,非宗過攝。此違他量,如淨眼人說眩翳者所見不實,故無過也。今此文中但舉違共,略無違自。聲是有法,非所聞是法。法及有法總性為宗。聲是耳根、耳識現量所聞之境,言非所聞,便違耳聞聲現量,故成宗過。現量名義,可准下釋。

比量相違者,如說瓶等是常。

述曰:此第二過。比量亦有自他及共。如小乘對大乘立義云:現在諸法獨有力用取等流果。如此立宗,違自比量。違自比量者,現在諸法定無力用取等流果,有實體故,如過未等。即此宗義,違他比量。違他比量者,現在諸法定無力用取等流果,非實有故,猶如過未等。即此宗義,違共比量。違共比量者,現在諸法定無力用取等流果,世所攝故,猶如通未等。此違自及共,是宗過攝,違他非過。今此但舉違共比量。瓶等是有,法常是法,法及有法總相為宗。如此立宗,違共初無後無。比量謂瓶等定是無常,初無後無故,如燈焰等。准相違因,亦有法差別比量相違等,思之。其比量義,亦准下釋。

自教相違者,如勝論師立聲為常。

述曰:此第三過。自教亦有三,謂自、他、共。即如勝論師宗立聲是德句攝,體是無常。若對聲論立云聲常,此違自教。若對佛弟子等立此義者,即違共教。若對聲論立聲無常,即違他教。此亦違宗及共,是其宗過。若違他教,非宗過也。問:立義違自教,即是宗過。證宗引自教,何不成因?答:此猶對他自毀父,即成惡人。引父顯自能,不可依信。故違自教是過,引自教非證。

世間相違者,如說懷菟,非月有故。又如說言:人頂骨淨,眾生分故,猶如螺貝。

述曰:此第四過。世間有二:一、學者世間,二、非學者世間。由學方知,名學者;不由學知,名非學者。各多人共許,故名世間。學者世間有三:一、自,如佛弟子望自同學無我義等;二、他,如佛弟子望鵂鶹子所習我等;三、共,如佛弟子與鵂鶹子更互相望,俱習麤色是無常等。若立義違自,如佛弟子立有我等,此但望自所宗,名違自教,違世義徵,非違世間。若立義違他,知佛弟子對鵂鶹子立無我等,此即非過,以論之興,為破他故。若立義違共,如佛弟子等立麤色是常等,唯此是違世間過攝。非學者世間者,謂牧牛人等皆共了知有色等性。若隨眾情,就世俗諦立眼、色等體性是空,違俗情故,是宗過攝。若以勝義簡別立宗,雖違俗情,而非宗過,以勝義諦非俗知故。今此文中但舉違非學者,世間以懷菟是月、人頂骨穢,不由習學而了知故。若有立云:懷兔非月為宗,有故為因,如日為喻。又結鬘外道以人頂骨貫以嚴身謂之為淨,便成立言:人頂骨淨為宗,眾生分故為因,猶如螺貝為喻。此二立宗,法及有法雖不相離,然違世俗情,故是過也。以世間人皆號月為懷菟,說頂骨為穢故。問:此與現量相違何異?答:應作四句。或違世間非違現量,即此所立懷菟非月等,但反世俗共所傳名,不以立言非月便違眼見義故。或違現量非違世間,如言眼等五根非阿賴耶境等,以世俗人不知別有阿賴耶故。或有俱違,如言聲非所聞等,以違耳等聞義故,復違世間共知聲可聞故。或俱不違。此非二過。問:若違現量即違世間,何須說二?答:自在別違一者,故開二也。

自語相違者,如言我母是其石女。

述曰:此第五過,依梵本正翻,應云虗女。以無產子之功,虗沾女稱,故名虗女。不改舊翻,且云石女也。我母是有法,石女是法。法及有法,和合為宗。然有法之言,即違其法,法言復反有法。若言我母,即知非虗;既言石女,明非我母。更相反故,故名相違。又如外道立言:一切言論是有法,皆是妄語是法。此立宗之言,意許非妄,有法中攝。若言一切言論,即意許一分非妄,何得云皆是妄語?若云皆是妄語,何得言一切言論?以一切之言攝此宗,意許非妄故。彼若救言:除我言外,餘一切言皆悉是妄者,更有一人聞汝所說,便言汝語非妄諦實。彼所發言,為妄為實?若言是妄語,則汝語虗;若言是實,即違自語。若復救云:除我言及說我言實者,餘言妄者。若爾,此即與比量相違。謂餘一切言不必是妄,是語性故。如汝所言,

能別不極成者,如佛弟子對數論師立聲滅壞。

述曰:此第六過。僧伽,此云數論,即慧能數度諸法,故名為數。從數起論,故名數論。論能生數,亦名數論。造數論師名劫比羅,此云黃,以頭面黃,世號為黃仙人也。舊云迦毗羅者,訛也。此師廣有二十五諦,謂自性、大我慢、五唯量、五大、五知根、五作業根、心根。知者中則有四:一、本非變,即自性、能生大等,非他生故;二、變非本,即五大、十一根,唯從他生,不生他故;三、亦本亦變,即大我慢、五唯量,此從他生,亦生他故;四、非本非變,即神我諦,不從他生,不生他故。略則為三,謂自性即初諦,變異即中間二十三諦,神我即最後諦。聲是五唯量攝,遠從自性而起,後變還歸自性,故名無常。論其體性,恒不失壞。今佛弟子對此論師立聲滅壞,聲是所別,此則共許。滅壞能別,數論不成,以數論宗無滅壞法故。此但是他,能別不成。若佛弟子對數論師立眼必為神,我受用聞,此即是自,能別不成。若對數論立聲體為大,有同、異二句所依,此即是共,能別不成。文中略故,但舉他也。

所別不極成者,如數論師對佛弟子立我是思:

述曰:此第七過。問:此所別不成,非宗過攝,闕所依故,如所依不成。答:所別不成,定是宗過,以九攝故,猶如餘八,或猶如餘五。數論師宗,心及心法,但是覺慧,而非思處。思處唯是神我之用,故對佛法立宗義云:神我是思,我是有法,思是法。然思是能別,兩宗共許;我是所別,佛法不容。故是所別不極成也。問:如以勝義簡宗,即無違世間過。今以自所許言,簡我所別,得極成不?答:能別、所別極成,可以勝義簡過。謂就勝義,眼等體空,其所別我,他不共許。設云自許,他終不成,故不例也。此我許言,但簡共比量,顯自比量無不成過。此即是他能別不成。若自若共,皆過此攝。類思可解。

俱不極微者,如勝論師立我以為和合因緣。

述曰:此第八過。吠世史迦,此譯云勝。其論廣以因明申六句義,諸論罕匹,故云勝也。舊云衛世師,或云鞞世師,皆訛也。造此論師名嗢露迦,廣如下敘。此勝論宗有六句義:我是初句,和合是第六句。諸法共聚即有和合性生,然和合性起賴我為緣。彼對佛法立此義云:我為和合,因緣我是有;法為和合,因緣是法。佛法宗中既不許我,又無和合,故此二別俱不成也。問:此中能別,為取因緣?為取和合?若爾,何失?若取因緣,此則極成,佛法許故;若取和合,即非能別,以異體故。答:今此以和合標取因緣,故因緣亦不成也。此亦但是他俱不成,若自、若共,亦此過収,准類可解。

相符極成者,如說:聲是所聞。

述曰:此第九過。夫論之興,為摧邪義,擬破異宗。聲之所聞,主賓咸許。所見既一,豈藉言成?故此立宗,有符同過。問:天主既承陳那作論,何故別立後四過耶?答:此據義別,理亦無乖。陳那不立能別不成過者,以此同是似因喻中所立不成過故。謂數論宗:我性是常,餘但轉變,無滅壞法。今立宗云:聲是滅壞。因云:以所作故。同喻云:諸所作者,皆悉滅壞,如燈焰等。其燈焰上,但有能立,立所作住因,所立滅壞。數論不許。又不立所別不成者,以是因中所依不成過故。論立宗云:神我是有。因云:德所依故。此德所依,因無所依,故因是其過。我本是無,今立為有,故宗無過。其俱不成,全同此二。又不立相符極成者,夫所立宗,互相乖反。聲是所聞,元來同許。本自非宗,不可論過。故宗過中,無此四種。然天主以理具陳,故加四過。能別不成,雖是似同喻中所立,不成過何廢?復是宗中過。若言數論不信有滅壞,今立滅壞正是宗,故非宗過者,此義以無同喻終不立,今加宗過有何失?若言既是喻中過,何須別立宗過者,是宗既取不相離性,既無能別誰不離?故能別不成立為宗過。其所別不成,雖是所依,不成過何癈?復是宗中過。若言即是因中過,不須別立宗過者,宗法因法齊無所依,何故一過一非過?若言佛法不許我立,我是有正順宗者,不相離性方成宗,既無所別誰不離?故所別不成是宗過也。其俱不成即同此二,為欲破他而立宗義,若符他立故是過收。若言相符本非宗,不可說過者,兩俱不成,本非因應,非是因過。故天主解宗有九過也。

如是多言,是遣諸法自相門故。

述曰:此下第三釋義,有三:一釋初五過,二釋中三過,三釋後一過。此即釋前五過也。牒前九過,故云如是多言,何故違彼現量等。五是宗過者,以此五宗是遣諸法自相門故。謂聲是諸法自相,其聲自相為耳等所聞,通生耳識,即所聞義,名之為門。今言聲非所聞者,不失聲之自相,但遣所聞之門,故成過也。餘四種過,類此可知。

不容成故。

述曰:此釋中三過。何故所別不成等三是過失者,以不容成故。夫宗得立要攬法,有法成所攬立,敵不容宗,義無所依據,故此三種是宗過失。

立無果故。

述曰:此釋後一過。何故相符?是過者,以立無果故。夫立宗者,為除舊疑登起新解,聲所聞義有識皆知,對眾重申此無果利,故是過也。

名似立宗過。

述曰:此第三結定也。

已說似宗,當說似因。

述曰:此下第二解似因,有二:一結前許說,二正辨似因。此即初也。

不成不定,及與相違,是名似因。

述曰:此下正辨似因,有二:一總明,二別解。此即初也。具三相因,方證宗義。若不善解初相,有不成過;若不善解後之二相,有不定相違過。何故名不成等者,若所立因於其宗上俱不許有,或隨一不許,或復猶預,或無宗所依,如此之因名為不成,如宗過中俱不成等,此即因體名不成也。若言因體不能成宗名不成者,不然。如所聞性因不能成宗,然非四種不成所攝,何得言不成宗故名不成耶?若所立因同有異有,或同無異無,或雖同有異無,仍為敵量乖反,今自樂宗性不決定,故名不定。若所立因同無異有,或雖同有異無,仍違自宗所許之宗,成非所樂,故名相違。

不成有四:

述曰:此下別解有三:一解不成,二解不定,三解相違。不成中有三:一舉數,二列名,三辨體。此即舉數。

一、兩俱不成,二、隨一不成,三、猶預不成,四、所依不成。

述曰:此列名也。

如成立聲為無常等,若言是眼所見性故,兩俱不成。

述曰:此下辨體四不成為四。就初不成有三:初兩句舉宗,次兩句明體,後一句結成。可知。此有二種:一全分,二一分。全分者,即如此中聲是有法,無常是法。為無常等者,等取常等也。立因云是眼所見性故,此因雖於同品無常色等上有,異品常住空等上無,而遍於所立聲宗之上,若自若他並不許有,故是全分兩俱不成。一分者,如立內外聲是無常,因云懃勇所發性故,此因但於內聲之上立敵俱有,於外聲上他自並無,故是一分兩俱不成。問:今言聲是眼見,此即違彼世間現量、比量、自語、自教,何故但云兩俱不成?答:立宗既違敵論,不可一切皆違,故宗約以違世等過,立因但為令違成順。因不共許,即墮過門。立因不欲成其已順世間等宗,設違世等,非因過也。

所作性故,對聲顯論,隨一不成。

述曰:此第二不成,有二:初兩句辨體,後一句結成。宗同前舉,略不重申。此亦有二:一全分,二一分。全分者,即此是也。舊云四毗陀論,訛也。應云吠陀,此云明也。諸婆羅門計四明論聲是常住,雖梵王等隨說,而是誦者,非是造者,自餘內聲即非常住。今聲論等附此宗而起異計,謂但是內聲皆是常住,待咽喉等緣顯方聞,故名聲顯論。又有一師亦計外聲體是常住,相擊發顯,亦是聲顯論也。今鵂鶹子等對聲顯論立量云:聲是無常因,云所作性故。彼聲顯論雖計聲從緣顯,其若太虗,無所作義。今鵂鶹等云所作性者,但是自許聲有此義,他聲顯論不許聲有,此則自成他不成也。言隨一者,此不成中含其三種:或有因唯自不成非他,或有因唯他不成非自,或有因或自或他更互不成。今此中但是唯他不成非自不成,是此不成攝,故名隨一不成。非謂此之一因即有自他互不成也。又釋:其所作因有生有顯,生即鵂鶹等許,顯即聲顯論許。今鵂鶹等對聲顯論言所作者,彼便破云:汝言所作性者,為生為顯?若生,即自成他不成;若顯,即他成自不成,故言隨一。若唯他非自,若唯自非他,亦是此中攝也。問:如云:所作性故,不可分別為咽喉等所作?為杖輪等所作?若咽喉等所作,即無同喻;若杖輪等所作,則兩俱不成。此既不可,但總相云所作即具三相,是其正因,何故此中而不總言所作性故,通含生顯是正因耶?答:若自他俱許聲上有咽喉等所作,後俱許瓶上有杖輪等所作,以別許故,可總為因。今生所作自許他不許,顯所作他許自不許,別不俱許,不可總成,故是隨一不成過也。問:如前所作,對聲論立,即正因收,何故此中是似因攝?答:聲論自有二計:一云聲體及用俱常;二云體常其用無常,用不離體,體有所作。此中但對體用俱常,是似因攝;前對體常用無常者,是正因收。又釋:此中且據未更成立,是似因收;前據重成,是真因攝,謂更成立聲是所作。又聲是生所作宗,隨緣變故因,如燈焰等喻。又釋:聲論更有一計云:聲從緣生,生已即常。若對此立因,即是正因;若對聲顯,即是似因。一分者,如聲論中有計:內聲有詮,常無所作;外聲無詮,無常有作。對彼立量云:一切內外聲是無常宗,所作性故因。此因於外聲上自他並成,但於內聲他自互許,故是一分隨一不成。

於霧等性起疑惑時,為成大種和合火有而有所說,猶預不成。

述曰:此第三猶預不成,有三:初四句舉宗,次一句辨體,後一句結成。此有二種:一兩俱猶預,二隨一猶預。兩俱猶預有二:一全分,如立宗云:未種解脫分凡夫有情必定作佛。因云:有大乘種姓。故同喻云:如種菩薩解脫分有情立之與敵,並全不知有之與無。遍宗皆疑,故是全分猶預不成。二一分,如立宗云:已種菩薩解脫分及未種有情必定作佛。立因云:有大乘種姓。故同喻云:如地上菩薩。此因於已種菩薩解脫分有情立之與敵,齊許定有,於未種有情並皆猶豫。疑不遍宗,故是一分猶豫不成。隨一亦二:一全分,如立者知未種菩薩解脫分有情具種姓相,敵者不知,便立宗云:此之有情必定作佛。立因云:有種姓。故同喻如前。此因立者決定知有,敵者猶豫。或即反此,立者不知,敵者知有。此皆遍宗有疑,故是全分猶豫不成。二一分,即以全分所立更取已種菩薩解脫分合之為宗,因喻同前。此疑不遍宗,故是一分猶豫不成。今此文中但明兩俱全分猶豫,略不論餘。霧等性者,等取塵等。大種和合者,河水為水大,河岸為地大,於中有風為風大。又山等中若有河無河之處,有性四大,故云大種和合也。有人遠矚山澤等中霧等似烟,意欲成立彼處有火,遂立宗云:彼處有火。立因云:以現相。故同喻云:如厨等處立之與敵,並不審知彼處有烟,而言以現烟。故此遍宗皆疑,故是兩俱全分猶豫。

虗空實有,德所依故,對無空論,所依不成。

述曰:此第四、所依不成,有三:初一句舉宗,次兩句辨體,後一句結成。此有三種:一、兩俱所依不成,二、隨一所依不成,三、猶緣所依不成。兩俱有二:一、全分。如小乘對聲論等,立宗云:他方佛聲定是無常。立因云:所作性故。同喻云:如瓶、盆等。此他方佛聲立之,與敵俱不許有。此所作因遍無依處,故是全分所依不成。二、一分。即以前所立,更取共許音聲為宗,因、喻同前。以共許聲為因作依,他方佛聲因無依處,故是一分所依不成。隨一亦二:一、全分。如小乘對大乘,立宗云:釋伽菩薩實不善聲,去來世有。立因云:以世攝故。同喻云:如現在聲。或大乘對小乘,立此聲云:不離耳識。立因云:第二、三所攝,耳所不攝故。同喻云:如耳識。若大乘或小乘,以他方佛聲為宗,因、喻同前。此釋迦菩薩實不善聲及他方佛聲立者,敵論互不許有。此世攝等因遍互無依,故是全分所依不成。二、一分。即前所立,更以共許音聲為宗,因、喻同前。共許之聲為因作依,不共許聲因無依處,故是一分所依不成。猶豫有二:一、兩俱猶豫所依不成,二、隨一猶豫所依不成。兩俱有二:一、全分。如大乘對小乘,立宗云:佛於其處,或應說法,如此之聲,定不離識。因、喻同前。此有法聲立,敵俱疑其處、時、日為說法不,而立為宗。其因所依遍不決定,故是全分猶豫所依不成。二、一分即以前所立,更以共許音聲為宗。因、喻同前,以決定聲為因作依。猶豫之聲為依不定,故是一分猶豫所依不成。隨一亦二:一、全分,如大乘知佛於其處決定說法,小乘敵者不決定知;或大乘立者不知小乘敵者知定說法,而立此云定不離識。因、喻同前。此宗立、敵互不決定,許其因遍、互無決定依,故是全分豫猶所依不成。二、一分即以前所立,更以決定音聲為宗。因、喻同前,以決定聲為因作依。互不定聲,因、依不定,故是一分猶豫所依不成。今此中文但明隨一分所依不成,略不論餘。如勝論義,空是實句攝,聲是德句攝,依其空、實方有聲、德。經部師等不立空體,故對經部立宗云虗空實有,立因云德所依。故同喻云如火大等,火大等為色等德依,火等即實有,故空為聲德依,亦是實有。此空經部不許有體,而言德所依故者,便無依處,故因不成。問:經部既無虗空,勝論立云虗空實有,豈非所別不極成過耶?答:世間共許有虗空名,然各不知實非實有,故得成宗無所別過。立因無依,故成因過。雖共說我,我即不遍一切有智、無智,故是所別不極成過。又釋:若有因中所依不成過者,必有宗中所別不成過。此且許宗標其因過,非謂宗無過也。故理門論所依不成云我體周遍,因云於一切處生樂等故。此既以我為所依不成,我不共許,當知亦即所別不極成過。問:立空為實,有德所依,故說不成;立空為實,無以非作,故非成熟。答:不然。因有三種:一、有義因;二、無義因;三、通二因。若有義因,要有所依,依無不立;若無義因,不藉所依,依無無成熟。若通二因,通依二法。今立空無非作為因,此是無義,故空雖無,因得成也。問:對無空論有義,因無所依;對有空論無義,因非成熟。答:如薩婆多,敵論之人評非作名下有遮有表,大乘立者但許有遮。今但取遮為因,故因無依所不成過也。問:兩俱隨一皆有猶豫,所依不成即但二種,何故明四?答:古因明中亦但立二,然陳那以太隱故開為四也。問:內道破外道云我非常住,宗以動作故,因如燈焰等喻。然動作因,內道不許於我上有,我又是無,何故非即所依隨一不成過収?答:今此文中但約立敵共許比量有此分別,若自比量或他比量但有不成,無有隨一及兩俱過。今動作因是他比量,故無所依不成過也。問:如立宗云我所許我是實有,即所別不成,亦應因云我許德所依,故因非極成。答:此我許言,唯顯自許。敵論雖許彼自許我為德所依,望敵論者,因無依處,亦不成也。如此之例,但是自比量耳。問:如立宗云:真故極成色,非定離眼識。因云:自許初三攝,根所不攝故。同喻云:如眼識。此因既云自許,應非極成。答:此云自許,不簡他許,以他亦許極成之色,初三所攝,眼所不攝故。彼云自許,即簡他許,以他不許我為德所依故,故不例也。問:既不簡他許,何須自許言耶?答:此為遮相違故,須自許言。謂他作相違難云:極成之色,應非即識之色,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如眼識。今遮此難云:此極成色,為如眼識,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非即識之色耶?為如我宗所許他方佛色,自許初三攝,眼所不攝故,是即識之色耶?若不云自許,即不得與他作不定過,遮相違難。問:但云初三所攝,眼所不攝,亦得作不定過,何須自許耶?答:若不言自許者,即有他不定過。謂他作不定過云:極成之色,為如眼識,初三所攝,眼所不攝,非定離眼識耶?為如我宗釋迦菩薩實不善色,初三所攝,眼所不攝,定離眼識耶?為避此過,故云自許。若為避此過,言極成初三攝,眼所不攝者,即不得與他相違難,作不定故,唯言自許也。

因明入正理論疏卷第一

No. 848-A

寬政十戊午春,洛陽智積院前頰席潭影師,於泉州堺天神社講因明大疏。彼寺者,覺洲之舊地也。影師撿覺洲所持書目錄,有因明論文軌疏三卷,因而求覓之。寺主但得卷第一,則在覺洲之朱判,餘二冊者散不見(云云)。予昔日撿閑因明,見新疏多違軌義論旨,尋求古疏不得之。由是以理伸因明正統,排斥其邪,記之以著於因明詳定記三冊,鼓攻三冊矣。今年幸聞有文軌疏,慇懃求請,件本於影師所,令淨土真宗越中慧了寫之訖。

寬政十戊午年九月七日記於京都因幡藥師西之坊

豐山總持院沙門 快道 林常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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