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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762
大乘起信論纂註卷上

馬鳴菩薩 造

梁西印土 真諦三藏 譯

明擕李沙門 真界 纂註

先明論註題目,次釋作者譯人名德也。言大乘者,大謂所乘之法,乘謂能乘之人。法具一心三大,人通因人、果人。蓋以諸佛菩薩,始則乘此大法,信解自心,而修大行;終則乘此大法,登涅槃岸,到菩提鄉。故知所乘即是能運,能乘即是所運。如是則大能運載一切,至於究竟,無有餘乘,唯一佛乘,故云大乘。故下文云: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也。所言起者,謂大乘是能起之法,信為所起之心。蓋眾生能信自心體相,良由理教大法所熏,是則大乘有起信之功,故云大乘起也。故下文云: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所言信者,謂大乘是所信之理,信為能信之心。是以能信大乘之理者,則名大乘信也。夫大乘信者,謂信自心本來清淨,本自具足,本不生滅,本來平等;亦信自心具足性德,能生萬法。果如是信,可謂大乘信矣。是則依大乘而起信,所起即大乘信,故云大乘起信也。不云解行者,以信為解行之本,今從其本,以標題目,故不云也。所言論者,集法議論也。謂假立賓主,自問自答,往復徵析,論量正理,教誡學徒也。然論有宗釋之異,此即宗論。謂馬鳴大士宗法華、涅槃、楞伽、思益等百餘部,實教大乘之所造故。實為義豐文約,無法不收。故下文云:如是此論,為欲總攝如來廣大深法無邊義故,應說此論。則論為能詮之文,大乘起信為所詮之義。是則義由論顯,論逐義名,文義雙彰,能所合目,故云大乘起信論也。言纂註者,謂纂集疏記要義,以釋此論也。然疏記流布,其來久矣。今復纂之者,蓋以賢首疏釋,論疏各分。而圭峯以為覧者不便,即碎析疏文,列於論下,使論疏錯雜,而章段不分。雖則便於披覧,又復困於支離,而弗克見本論渾全之旨,不無尋枝之厭。故今聯合論文,而分章段,收束科目,以為斷章。復纂集要義,隨文銷釋。間有不符論旨者,竊附己意。此非論註各分,以論下有註,庶幾無尋文之倦,而有得旨之歡。然未敢自許達者,儻不以人廢言,幸為我一校其當否也。言馬鳴者,謂此菩薩初生之時,感動諸馬,悲鳴不已,故云馬鳴。言菩薩者,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謂有智慧之覺,餘緣慮之情,即識情未盡,覺行未圓,故稱菩薩。造者,製作,即佛滅度後六百年內所造。言真諦者,譯主之名,以其學通三藏,就德彰名,故云真諦三藏。譯者,易也,謂易梵天之語,以成華夏之言,故云譯也。

歸命盡十方,  最勝業徧知,  色無礙自在,
救世大悲者,  及彼身體相,  法性真如海,
無量功德藏,  如實修行等。  為欲令眾生,
除疑捨邪執,  起大乘正信,  佛種不斷故。

此歸三寶,述造論意也。然將造論,先歸三寶者,示學有所宗,兼以請求加護也。言歸命者,明能歸三業。蓋能歸之命,總御諸根。既以身命歸之,則三業具矣。言盡十方者,明所歸分齊。謂非直只歸一方三寶,故云十方。又非直一佛剎土,十方乃至帝網剎中,皆有十方,無不歸命,故云盡十方,以顯歸心普徧也。最勝業下,明所歸三業,即是佛寶。以如來三輪業用,超過一切,故云最勝。以最勝故,故意業徧知,身業無礙,語業救世,即如來法身大用也。言徧知者,謂若真若俗,及世出世法,無不盡知,故云徧知。言色無礙自在者,謂一多大小,真應報化,隨機所見,各各不同,而不相障礙。然於如來,本無相無為,故云色無礙自在。言救世大悲者,謂如來語業說法,救濟眾生,唯以悲心為本。以是無緣之悲,故云救世大悲者。之一字,結德屬人,謂佛是徧知色無礙救世大悲者也。及彼身下,明所歸體相即是法寶。以法有教、理、行、果,今所歸者即理法也。蓋謂非但歸佛法身大用,亦歸如來法身體相,故云及彼身體相。是則法身大用即是佛寶,法身體相即法寶也。此句是總,下二句是別。言法性真如海者,謂心為萬法之本,故云法性;不妄不變,故云真如;體性深廣無有涯際,故喻如海。此即所歸體法也。言無量功德藏者,謂如來藏體能含藏無量性功德故,故云無量功德藏。此即所歸相法也。言如實修行等者,明所歸僧寶。謂僧通凡聖,今所歸者即地上大菩薩僧。蓋地上菩薩證理起行,行皆稱實,故云如實修行。以十地皆歸,故云等也。為欲下,述造論意。謂菩薩造論不為自求,但欲眾生除疑捨執,發起正信,而佛種不斷。故下,顯示正義,對治邪執,意在此耳。疑執若除,信解自正,則入如來種中。正因相應,故得佛種不斷也。

論曰: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是故應說。說有五分。云何為五?一者因緣分、二者立義分、三者解釋分、四者修行信心分、五者勸修利益分。

明起說之益,總標論本也。夫聖人設教必有所益,若無有益而說法者,是所不應。今此所說能令眾生除疑捨執起大乘信,是故應說也。所言有法者,即一心三大等能起之法。摩訶衍信根,即所起大乘之信。蓋眾生得起大乘正信者,良由理教二法之所熏起,是則大乘有起信之功,故云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也。說有下,總標論本。夫說法者,言不自起製必有由,故受之以因緣分。由致既興,次宜略標綱要以為宗本,故受之以立義分。宗要既略,次宜廣釋令物生解,故受之以解釋分。解既生已,次宜依解起行,故受之以修行信心分。雖示行相鈍根懈慢,次宜舉益勸修,故受之以勸修利益分。所言分者,以章別餘段故稱為分。然此五中,初一是序分,次三是正宗,後一為流通也。

初說因緣分。問曰:有何因緣而造此論?答曰:是因緣有八種。云何為八?一者因緣總相,所謂為令眾生離一切苦得究竟樂,非求世間名利恭敬故;二者為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三者為令善根成熟眾生,於摩訶衍法堪任不退信故;四者為令善根微少眾生修習信心故;五者為示方便銷惡業障善護其心,遠離癡慢出邪網故;六者為示修習止觀,對治凡夫二乘心過故;七者為示專念方便生於佛前,必定不退信心故;八者為示利益勸修行故。有如是等因緣,所以造論。

此明造論因緣也。初一句牒章,問曰下問答總徵。一者下別標總相,所謂下釋成總義。言因緣者,即所由所以義也。謂菩薩非為自求名利恭敬,但欲眾生離分段變易二生死苦,得菩提涅槃二無上樂,所以造論。斯為一論發起因緣,故云因緣總相也。二者下明說解釋分之所以,謂眾生正解不發邪執日堅,良由不達如來根本義故。今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說解釋分也。斯即向下顯示正義之文,廣釋一心三大之義,即解釋如來根本義也。以如來得果皆乘此法,故云如來根本。若達此本則正解開發邪執自銷,故云令諸眾生正解不謬。三者下明說分別發趣道相所以,謂菩薩為令善根成熟眾生,於大乘中堪任住於不退之位而究竟佛果,故分別發心修行進趣佛道之相。四者下,明說修行信心分所以,謂菩薩為令善根微少眾生發四信心,修五種行而成熟善根,故說修行信心分也。五者下,明說禮懺方便所以,謂菩薩為令業重障多善根難發眾生修禮懺法,善護其心銷惡業障,而違離癡慢出邪魔網,故說禮懺方便。六者下,明說止觀方便所以,謂菩薩為令凡夫二乘修習止觀,對治心過而具足佛道,故說止觀方便。七者下,明說專念方便所以,謂菩薩為令怯弱欲退眾生專意念佛,得生佛前必定不退信心,故說專念方便。已上三文備載修行信心分中。八者下,明說勸修利益分所以,謂菩薩為懈慢眾生舉益勸修,令其思惟修習至無上道,故說勸修利益分也。有如是下,總結造論因緣,蓋菩薩為眾生故發心造論,故以一切眾生而為發起造論之因緣也。然此八緣初一是總,餘七別緣該括一論,熟覧下文當自委悉。

問曰:脩多羅中具有此法,何須重說?答曰:脩多羅中雖有此法,以眾生根行不等受解緣別,所謂如來在世眾生利根,能說之人色心業勝,圓音一演異類等解,則不須論。若如來滅後,或有眾生能以自力廣聞而取解者,或有眾生亦以自力少聞而多解者,或有眾生無自心力因於廣論而得解者,自有眾生復以廣論文多為煩心樂,總持少文而攝多義能取解者。如是此論,為欲總攝如來廣大深法無邊義故,應說此論。

此明造論之意也。問曰下。躡上以問。謂上文所示種種法門,契經之中已具明矣,何假重論?答曰下。約因緣不等以答。謂契經之中雖已具明,其如眾生根有利鈍不同,心行有優劣不等,而受解之緣亦有經論之殊,詎可局一方便也哉?所謂下。釋成上義。然將明因緣各別,受解不同,先明因緣無異,領解齊等。又將明假經假論之殊,先明不假經論之別。蓋如來在世,眾生利根,因無異也。能說之人,三業殊勝,緣無異也。謂色無障礙,身業殊勝;心能徧知,意業殊勝;音能具演,語業殊勝。以三業殊勝,故法音歷耳。異類等解,尚不假結集之經,何況須論?此即不假經論而領解齊等也。若如來滅後下。正明因緣各別,受解不同。言能以自力無自心力,因各別也。於經於論,緣各別也。然於領解中有優劣之殊,即受解不同也。言或有眾生能以自力等者。若據當文無自心力觀之,則此言自力,即自有心力也。又據唐譯云:無自智力,心力即是智力。蓋謂或有眾生能以自己心智之力,廣覧諸經,得解佛意者;或有眾生亦以自己心智之力,不假廣尋,一聞千悟者。此即利根心智優者,於經領解。然於領解中,則前劣後勝也。又或有眾生,無自心智之力,因於廣論而得解者。自有眾生,厭廣樂略,則於略論悟佛旨者。此即鈍根心智劣者,於論領解。然於領解中,亦前劣後勝也。是則因緣各別,受解不同。故脩多羅外,不礙阿毗達磨也。如是下。結造略論之意。蓋論主欲以少文而總攝如來廣大深法無邊之義,以被最後之機,故說此略論。故海東疏云:開二門於一心,總括摩羅百八之廣詰(摩羅即說楞伽經處,以百八句答大慧菩薩百八問,皆上句俗,下句真,同此二門);示性淨於相染,普綜逾闍十五之幽致(逾闍國說勝鬘經處,彼有十五章大義,皆說染而不染,同此生滅之真如義)。至如鶴林一味之宗(涅槃經),鷲山無二之趣(法華經),金鼓(金光明經)、同性(大乘同性經)三身之極果,華嚴、瓔珞四階之深因,大品、大集曠蕩之至道,日藏、月藏祕密之玄門,凡此等輩中,眾典之肝心,一以貫之者,其唯此論乎?既而宗旨深奧,義理無邊,有智之流,請習無怠。

已說因緣分,次說立義分。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法;二者義。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

此立大乘法義為眾生起信之本也。初二句結前生後。言摩訶衍總說有二者,標舉論本也。云何下,徵列論本。所言下,釋出法體。謂此心體能任持自性,軌生物解而顯三大義,故名為法,即眾生心也。若隨染緣則生六凡諸世間法,隨淨緣則起四聖出世間法,故云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此即生滅門該攝一切,若就真如門則融攝世出世法,唯一真如更無異相也。依於下,標依一心顯三大義。何以故下,徵釋一心能顯三大所以。謂何所以故唯依一心而能具示三大耶?是心下,釋成上義。蓋以一心具有真如生滅二義,若以心真如義則唯示體,心生滅義能示三大,故依一心而能具示三大也。何以生滅能具示三大耶?良以體唯自立相,用必對染成,而真如是絕相不起義,非染非淨、非生非滅,平等一味而無差別,故唯示體。生滅是隨緣起動義,能染能淨、能聖能凡,依業識事識則報應之用歷然,翻恒沙妄染而功德之相宛爾,故能具示三大也。問:真如是不起義,但示於體者,生滅是起動義,應唯示於相用?答:真如是不起義,不起不必由起立,由無有起,故唯示體。生滅是起動義,起必賴不起,起含不起,故於起中具示三大也。所言義者下,明三大義:一者下,標釋體大,謂真如自體,聖凡均等,依正同然,聖悟不增,凡迷不減,故云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也。以體性周徧,故名體大。二者下,標釋相大,謂如來藏體能具足無量功德,故名相大,即三如來藏中不空如來藏也。三者下,標釋用大,謂如來報化二用能生一切眾生世出世善,故名用大,是則廣徧廣容而能普生善利,故三皆稱大。又體相用三各各充徧法界而不相障礙,故皆稱大也。上舉法義以明大義。一切諸佛下,舉因果以明乘義,謂上文所示一心三大,諸佛乘此而證涅槃,菩薩乘此到如來地,是知一心三大能運一切至無上道,故云乘也。

已說立義分,次說解釋分。解釋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顯示正義、二者對治邪執、三者分別發趣道相。顯示正義者,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云何為二?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是二種門皆各總攝一切法。此義云何?以是二門不相離故。

總標解釋章門。先明正義,以為發起信解之本也。初二句結前起後。解釋下,總標章門,顯示正義。下依一心法,開二種門,以釋立義。分中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也。夫心本是一,而有真如生滅之不同者,蓋以體具不變隨緣之義故也。以不變故,非生非滅,離相離名,淨染雙亡,聖凡一致,故有真如門也。以隨緣故,依正因果,唯心轉變,德相報用,隨業現前,故有生滅門也。所言門者,出入無壅,開合自在之謂也。何者?謂如來藏心,隨緣建立,流出一切如門之開,即生滅門也。泯絕萬法,融攝一切如門之合,即真如門也。或破或立,隨心自在,以其能破能立,故二種門皆各總攝一切法也。此義下,徵釋二門各攝之意,謂此二門皆各總攝一切法義。云何以是下,釋成上義。蓋以真如是全生滅之真如,生滅乃全真如之生滅。故生滅門該攝一切法時,真如既不離生滅,則真如之理即攝在生滅門中。而真如門融攝一切法時,生滅由不離真如,故生滅之法即攝在真如門中。以是二門不相捨離,故二門皆各總攝一切法也。或謂二門既不相離,則是二門共攝一切,何云各攝耶?答:二雖不離,二不並立,如全一金而為眾像,融眾像以成一金,像顯而金自隱,金成而像自滅。由不並立,而且為門不同,攝法又別,故各攝也。

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此明心真如義,以釋立義分中是心真如也。初一句牒章。即是下,直以法性標顯如體。謂此心真如體融攝萬法為一法性,故云即一法界。此非算數之一,為破諸數,彊言一耳。以一法性總攝萬法,故云大總相法門,如圓覺所謂大陀羅尼門也。但彼約流出一切,即是出義;此約融攝一切,即是入義。蓋以法性能通諸法出入,義言門耳。即所謂無門之門,無出入之出入也。所謂下,以心不生滅之義釋成如體。一切下,明諸法即真以成一法界義。或謂現見諸法差別,何云即一法界耶?一切下,釋也。然法既依念有別,離念無相,得非一法界乎?即所謂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也。是故下,牒上以明法本離相,唯一真如耳。蓋謂諸法若有差別之相,則名言可施,心有可緣矣。以本無差別相故,則一切名字言說分別之相亦本不可得,故云一切法從本已來離名言相,離心緣相也。言畢竟平等者,謂離差別相也。無有變異,不可破壞者,謂離生滅相也。以法無差別生滅相故,則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言真如者,亦無有相,謂言說之極,因言遣言。此真如體無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無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當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故,名為真如。

釋離相所以,復顯真離言相,體無遣立,以結不思議境也。初二句釋離名言相所以,次二句釋離心緣相所以。蓋諸法唯真,依妄差別,因妄法故,妄有名言,則名言無實,是故一切法離名言相。亦因妄法,妄有分別,但隨妄念,不可得故,是故一切法離心緣相。言真如下,明言無言相。或謂一切法既離言說相,言真如者,豈非言相耶?答:言真如者,亦無有相,謂言說之極,因言遣言,是則因差別之言,故以真如之言遣言。所遣若亡,能遣亦不立,故亦無言相也。此真如下,明體無遣立,顯心法無二。或謂上因差別之言,故以真如之言遣言,此依真如之體,而有法可遣乎?答:此真如體,無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恐謂既無法可遣,則有法可立,故云亦無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是則言有差別可遣,心法無二,故無遣立也。當知下,舉不思議境,結真如名言。當知者,欲人知法離相,了法即真也。不云離而云不可者,欲人離言絕念,以契入不思議境也。然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執相迷性,不能了法即真,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故今示真,而約一切法也。學大乘者,須廢寢忘餐,以思此事,何曾是無聖凡依正空色等時?何處真體不常顯現?何有一法不是性為?何有一法體不空寂?又空法何曾得離真性?苟或不同此說,即墮斷常。苟欲離法求真,終無是處。是故論中每節顯真,皆言一切法也。

問曰:若如是義者,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入?答曰:若知一切法,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念亦無能念可念,是名隨順。若離於念,名為得入。

設問答,以明隨順得入真如之方也。問曰下,躡前以問,謂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者,則發言違理,動念乖真,諸眾生等云何隨順而能得入?答曰下,以說念即無說念而答隨順,以離心念而答得入也。蓋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不知此者,則滯說念而乖無念,不名隨順也。知法離相者,終日說念而無能說可說,亦無能念可念,則不滯說念而順於無念,故名隨順矣。若於說念直下離念,即得契彼無念,故云若離於念,名為得入。此即說默無礙,動靜一如,正所謂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則無不定時,故名證入。此上明離言真如顯觀智境,下明依言真如顯信解境也。

復次,真如者,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云何為二?一者、如實空,以能究竟顯實故;二者、如實不空,以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

此依言辨相以釋,立義分中是心真如相也。初一句牒章不牒相者,略也。又相不離體,故唯云真如。言依言說分別有二義者,謂前則離言辨體,故云即一法界;此則依言辨相,故云有二種義。義即相也。以真如體離妄染,故云空;體具性德,故云不空。空與不空俱就體顯,故以言辨相即示體也。云何下。徵起,略釋二義。言如實空者,謂能究竟遠離不實之相,顯真實體故。是則如實之中空無妄染,故云如實空,非謂如體自空也。此取唐譯論文以解,以唐譯究竟之下有遠離不實之相,顯實體言,故取釋之。二者下。標釋不空。言有自體者,異妄無體故,此則自體不空也。言具足無漏性功德者,異恒沙煩惱故。是則如實之中雖空無妄染,而能具足無漏性德。故佛性論云:由客塵空故,與法界相離;無上法不空,與法界相隨。此則德相不空也。

所言空者,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謂離一切法差別之相,以無虗妄心念故。當知真如自性,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非有無俱相,非一相、非異相、非非一相、非非異相、非一異俱相,乃至總說。依一切眾生以有妄心念念分別皆不相應,故說為空;若離妄心,實無可空故。

此廣釋空義,以明依妄說空,離妄無空也。所言下。總釋空義。言一切染法不相應者,謂如實之中虗妄心境及有無一異等,以至一切眾生所有妄心念念分別,皆與真如不相應故。故云一切染法不相應也。謂離下。別釋空義。謂離一切法差別之相者,無境界相也。以無虗妄心念者,無業轉相也。蓋以離心則無境界之相,故無虗妄心念則離一切法差別之相。當知下。謂真如自性本離四句,亦絕百非,故非有無一異等相。蓋以有無一異等執差別相,皆依虗妄心念而有,離諸妄念則無。故真如離上諸相,即離虗妄心念及執差別相也。乃至下。以諸眾生妄心分別量過恒沙,不能悉舉,故復云乃至總說依一切眾生以有妄心念念分別皆不相應。斯言有無一異等外,盡諸眾生所有妄心分別計執,皆與真如不相應矣。言故說為空者。結成空義也。若離下。明空相亦空。謂空不自立,依妄而立。若離妄心,則空亦叵得。故唐譯云:妄念非有,空性亦空。以所遮是無,能遮亦無故。故云實無可空也。

所言不空者,已顯法體空無妄故,即是真心,常恒不變,淨法滿足,則名不空。亦無有相可取,以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

此明不空之相無相,唯證相應也。言已顯法體等者,即前空處顯不空體相也。以法體空無妄處,即是真心常恒不變故,斯即自體不空。淨法滿足,即性德不空。蓋以真心四相不遷、三際莫易,故云常恒不變。相離妄染、德無不足,故云淨法滿足。故下文云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則名不空者,結成上義也。言亦無有相可取者,謂上來說空實無可空,此言不空亦無有相可取,例上而言故云亦也。蓋無量功德之相乃即性之相,本自無相,豈有相而可取乎?何以無相可取耶?以離念下,釋無相可取所以。謂性德之相既本自無相,則妄念不能緣,故名離念境界。此離念境界唯智與理冥、境與神會者相應,故無有相可取也。

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棃耶識。

此明心生滅義,以釋立義分中是心生滅也。初一句牒章,依如來下標釋生滅。言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等者,如來藏即不生不滅心,眾生從無始來由不覺,此即不生不滅動作生滅,此即如來藏隨緣全體動作生滅。故釋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然實無二體,以迷真成妄,約迷言依合耳。不同依母有子、子與母合,二體別也。言非一非異者,謂如來藏隨緣而其體不變,故非一也。不變而能隨緣,故非異也。體不變故治道染相滅而真體不滅,能隨緣故不生滅體而動作生滅也。名為阿棃耶識者,結成生滅心也。梵語阿棃耶,義翻為藏,謂具三藏義故。三藏謂能藏、所藏、我愛執藏。言能藏者,謂能藏諸法於自體故,此則識為能藏。所藏者,謂藏識體於諸法故,此則識為所藏。我愛執藏者,謂有情執第八見分為自內我,故名我愛執藏也。

此識有二種義,能攝一切法、生一切法。云何為二?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

此依識標舉二義,先明覺義也。言二義能攝一切法,生一切法者,蓋以迷時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即起麤細一切染法。如是則迷真成妄,淨滅染生,而起六凡法也。悟時依不覺故,而起始覺;由始覺故,遂能翻破四相,以成四位。如是則破妄顯真,淨生染滅,而起四聖法也。是知二義能生聖凡染淨一切諸法,故云能攝一切法,生一切法。所言覺義者,覺謂覺體,義即覺相。謂心體離念,釋本覺體。下云一切眾生未離念故,不名為覺,則知離念名為覺也。離念相者下,釋本覺相。謂覺體無相,而以周徧一相為相,故云無所不徧。法界一相,即無相之相也。即是下,指離念相。是佛法身,結名本覺,以顯所釋覺義,非始覺義也。

何以故?本覺義者對治覺義說,以始覺者即同本覺。始覺義者,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說有始覺。又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

徵明說本始之所由。即總標因果二覺,以明還滅之義也。初一句,徵前說名不同之意。謂何所以故,牒釋覺義,而結名本覺耶?本覺下,釋前說名不同之意。謂始覺新生,本覺本有,以前對始覺之義,故結名本覺。以本覺未起,不覺之時,始即同本,始本未分,故唯牒釋覺義也。然結名本覺,意有二焉:一、為顯所釋覺義,非始覺義;二、為欲發起始覺,以明還滅之義,故結本覺也。始覺義者下,明說有始覺之由。蓋以不覺依本覺而有,始覺假不覺而生,則聖凡染淨,由是而發起也。又以下,標因果,明還滅之義。言覺心源,故名究竟覺者,謂始覺覺盡念相,得見心性,名覺心源。以心為諸法之本,如源為萬派之根,故云心源。能覺此心源者,即階佛果,名究竟覺。其不覺心源者,但得隨分相似等覺,故非究竟覺也。然此中若約心生滅義,應先明生起。今就覺不覺二義之便,故先依覺義,以明還滅;次依不覺,始明生起也。

此義云何?如凡夫人覺知前念起惡故,能止後念令其不起,雖復名覺,即是不覺故。

自此已下,明所覺四相不同,即釋成前因果二義也。初一句徵前二義,謂此覺心源,故名究竟覺等義。云何如凡夫下,明覺滅相。謂此信位中人,信業果報必無差忒,故知前念起惡,而能止後念,令其不起。念既不起,豈造惡業耶?此則於六麤中離起業相,於四相中覺滅相也。言滅相者,以無明力轉彼淨心,至起業相,行相最麤,極至於此周盡之終,故名滅相。不配業繫苦相者,謂報由業招,業因若離,苦果自息,故不配耳。雖復下,謂雖覺所起惡念,而不知念相即空,故雖覺而即是不覺也。

如二乘觀智,初發意菩薩等覺,於念異、念無異相,以捨麤分別執著相故,名相似覺。

此明覺異相也。謂二乘觀智三賢位人,大小雖殊,同覺異相。斯蓋就其同處而與二乘同一位論,以舉初住而等後位,故云初發意菩薩等,即三賢位也。言覺於念異,念無異相者,謂始覺覺其動念之上,種種執計本不可得,則動念上計執之相當下銷亡,故得念無異相。以執計不一,故名為異。即於內執我,外執我所,及分別人我,計著名言,隨逆順緣,起貪瞋等,即此相也。以捨下,謂既無異相,即捨麤分別執著相矣。以捨此相,故名相似覺。蓋由未證真如,但捨麤執,與覺相似,名相似覺。

如法身菩薩等,覺於念住,念無住相,以離分別麤念相故,名隨分覺。

此明覺住相也。謂初地至九地,皆親證真如,依真如法為自體,故名法身菩薩。舉初等後,故云等也。言覺於念住,念無住相者,即覺智等四相,名住相也。蓋智相於諸法上任運分別相續,則念念分別,無有間斷。此二即住著外境,以法執堅住,故名為住。能見、能現之二,即不了二相無體,住於見相耳。今始覺,覺其動念之上四種住相,本無自性,則其四相隨照俱亡,故得念無住相。斯即初地覺相續相,乃至九地覺能見相也。以離下,謂既無住相,即離分別麤念相矣。由異前麤,故但云分別;異後細,故名麤念相。以離分別麤念之相,故名隨分覺。蓋謂雖證真如,猶未究竟,各隨其分而覺了,故名隨分覺。已上三相,即釋前不覺心源,非究竟覺。蓋以所覺淺深雖異,俱未覺了心源,皆非究竟。此下即釋前究竟覺也。

如菩薩地盡,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覺。

此明覺生相也。謂十地菩薩所修所斷悉皆究竟,故云滿足方便。言方便者,謂理無修斷,凡修斷者皆方便耳。以得無念之覺,故云一念相應。此即總明究竟覺義。下即別明,亦是釋成上義。言覺心初起,心無初相者,即覺生相也。以此相之先無有念相,故名生相。又前依動念而覺,故云念無異相等。此依心體而覺,故云心無初相,即是始覺。覺心體上本無初起之相,則其生相至此銷亡,故得心無初相也。以遠離下,謂既無初相,即是遠離微細念相。此即釋上滿足方便。以離念故,得見心性,以無生滅,心即常住。此即釋上一念相應。是則念相都盡,覺了心源,始即同本,無始本異,名究竟覺。此有三義,故稱究竟:一、斷究竟,即遠離微細念相;二、證究竟,即得見心性,心即常住。此二既備,即位究竟矣。

是故脩多羅說:若有眾生能觀無念者,則為向佛智故。又心起者無有初相可知,而言知初相者即謂無念。是故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

先顯離念名覺,次明有念不名為覺也。言是故者,牒上之辭。以是離念名究竟覺,故脩多羅說:若有眾生能觀心體無有念相者,則為向於佛智。若是,則苟能直下無念,即得入於佛智矣,豈非離念名為覺耶?是則能觀能向即始覺,所觀所向即本覺也。又心起下,重釋上文,亦顯離念名覺之義。言心起者,即覺心初起也。言無有初相可知者,謂始覺覺心體上本無初起之相,故無有初相可知。既無初相可知,何云地盡能知初相?而言知初相者,即是知心體上無有初相,非謂有初相可知。既無初相,即謂無念,是則知心無念即名為覺矣。以是無念名為覺故,則顯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下,釋不名為覺所以。蓋以眾生從本已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說為無始無明,故不名為覺也。

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以無念等故。而實無有始覺之異,以四相俱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此明覺心源者,知念無自相,等同一覺也。若得下,謂得無念者,則知四相皆悉無相,故等同無念。此即所謂入無生者,方知剎那也。雖知四相,而實無有始覺之異。何以無始覺異?以四相下,釋無異所以。謂未窮源者,則四種相隨位淺深,覺有前後,故有始覺之異。得無念者,知彼四相一心所成,無有前後,亦無自體,本來平等,同一覺故,則無四相之異,故無始覺之異。此顯覺心源者,唯有一覺,更無能所之異也。

復次,本覺隨染分別生二種相,與彼本覺不相捨離。云何為二?一者、智淨相,二者、不思議業相。智淨相者,謂依法力熏習,如實修行滿足方便故;破和合識相,滅相續心相,顯現法身,智淳淨故。

此總標始覺生起之相,先明智淨相也。言本覺隨染分別等者,謂本覺之體本自離念亦無有相,只因不覺念相橫生,由是依不覺故而起始覺,遂能覺心離念顯本覺體,翻染成淨生智淨相,依智相故隨機所見有不思議業相,故云隨染分別生二種相也。此二種相約業用則報化不離法身,約智相則德相不離覺體,故云與彼本覺不相捨離。云何下,徵列二相。言智淨相者,謂依本覺理法內熏、真如教法外熏,領彼聞熏益性解力,因知覺體本自離念、自性本來清淨,遂修唯識無塵之行遠離前境,此即地前依教熏修,故云依法力熏習。以熏習故得如實而知無前境界,以如實知故即隨順法性廣修諸行,故云如實修行,即地上行也。至滿足方便則破和合識內不覺之相,顯現法身滅業轉等相續之相,智性淳淨名智淨相。蓋以迷時覺與不覺二法和合,業轉現等相依而生不相間斷,今以始覺之功破不覺相,顯本覺法身惟有本覺之性而無不覺之相,故云破和合識相滅業轉等六染之相。智性淳淨則無相依不斷之相,故云滅相續心相也。

此義云何?以一切心識之相皆是無明,無明之相不離覺性,非可壞、非不可壞。如大海水因風波動,水相、風相不相捨離,而水非動性;若風止滅,動相則滅,濕性不壞故。如是眾生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心與無明俱無形相,不相捨離,而心非動性;若無明滅,相續則滅,智性不壞故。

徵釋滅相顯性之義,以明相壞而性不壞也。初一句,徵起上義。謂此滅相顯性之義云何?以一切下,釋成上義。謂心即相續心,即六染也。識即和合識,即阿棃耶識也。此心識妄動之相,悉依不覺而成,故皆是無明。亦悉由轉彼淨心而有,故不離覺性。則知心識由覺與不覺二法合成也。言非可壞非不可壞者,以心識妄動之相,皆是無明,故非不可壞。故前文云:破和合識相,滅相續心相也。以心識不離覺性,故非可壞。是則相可壞,而性不可壞。故心識之相滅,而法身淳淨之智顯也。如大海下,引喻重顯。如是眾生下,以法合明。水喻淨心,風喻無明,波動喻業等相續。是則風水不離,能生波相。雖然,以水性不動,故風息波澄,而濕性不壞。以況心與無明,雖二法和合,能生業轉等相。以心性不動,故迷息動亡,而智性不壞也。

不思議業相者,以依智淨相能作一切勝妙境界,所謂無量功德之相常無斷絕,隨眾生根自然相應,種種而現得利益故。

此牒釋不思議業相也。言不思議業相者,謂諸菩薩,依佛智相,而見身色相好,依報莊嚴,各各無量,故云依智淨相,能作一切勝妙境界,乃機自作也。然勝妙境界,即所謂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乃至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故云無量功德之相,常無斷絕。然於至用無為,智相無相,不妨隨根受益,稱機現相,弗可以有無思議,故名不思議業相也。

復次,覺體相者,有四種大義與虗空等,猶如淨鏡。

此引喻重明覺體四相也。言復次者,謂覺體四相,前已具辨,此復重明,故云復次。言有四種大義等者,謂本覺體具離相、現相,朗然照物四種義故。喻如淨鏡,一一義相皆徧法界,故云與虗空等。是則空喻大義,鏡喻四相也。然此雙舉二喻者,謂單舉空喻,則不顯四義;單舉鏡喻,則不顯大義。故雙舉二喻,互相顯發耳。然下四鏡文中,四義則顯,徧義不彰。文雖不言,義亦具矣。言鏡喻四相者,一、空鏡,謂離一切相;二、不空鏡,鏡體不無,能現萬像;三、淨鏡,謂磨治離垢;四、受用鏡,置之高臺,須者受用。又前二自性淨,約因隱時說;後二離垢淨,約果顯時說也。

云何為四?一者、如實空鏡,遠離一切心境界相,無法可現,非覺照義故。

總徵別釋如實空鏡也。言如實空鏡者,謂如實之中離心境相無法可現,如明鏡中本無諸相亦無可現,故云如實空鏡。言非覺照義故者,結釋如實空義,謂如實空鏡是空寂義非覺照義,故離心境之相而無法可現,覺照則有法可現,如鏡照物即有緣可現矣。

二者、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現,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不動,具足無漏,熏眾生故。

此標釋因熏習鏡也。言因熏習鏡者,謂依不空體相為內因熏也。此有二義:熏如實下,即第一義。蓋如體不空中現一切世間境界,心雖現境,全境即心,實無能所,故無出入,亦無失壞,常住一心。以一切下,釋成法即心義。此如鏡體不空中現萬像,鏡雖現像,全像是鏡,故亦無出入及與失壞。依此不空體相恒常熏習故,令眾生了法即真,契如實理。如以鏡像恒常熏習,令人了像本空,悟如實鏡也。又一切下,是第二義。謂智體不動,不為染法所染,而能具足無漏德相。如鏡體不動,不為垢穢所染,而能具足眾相。依此不動體相恒常熏習故,令眾生覺悟無常,而厭生死苦,樂求涅槃。如以鏡相恒常熏習,令人覺知顏貌變遷,而棄假求實。是則前以如實為體,境界為相,相即是體,故為內熏。此以本智為體,功德為相,相不異體,亦為內熏。即下所謂自體相熏習也。

三者、法出離鏡,謂不空法出煩惱礙、智礙,離和合相清淨明故。

此標釋法出離鏡也。言法出離鏡者,謂真如法,由始覺之功,出障離垢,智明淳淨,猶如明鏡,由磨治離垢,光明朗然,故云法出離鏡,即前智淨相也。

四者、緣熏習鏡,謂依法出離故,徧照眾生之心令修善根,隨念示現故。

此標釋緣熏習鏡也。言緣熏習鏡者,謂依前真如,出障離垢,慧光圓明,故能徧照眾生之心,如鏡離垢,故能明鑑萬物。雖以光明徧照,本自無為,雖能鑑物,而本寂無作。然不妨隨機大小,而所見所聞,各各不同,如鏡隨人妍醜,亦現像各別,故云令修善根,隨念示現。是則真如大用,為眾生外緣熏習,故云緣熏習鏡,即前不思議業相也。上明還滅義竟。

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念無自相不離本覺。猶如迷人依方故迷,若離於方則無有迷;眾生亦爾,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以有不覺妄想心故,能知名義為說真覺;若離不覺之心,則無真覺自相可說。

此明依覺起不覺,待不覺以說覺也。初一句,牒章。謂不如實下,釋相。葢真如本覺,平等無二,知則名覺,覺即離念。以不如實知,名為不覺。由不覺故,動念妄生。是則依覺而起不覺,依無念而起念也。然此不覺動念,由依本覺而生,故念無自相,不離本覺。猶如下,引喻以明。眾生下,以法合顯。方喻覺性,迷喻不覺。餘文可知。以有下,明待不覺以說真覺。然論文大意,明覺與不覺,相依而立,無有自相,皆不可得。故唐譯云:然彼不覺,自無實相,不離本覺,復待不覺以說真覺。不覺既無,真覺亦遣。即所謂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也。

復次,依不覺故生三種相,與彼不覺相應不離。云何為三?一者、無明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覺則不動,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二者、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

上明依覺起不覺,此明依不覺生三相也。言無明業相者,謂依不覺真如而心妄動,說名為業。蓋指動作,名為業也。言覺則不動者,反舉釋成。謂若覺真如,即無動念,是知今動只由不覺。言動則有苦,果不離因者,此指為因,名為業也。謂二種生死之苦,皆由動念而成,則業相為苦果之因,故云果不離因。二者下,謂能見由依動念而有,故不動則無;境界即依能見而有,故離見亦無。則知此三說雖先後起,即相依故,與不覺相應不離。由不離故,無明若滅,此三即滅。故前云:若無明滅,相續則滅。言相續者,蓋指此業等三相相依而生,不相間斷,故云相續也。

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云何為六?一者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二者相續相,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五者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六者業繫苦相,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當知無明能生一切染法,以一切染法皆是不覺相故。

此徵釋緣生之相,而結末歸本也。初二句,躡前總標。云何下,徵釋六相。當知下,結末歸本。言智相者,謂於先所現境,不了虗妄,於無相中,妄生分別逆順之相,故名智相。相續相者,謂於先所分別順愛之境,心生喜樂,逆不愛境,心生憂苦,逆順苦樂,念念相應,而不間斷,名相續相。執取相者,謂於先所緣念逆順之境,住持苦樂之心,不了虗無,深生取著,名執取相。計名字相者,謂依先所執取虗妄心境,分別假名言相,云計名字相。上來四相,若配我法二執,前二法執,後二我執。若配惑業苦三,四相皆屬於惑,下二即業苦二相也。起業相者,謂於先所分別假名言相,尋名取著,發動身口,造種種業,名起業相。業繫苦相者,謂依先所造善惡等業,受苦樂等報,輪迴三界,長縛生死,不自在故,名業繫苦相。已上九相,雖麤細不同,心境各別,皆因根本無明,不了真如而起,故云無明能生一切染法。以一切下,轉釋無明生法所以。蓋以三細六麤,總攝一切染法,染法雖多,皆是不覺差別之相,故知染法,皆由無明而生也。明生起義竟。

復次覺與不覺有二種相。云何為二?一者同相、二者異相。同相者,譬如種種瓦器皆同微塵性相,如是無漏無明種種業幻皆同真如性相。是故脩多羅中依於此義,說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入於涅槃菩提之法,非可修相、非可作相,畢竟無得亦無色相可見。而有見色相者,唯是隨染業幻所作,非是智色不空之性,以智相無可見故。異相者,如種種瓦器各各不同,如是無漏無明隨染幻差別性,染幻差別故。

此引喻以明覺與不覺同異之相也。復次下。總標二相。云何下。徵列二相。同相下。引喻釋成二相。言同相者,譬如瓦器雖精麤各別,然其本性與相不異微塵,以況本覺無漏與無明有漏種種相用雖染淨不同,然其性相皆同真如,故云同相也。以是染淨相用皆同真如,故契經之中依此同義說眾生本入涅槃,菩提非可修得,用相亦無可見。故淨名經云: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復更滅。首楞嚴云: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圓覺經云: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般若經云:無智無得。又經云:佛果無有色聲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既無色聲功德而有見色相者,唯隨眾生染業幻力所作,非智性而有色相可見,以智相無可見故。異相下,先以喻明異,次以法合顯。言瓦器種種不同者,以況染淨相用各各差別也。言隨染幻差別者,謂無量淨功德相皆隨翻染所成,故前云滅相續心相生智淨相,下云若心有動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此就德相以明隨染幻差別。若就業用,雖智相無有可見,而隨眾生染業幻力所見,自有報應之色相不同,故前云隨眾生根自然相應種種而現得利益也。言性染幻差別者,謂三細六麤一切妄染,皆由無明迷平等理而生,是故其性自是差別,故下文云真如本一而有無量無邊無明,從本已來自性差別,故云性染幻差別也。

復次生滅因緣者,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此義云何?以依阿棃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故說為意。

此明生滅因緣之義,以釋立義分中是心生滅因緣也。初一句,總牒前章。所謂下,別明生起因緣。言生起因緣者,謂本覺為因,不覺為緣。此二和合,生起意及意識。以約眾生說生起故,故云眾生依心、意、意識轉。轉者,起也。此義下,徵起上義。謂此依心有意、意識轉義。云何以依下,釋成上義。問:前云依覺有不覺,何此云依棃耶有無明耶?答:棃耶識體即如來藏,則此云依棃耶有無明,即依如來藏有無明,故不相違也。言不覺而起者,謂依不覺故,而心妄起。起即是動,動即業相。能見能現,即轉現二相。能取境界,起念相續,即智相相續相。故說為意,總結上義。不言意識者,具在後文。是則依覺有不覺,依不覺發起三細四麤,故云眾生依心、意、意識轉也。然此依棃耶說有無明,而上唯云依心者,文影略耳。蓋單真不生,必真妄和合,意方得生。故上云依心,而此云依棃耶有無明也。

此意復有五種名。云何為五?一者、名為業識,謂無明力不覺心動故;二者、名為轉識,依於動心能見相故;三者、名為現識,所謂能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現識亦爾,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以一切時任運而起常在前故;四者、名為智識,謂分別染淨法故;五者、名為相續識,以念相應不斷故,住持過去無量世等善惡之業令不失故,復能成熟現在、未來苦樂等報無差違故,能令現在已經之事忽然而念,未來之事不覺妄慮。是故三界虗偽唯心所作,離心則無六塵境界。

此詳明五意,結歸一心也。初一句,總標五名。云何下,徵釋五相。言業識者,謂由無始無明,不覺真如,而心妄動,名為業識。依於動心,轉成能見,名為轉識。依於能見,現一切境,猶依明鏡,現於色像,名為現識。蓋以鏡不自現,對像而現,如心不自現,對境即現。故云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也。然由心現境,實通一切。言五塵者,且舉麤顯,以合色像耳。以一切下,釋成對至即現所以。蓋此現識,於一切時,任運而起,不同六、七二識,有時間斷,云常在前。以其常在前故,對境即現。已上三相,皆屬本識,故名為細。自此已下,屬於事識,故名為麤。言智識者,謂於染淨之法,任運分別,名為智識。此即俱生法執。相續識者,謂分別之心,與染淨之法,念念相應,無有間斷,名相續識。此約自體相續,即分別法執。住持下,約令他相續。謂過去無量世等善惡之業,皆由此識起惑潤之,令住持不失。此則煩惱能潤已熟之業不失,如水潤種不令焦亡也。又現在未來苦樂等報未成熟者,復由此識起惑潤之,令其成熟無有差違。此則煩惱能潤未熟之業令熟,故能成熟苦樂等報無差違耳。然此事識非唯能令三世業果成熟無失,亦復能令已經未來三世之事念慮不亡,故名相續識也。是故下,結歸一心。以是動心能成三世善惡業報故,故說三界虗偽唯心所作。言虗偽者,以三界之相由動心所作,故虗而不實、偽而不真也。三界既唯心作,若離動心則無六塵境界矣。然順結生起但言三界,反結還滅唯云六塵,綺互言耳,實則生滅皆通一切也。

此義云何?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唯心虗妄;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

此徵釋生滅之義,以明諸法由心生滅也。初一句,徵前生滅之義。謂此依心作境,離心無境之義。云何以一下,釋成上義。謂諸法不能自生,皆從心念而生。故云:三界虗偽,唯心所作。諸法既從心生,則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故經云:自心取自心也。既分別法,即分別心。若不分別心,則無相可得。故云:離心則無六塵境界。由是而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無明力而任持,託業識而安住。故云: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以是法依妄心而住持故,則法無自性。故喻云:如鏡中像,無體可得。既無體可得,則知諸法唯心妄有也。何以諸法唯心妄有耶?以心生下,釋唯心妄有所以,結成生滅。蓋以心生法生,心滅法滅。故知諸法唯心妄有,而無體可得也。

復次言意識者,即此相續識,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種種妄執,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亦名分離識,又復說名分別事識,此識依見愛煩惱增長義故。

此即前識以明意識也。所言意識者,謂即前識依諸凡夫取著計執,隨事攀緣,分別六塵,故名意識,即意之識耳。言取著轉深等者,謂前則不了法空,妄生分別;此則非唯不了法空,而復於內計我、外計我所,或即蘊、離蘊種種妄執。是知前唯執法,此復執我,故云取著轉深,而於六麤中即執取計名字相也。言分離識者,謂前就一意分別六塵,約能分別,名為意識;此依六根別別取境,約所分別,故名分離識也。又復說名分別事識者,謂前二多就緣現境言,此能通緣三世及內外種種事相,故名分別事識。此識下,依惑結成事識。蓋以此識依見、思惑熏習增長,故名事識。故下文云:所起見、愛熏習,以能成就分別事識義故。則知五意皆依根本無明熏習而生,故五意與意識各別言也。然此依惑結成意有二焉:一、為顯意識非根本無明熏習而生;二、生起因緣。既明為欲發起還滅因緣,故依惑結也。

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覺。謂依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唯佛窮了。

此舉所覺明能覺之不同,略顯還滅因緣也。言還滅因緣者,謂本覺內熏為因,師教外熏為緣,因緣具足始能發解造修破惑入道。文不言者,前二相四鏡中已略明故。依無明下,舉所覺明凡小非分,謂依見思惑熏起之識凡小可以知覺,依無明惑熏起之識乃五意識,此是三賢十聖觀察而斷者,故不能知覺也。謂依下,明信相應地發心觀察,謂三賢菩薩從初正信知真本有達妄本空,由是發心修習唯識無塵之觀觀察唯識,故云從初正信發心觀察也。若證下,明地上分知唯佛窮了,謂地上菩薩親證法身破無明惑斷相續識等,故得隨分而知,乃至業識則究竟地亦不能盡知,故唯佛窮了。然此但云了知而不言遠離者,以知幻即離故,文雖不言義必具足也。

何以故?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而有無明,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雖有染心而常恒不變,是故此義唯佛能知。所謂心性常無念故名為不變,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忽然念起名為無明。

徵明難知所以,即釋不變、無明二義也。初一句,徵起前義。謂何所以故,此識唯佛能知耶?是心下,釋難知義。謂心性本淨,由不覺此,即有無明。既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即所謂不染而染,難可了知也。雖有染心,而此清淨真心,常恒不變,即所謂染而不染,亦難可了知也。是故下,結能知人。蓋以不染而染,染而不染之義,甚深微細,難解難知,故地盡不能盡知,唯佛能知也。所謂下,解釋不變、無明二義。言不變者,謂心性清淨,恒無念故,名為不變。言無明者,謂若達法界,則與真心相應,而心不妄動,非無明矣。以不達一法界故,則與心不相應,不覺念動,名無明也。

染心者,有六種。云何為六?一者執相應染,依二乘解脫及信相應地遠離故。二者不斷相應染,依信相應地修學方便漸漸能捨,得淨心地究竟離故。三者分別智相應染,依具戒地漸離,乃至無相方便地究竟離故。四者現色不相應染,依色自在地能離故。五者能見心不相應染,依心自在地能離故。六者根本業不相應染,依菩薩盡地得入,如來地能離故。不了一法界義者,從信相應地觀察學斷,入淨心地隨分得離,乃至如來地能究竟離故。

此詳示依位離惑染相,廣明還滅因緣也。言執相應染者,謂依妄境執計,橫生心境相應染污淨性,名執相應染。此即前意識也。以此六染,即前五意及意識故。依二乘下,謂二乘解脫三賢位人,大小雖殊,同離意識,同斷見思,故能遠離執相應染。言信相應者,謂十解已去,信根成熟,無有退失,名信相應。言不斷相應者,謂由不了法空,妄生分別,心法相應,緜然無間,名不斷相應。此即五意中相續識也。依信相應下,謂十解已去,修習唯識無塵等方便,了法唯識,知無前境,故能漸捨法執分別。至淨心地,離前境相,法執分別永不現行,故得究竟遠離不斷相應染也。言分別智相應者,謂於染淨法中,麤分別執雖無,俱生細惑猶在,則於境界尚有微細分別,名分別智相應。此即五意中之智識也。依具戒下,謂七地已還,法空觀有間,則有出入觀異,故於境界而有微細分別。然地地分除,故云漸離。蓋八地已去,無出觀緣境之異,則於七地盡此惑矣。故云無相方便地究竟離也。言具戒者,以離垢地具三聚戒,故云具戒。無相方便者,謂八地無相,無方便功用。七地無相,觀有加行方便,有功用故,故云無相方便也。言現色不相應者,即是現識。謂此現識雖能現境,然未起分別,則心與境猶未相應,名不相應。依色下,謂八地菩薩離現識已,得三種世間,隨心相作,無有障礙,名色自在。故經云:能以佛身作眾生身,亦作國土身等。既依色自在地能離現識,反顯色不自在者,則現識未亡也。言能見心不相應者,即是轉識,謂此能見未現境故,有見無境,名不相應。依心下,謂九地菩薩離能見已,善知眾生心煩惱等十種稠林,故云心自在地,此於他心得大自在。又以自得四十種無礙智故,善說法要,廣化眾生,云心自在,於於自心得大自在。既依心自在地能離轉識,反顯心不自在者,則轉識未亡也。言根本業不相應者,即無明業識,謂由不了真如而心妄動,名根本業;未有見相,名不相應。依菩薩下,謂盡地菩薩離業識時即入佛地,故云盡地得入,如來地能離,非得佛後始離。如前云唯佛窮了,亦菩薩盡地知業識時即入佛地,故云唯佛窮了,亦非得佛後方了。下云根本無明至如來地究竟離者,亦此意也。是知十地滿心與如來地義說為二,體無二矣。不了下,明依位離無明相,謂根本無明始從地前觀察學斷,登地分離,至如來地究竟離也。然則六染無明說雖前後,治滅並在一時,蓋以六染皆以無明為根本,即無明差別之相,是故離六染時即離無明,離無明時即離六染,故無前後。但不覺與動作二義不同,故分為二,是以下文為礙障智之相亦不同也。

言相應義者,謂心念法異,依染淨差別而知相緣相同故。不相應義者,謂即心不覺常無別異,不同知相緣相故。

此牒釋前相應不相應義也。言相應義者,謂能緣之心,與所緣之法,心法各異,而依染淨差別法中,能知所緣二相是同,斯則即異而同,故云相應。所言同者,謂心緣染法,即作染解,心緣淨法,即作淨解,心法同故,名相應也。言不相應義者,謂真心不覺,念動之時,雖能現境,尚未緣境分別,則有境無心,故云常無別異,不同前知,相緣相同,故名不相應也。

又染心義者,名為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故。此義云何?以依染心能見能現,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故。以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故,不能得隨順世間一切境界種種知故。

此示染心無明為礙障智之相不同也。又染心下,示六染為礙障理智義。謂六種染心是為能障,真如本智即是所障。蓋以染心諠動故礙本智,染相差別故障真如,是則六染煩動惱亂湛性,故名六染為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也。無明下,示無明為礙障量智義。謂根本無明是為能障,世間業智即是所障。蓋以無明昏迷能障量智,由障智故不能得隨順世間境界種種而知,故目無明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也。言自然業智者,謂世間境界任運而知不待擬心,名自然業智。此義下,徵釋前義,謂此二礙障智之義云何。以依下,釋煩惱障理智義。言染心能見能現即三不相應染,妄取境界即三相應染,謂此六染能所差別違於真如,妄取境界礙於本智,是則染心妄取違平等性,故障理智也。以一切下,釋無明障量智義。言一切法常靜無起等者,謂諸法恒靜無有起滅,故經云:諸法本來常自寂滅。由無明故不了如法寂靜,則妄見起滅故與法乖違,以違法故不能隨順世間一切境界種種而知,是故無明能障世間自然業智也。

復次,分別生滅相者,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麤,與心相應故;二者、細,與心不相應故。又麤中之麤,凡夫境界;麤中之細及細中之麤,菩薩境界;細中之細,是佛境界。此二種生滅,依於無明熏習而有,所謂依因、依緣。依因者,不覺義故;依緣者,妄作境界義故。若因滅則緣滅,因滅故不相應心滅,緣滅故相應心滅。

此明生滅之相,以釋立義分中是心生滅相也。以相不離生滅,故帶生滅言之。復次下,牒前標數。云何下,徵釋二相。言與心相應故者,釋成麤相,謂三相應染以於外境分別執計,則有外境與心相應,故名為麤。言與心不相應故者,釋成細相,謂三不相應染雖依動心現境,猶未起心分別,則境界與心不相應,故名為細。此約麤細略明其相也。又麤中下,復就所覺麤細詳明其相。蓋三相應染俱名為麤,而執相應染復更為麤,故云麤中之麤。三賢位人能覺此染,故云凡夫境界。麤中之細下,謂不斷及智相應二染是麤中之細,能見、能現二不相應染是細中之麤,十地已還能覺此染相,云菩薩境界。根本業不相應染能所未分,行相極細,故云細中之細。唯佛能了,故云是佛境界。此二種下,標起麤細生滅之本。言二種生滅依無明熏習有者,謂麤細之相元依根本無明熏習而生,還依無明而滅,若生若滅,不離無明,故云二種生滅依無明有也。所謂下,釋成麤細生滅之義。言不覺義故者,釋成因義,即無明為因,生三細也。言妄作境界義故者,釋成緣義,即境界為緣,長六麤也。言若因滅則緣滅者,謂境界之緣元依無明因生,無明之因若滅,則境界之緣亦隨滅矣。因滅故不想應心滅者,謂三不相應心親依無明因生,故無明滅時,此三隨滅。緣滅故相應心滅者,謂三相應心親依境界緣生,故境界滅時,三亦隨滅,即所謂從因緣而生,亦從因緣而滅,故二種生滅皆依無明有也。

問曰:若心滅者,云何相續?若相續者,云何說究竟滅?答曰:所言滅者,唯心相滅,非心體滅。如風依水而有動相,若水滅者則風相斷絕無所依止,以水不滅風相相續,唯風滅故動相隨滅,非是水滅。無明亦爾,依心體而動,若心體滅者則眾生斷絕無所依止,以體不滅心得相續,唯癡滅故心相隨滅,非心智滅。

設問答,以明心相滅而心體不滅也。問曰:若相應、不相應心滅者,即無有體,六染之心云何相續?此即迷相為體。問:若六染之心相續不滅者,云何治道說相應、不相應心究竟滅?此即疑相不滅。問:答曰:所言相應、不相應心滅者,唯心相滅故,無明動相究竟滅。此答次問。非心體滅故,六染之心相續不滅。此答初問。即所謂但除其病而不除法,故得五陰、六入等皆如來藏妙真如性也。如風下,引喻以明。風喻無明,水喻心體,動相喻六染。蓋謂風依於水而有波相,若水體滅者,則風之波相斷絕,無所依止。以水不滅,風之波相相續唯風滅,故波相隨滅,非水滅也。無明下,以法合顯。無明合風,心體合水,眾生合風相,即六染之心也。蓋謂無明依心而有染相,若心體滅者,六染之心斷絕,無所依止。以體不滅,六染之心相續唯癡滅,故六染動相隨滅,非心智滅也。

大乘起信論纂註卷上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X0762_002.txt
Hán gốc
大乘起信論纂註卷下

馬鳴菩薩 造

梁西印土 真諦三藏 譯

明檇李沙門 真界 纂註

復次,有四種法熏習義故,染法、淨法起不斷絕。云何為四?一者、淨法,名為真如;二者、一切染因,名為無明;三者、妄心,名為業識;四者、妄境界,所謂六塵。熏習義者,如世間衣服實無於香,若人以香而熏習故,則有香氣。此亦如是,真如淨法實無於染,但以無明而熏習故,則有染相;無明染法實無淨業,但以真如而熏習故,則有淨用。

前明染淨生滅,必染淨相熏,方有染淨生滅。但染淨相熏義,前未顯示,故此廣明,即申前生滅中染淨相熏也。言淨法者,謂真如之體,本自清淨,離一切相,故云淨法。然此據本而言,但云真如,實通相用;則妄心亦據本言,唯云業識,實通五意意識也。熏習下,引喻以明。此亦下,以法合顯。蓋衣本無香,以香熏故,衣有香氣;真元無相,無明熏故,真現染相;妄無淨用,真如熏故,妄起淨用。是則無明熏真,能生麤細一切染相;真熏無明,能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生一切淨用也。

云何熏習起染法不斷?所謂以依真如法故,有於無明;以有無明染法因故,即熏習真如。以熏習故,則有妄心;以有妄心,即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念起,現妄境界;以有妄境界染法緣故,即熏習妄心,令其念著,違種種業,受於一切身心等苦。

此總明妄習展轉資熏生起染法不斷也。云何下,徵釋妄習熏起染法不斷之義。蓋無明無體,起必依真,故云依真如法有於無明,斯即不了真如法一有無明也。以依真有染法因故,還即熏真;以熏真故,則有妄心。斯由無明資熏真如,則不覺動念起業識也。以有妄心下,謂由妄心資熏無明,則重增不了,故不覺動念轉成能見而現妄境界。以有境界下,謂由妄境資熏妄心,不了境界無實,故於業識轉生事識,分別取著,造業受報。故經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則妄習展轉資熏,故令生起一切染法無斷絕也。

此妄境界熏習義則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念熏習;二者增長取熏習。妄心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業識根本熏習,能受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生滅苦故;二者增長分別事識熏習,能受凡夫業繫苦故。無明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根本熏習,以能成就業識義故;二者所起見愛熏習,以能成就分別事識義故。

此別明妄習資熏生起染法差別也。此妄境界下,明妄境熏妄心,增長念取。蓋由妄境資熏妄心,以熏習故,不了境界無實,則於妄心中起諸事識分別取著,故云增長念取熏習。念即智相相續相,取即執取計名字相也。妄心熏習下,明妄心熏無明,受二死苦。一者下,謂由業識資熏根本無明,不了真如無念無相,則微細之念及所執法相不亡,故令三乘之人受棃耶變易行苦。然據三乘,合通五意資熏。今唯據本,但云業識。二者下,謂由增長分別事識資熏見愛無明,不了境界無實,則分別執取不亡,而起惑造業,故令凡夫受業繫分段麤苦。言增長分別事識者,謂此事識依見愛煩惱增長故也。無明熏習下,明無明熏真如,成五意意識。一者下,謂由根本無明不了真如法一,熏動真如,不覺起念,成業等五識。但今舉初略後,故云業識。二者下,謂由見愛無明不了境界無實,熏起真如分別取著,故成事識義。然此三重,即依總中從後向前以別明耳。言所起見愛者,謂見愛無明由根本所起故也。

云何熏習起淨法不斷?所謂以有真如法故,能熏習無明;以熏習因緣力故,則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以此妄心有厭求因緣故,即熏習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修遠離法;以如實知無前境界故,種種方便起隨順行,不取不念,乃至久遠熏習力故,無明則滅;以無明滅故,心無有起;以無起故,境界隨滅;以因緣俱滅故,心相皆盡,名得涅槃,成自然業。

此總明真如展轉資熏生起淨法不斷也。云何下,徵釋真如熏起淨法不斷之義。謂眾生無始不覺,一念迴光,起厭求心。良由真如內熏無明,故令妄心起成淨用,此即本熏也。以此妄心下,牒上以明新熏,即依厭求淨用資熏真如耳。言自信己性者,謂知真本有十信之信也。知心妄動等者,謂了自心本自離念,有所動者妄有非實,故云知心妄動。亦復了知無前境界,有所見者妄見非實,此即達妄本空十住之解也。修遠離法者,謂依解修行,即三資糧所修之行也。蓋三賢位人,以知前境悉無自性,從妄見有,如人目翳見毛月等。如是知故,遂修唯識觀,觀法唯識而遠離前境也。故頌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斯則由前厭求淨用資熏真如,增其勢力,故真如隨淨緣而重發起信解,修遠離法也。以如實下,牒上以明真修,謂由地前修遠離法故,得如實而知無前境界,此牒上也。言種種方便等者,即地上所修之行,謂以知法性無慳貪等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等。雖以種種方便廣修諸度,而無所取之相、能取之念,故云不取不念。如是而修,至久遠劫,無明則滅;以無明滅故,虗妄心境及與六染皆悉隨滅;以妄染皆滅故,名得涅槃,成自然業。斯由稱性而修,離能所相,久遠熏習之功力故,故得無明六染皆亡,涅槃體用廓爾現前也。

妄心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分別事識熏習,依諸凡夫二乘人等厭生死苦,隨力所能以漸趣向無上道故。二者意熏習,謂諸菩薩發心勇猛速趣涅槃故。

此別明妄心熏習進趣之遲速也。妄心下,舉數徵起。一者、下明事識熏真趣理之漸,謂凡夫、二乘不達萬法唯心,則法執分別未亡,故依分別事識熏真;雖以事識熏真,既不達唯心,則見有生死可厭,涅槃可欣,故向大菩提疏而漸也。二者、下明五意熏真趣理之速,謂三賢、十聖雖了達唯心,能如理觀察,由未離意,故以妄意熏真;雖以妄意熏真,既達唯心,則忘緣內照,稱順本性,故發心勇猛;以發心勇猛,故向大涅槃親而速也。然不云五意,而但言意熏習者,以三賢位人進至初地斷相續識,則惟餘四意,乃至十地惟餘一意,以地地不同,是故不云五意,而但言意熏習也。問:前以妄熏真,則流轉生死,何此云依妄熏真,速趣涅槃耶?答:前以順流染用熏,故流轉生死;此依返流淨用熏,故速證涅槃也。

真如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自體相熏習、二者用熏習。自體相熏習者,從無始世來具無漏法,備有不思議業作境界之性,依此二義恒常熏習。以有力故,能令眾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自信己身有真如法發心修行。

別明真如體用熏習。此先明自體相熏習也。真如下,舉數徵列。言自體相熏習者,體謂能具法體,相即所具無漏德相及所作境界之相。但以體相如珠與光不相捨離,故名其體為具無漏法,蓋以體具無漏性功德故。此則以真如為體、功德為相也。言備有不思議業者,即真如體備內熏作用也。於業而言不思議者,謂真體無相、無明無性,無相似無能熏之用,無性豈有受熏之能?然不妨真能熏妄、妄受真熏,是則覺力冥熏、微妙叵測,故云不思議業,即下所謂不思議熏也。言作境界之性者,即真如作一切境界之性,故相不異性;以相不異性,故能熏無明。此則以真如為體、境界為相,依此體相恒熏無明,故令眾生發起厭求而生信行矣。

問曰:若如是義者,一切眾生悉有真如等皆熏習,云何有信無信無量前後差別?皆應一時自知有真如法,勤修方便等入涅槃。答曰:真如本一而有無量無邊無明,從本已來自性差別厚薄不同故。過恒河沙等上煩惱依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依無明起差別,如是一切煩惱依於無明所起前後無量差別,唯如來能知故。

設問答,以明真熏平等,信解修證之不等也。問曰下,約真如等熏以難別。謂若真如等熏者,一切眾生悉有真如等皆熏習,則信解行證不應有有無大小邪正等無量不同,云何有信無信等無量不同?又無量不同皆應一時自知有真如而勤修證入,亦不應有前後差別,云何又有前後差別?然論中所問含此二義,但譯人文辭巧略,前則舉信而略行證,又以無量前後差別句列於中間該通上下,致使文義不暢,故註補足信解行證,而以無量不同前後差別二義上下分開,庶無文義壅隔之弊,而亦無四法闕略之失也。答曰下,約惑染不等以通別。謂真如本一,而無始無明有無量差別厚薄不同,故使信解行等亦有無量不同前後差別,是則根利惑薄者信解大證入速,根鈍惑厚者反此,故不能齊等也。過恒河沙下,明惑染差別之相唯佛能知。謂恒沙雖多,煩惱猶過其上,故云過恒河沙等上,此即塵沙惑也。我見愛染煩惱,即見思惑也。如是塵沙見思一切煩惱,依於無明所起,有前後無量差別,此雖聖智難知,故唯佛能知也。

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木,無有是處。眾生亦爾,雖有正因熏習之力,若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之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處。若雖有外緣之力,而內淨法未有熏習力者,亦不能究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若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熏習之力,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故,能起厭苦之心,信有涅槃修習善根。以修善根成熟故,則值諸佛菩薩示教利喜,乃能進趣向涅槃道。

此約因緣互闕,以通前難也。又諸佛下,謂眾生為欲成辦佛法,須具因緣,因緣互闕,卒難成辦。如木雖具火之正因,不假鑽燧方便之緣,無能燒木。眾生雖有正因熏習,若不遇佛及教法緣,亦無能斷惑入道。縱使眾生有外緣之力,而內淨法無熏習力者,雖得發心,亦不能究竟進修趣證。故致信解修證,有無量不同,前後差別也。若自有內因熏習之力,又有佛聖悲願冥護之緣,自然能起厭苦之心,信脫苦法,而修習善根。以修善根成熟故,復值諸佛開示教誨,得大利益,心生法喜,故能進趣向涅槃道。

用熏習者,即是眾生外緣之力。如是外緣有無量義,略說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差別緣;二者、平等緣。差別緣者,此人依於諸佛菩薩等,從初發意始求道時乃至得佛,於中若見若念,或為眷屬、父母、諸親,或為給使,或為知友,或為冤家,或起四攝乃至一切所作無量行緣,以起大悲熏習之力,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此緣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近緣,速得度故;二者、遠緣,久遠得度故。是近遠二緣分別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行緣;二者、受道緣。

此依用總標二緣,先明差別緣也。用熏習下,牒指用熏習義。如是下,舉廣標略。云何下,徵列二相。差別下,明差別義。謂眾生依於外緣發心求道乃至成佛,於其中間若見其身、若念其德,有無量不同,故云差別緣也。所言差別者,謂佛菩薩觀諸眾生入道之緣各各不同,隨所應化而為現身,或尊或卑、或順或逆、或起四攝,以至一切所作無量行緣靡不備現,故云差別。然於差別中無非皆以無作悲智熏習眾生,故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而得利益。然於佛菩薩本無心無為,是以居尊而不高、處卑而不下,為順而非愛、在逆而非冤,故知差別在機而不在應也。此緣下,上明能化作用差別,此明能化久近差別。蓋所化眾生善根成熟者速疾得度,此則能化與眾生作近緣;未成熟者久遠得度,此則能化與眾生作遠緣。又於近遠中,若未行者令增長修行,未受道者令證道果。然則久近等緣亦隨機之差別,而於能化亦無差別也。

平等緣者,一切諸佛菩薩皆願度脫一切眾生,自然熏習常恒不捨,以同體智力故,隨應見聞而現作業,所謂眾生依於三昧乃得平等,見諸佛故。

此牒釋平等緣也。言平等緣者,謂諸佛菩薩皆願度脫一切眾生,故以同體悲智恒熏不捨,以不捨故隨諸眾生於自心中所應見聞而現作用。所謂下。正釋平等緣義。蓋前以所化眾生散心不同,故見能化之人亦作用各別;此以所化依於三昧,則見能化亦無差別,故隨眾生於自心中平等見佛。是知差別平等咸在於機而不在應也。

此體用熏習分別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等,以意意識熏習,依信力故而能修行。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習真如滅無明故。

此依二力以明體用相應未相應也。初三句舉數總徵。一者下明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及三賢菩薩,以妄識熏真而依信力修行,故與真如體用未相應也。蓋妄識分別信未證真,故未得與無分別體相應。又妄識有作信未無為,則未得無功用道自在修行,故與真如智用未相應也。二者下明已相應,謂法身菩薩得與真如體用相應者,以唯依法力任運進修,是故得與真如體用相應也。蓋真智無別故云法力,真行無為故云自然。以此智行熏習真如,故得滅無明惑而與諸佛體用相應。是則初地至七地與真體相應,八地之後與智用相應。又凡小地前識彊智劣,法身大士智彊識劣,故有相應未相應之別,非謂地前唯識地上唯智也。

復次,染法從無始已來熏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熏習則無有斷,盡於未來。此義云何?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則滅,法身顯現;起用熏習,故無有斷。

此明染淨斷不斷義也。復次下。明染法無始有終。蓋無明染法無始熏真相續不斷,從信解行乃至得佛則永斷也。言得佛後則有斷者,謂無明斷時即得佛故一斷永斷,故云後則有斷,非謂得佛後方始斷。淨法下。明淨法無始無終。蓋淨法體用從無始來恒常熏習,而盡於未來亦無有間斷。此義下。徵起斷不斷義。謂此染法有斷、淨法不斷之義。云何以真下。釋也。謂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則滅,故無明至得佛後則永斷。妄心既滅則體顯用現,盡未來際恒熏眾生,故無有斷也。

復次,真如自體相者,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常恒。從本已來,自性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徧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自性清淨心義故、常樂我淨義故、清涼不變自在義故。具足如是過於恒沙不離、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

此明真如體相,以釋立義分中能示摩訶衍自體相也。蓋真如之體聖凡平等,聖悟不增、凡迷不減。推之於前無始,故非前際生;鞠之於後無終,故非後際滅。以無增減生滅,故云畢竟常恒。此明真如體也。從本下明真如德相,謂真如自體本離無明妄見及倒想惑染故,故云有大智慧光明義等。以窮三際而無改、在眾苦而不干、處聖凡而莫拘、歷九相而非染,故云有常樂我淨義。又無惑之熱惱、無業之遷變、無報之繫縛,故云有清涼不變自在義。如上所具稱性功德,量過恒沙難以悉舉,故云具足如是等也。以恒沙德相不異真體,故云不離。無始相續,故云不斷。體相無二,故云不異。即一性而多相、全多相而一性,不可以一多定量而思議,故云不思議。是佛所證,故云佛法。又一切德相是無上法,故云佛法。故前文云:無上法不空,與法界相隨。乃至下依淨德滿足之義結名,以彰體相不離也。謂一切功德既自性滿足無有所少,則於自體能含藏無量性德,亦能為無量性德所依,故名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然此中正明自性本具無量功德,下依業識生滅之相翻染成淨,乃就修生以明德相差別也。

問曰:上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如是種種功德?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義云何?以無分別離分別相,是故無二。

設問答,以明德相差別即無差別也。問曰下,指上真如門體絕相義,以難德相差別。答曰下,明德相差別即無差別,以通其難。蓋真如離相,不礙具相;德相有相,不妨無相。以無相故,故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此義下,徵起上義,謂此差即無差之義。云何以無下,釋成上義。蓋以德相無相,則離能所分別之相,是故無二,唯一真如。故前云離念境界,唯證相應也。

復以何義得說差別?以依業識生滅相示。此云何示?以一切法本來唯心,實無於念而有妄心,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故。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性離見,即是徧照法界義故。若心有動,非真識知,無有自性,非常、非樂、非我、非淨,熱惱衰變則不自在,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若心有起,更見前法可念者,則有所少。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名為法身如來之藏。

此依生滅染相差別,以彰真如淨德差別也。初二句,徵問差別所起之由。次二句,示差別所依之本。蓋真如無相,以不覺念動,現諸染相。對妄染故,心性不動,則起諸淨功德之相。是則悟因迷有,淨待染成。故明差別德相,而依業識生滅相示也。謂依業識生滅相示。云何示耶?以一切下,釋也。然將依動念染相,以彰淨德。先明無念無相,故云諸法唯心,實無於念。以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對此義故,心性不起,離於妄見,則無無明,故有大智慧光明義也。以動心起見,有所不見。心性離見,則無所不見,故有徧照法界義也。若心有動下,依業識總示。謂動心知法,即是妄想,故非真識。知動即有染,故無有自性,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相。對此相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之相示現。是故一切淨功德相,皆依業識生滅染相而顯示也。若心有起下,對有念不足,明離念滿足之義。結名。謂若動心未息,更見心外有法可念者,則染相未盡,故於淨德則有所少。此明心法未亡,淨德不足也。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更不見心外有法而可念求,則染相淨盡,是故滿足。此明能所兩亡,淨德滿足也。以滿足故,則於自體能含藏依止,無重功德,故名法身如來之藏。

復次真如用者,所謂諸佛如來本在因地,發大慈悲修諸波羅蜜,攝化眾生立大誓願,盡欲度脫等眾生界,亦不限劫數盡於未來,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而亦不取眾生相。此以何義?謂如實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徧一切處。又亦無有用相可得。何以故?謂諸佛如來唯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無有世諦境界離於施作,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說為用。

此明真如用大,以釋立義分中能示摩訶衍用也。初一句牒章。所謂下,先明大用之因,即悲、智、願、行等。以有如是下,明以智破惑,證體起用,而無用相。何以故下,徵釋無用所以,結大用名。蓋如來因地發心,務以利生為本,故與樂拔苦,施之以慈悲;攝受教化,行之以大行;長時度脫,堅之以大願。能如是化度,久而弗倦者,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也。雖然,而亦不取度眾生相。此以何義而不取相?以知眾生與己真如平等無別異故。斯則於相而離相,即資之以大智也。既有如是大方便智,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用,與真如等,徧一切處。然用雖與體同徧,亦無用相可得。何以故?謂如來唯是法身智相之身,離於世諦施作,但隨眾生見聞獲益故。是則即用無用,故說為大用也。

此用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二者依於業識,謂諸菩薩從初發意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即無有邊不可窮盡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如是功德皆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熏及不思議熏之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

上明因顯果,總彰大用;此依果明因,別明二用也。初二句,舉數總徵。一者下,別明二相。謂如來無緣妙用,若明鏡懸於高臺;眾生所見不同,如影像隨人妍醜。是以凡小不了唯心,分別未亡,則依事識見佛,故見如來應化之相,名為應身。以不知佛從自己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則見如來所現之色而有分齊。以見色有分齊,故不能盡知無分齊色也。菩薩了達唯心,情亡分別,則依業識見佛,名為報身。既達唯心,則知相唯心現,故見依正報體,身色相好,眾寶莊嚴,一一廣多無量,一一稱性無量,此即隨機示現依正報相,無邊無盡,無有分齊也。非唯依正用相周徧,隨機所應,亦常能住持,不毀不失。是則機有大小,識有麤細,見有優劣,故致用有報應。亦猶天地之無私,由萬物之自私耳。如是下,牒明報用之因,結名。謂如上功德報相,皆由無漏因行及本覺不思議熏所成,以具無量樂相,故說為報也。

又為凡夫所見者,是其麤色,隨於六道各見不同,種種異類非受樂相,故說為應。復次初發意菩薩等所見者,以深信真如法故少分而見,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離於分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然此菩薩猶自分別,以未入法身位故。若得淨心,所見微妙其用轉勝,乃至菩薩地盡見之究竟。若離業識則無見相,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迭相見故。

此重明報應之用不同,亦顯法身離於用相也。又為下,明應用不同。蓋前明應用雖通凡小,由所見差別不分,故此重明以分凡聖。謂二乘所見之相乃勝應身,凡夫隨類名見乃劣應身,佛身雖同而所見各別,以其非受樂相故說為應也。復次下,明報用不同。蓋前明報用雖通三賢十聖,亦所見差別不分,故此重明以分優劣。謂三賢菩薩雖信解真如法,故知彼依正莊嚴之相悉唯心現,無來無去亦無分齊,然猶未離法執分別、未入法身,故於如來報用但能少分而見。若離法執分別得淨心地,則所見微妙其用轉勝,乃至十地所見報用最極微妙更無過者,故云見之究竟,非以無見無相為究竟也。若離下,明法身離相。謂前依業識故見用相優劣天殊,此離業識則無見相,故唯一法身更無色相可相見也。

問曰:若諸佛法身離於色相者,云何能現色相?答曰: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於色身。謂從本已來色心不二,以色性即智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身徧一切處。

設問答,以明離相不礙現相也。問曰下,牒上以問。謂法身既離色相,云何能現報、化色相耶?答曰下,就體以答。蓋以法身是報、化色相之體,隨機大小,即無相處見報、化相,故云能現於色,乃機自現耳。所謂下,約色心不二釋成上義。謂色即智故,相即無相,說名智身;智即色故,無相即相,說名法身,徧一切處。是則智身無相,不礙隨機現相;色身有相,不妨法身無相。則知智身、色身二而不二,以不二故,隨機所見,能現色相也。

所現之色無有分齊,隨心能示;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此非心識分別能知,以真如自在用義故。

此就隨機示現,依正莊嚴,徧融無礙,以結真如大用也。初二句,總明隨機現相。隨心下,別明隨機現相。言所現之色,無有分齊者,謂依前法身之所現,故無有分齊也。言隨心能示等者,謂法身離相,隨眾生心,現報化相,故云隨心能示。則知應本無心,隨機示現也。十方世界等,即隨機所現。依正莊嚴之相,雖各各差別,以稱同法性,故皆無分齊。以無分齊故,則此依正莊嚴之相,各各充徧法界,而不相妨。是則一多互徧,小大相融。此是真如自在之用,必非眾生心識分別能知。故前云不思議業相也。

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此令觀生滅之本以入真如也。上已別明二門,此復令觀生滅以入真如者,蓋謂若不別明二門,則無以開物信解;若不觀察生滅,則無以悟入真如。前解後證,法爾如斯。論主巧示,妙於茲矣。然此一文具標、釋、結。復次下,標。所謂下,釋。若能下,結。於釋文中有法、喻、合。所謂下,法說。如人下,喻明。眾生下,合顯。所謂推求五陰等畢竟無念者,令於生滅法中以推其本也。蓋五陰色心境界即生滅法也,念即生滅本也。然此令推生滅之本者,乃聖人拔本塞源意耳。何者?謂一切諸法由念而生,念若不生,諸法自泯。故前文云: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豈非拔本塞源之意哉?以心下,釋無念所以。何以推求五陰等畢竟無念耶?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故於諸法推求而畢竟無念也。如人下,引喻、合兩文。雖正顯無念,意含推求。且如迷方者,謂東為西,而方不轉故,則於東求西,西不可得。喻迷心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故於諸法求念而畢竟無念也。若能下,謂未觀察者與真違背,未離念者不知無念,是以推求觀察即得隨順。故前云:若有眾生能觀無念者,則為向佛智也。至於念息塵亡,於淨心中了無念相,是以知心無念入真如矣。故前云:若離於念,名為得入。然則知心無念,唯離念者方知,非餘所知也。

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離於我則無邪執。是我見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人我見,二者、法我見。

此依我見,總標二執也。初一句,牒前標章。一切下,明邪執本。蓋以邪執由於邪見,而邪見復由於我,故云一切邪執皆依我見。然執見既依我有,若離於我,則無邪執矣。是我下,總標二見。言人我見者,謂五蘊和合,假名為人。我者,主宰義。以不達五蘊之中無實主宰,則於蘊中執有實我,而復依之妄起邪見,名人我見。此約初學凡夫未亡人我者言之,不就所執而論也。言法我見者,法謂五蘊等法。以不達此無實主宰,即執諸法以為實有,而復依之起於法見,故名法我見也。

人我見者,依諸凡夫說有五種。云何為五?一者、聞脩多羅說如來法身畢竟寂寞猶如虗空,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虗空是如來性。云何對治?明虗空相是其妄法,體無不實。以對色故有,是可見相,令心生滅。以一切色法本來是心,實無外色。若無色者,則無虗空之相,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離於妄動,則一切境界滅,唯一真心無所不徧。此謂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非如虗空相故。

此破執空為性之見也。人我下,牒數徵起。一者下,明起執緣。謂契經說法身寂寞如虗空者,為不知法身寂然無相,見佛身色是實有者,故云爾也。而聞者不達譬喻是破執之說,即執虗空是如來性。云何下,明空相虗妄。謂虗空之相,因色妄有,本無自體,亦非真實。故云是其妄法,體無不實。此即總明空相虗妄。下即展轉釋成虗妄,對破邪執,顯如來性。何以虗空是妄,體無不實耶?以對下,釋也。蓋以虗空對色而有,則是妄無。體是心緣相,故非真實。何以對色而有,體無不實耶?以一下,釋也。良以色無自性,本來是心。空既對色而有,色本不有,空豈可得乎?故云若無色者,則無虗空之相。是知對色有者,則體無不實也。何以色空俱不可得耶?所謂下,釋也。謂一切境界,唯心妄動故有,不動則無,故不可得。妄境既無,唯一真心,無所不徧。此即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豈同虗空無知之相者哉?則執空為性之見破矣。

二者聞脩多羅說世間諸法畢竟體空,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亦畢竟空,本來自空離一切相。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真如涅槃之性唯是其空。云何對治?明真如法身自體不空,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者聞脩多羅說如來之藏無有增減,體備一切功德之法。以不解故,即謂如來之藏有色心法自相差別。云何對治?以唯依真如義說故,因生滅染義示現說差別故。

此破性空相有之見也。二者下,明起執緣。謂契經說世出世間一切諸法,乃至真如涅槃本來自空,離一切相者,為不知所說假名言相非真,執假為實者,故云爾也。而聞者不達此破執之語,即執真如涅槃之性唯是其空。云何對治?謂真如涅槃等假名言相雖空,真如自體及本具性德不空,豈可謂假相空而真實之性亦空耶?則執性是空之計墮矣。三者下,明起執緣。謂聞契經說如來之藏無有增減,體備一切功德之法,以不解如來所說差別即無差別故,即執藏性之中具有色心差別之相。云何對治?謂此所說一切功德之法,依真如生滅二義說之,皆無差別。何者?若依真如義說,則一切法皆真如也。故上文云: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若因生滅義說,則依業識差別相示。然雖對妄說有差別,而其德相無相,故亦無有別。既依二義說之,俱無差別,詎可謂藏性之中而有色心差別之相也哉?則執有色心差別之情亡矣。

四者、聞脩多羅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來藏而有,一切諸法不離真如。以不解故,謂如來藏自體具有一切世間生死等法。云何對治?以如來藏從本已來唯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不離、不斷、不異真如義故。以過恒沙等煩惱染法唯是妄有,性自本無,從無始世來未曾與如來藏相應故。若如來藏體有妄法,而使證會永息妄者,無有是處。

此破執性有染之見也。四者下。明起執緣。謂聞契經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依性而有,不離真如。以不解如來所說:真無自性,隨緣成妄;妄無自性,全體即真。故即執藏性之中,具有世間生死一切染法。云何對治?謂如來藏中,唯有恒沙功德,以順性故,不離真如。而恒沙煩惱生死染法,依無明起,唯是妄有,性自本無。以違性故,從無始來,未嘗與如來藏相應。豈性中而有一切生死染法耶?若藏性中有妄法者,則妄有自性。既有自性,而使證理契會,永息妄者,則無是處也。如是則執性有染之見謝矣。

五者聞脩多羅說: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得涅槃。以不解故,謂眾生有始。以見始故,復謂如來所得涅槃有其終盡還作眾生。云何對治?以如來藏無前際故,無明之相亦無有始。若說三界外更有眾生始起者,即是外道經說。又如來藏無有後際,諸佛所得涅槃與之相應則無後際故。

此破始終生滅之見也。五者下。明起執緣。謂聞契經說生死涅槃皆依性有,以不解如來所說性與生死二俱無始,涅槃與性二俱無終故,即執眾生有始。以見始故,復執如來涅槃有盡還作眾生。斯由聞依真有妄之義,便謂真先妄後,故起始終之見也。云何對治?謂生死既依如來藏有,而如來藏無有前際,則無明生死亦無有始矣。說三界外有眾生始起者,乃外道大有經說也。豈如來正教而有此說乎?又涅槃亦依如來藏有,而如來藏無有後際,則如來涅槃亦無後際矣。豈如來所得涅槃有其終盡而還作眾生者哉?故前云:非前際生,非後際滅。如是則始終之見息矣。

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但為說人無我,以說不究竟見有五陰生滅之法,怖畏生死,妄取涅槃。云何對治?以五陰法自性不生,則無有滅,本來涅槃故。

此破二乘法執之見也。法我見下,明起執緣。謂如來依鈍根二乘,但為分別蘊中無我令證人空,未明法空則說不究竟,故二乘人見五陰生滅之法為實,是以怖畏生死妄取涅槃。云何對治?謂五陰諸法本自不生今亦無滅,若是則眾生本來常住入於涅槃,而諸法本來常自寂滅,亦何得厭有著空而怖畏生死妄取涅槃耶?斯則二乘法執之見離矣。

復次,究竟離妄執者,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待,無有自相可說。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非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說相。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說引導眾生。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於真如;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

明絕待離言,假言引入之旨也。言究竟離妄執者。謂前則隨病設藥,對空說有,對有說空等,雖能離執,尚未究竟。今則空有雙亡,藥病齊遣,絕待離言,故得究竟離於妄執也。當知下。謂染不自立,對淨以立,則染無自相可說。淨不自立,待染而立,則淨亦無自相可說。以是染淨皆無自相可說故,則一切法亦皆相待而立,本非色心有無等故,畢竟不可說也。蓋謂諸法若有染淨色心等自相,可以言說。既皆無自相,則言說無所施矣。所謂口欲談而辭喪,心將緣而慮亡。故前文云: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名字相,離言說相。又經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也。或謂法既絕待離言,無相可說,何如來廣演言教耶?而有言說者,乃如來方便引導之意。故經云: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則其言說之旨趣者,欲人即言亡言,即念離念,以歸真如也。何以離念得歸真如耶?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須離念得歸真如也。

分別發趣道相者,謂一切諸佛所證之道,一切菩薩發心修行趣向義故。略說發心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信成就發心;二者解行發心;三者證發心。信成就發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得信成就堪能發心?所謂依不定聚眾生,有熏習善根力故,信業果報能起十善,厭生死苦欲求無上菩提,得值諸佛親承供養,修行信心經一萬劫。信心成就故,諸佛菩薩教令發心,或以大悲故能自發心,或因正法欲滅以護法因緣故能自發心。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

此總標發心三相,先明信成就發心也。言分別發趣道相者,謂道即諸佛所證菩提涅槃,發趣即菩薩發心修行趣向。蓋前雖顯正治邪,若不明發心趣向,則有解無行,如有目無足,豈到前所?故今分別發心修行趣向佛道之相,令其依解修行到如來地。此即明立義分中之乘義也。略說下,總標發心三相。信成就下,牒問能修之人、所修之行及信成發心。所謂下,答釋上義,明發心因緣。謂依信位不定聚人,有內外熏習及前世善根之力,故信善惡苦樂影響無差,由是發起十善,厭生死苦求無上覺,兼得值佛親承供養。如是信心修行經一萬劫而信心成就,上皆發心之因。以信心成就故,諸佛菩薩教令發心,此依佛教之緣以發心也。或見眾生之苦,欲以大悲而救濟故能自發心,此依眾生苦緣以發心也。或因正法將滅,欲護四法久住世故而能自發心,此依正法滅緣發心。是皆發心之緣。然於三緣中隨當一緣即得發心,故云或也。言護法者,所謂擊大法鼓、修大法行、求大菩提,令四法常住,名為護法。如是下,牒上發心,結成不退。謂經萬劫而信心成就得發心者,是由毛心不定以入正定聚矣。既入正定聚中,則具成佛正因而住不退位,故云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也。

若有眾生善根微少,久遠已來煩惱深厚,雖值於佛亦得供養,然起人天種子,或起二乘種子。設有求大乘者,根則不定,若進若退。或有供養諸佛未經一萬劫,於中遇緣亦有發心,所謂見佛色相而發其心,或因供養眾僧而發其心,或因二乘之人教令發心,或學他發心。如是等發心悉皆不定,遇惡因緣,或便退失墮二乘地。

上依勝機因緣俱勝發心不退,此明劣機因緣皆劣發心不定也。若有下。明發心因劣。言善根微少此是德薄,煩惱深厚即是垢重。如是之人雖值於佛亦得供養,或求人天果報,或圖息妄趣空。設有求大乘者,以德薄垢重故,若進若退心不決定。或有供養諸佛未經一萬劫,而於中遇緣亦有發心。依何緣發?所謂下。明發心緣劣。或以色見佛,或住相供僧,或隨劣教,或學他迹。如是等發心,以不達唯識自無深心故,悉皆不定。何以不定?謂遇惡因緣,或便退失初心而墮二乘地,故悉皆不定也。惡緣多種難以定述。

復次,信成就發心者,發何等心?略說三種。云何為三?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

上明能發因緣,此明所發之心也。復次下,牒問所發之心。略說下,答釋所發之心。言直心者,不偏之謂也。謂正念真如,不偏空有、生死涅槃諸對待相故,斯即二行之本。若達此本,則修無所修、度無所度,是為法界之行、無漏之因,故於三心先明直心也。言深心者,謂希欲不廣,是淺非深,以樂修習一切諸善行故,名為深心。又以所修一一稱性,離能所相,亦名深心,此即自利行本也。言大悲心者,謂度心不普,是小非大,以欲救拔一切眾生苦故,名為大悲。又以悲心化無所化,稱性無緣,亦名大悲,此即利他行本。是知信成就人,住如來種,入正定聚,故能發此三種心也。

問曰: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鑛穢之垢。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垢染。若人雖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亦無得淨。以垢無量徧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歸順真如法故。

設問答,以明理一惑異,須修眾善也。問曰:上說體相既皆無異,唯以直心正念真如足矣,何假廣修諸行耶?斯則理一,何須眾善?問:答曰下,明惑異須修眾善。答:先以喻明,次以法顯。謂寶雖淨而垢染,若念寶不以方便磨治,終無得淨。以況性雖淨而惑染,唯念性不以方便熏修,亦無得淨。蓋以垢徧一切,須修眾善以為對治。如慳以施治,亂以定治等。能修諸善,對破諸垢,自然歸順真如。是猶寶離垢穢,而得顯寶體也。

略說方便有四種。云何為四?一者、行根本方便。謂觀一切法自性無生,離於妄見不住生死;觀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起於大悲修諸福德,攝化眾生不住涅槃,以隨順法性無住故。

此依直心修無住方便也。言行根本方便者,謂觀法無生離於妄見,依大智故能斷煩惱,超出三界而不住生死,此自利行也。觀法緣合業果不失,依大悲故修諸福德,攝化眾生而不住涅槃,此利他行也。正觀空時萬行沸騰,正涉有時一道清淨,是則悲智雙運二利齊修,恒居生死常處涅槃,一無所住故名無住,為二行根本,故云行根本方便也。以隨下,謂性本無住,由隨順法性修無住行,故云以隨順法性無住也。

二者能止方便,謂慚愧悔過,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以隨順法性離諸過故。三者發起善根增長方便,謂勤供養禮拜三寶,讚歎隨喜勸請諸佛,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得增長,乃能志求無上之道。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能銷業障善根不退,以隨順法性離癡障故。

此依深心修止作方便也。言能止方便者,謂未作之惡慚愧能止,已作之惡悔過不增,故云慚愧悔過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以隨下。謂性本離過故,隨順法性修行方便而遠離諸過也。三者下。謂未作之善令其發起,已作之善俾令增長,故云發起善根增長方便。何等善根?謂勤供養禮拜三寶等,以愛敬淳厚心故信得增長,故能志求無上之道,非唯增信志道,又因三寶力護得銷業障而善根不退。以隨下。謂性本離障故,隨順法性修行方便而遠離癡障,即是禮拜離我慢障,讚歎離謗毀障,隨喜離嫉妬障等。

四者、大願平等方便。所謂發願盡於未來,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餘,皆令究竟無餘涅槃,以隨順法性無斷絕故。法性廣大,徧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不念彼此,究竟寂滅故。

此依悲心修大願方便也。言大願平等方便者,謂發願盡於未來,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餘,此即大願方便,亦即長時廣大心也。皆令究竟無餘涅槃,此即平等方便,亦即第一心也。以隨下,謂法性本無斷絕,以隨順法性故,發願盡於未來,化度眾生,而不斷絕,此即長時心也。法性廣大,徧於一切,以隨順法性故,發願化度一切,使無有餘,此即廣大心也。法性平等無二,無有彼此,究竟寂滅,以隨順法性故,發願化度一切,皆令究竟無餘涅槃,此即第一心也。以法性如是故,發願度生之心,隨順法性,亦如是矣。

菩薩發是心故,則得少分見於法身。以見法身故,隨其願力能現八種利益眾生,所謂從兜率天退、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於涅槃。然是菩薩未名法身,以其過去無量世來有漏之業未能決斷,隨其所生與微苦相應,亦非業繫,以有大願自在力故。

明菩薩示生脩短自在也。菩薩發是下,呈上發願,起下示生。謂菩薩隨順法性發大願已,而得少分見法身者,以知眾生與己真如平等無有別異故也。由見法身故,隨其願力能示從天入胎等八種之相而利益眾生,然是初住菩薩,故未名法身。以其下,釋未名法身所以。蓋初住留惑潤生,則其過去之業未曾決斷,隨其示生尚與變易微苦相應,故非法身,然非眾生業繫麤苦。以有下,釋非業繫所以。蓋菩薩隨願示生脩短自在,不同眾生為業所繫而不得自在,是則雖非法身菩薩,亦非眾生業繫也。

如脩多羅中或說有退墮惡趣者,非其實退,但為初學菩薩未入正位,而懈怠者恐怖令彼勇猛故。又是菩薩一發心後遠離怯弱,畢竟不畏墮二乘地。若聞無量無邊阿僧祇劫勤苦難行乃得涅槃,亦不怯弱,以信知一切法從本已來自涅槃故。

先引權說,次顯實德也。蓋發心菩薩既入初住畢竟不退,而契經中或說入住有退墮惡趣者,但為警進初心懈怠之人,令彼恐怖發大勇猛耳,豈住位之後而實有所退墮者哉?又發心菩薩既見法身了法平等,則一切障礙即究竟覺,乃至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豈怯弱畏墮二乘之地者乎?若聞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得涅槃,亦不怯弱。何以故?以信知一切本來涅槃,故不怯弱也。

解行發心者,當知轉勝。以是菩薩從初正信已來,於第一阿僧祇劫將欲滿故,於真如法中深解現前所修離相。以知法性體無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以知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尸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行羼提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毗棃耶波羅蜜;以知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蜜;以知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

此明解行發心也。初二句牒名顯勝。謂前則信滿入住,此則行滿入向,故知轉勝。以是下,釋解行轉勝所以。謂以菩薩從初正信至十迴向,位鄰初地,則於第一無數劫將欲滿故,斯則勝前一萬劫也。由從初住隨順法性修習四種方便故,故得於真如法中深解現前,斯則勝前信業果報也。由深解現前所修諸度一一離相,故云所修離相,斯則勝前修行十善也。此二句是總明解行。以知下,別示其相。謂知法性體無慳貪等者,解也。隨順修行檀波羅蜜等者,行也。蓋以性離諸染,順性修之離能所相,故一一行皆到彼岸,名為解行發心。所言發心者,前信滿入住發直等三心,此由十住以至迴向發解行心,下由初地以至十地發真等三心也。

證發心者,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證何境界?所謂真如。以依轉識說為境界,而此證者無有境界,唯真如智名為法身。

此明證發心也。證發心下,牒釋依位所證之理。或謂真如無相,依何義故而說為境界耶?以依轉識說為境界,而正證者,惟真如智名為法身,無有境界也。言依轉識說為境界者,謂正證之時,唯真如智獨存,無能所分別之相。若後得智,以能見心,反緣所證。以有此能緣心故,便有真如影像,當情為所緣境界。像雖不實,還似真如。祇據此義,說後得智中,依於轉識,名境界也。如人飲水,正飲之時,不能說其冷暖。飲水之後,方得說之。說時雖不得水體,其如所說之水,還似所飲之水。即所謂變相觀空,惟後得也。

是菩薩於一念頃,能至十方無餘世界,供養諸佛請轉法輪,唯為開導利益眾生,不依文字。或示超地速成正覺,以為怯弱眾生故;或說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當成佛道,以為懈慢眾生故。能示如是無數方便不可思議,而實菩薩種性根等、發心則等、所證亦等,無有超過之法,以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故。但隨眾生世界不同,所見所聞根欲性異,故示所行亦有差別。

明法身菩薩權實之德也。是菩薩下,明為眾請法德。謂菩薩於一念頃,能徧帝網剎中,而充滿無餘供佛請法。其請法意,唯為開導利益眾生,非求聽受美妙言辭也。或示下,明延促無礙德。謂菩薩或延中示促,以為怯弱,欲退眾生;或促中示延,以為懈慢,不進眾生。非惟只示延促方便,以權智廣大故,能示如是無數方便不可思議。蓋以隨機方便,意趣難知,以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故不可思議也。然權示雖有無數差別,實則因行所證,及與時劫,皆悉同等,無有超過之法。何以無超過法耶?以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故。或謂一切菩薩既皆經三無數劫,何故所行亦有差別耶?但隨下釋也。是知據實無別,權示則有無量差別矣。

又是菩薩發心相者,有三種心微細之相。云何為三?一者、真心,無分別故;二者、方便心,自然徧行利益眾生故;三者、業識心,微細起滅故。又是菩薩功德成滿,於色究竟處示一切世間最高大身,謂以一念相應慧,無明頓盡,名一切種智,自然而有不思議業,能現十方利益眾生。

先明發心三相,次明究竟德用也。言微細之相者,謂此三相,非下位能知,故云微細,即所謂難知微細也。一者下,謂真無分別智,能證真如,即自利德。二者下,謂方便有分別智,能觀根逗教,稱機與益,即利他德。雖能悲智雙運,二利齊修,既業識未亡,尚有微細生滅,故云業識心微細起滅也。又是下,明菩薩寄位斷惑,證智起用。謂十地菩薩,悲智功圓,故於色究竟處,示現世間最高大身,以究竟始覺智,斷最後無明,成一切種智也。以種智圓滿,故自然而起不思議用,周徧十方,利益眾生。蓋以第十地菩薩,寄位升進,正當此天,故於是中,現高大身,而成等正覺也。

問曰:虗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如是境界不可分齊難知難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答曰:一切境界本來一心離於想念,以眾生妄見境界故心有分齊,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了。諸佛如來離於見相無所不徧,心真實故即是諸法之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應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

設問答,以顯離念得名種智也。問曰下,謂虗空世界眾生心行,各各無邊無有分齊,縱有心想尚難知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耶?斯則無念,何名種智?問答曰下,明離念得名種智。答謂法本一心離於想念,以眾生動心未息妄見境界,則心有分齊。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了。而如來動心既息離於見相,則心無不徧。以無想念得心真實,則稱合法性。以性照法有大智用,自然了知一切心行,而以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應得解開示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也。

又問曰:若諸佛有自然業,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者,一切眾生若見其身、若覩神變、若聞其說,無不得利。云何世間多不能見?答曰:諸佛如來法身平等,徧一切處無有作意,故說自然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者猶如於鏡,鏡若有垢色像不現,如是眾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現故。

設問答,以明用唯心現也。問:若諸佛有自然業用,充徧一切處者,則聞言覩相,無不獲益。云何世間而多不見耶?答:如來法身妙用,等徧一切,無有作意。故說自然,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下,約法喻顯。鏡喻機心,像喻業用。謂鏡若有垢,色像不現,以況眾生。心若有垢,用則不現。是則眾生不見法身妙用,當責於心,勿責於佛也。然上文為善根成熟,信滿入住之機,分別發趣道相矣。自下為善根微少,修信未滿之機,重說修行信心,使其信滿入住,還依發趣道相,以登正覺也。

已說解釋分,次說修行信心分。是中依未入正定聚眾生故,說修行信心。何等信心?云何修行?略說信心有四種。云何為四?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二者信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故。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蜜故。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常樂親近諸菩薩眾,求學如實行故。修行有五門能成此信。云何為五?一者施門;二者戒門;三者忍門;四者進門;五者止觀門。

此依前劣機以明信行也。初二句結前生後。是中下,明起說緣。謂此中正為修信未滿發心不定之機,而說四信五行,故云依未入正定聚眾生說修行信心也。何等下,問信行相。略說下,先明四信。言信根本者,謂真如是萬法之根、二行之本,若信樂正念真如,則不住空有能所一切諸對待相,故於四信先令信根本也。二、令信佛有無量功德,當常樂念供養恭敬求一切智,此信報佛。三、令信法有大利益,常當樂念修行諸度,此信教行二法。四、令信僧能行二利,應常親近求如實行,此信大菩薩僧。是知四信非令空信,故一一皆云樂念求學修行也。言修行五門能成此信者,謂信而不行是空信矣。有信無行信亦不堅,不堅之信遇緣便退,故令修五行以成四信也。云何下,徵列五門。

云何修行施門?若見一切來求索者,所有財物隨力施與,以自捨慳貪令彼歡喜。若見厄難恐怖危逼,隨己堪任施與無畏。若有眾生來求法者,隨己能解方便為說,不應貪求名利恭敬,唯念自利利他迴向菩提故。云何修行戒門?所謂不殺、不盜、不淫、不兩舌、不惡口、不妄言、不綺語,遠離貪嫉、欺詐、諂曲、瞋恚、邪見。若出家者為折伏煩惱故,亦應遠離憒閙常處寂靜,修習少欲知足頭陀等行,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慙媿改悔,不得輕於如來所制禁戒,當護譏嫌不令眾生妄起過罪故。

此徵釋施戒之相也。先徵釋施相。施有三種:初令修資生施;若見下,令行無畏施;若有下,令行法施;云何下,徵釋戒相,謂不殺、不盜等,斷三業之惡,即令修攝律儀戒;若出家下,教離憒處,靜修少欲、知足、抖擻等行,而折伏煩惱,即令修攝善法戒;乃至下,明護戒相,即令修攝眾生戒。蓋以自護戒相,亦護眾生,不令譏嫌,妄起過罪,故名攝眾生戒也。

云何修行忍門?所謂應忍他人之惱,心不懷報,亦當忍於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法故。云何修行進門?所謂於諸善事,心不懈退,立志堅彊,遠離怯弱。當念過去久遠已來,虗受一切身心大苦,無有利益。是故應勤修諸功德,自利利他,速離眾苦。復次,若人雖修行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為邪魔諸鬼之所惱亂,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有如是等眾多障礙。是故應當勇猛精勤,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勸請隨喜,迴向菩提,常不休廢,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

此徵釋忍進之相也。先徵釋忍相。初忍逆境。亦當下,通忍逆順。所言利衰等者,謂得財名利,失財名衰。談惡為毀,談善為譽。對面談善曰稱,對面談惡曰譏。逼迫為苦,適悅為樂。是則於利譽稱樂,忍之不喜;衰毀譏苦,忍之不瞋。二四合說,以成八風。謂之風者,能擊眾生心海,起貪瞋煩惱浪故。今令忍之,則八風不能動矣。云何下,徵釋進相。先令進修諸善,勇猛勿懈。當念下,令思惟䇿進,修善無疲。故無性頌云:汝已惡道經多劫,無利勤苦尚能超,少行苦行得菩提,大利不應生退屈。此亦䇿進之意也。復次下,對障重之機,明禮懺方便,以釋進相。先舉眾多障礙。是故下,令勇猛精進,修禮懺法,銷滅諸障,而增長善根也。

云何修行止觀門?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觀義故。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毗鉢舍那觀義故。云何隨順?以此二義漸漸修習,不相捨離雙現前故。

此徵釋止觀之相也。然止觀不分合為一門者,意令止觀雙修也。所言止者,謂觀察諸法從緣而生,俱無自性唯是一心,如是而觀自然於法無住久久不息,則外境自亡內心亦寂,是則心境俱空聖凡齊泯,故云止一切境界相。此依真如門體絕相義以修止也。言隨順奢摩他觀義故者,釋成止義,即隨順空觀耳。蓋以天台三止,其體真止即是空觀,故下文云隨順觀察,又云智慧觀察,皆止義也。所言觀者,謂雖觀諸法自性無生,而復即觀因緣和合業果不失,故廣修諸善廣化眾生,如是則染淨齊彰心境俱現,故云分別生滅因緣相。此依生滅門隨緣起滅義以修觀也。言隨順毗鉢舍那觀義故者,釋成觀義,即隨順假觀也。云何下,徵釋方便以顯正觀。謂依二門修習止觀,何云隨順耶?蓋以初修雖止觀不相捨離,而未淳熟不能雙現,故名隨順;久習淳熟止觀雙現,即名正觀。是知初習未成名為隨順方便,成就雙現是為正觀相應也。

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於空,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見、聞、覺、知,一切諸想隨念皆除,亦遣除想。以一切法本來無想,念念不生,念念不滅,亦不得隨心外念境界,後以心除心。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是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念念不可得。

此令依靜坐以修止也。初二句明修止外緣。處緣既靜,次宜正身端坐,勿曲勿聳,不左右側,然後齋心正意,勿使外緣,故云端坐正意。言不依氣息等者,謂此中唯依真如絕相義修體真止,故不依氣息形色等及一切諸想,隨念皆除,除想亦遣。何也?以一切法本離心緣生滅相故。亦不得下,謂非惟不依氣息形色及一切諸想,亦不得隨心外念境界後以心除心。心若馳散,即當攝歸正念。斯言念起即攝,不得隨心外緣而後攝也。是正念下,正示體絕相義,令依之修止。謂當了知萬法唯心,心外無法,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可得。如是了知,依而進修,是為體真止也。

若從坐起,去來進止,有所施作,於一切時,常念方便,隨順觀察,久習淳熟,其心得住。以心住故,漸漸猛利,隨順得入真如三昧,深伏煩惱,信心增長,速成不退。唯除疑惑、不信、誹謗、重罪業障、我慢、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入。

此令依餘緣以修止也。若從下,謂從坐起行住之間,二六時中有所施作,常應正念修止方便觀察,唯心久習淳熟,能令妄念不流,故云其心得住。以心住故心漸猛利,故隨順得入真如三昧,深伏煩惱而信增不退。唯除下,上明修止得入,此明障者不能也。

復次,依是三昧故,則知法界一相。謂一切諸佛法身與眾生身平等無二,即名一行三昧。當知真如是三昧根本,若人修行,漸漸能生無量三昧。或有眾生無善根力,則為諸魔、外道、鬼神之所惑亂。若於坐中現形恐怖,或現端正男女等相,當念唯心,境界則滅,終不為惱。

先顯修止勝能,次略舉魔事以明對治相也。言依三昧則知法界一相者,謂由前止觀察唯心,得入真如三昧,故能知法界一相也。言知一相者,謂知諸佛法身與眾生身平等無二也。由知平等無二故,則心不異緣,故即名一行三昧。故文殊般若經云:何名一行三昧?佛言:法界一相,繫緣法界,是名一行三昧。當知下,顯三昧能生。蓋以真如是三昧根本,故依而修之,漸漸能生無量三昧。或有下,略舉定中所現魔事。蓋眾生善根深厚,則於定中自然不為諸魔外道等惱亂。以無善根力故,則為其所惑亂也。云何惑亂?或現可畏之身,怖之以失志;或現可愛之色,惑之以生染等。當念下,明對治相。謂一切諸境尚惟自心,何況坐中所現諸境?是故觀察唯心,魔境隨滅,終不為惱。蓋此唯心乃通遣之法故也。

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相好具足。若說陀羅尼,若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或說平等,空、無相、無願,無怨無親,無因無果,畢竟空寂,是真涅槃。或令人知宿命過去之事,亦知未來之事,得他心智,辯才無礙,能令眾生貪著世間名利之事。又令使人數瞋數喜,性無常準。或多慈愛,多睡多病,其心懈怠。或卒起精進,後便休廢,生於不信,多疑多慮。或捨本勝行,更修雜業。若著世事,種種牽纏,亦能使人得諸三昧,少分相似,皆是外道所得,非真三昧。或復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乃至七日,住於定中,得自然香美飲食,身心適悅,不飢不渴,使人愛著。或令人食無分齊,乍多乍少,顏色變異。以是義故,行者常應智慧觀察,勿令此心墮於邪網。當勤正念,不取不著,則能遠離是諸業障。

此廣舉魔事以明對治相也。言魔事者,謂或現身相以說法,或令得三昧神通,或令心性行事無常,或令貪著世間名利,或令定中得食身心愛著,或令食無一定色變不常。以如是眾多義故,行者常應智慧觀察。言觀察者,謂觀諸境俱無自性,從妄想有畢竟是空。以如是觀則魔境自滅,故不墮於魔網也。亦當正念了境唯心,則魔界佛界同一真如,自然不取不著,故能遠離眾多業障也。

應如外道所有三昧,皆不離見、愛、我慢之心,貪著世間名利恭敬故。真如三昧者,不住見相,不住得相,乃至出定亦無懈慢,所有煩惱漸漸微薄。若諸凡夫不習此三昧法,得入如來種性,無有是處。以修世間諸禪三昧,多起味著,依於我見,繫屬三界,與外道共;若離善知識所護,則起外道見故。

此對偽顯真,以勸修正定也。應知下,明邪定多染。真如下,明正定離相。謂邪不離見,而真不住見;邪有所愛,真無所得;邪有我慢,真無懈慢;邪定則貪著濃厚,正定則煩惱漸薄。一一翻對,真偽昭然。若人不習此真如三昧,而得入如來種性者,未之有也。何者?以修世間諸禪三昧,依於我見,多起味著,繫屬三界,與外道共。若離知識所護,則起外道之見。故必修真如三昧,方乃得入如來種性也。

復次,精勤專心修學此三昧者,現世當得十種利益。云何為十?一者、常為十方諸佛菩薩之所護念;二者、不為諸魔惡鬼所能恐怖;三者、不為九十五種外道鬼神之所惑亂;四者、遠離誹謗甚深之法,重罪業障漸漸微薄;五者、滅一切疑諸惡覺觀;六者、於諸如來境界信得增長;七者、遠離憂悔,於生死中勇猛不怯;八者、其心柔和,捨於驕慢,不為他人所惱;九者、雖未得定,於一切時、一切境界處,則能減損煩惱,不樂世間;十者、若得三昧,不為外緣一切音聲之所驚動。

此明修止所得之益也。言修學三昧,為佛菩薩所護念者,謂此三昧,是諸佛菩薩修證根本,故修學之者,常為佛菩薩所護念也。以能了法唯心,不取不著,故不為諸魔外道等之所惑亂。能契悟深理,斷相續心,故得不謗深法,而薄罪業障。由深信真如,心離分別,故能斷諸疑惑,滅惡覺觀,而信得增長。又能達法無生,心離憂悔,故於生死中,勇猛不怯。了法平等,心離驕慢,故不為他人所惱。離諸愛染,不著世樂,故能減損煩惱。不樂世間,深入三昧,不逐世緣,故不為外緣之所驚動也。

復次,若人唯修於止,則心沈沒或起懈怠,不樂眾善遠離大悲,是故修觀。修習觀者,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變壞,一切心行念念生滅,以是故苦。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於雲欻爾而起,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汙無一可樂。

此舉偏修之失,而勸修四觀也。蓋止觀二法,必須雙修,若唯修止,恐心沈沒,懈於二利,故勸修觀。修習下,令觀有為無常,故云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變壞。一切下,令觀心是苦,故云念念生滅,以是故苦。應觀下,令觀三世所念之法,如夢如電,亦猶於雲,畢竟皆空,令觀有身悉皆不淨,無一可樂。作是觀已,自然心不沈沒,而修行眾善,發起利生也。

如是當念:一切眾生從無始時來,皆因無明所熏習故令心生滅,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現在即有無量逼迫,未來所苦亦無分齊,難捨難離而不覺知。眾生如是甚為可愍。作是思惟,即應勇猛立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徧於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盡其未來以無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惱眾生,令得涅槃第一義樂。以起如是願故,於一切時、一切處所有眾善,隨己堪能不捨修學,心無懈怠,唯除坐時專念於止,若餘一切悉當觀察應作、不應作。

此勸思物苦,令發悲願,以修眾善也。如是下,牒上令思物苦。謂既觀無常、苦、空、不淨已,又當思念眾生為無始無明所熏,令心生滅,故受諸大苦。然眾生於三世中,雖受苦無量,無有邊際,而不覺知,誠為可愍。是故應當發廣大願,以救拔之。言願令我心離分別者,令發直心,即不顛倒心也。徧於下,令發深心,即廣大心。盡未來下,令發悲心,即長時心。令得下,即發第一心。以起下,牒上大願,結勸進修。故云唯除坐時,專念於止,餘行、住時,悉當觀察應作、不應作也。

若行、若住、若臥、若起,皆應止觀俱行。所謂雖念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因緣和合,善惡之業、苦樂等報不失不壞;雖念因緣善惡業報,而亦即念性不可得。若修止者,對治凡夫住著世間,能捨二乘怯弱之見;若修觀者,對治二乘不起大悲,愜劣心過,遠離凡夫不修善根。以是義故,是止觀門共相助成,不相捨離。若止觀不具,則無能入菩提之道。

此勸依四儀圓修止觀也。若行下,依四威儀標止觀行。所謂下,釋止觀俱行之相。以即止而觀故,雖觀諸法自性無生,而復即觀因緣和合業果不失,故廣修諸善攝化眾生,無修而修也。以即觀而止故,雖觀緣合廣修眾善,而不妨能所兩亡、二利齊泯、修無所修,斯則約修以明止觀也。若修下,約對治以明止觀。蓋凡夫由不達諸法無生而貪著世間,二乘由不了無生則怯畏生死,故今示即觀之止,令凡夫修之不著世間,二乘修之不怯生死,故云對治凡夫住著世間,能捨二乘怯弱之見也。若修觀者下,亦治二過,謂治二乘愜劣之心,令普觀眾生起於大悲,亦治凡夫懈怠之習,令觀無常等䇿修善行,故云對治二乘不起大悲,遠離凡夫不修善根也。以是下,牒上結成俱相。以是止觀能治凡夫二乘諸心過故,則知止觀共相助成而不相捨離矣。蓋以止助觀,觀不離止,則不住生死;以觀助止,止不離觀,則不住涅槃。既而止觀俱行不住生死涅槃,則能究竟無上菩提,反此則止觀不具,故無能入菩提之道也。

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於佛永離惡道。如脩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修善根迴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

此為怯退之機,以示專念方便也。復次下,明怯退意。當知下,標指攝護方便。如脩多羅下,引經證成。若觀下,對專念顯勝。言初學是法等者,謂是法通指前五門法,以修此五門,能成四信,故云欲求正信。言其心怯弱等者,謂眾生於生死中創起覺悟,惑業則無始積集,善行則方將修學,境彊心弱,障重力微,在於修心,寧無怯懼?況娑婆世間不常值佛,既不值佛,法豈得聞?如是則苦輪易就,正信難成,故意欲退也。如來為是等輩,即以專念方便而攝護之,令其專意念佛,隨願得生他方佛土,永離惡道。既生佛土,則常得值佛,故終無有退,此即十信不退也。若觀下,謂前唯專念,此兼理觀,理觀則勝前專念,故勤而修之,畢竟得生,住於正定,而入十住不退矣。正宗文竟下,乃流通分也。

已說修行信心分,次說勸修利益分。如是摩訶衍諸佛祕藏,我已總說。若有眾生欲於如來甚深境界得生正信,遠離誹謗入大乘道,當持此論思量修習,究竟得至無上之道。若人聞是法已不生怯弱,當知此人定紹佛種,必為諸佛之所授記。假使有人能化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令行十善,不如有人於一食頃正思此法,過前功德不可為喻。復次,若人受持此論觀察修行,若一日一夜所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得說。假令十方一切諸佛,各於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歎其功德亦不能盡。何以故?謂法性功德無有盡故。此人功德亦復如是,無有邊際。

此為懈慢不進之機,舉益以勸修也。初二句結前生後。如是下,牒結前說。若有下,總顯三慧之益。蓋此論所明一心、二門、三大等旨,乃諸佛所證甚深境界,故欲正信離謗究竟無上道者,當持此論思量修習也。若人下,別顯聞慧之益。謂論所明理乃諸佛成道之本,則聞而不怯者當紹佛種,故為諸佛之所授記也。假使下,舉化人之功,別顯思慧之益。謂化人行善是有漏善,食頃思法乃無漏因,如是則思法之德超化人之功甚多,故不可為喻也。

復次下。別顯修慧之益。謂依此論修雖一日夜,以稱性故則功無邊量,豈可得說?是以諸佛於無量無數劫歎之亦不能盡也。何以故下。釋歎不能盡所以。蓋法性功德無有盡故,修行功德亦無邊際,故歎不能盡矣。

其有眾生於此論中毀謗不信,所獲罪報經無量劫受大苦惱。是故眾生但應仰信,不應毀謗,以深自害亦害他人,斷絕一切三寶之種,以一切如來皆依此法得涅槃故,一切菩薩因之修行得入佛智故。當知過去菩薩已依此法得成淨信,現在菩薩今依此法得成淨信,未來菩薩當依此法得成淨信,是故眾生應勤修學。

此舉謗毀之罪而結信勸修也。其有下,舉不信罪苦勸信誡謗。以一切下,釋斷絕三寶所以。蓋此論所詮乃三寶種性眾生法身,諸佛依此而得涅槃,菩薩因之得入佛智,故謗毀不信則是斷三寶種性毀佛涅槃,非惟自害亦害他人,故所獲罪報經無量劫而受大苦惱也。當知下,結信勸修。謂三世菩薩既皆依此法得成淨信,是故眾生亦應依此而修學也。

諸佛甚深廣大義,  我今隨順總持說,
迴此功德如法性,  普利一切眾生界。

此總結迴向也。前二句總結所說,謂此略論,乃隨順如來所說深廣之義,而以少言辭總攝集之,故云甚深大義,隨順總說也。後二句迴造論之功而向眾生,蓋菩薩本為眾生除疑捨執,起大乘信,而離苦得樂,故造斯論。是以論成,即願造論之功,稱同法性,普向一切眾生,令其見者聞者,各各信解修行,而證入真如三昧,以究竟無餘涅槃也。

大乘起信論纂註卷下(終)

No. 762-A

昔密藏開公始剏刻藏道場於清涼妙德,余嘗駐錫其間,因與二三法侶講斯論記,而開公亦預焉。每至隱奧乖隔處,公即為諸學眾設難問辯,委曲搜揚。講甫畢,公啟余曰:斯論文辭簡要,義理宏深,誠諸大乘經之關鍵也。但分文析義,科節太繁,加以疏記未合,恐披覧者難為融會。子能去繁就簡,融合疏記,如楞嚴纂註而纂集之,豈不幸甚。余遽對曰:此勝舉也。但媿才識闇短,操文不工,自非勉力為之,則有辜雅意,纂註其容己乎。未幾,刻藏道場南遷雙徑,而余亦寄跡於茲。每禪誦之隙,即遊神斯典,研窮反復,頗得其端。由是分章釋義,錄實芟繁,融貫論文,會通疏記,三經寒暑,註藁始成。非敢刻木流通,將以自備觀覧。適抱石雲公、孝若茅君見而心喜,慨然捐貲,欲以梓行。余因嘉緇素樂法之誠,遂授梓以就正諸方也。

萬歷己亥孟夏望日寓雙徑沙門真界謹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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