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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法華經合論目次

卷第一序
序品第一
方便品第二

卷第二譬喻品第三
信解品第四

卷第三藥草喻品第五
授記品第六
化城喻品第七

卷第四五百弟子品第八
人記品第九
法師品第十
見寶塔品第十一
提婆達多品第十二
勸持品第十三

卷第五安樂行品第十四
湧出品第十五
壽量品第十六
分別功德品第十七

卷第六隨喜功德品第十八
法師功德品第十九
不輕品第二十
神力品第二十一
囑累品第二十二
藥王品第二十三

卷第七妙音品第二十四
普門品第二十五
陀羅尼品第二十六
嚴王品第二十七
勸發品第二十八


法華經合論目次(終)

No. 603-A 鐫法華合論序

上遡天台,下及蕅益,施註於玅經者不為少,各自披新獵異,此立彼破,始涉徒讀之三四過而不通,未見如石門圓明禪師合論,能就自己所證,向不說破處說之者。會有印氏將梓以傳,余頷之曰:足是為講經者之點眼藥。便加國字訓於其傍畁之。然比年以抱痾故,氣懦不能參詳互校,於罪我者所不暇計,敢告諸方,幸下鉛筆焉。刻成,歲在壬午,重自京華歸于東奧之春也。

仙臺龍寶比丘實養長與題於洛之智積輪下

No. 603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一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

論曰:心法之微玅,分別語言所不能形容,然則終不可見之歟?曰:唯以方便設象,以達其意,使學者自求而得之,為可見也。此三世如來法施之式,十方菩薩悟入之因。夫眾生難見者自心,習見者蓮華,指其習見之象,示其難見之玅,故以經名玅法蓮華。其寂滅靈知之體,廣大光明之用,隨其所知之量,寓於七卷之文,二十八品之義,應機而答,稱性而談,無詳略,無麤玅,皆象也。蓮之方開已有子,子中已有蔤,三際同時也。以之觀自心,則知古今圓於一念,在華嚴經則曰:智入三世而無來往。蓮之子既已分布,又會屬焉,以之觀根境,則知能所分而不斷,在般若經則曰: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由是論之,則古今圓於一念者,三世之蓮也;能所分而不斷者,十方之蓮也。至於佛出廣長舌相,放無數光,謦欬彈指,聲震三千大千,手摩微塵菩薩之頂,久已滅度,多寶佛塔忽然現前,三變淨土各十方分身佛畢集,微塵菩薩隨佛語聲從地涌出,而云在處有說法華經,寶塔皆現,當見我與多寶及分身佛,則非神變示現,皆自心常分之象也。是意也,豈特見於此經?華嚴?入法界品:毗目仙人執善財童子手,即時善財自見其身往十佛剎微塵數世界中,到十佛剎微塵數諸佛所,見彼佛剎及其眾會,諸佛相好,種種莊嚴,乃至或經百千億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乃至時彼仙人放善財童子手,即自見其身還在本處。善財自見其身到十佛剎微塵數佛所者,十方不隔也;或經百千億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者,三世不移也。學者於此能見不傳之玅,則名報佛恩。經如織經,經常而緯變,所言為經而已,緯焉以成,則經所不能言也。

玅法蓮華經序品第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論曰:梁西域僧真諦曰:依微細律,阿難當升座結集法藏之時,其身如佛具足相好,大眾仰瞻生三種疑:疑從涅槃起更為眾生說法、疑他方佛來此說法、疑阿難成佛為眾說法。為除此三疑故,阿難稱如是我聞,一時於是三疑頓釋。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者,說此經處也。摩竭國王於其地作舍而城之,名王舍城。耆闍崛,此言靈鷲,山形如之,其山在王舍城南。

與大比丘(至)心得自在。

論曰:比丘,此言淨乞食,言破煩惱,言能持戒,言能怖魔。阿羅漢,此言賊破,言應供,言不生。皆以一名而含多義。於此稱比丘而曰大者,以一切眾中之奇英,天人所宗敬,能勝九十六種議論故。諸漏則欲漏、色漏、無明漏,由有漏故有煩惱。夫能修無漏法,證無漏智,則其神無隙,而煩惱不能入矣。結使流則受扼縛,葢見纏等皆煩惱也。以其固結難盡,故謂之結。若無三漏之因,則無三有之果。三有,三界之別名也。聲聞未逮菩薩利他之功,逮得己利而已。難盡者,盡則心得解脫而自在矣。無復煩惱則賊破,逮得己利則應供,盡諸有漏則不生也。此特槩敘萬二千眾之所證,而其魁壘秀出者,又名標而次于下文。

其名曰阿若(至)與眷屬俱。

論曰:阿若多,此言解義,其名也。憍陳如,此言火器,其姓也,世事火天因以為姓。摩訶迦葉,此言大龜,其姓也,其先有龜國之瑞,而於諸迦葉中德臘俱高,故以大別之。優樓頻螺,此言木瓜。林伽耶,此言城。那提,此言河。此三迦葉兄弟也,而其所居之處曰林曰城曰河也。舍利弗,此言身子,其母身儀美好,故世猶以子名之。大目犍連,此言萊茯,其姓也,萊茯其先所嗜故。摩訶迦旃延,此言文飾,其姓也。阿㝹樓䭾,此言無貧,亦言如意。劫賓那,此言房宿,父母禱此星而生,因以為名。憍梵波提,此言牛相。離婆多,此言室星。畢陵伽婆蹉,此言餘習,有慢習者。薄拘羅,此言善容。摩訶拘絺羅,此言大膝。難陀,此言喜。孫陀羅難陀,此言艶喜。富樓那,此言滿,其父也。彌多羅尼,此言慈,其母也,從父母得名者也。須菩提,此言空生,生時其家倉廩器皿皆空故。阿難,此言慶喜。羅睺羅,此言覆障,能食月,謂我法如月,此兒世世能覆障我,不即出家,世世障我,我世世能捨也。夫言有學則漏未盡而在學地者,無學則是阿羅漢同在此位者,以有潛行密用非眾所知識者,則又別敘之。摩訶波闍波提,此言大愛。道尼,此言女,佛之從母而乳己者。耶輸陀羅,此言華色。如上所敘名氏,譯有訛略。如阿若憍陳如,具云阿若多憍陳那,那之為言男也,佛成道時最初悟解,此姓多女,故稱男以別之。又譯曰已知,亦解義之訛也。如離婆多,具云頡麗伐多,又譯假和合,以其義較室星則大相遼。智度論曰:此比丘緣宿空亭,見兩鬼爭屍,悟身假合。則室星之譯可疑也。如迦旃延,具云摩訶迦多。衍那,此言大剪剃種男,葢先世工刀籋,因以為姓,而曰文飾,則為太略耳。如舍利弗,具云舍利弗怛囉,亦云鶖子,亦云珠,皆以其母目媚好故。方其娠於母,母之辯慧已勝其舅拘絺羅,拘絺羅曰:此兒生必易我,發憤為學,無剪爪之暇者是也。

菩薩摩訶薩(至)八萬人俱。

論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言無上正徧正覺。陀羅尼,此言總持。於無上正徧正覺,則曰皆不退轉。於總持乃至轉不退輪,則曰皆得。夫所謂皆得不退轉者,如金出鑛不復重鑛,如木成灰不復重木。至於供養諸佛,則曰植眾德本。植之為言,壅培之謂也。善入佛慧,則曰以慈修身。修之為言,增益之謂也。壅培增益,則十地菩薩長養大慈大悲之法。此諸佛稱歎之辭也。而無著菩薩論分為十種不退轉義,是大不然。諸佛既稱歎之矣,則當示以智悲及六波羅蜜。故曰:通達大智,到於彼岸。葢言大智則兼悲,言彼岸則兼六波羅蜜。金剛般若經曰:所有一切眾生之類,乃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者,悲也。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智也。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施名檀度,檀度通於六度。天親菩薩釋曰:檀義攝於六,資生無畏法。此中一二三,名為修行住。以是知菩薩欲以方便度諸眾生,越生死流到涅槃岸,必先悲智。欲具足萬行莊嚴智地,必先六波羅蜜。故以十八大菩薩證成前義。文殊師利智也,觀世音悲也,以知見力震動魔宮故名得大勢,念念不與世間心合故名常精進,虗空可殞我無疲厭故名不休息,以此三位證成精進也。見乏受用以資生施故名寶掌,見病緣苦以無畏施故名藥王,見流轉苦以法施故名勇施,以此三位證成檀度也。嚴淨毗尼如月初現故名寶月,隨順無欲修淨戒度如月之光全是月體故名月光,諸戒定慧及婬怒癡俱是梵行如月臨照不擇穢潔故名滿月,以此三位證成戒度也。離沉掉故獲變化定故名大力,三摩地中光嚴住持故名無量力,以此二位證成禪度也。已盡世間心故名越三界,善守護心城故名䟦陀婆羅,䟦陀婆羅此言善守,以此二位證成忍度也。初登滿覺猶名智相故名彌勒,莊嚴智相令不住故故名寶積,合是二法以濟羣生故名導師,以此三位證成智度也。然金剛般若經之敘六度,必自檀度以及戒忍,此獨不然,何也?曰:經示一佛乘欲凡夫實證,故實證必藉精進之力,所以六度之首弁以精進以致其意焉。

爾時釋提(至)二千天子俱。

論曰:華嚴經曰:三千大千世界初始成時,先成色界諸天宮殿,次成人及餘眾生諸所住處。四天王天鄰於日月者,居須彌山之半腹,出海四萬二千由旬。日月自其宮前繞旋以照四天之下,自其上以至忉利天,尚四萬二千由旬。葢帝釋所居之處,山之頂也。其四隅八天共三十二,而帝釋主之。經言釋提桓因,此言能作,謂能作忉利天主故,即華嚴經所謂帝釋也。名月、普香、寶光三天子者,帝釋之臣,如世卿相等。四天王者,帝釋之衛臣,如世武將等。自在、大自在二天子者,六欲之樂變化天及他化自在天也。此敘欲界來眾至於色界,則瑜伽論曰:有十八處,謂梵眾天、梵前益天、大梵天。此三由䎡中上品,熏修初淨慮故。經言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棄大梵者,是此勝流。娑婆,此言堪忍;梵,此言離欲;尸棄,此言頂髻。此敘色界初禪來眾。瑜伽論又曰:少光、無量光、極淨光。此三由䎡中上品,熏修第二淨慮故。經言光明大梵等,是此勝流。此敘二禪來眾。特不敘兜率炎摩諸天,何也?曰:智度論曰:欲界四王及忉利天所依止地近佛故,佛生時、苦行時、得道時、轉法輪時,常來供佛。餘四天宮殿在虗空,五欲之妙染著深,故不來耳。兜率雖利根,自有補處說法,故亦不來。梵天雖遠,以離欲故,愛法情深,請佛轉法輪,故來。以智度所論觀此經,知五欲之為害也甚矣。諸天值佛出世,且為之障而不聞法,矧佛滅度之後,六趣之異生乎?

有八龍王(至)百千眷屬俱。

論曰:八龍各因其所寓得名,龍豈累於名哉?或以德、或以威、或以海、或以池。難陀此言歡喜,䟦難陀此言善歡喜,二龍兄弟也。以靈感故,風雨時若,人心喜悅,因以為名。娑伽羅,此言醎海。和修吉,此言多頭。德叉迦,此言現毒。阿那婆達多,此言無熱惱,第八地菩薩為之。摩那斯,此言慈心,將雨則雲陰七日,候眾生事辦乃雨。優鉢羅,此言黛色蓮華。如慈心歡喜則寓於德,多頭現毒則寓於威,無熱惱黛色蓮華則寓於池,娑伽羅則寓於海。然龍無耳,何能聽法哉?曰:人其龍形則能之。華嚴經曰:文殊師利化入人間,覺城東大塔廟處轉說此經,號普照法界修多羅。於大海中有無量百千億龍而來其所,聞法已深厭龍趣,發大菩提心得不退轉。言無量百千億龍而來其所足矣,必曰大塔廟處轉說此經何也?曰:塔廟寂滅則說無所說,諸龍無耳則聞無所聞故也。

有四緊那羅(至)百千眷屬俱。

論曰:有世間之樂,有出世間之樂。出世間之樂,法樂也,四緊那羅是也。世間之樂,四乾闥婆是也。緊那羅,此言人非人,又名疑人。以其人而角見者,疑其為人也耶?非人也耶?天帝法樂之神,倚聲奏四諦之法,故名法;奏十二因緣之法,故名妙法;奏六波羅蜜之法,故名持法。乾闥婆,此言尋香,謂其以香為食。樂者,竿木等伎。樂音者,鼓節絃管。美者,艶姬妙舞。美音者,皓齒清唱。舊說絲不如竹,竹不如肉,以其漸近自然。四者俱以王稱,而執樂解藝,則有男女之異。鳩摩羅什曰:緊那羅王,天帝俗樂神。寧有奏四諦、十二因緣、六波羅蜜而名俗哉?什雖博聞,然不能折之以理,亦多誤也。

有四阿修羅(至)退坐一面。

論曰:阿修羅此言無酒,常採華醞海以為酒,魚龍業力故味不能變,於是大怒誓不復飲。婆稚此名被,縛為天帝,以五物繫其頸。佉羅騫䭾此名廣,肩膊廣又勇徤,便於涌海。毗摩質多羅此言淨心,能波海出聲,帝釋之姻家。羅睺此言障,持以手障日月者也。十地經曰:有五類:一極弱者住人間山林,西方山大深窟有非天之宮,又譯阿素洛,此言非天也。二妙高山北大海之下二萬一千由旬有羅睺之宮。三又二萬一千由旬有勇徤之宮。四又下二萬一千由旬有華鬘之宮,華鬘此言綺畫,以文其身。五又下二萬一千由旬有毗摩質多羅之宮。凡八萬四千,深於須彌矣。迦樓羅此言金翅鳥,翅作金色,張之直三百三十六萬里。觀海之龍命將盡者,以翅劈海取而食之。以威勝等類讋諸龍,故名大威德。以身大於等類,故名大身。以所食龍足已之意,故名大滿。頸有如意之珠,故名如意。韋提希此言思惟,即阿闍世王母也。阿闍世此言不生怨,即摩竭國王以母名子,故曰韋提希子。

爾時世尊(至)身心不動。

論曰:經文起伏頓挫為兩段,而其辭互見,但是一意。何則?既言說無量義以教菩薩,則義以無量言之,豈於眾集之頃,便曰說此經已乎?又言入於無量義處三昧,義無實相,而曰有處乎?茲可疑也。華嚴論曰: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塲中,始成正覺。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三昧,明以法界身為定體,無三世性故。從兜率天下降神,及入涅槃,七十九年住世,轉一切法輪,總不出剎那際。以此三昧圓通始終,非三世古今故。以論較此經,七十九年住世,轉一切法輪,總不出一剎那際,則眾集之頃,尚為廣長時分。以法界身為定體,無三世性故,則無量義處,非多多無數之量也。學者當深觀之。

是時天雨(至)一心觀佛。

論曰:摩訶,此言大。曼陀羅,此言適意。曼殊沙,此言柔軟。謂天華柔輭,適悅人之意耳。東涌西沒,南涌北沒,中涌邊沒,謂地動驚震,使達法相之虗誑耳。佛與大眾儼然寂住,而天地為之變動,則知一切法即真,故無情無情之異。肇論曰:玄道在乎妙悟,妙悟以即真,即真則物己同觀,物己同觀則彼己莫二。是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經將廣明其意,於此微見其端而已。優婆塞,此言近事男。優婆夷,此言近事女。夜叉,此言輕捷。摩睺羅伽,此言大蟒,腹行之類也。仁王經曰: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中下品善粟散王,上品十善鐵輪王,習種銅輪二天下,銀輪三天下,性種道種堅德轉輪王,七寶金光四天下。經言小王轉輪聖王等者,不欲略諸小王耳。

爾時佛放(至)起七寶塔。

論曰:以東方萬八千世界,下至阿鼻地獄,阿鼻,此言無間。上至阿迦尼吒天,阿迦尼吒,此言礙。究竟無不周徧,則此世界亦廣大矣,乃現於一毫相光之中乎?六趣異生,自其緣業之善惡,至其受報之好醜,比丘菩薩行道,以至於作佛,諸佛說法涅槃,以至於起塔,則此歲時亦長久矣,乃見於一念之頃乎?經之意,明如日星,而文字之師,為之疏釋,方毛數名相,瑕求義理,雜然而興,雲升烟聚,雷馳電走,使學者四方易位,昏昕莫辨,為可歎也。眉間之光,如指井以示渴者,告以水之所在也。反愛其欄楯之巧,甃砌之工,又以夸於人,是豈能止渴也哉?華嚴論曰:一剎那際,三世互參,乃至無量劫海,依今而住,不移時也。一切聖賢,知此而得道,情想妄見三世者,不知智為先導,則能知之。由是以觀,則十方器界,皆顛倒所持,三世根身,皆情想所見。所謂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者,固自若也。佛以方便光,照一方便,知十方悉亦如是。如甞一臠知鼎味,不必盡鼎而食也。經但舉東方,則可以知餘諸方,此示器界也。舉器界,則可以知根身,欲學者互見而自明之耳。舊疏曰:西域以東為上經,被佛性大乘根機,不被餘乘根性故。如日之出,先照高原,佛故先度上根,失經之旨甚矣。

爾時彌勒(至)以偈問曰。

論曰:文殊師利歡喜藏摩尼寶積佛,過去之佛也。彌勒菩薩次補釋迦牟尼佛,未來之佛也。文殊、釋迦、彌勒會干耆闍崛山,釋迦之放光現瑞,彌勒之請問決疑,文殊之稱性而說過去、未來、現在同時互參之象。經如前文,則是頓見淨穢之土,等觀劫頃之時。至於偈辭,則加詳焉。然彌勒之深悲,欲眾生之猛省,如漢范增之愛項羽,增勸羽殺沛公,因鴻門坐中,增數目項羽,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羽默然不應。彌勒之偈,敘所見聞,掩抑重複千餘言,時時泄佛之密機,如范增之數舉玉玦也。臨文當自見之。

文殊師利(至)今當略說。

論曰:彌勒言:我於一毫光中所見之事葢有千億,今為偈句,但其略說者如此。如華嚴經曰:善財童子見彌勒樓閣周回四壁,一一步內一切眾寶以為莊嚴,一一寶中皆現彌勒曩劫修行菩薩道時,或施頭目、或施手足、唇舌牙齒、耳鼻血肉、皮膚骨膸乃至爪髮,如是一切悉皆能捨;妻妾男女、城邑聚落、國土王位,隨其所須盡皆施與。牢獄者令得出離,被繫縛者使其解脫,有病疾者為其救療,入邪徑者示其正道。或為船師令渡大海,或為馬王救諸惡難,或為大仙善說妙論,或為輪王勸修十善,或為醫王善療眾病,或孝順父母、或親近善方、或作聲聞、或作緣覺、或作菩薩、或作如來,教化調伏一切眾生,乃至見彌勒菩薩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修行諸度一切色像。善財於樓閣眾寶莊嚴一一物中,悉見如是及餘無量不思議自在境界,則眉間一毫光中現萬八千土,猶為隨其所知之量示導之也。其言如是眾多,今當略說者,舉玉玦之一者也。

我見彼土(至)以求佛道。

論曰:前言見聞若斯及千億事者,敘其廣也。此言攝念山林億千萬歲者,敘其久也。意謂一毫之小,不應容受如是眾廣之事。一念之促,不應經歷如是長久之時。其辭贍博,而旨微見。又如舉玉玦者二也。神仙傳:漢神爵元年,東吳金華山,世傳多地行仙。有木客薪於山中,見兩黃冠碁於松下。木客隅坐而窺之,黃冠碁自若也。良久,欠伸欲歸,俄失黃冠所在,而碁殘之局,在地未收。舉手中斧視之,柄已爛壞。大驚,疾馳出山,而陵谷已改,國邑非舊。問路人今為何時,有對者曰:宋元嘉十三年也。於是木客太息,因隱于山中。又西域記曰:中印度有隱者,能黃金瓦礫,更求輕舉之術,久乃得之。法用烈士抱劒,立壇之側,屏息不語。一夕,則自誦祕呪,然後仙去。其後得一烈士,傾意禮之。將行法,謂曰:君能為我一夕不語乎?對曰:公見禮之厚,死且不辭。一夕不語,豈難事哉?於是使依法為之。將旦,烈士者絕叫,火自空中而下。隱士蒼黃引入水避之,讓曰:誡君勿語,何妄呌呼耶?對曰:自受命後,夢舊主人責以不語,遂為所殺,託生南印度大婆羅門家。追惟厚恩,終以默然。忽生一子,其妻曰:汝今不語,即殺此兒。舉刃擬之,因急止之,不覺語發耳。碁未終局,木客坐易四朝。夜未達旦,烈士夢更兩世。覺夢雖殊,不出一念。以其所可信,驗其所難信。譬如蜜味,不見中邊也。

或見菩薩(至)為說何等。

論曰:偈辭之宏妙,比類之富贍,如開武庫眾寶縱橫。然至於其終,則兩偈之中疊稱放光,如曰佛放一光,又曰放一淨光,何渠渠以光為言耶?葢其欲學者寤之之切,如舉玉玦示之者三也。而學者之終不寤,如項羽之默然。何則?計著語言文字之深也。楞嚴經曰:不應攝受隨說計著真實者,離文字故。大慧!如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觀指不得實義。如是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至竟不捨,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

爾時文殊(至)天人師佛世尊。

論曰:華嚴經之佛,號盧舍那,此言光明徧照。圓覺經之會,號神通大光明藏。夫言光明徧照,則不可以處求。言神通大光明藏,則不可以時求。無處無時,則是剎那際諸佛三昧,故此經兼言無處無時。阿僧祗,此言無數。劫,此言時分。經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祗劫者,思慮不及之地,無時之時也。日以照晝,月以照夜,燈以照幽,光明徧照之地,無處之處也。然不直言如華嚴、圓覺,而必言無數時劫及日月燈者,經唯以象達意故也。非特此而已,所言欲說大法而及雨者,徧普之象。螺者,橫亘十方之象。鼓者,竪窮三際之象。葢吹螺必橫,擊鼓必竪也。佛號日月燈者,十號具足,佛自如實道來,故名如來。所作福德,應受一切供養,故名應供。諸法不動不壞為正,不為知一法二法為悉,知一切法為徧,故名正徧知。福慧兩足,故名明行足。如車兩輪,所往隨意,故名善逝。知世間,知世間盡,知世間盡道,故名世間解。於種種師為上,故名無上士、調御丈夫。以三乘法教化眾生,故名天人師。一切世間煩惱睡,能自覺覺人,故名佛。住最上處,故名世尊。

演說正法(至)梵行之相。

論曰:修多羅有不壞假名說實相義者,初、中、後善三法是也。然此三句必相連以達其辭,以初善為假立,以中善為實義,以後善亦為假立。故金剛般若經曰: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無著菩薩釋曰:如露形神所持之杵,兩頭闊,其中狹故。闊者虗,狹者實故。所言般若波羅蜜者,假名也;即非般若波羅蜜者,實相也;是名般若波羅蜜者,亦假名也。瑜伽論曰:一、初善,謂聽聞時生歡喜故;二、中善,謂修行時無有艱苦,遠離二邊,依中道行故;三、後善,謂極究竟離諸垢故,及一切究竟離欲為後邊故,法性離垢故,修行究竟得果離垢故。所言離垢者,假立之名,是染汙故。舊疏曰:聲聞法名初善,辟支佛法名中善,大乘法名後善。誤矣。

為求聲聞(至)一切種智。

論曰:此敘日月燈明佛昔出現于世時,亦未欲便示一佛乘,故對機方便為說三乘。我今得道,尋念前古法施之式,亦當遵奉而為開演也。長者之念其子,焄蒿悽愴,若或見之。幸其來歸,望見大喜,使人急呼使者牽之。其子舉身自撲,稱怨大呌:我不相犯,何為見捉?常不輕菩薩見人,則故往禮拜讚歎曰: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而屢遭以瓦石杖棒打擲趕趁,曰:我不用汝虗妄受記。夫長者之心愛其子,常不輕菩薩之愛其眾,可謂至矣,不可以有加矣。而所以致其自撲稱怨,與夫趕趁打擲者,誘化之方,告報之語,大徑廷耳。以是知三乘說法者,三世如來不刊之式也。

次復有佛(至)初中後善。

論曰:初佛自眉間放光而照東方者,以根身六情皆動,眉獨靜故。器界十方皆靜,東獨動故。光發於靜中以及動處,則知根身器界雖分能所,而無情無情之異也。於此敘根身,故以佛言之,佛號日月燈明。而又重言之曰:次復有佛,亦名日月燈明。次復有佛,亦名日月燈明。何也?曰:欲示根身既具,則必連三世。至於詳悉,則言二萬佛皆同一字,又同一姓,姓頗羅墮。頗羅墮,此言利根解。若經曰:一方千佛,則十方萬佛。此經示光明徧照十方,故言萬佛。初佛後佛,是以二萬。非特名同也,而又字同。非特字同也,而又姓同。姓同者,其宗同也。字同者,其義同也。名同者,其實同也。三者同,則十號具足。說法以初中後善,不得不同也。然佛於器界,則但示東方之光而已。至於根身,則徧示一切處之明。以是知經之意,使學者互見本一光明,非二法故。於器界舉東方,則十方自具,舉所緣亦自具故。於根身則詳分三世,而伴倡名字,皆非苟然也。

其最後佛(至)植諸善本。

論曰:前文既敘日月燈明佛,名同、字同、姓同者,三世之佛也。而特言其最後佛有八王子,則前之二佛,無容有不同者矣。經言八王子各領四天下者,何也?曰:本識、執識、分別事識,及眼、耳、鼻、舌、身之五識為八種,皆依地、水、火、風四大軀命而住。八王子者,八識也。四天下者,四大也。圓覺經曰: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此心本識最先所依止處也。執識唯自內緣,而不外執,介於八六之間,故身即八識相分也。於此敘眾生依處,故經言佛未出家時也。既已成佛,號日月燈明,則其光明照十方界矣。然亦必以身土為依。圓覺經又曰: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於不二境,現諸淨土。淨土即身土也。所謂身土者,即轉八識、四大之相而為之,非別有也。故經言:聞其父王出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悉捨王位,亦隨出家也。問曰:八王之子名,何以分之?曰:本識微而難見,二乘凡夫以為無。瑜伽論以八種義證其有:一、依止執受相;二、最初生起相;三、有明了性相;四、有種子性相;五、業用差別相;六、身受差別相;七、處無心定相;八、命終時分相。以是義知,有本識八王子,一名有意是也。緣本識有執識,以執著為體,與四惑相應,性有覆無記,至阿羅漢位乃滅,與涉玄途,則順理生善,二名善意是也。此則第八本識,第七執識也。至於六識、五識,則維摩經曰: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不滅。起信論曰:若有所見,則有不見之相,若無所見,即是徧照法界義故。以是知所見色與盲等者,眼識體相如此,故三名無量意。首楞嚴經曰:金剛王寶覺者,空法也,以不動為義,風體不動,以緣故動,如其本動,則寧有止時?以是知曰所齅香與風等者,鼻識體相如此,故四名寶意也。智度論曰:二乘出無漏道時,六情隨俗分別,取諸法相,故不盡心力。諸佛及大菩薩,智慧無量無邊,常在禪定,於世間、出世間無所分別,智慧增長。以是知所食味不分別者,舌識體相如此,故五名增意也。華嚴經曰:應以智證,明白自心。夫自心既明,則疑情盡矣。以是知受諸觸如智證者,觸識體相如此,故六名除疑意也。智度論曰:若耳根聞,耳根無覺知,故不應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以是知所聞聲與響等者,耳識體相如此,故七名響意也。起信論曰:凡所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分別而無相。以是知本自不然,今則不滅者,分別事識體相如此,故八名法意也。又問曰:然則皆以意稱,何也?曰:意者,末那染汙執識之別名。內緣本識,外染六識,而五識起時,必與之俱,故總謂之意。古釋曰:如一幻士,化而為七,智者見之,知其化也。而愚人謂真有七,則過矣。

是時日月(至)所為因緣。

論曰:經以光明隱顯互見,以示十方三世,無不徧周。以動靜更用相參,以示根身器界,無不融攝。於一念之頃,見廣大之境界。於五蘊之軀,證清淨之身土。古佛樣式,昭然在前。而二十億之眾,亦欲知光之所自也。諦觀耆闍崛山,今日一會,如印印泥,弗差毫髮。如晉陶侃,少嘗夢生八翼,飛而上天。見天門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門不得入。閽者以杖擊之,因墜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猶痛。既老,都督八州,據上流,握強兵,潛有窺窬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方侃夢時,即是自抑之日。中間年歲,亦與此時一同,元無先後。以驗文殊師利所敘日月燈明,佛說無量義時,不異世尊耆闍崛山之會也。然豈特放光現瑞之同,出定說法亦同也。豈特出定說法之同,入滅授記亦同也。經之文勢具全,但辭略耳。

時有菩薩(至)無餘涅槃。

論曰:此段經放光、入定、說法、授記至入涅槃,雖辭略而莫不同,獨於毫相之光所現境界,菩薩行道經歷長久之意本具。故經特曰:六十小劫不起于座,時會聽者亦坐一處。六十小劫身心不動,聽佛說法,謂如食頃。葢欲足前義耳。華嚴論曰:其為廣也,以虗空而為量;其為小也,虗極微而無跡。十方無卷,匪虧於小相之中;纖塵不舒,含十方而非礙。一毫相中盡見廣大之境者,纖塵不舒,含十方而無礙也。一食之頃已經六十小劫者,十方無卷,匪虧於小相之中也。瑜伽論曰:或增減為一劫,謂飢饉、疫病、刀兵;或有二十劫為一劫,謂梵眾天;或有四十劫為一劫,謂梵輔天;或有六十劫為一劫,謂大梵天;或有八十劫為一劫,謂火灾少光天;乃至不可數為一阿僧祗大劫。雖分大小延促,皆不出一剎那也。經言日月燈明佛從三昧起,因玅光菩薩說大乘經,名玅法蓮華,則與今佛已出定說法同;言中夜入無餘涅槃,則與今佛將入涅槃同;言次當作佛,號淨身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則與今佛授諸弟子記莂同也。多陀阿伽度,此言如來;阿羅訶,此言應供;三藐三佛陀,此言正徧覺,十號之二也。或全舉十,或略舉三,以此段文意同而辭略,故十號亦略也。

佛滅度後(至)佛所護念。

論曰:經稱八王子而皆以意為名者,象八種識俱為末那所汙染,雖隨父出家,以象轉而為智,未見所以轉依之意。將發此意,先稱日月燈明佛已入無餘涅槃,以起後文。所言智者,有四種:一曰、大圓鏡智;二曰、平等性智;三曰、玅觀察智;四曰、成所作智。經言玅光菩薩持玅法蓮華經者,轉汙染意識為平等性智也。此意在諸識位得汙染名,今已成智,則沒汙染名,成平等光,故稱玅光。經言八子皆師玅光,玅光教化,令其堅固,乃至最後成佛,名曰然燈者,轉本識為大圓鏡智也。此智在諸識位得執持名,入第七地方稱異熟,至於佛地乃為智,故言最後成佛,名曰然燈也。經言八百弟子中有一人號曰求名,乃至爾時玅光菩薩豈異人乎?我身是也者,轉第六分別事識為玅觀察智,則文殊師利也。又言求名菩薩,汝身是也者,轉五識為成所作智也。問曰:轉依之旨,可得聞乎?曰:玅觀察智、平等性智,俱為意識,因其功用之精粗,遂分汙染分別之異。今轉分別為玅觀察,轉汙染為平等性,則合而為一矣。故文殊師利自言我前身為妙光也。五識即本識相分,相分葢三苦所成之趣也。六根皆有功德,而全半不齊,身具八百功德,故經言八百弟子。然觸之一法,味著深故,號曰求名。唯其味著深故,便細滑喜軟美,故言貪著利養。又觸以合,方知性鈍無記,故言雖復讀誦眾經,而不通利,多所忘失也。然亦必至果位,方轉與本識同,故經言彌勒為求名菩薩後身,彌勒最後成佛故也。八王子及求名菩薩,必言供養百千萬億諸佛者,自凡夫以至成佛,必依善知識為勸發之友,以是知善知識者,是成佛最大因緣故。譬如乳中有酪,酪非自然而成,須酵以作而發之。

爾時文殊(至)內現真金像。

論曰:又見諸如來,自然成佛道者。經意佛道之玅,有不假修證而成者,如首楞嚴經曰:何藉劬勞,肯綮修證是也。譯者潤色不工,乃曰:自然成佛道,佛道非自然而成,自然而成者,魔外所計耳。夫不假功力修證,而成無上正等正覺之意,難以語人也,語人則必驚疑不信。佛知其如此,故於圓覺經更三菩薩之問,乃盡其辭。初告文殊師利,則曰:永斷無明,方成佛道。次告普眼,則曰:始知眾生,本來成佛。後告彌勒,則曰:一切眾生,皆證圓覺。初則顯言有無明可斷,次則遮無無明,而曰本來成佛,至於其卒,乃曰皆證也。皆證之旨,如此其難知,幸而知之,文字之師,反罪譯者,而易之曰:證知眾生,具有圓覺。甚矣!三乘學者之難寤也,昧一切眾生皆證之旨,而自然及譯者得之,而講師又更易之,以循其私,不可以不辨也。

世尊在大眾(至)是事何因緣。

論曰:經稱二十億菩薩,而偈言四部眾;經稱欲知此光所為因緣,而偈言各各自相問;經稱如今所見是諸佛土,而偈言眾生業趣、諸佛淨土、種種莊嚴、種種修證者,欲詳略互見耳。偈敘六波羅蜜,故言:精進持淨戒,行施忍辱等,深入諸禪定,知法寂滅相。然亦先言精進。經欲學者精進,每於要會,必致其意焉。晉僧曇翼,以持律稱。住江寧長沙寺,修精進行。欲求佛舍利,置寶瓶于齋几,日夕拜之。忽光夜出,瓶中五色,一室如晝。翼加精進,更求瑞像,日夕向十方拜之,曰:像滿虗空,願早感應。太元十九年二月八日,光發城北白馬寺。寺僧見像,不能舉。翼後至,曰:像為我至。即舉之,泠然而起。有旁行字曰:某年月,阿育王造。翼壽八十,而化於像前。魏僧道進者,甞詣曇摩懺受菩薩戒。懺曰:當洗心自悔,七日乃來。既詣懺,懺忽怒。進默念曰:此夙障也。加精進三年,夢中見釋迦像,為授戒。同夕,十餘僧皆夢,如進所見。又詣懺,懺大驚曰:善哉!已獲戒矣。曇翼、道進之明驗,精進之力也。

天人所奉尊(至)今則我身是。

論曰:問:八識何以能轉而為四智乎?曰:以無性故能轉也。如其有性,則是凝然不可更易之物。聖應自聖,凡應自凡,從古至今,無一人發菩提心者。一切眾生流轉三界,無有止息者,不知無性之玅。故楞伽經曰: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又問:何以能知汙染意識轉為平等性智乎?曰:經旨深玅,微見其端。曰:玅光菩薩持玅法蓮華經,而八王子皆師事之。汙染意識者,住持三世之法。起信論曰:以念相應不斷故,住持過去無量世等善惡之業,令不失故。復能成熟現在未來苦樂等報,無差違故。能令現在已經之事,忽然而念未來之事,不覺妄慮故。此意識具如是堪能,於轉依時,但是轉其名耳。以其能持經而光無憎愛,故知其為平等性智也。又問:五識何以能知是求名菩薩為觸識乎?曰:身者,見聞覺知所依止處。而經言:求名利無厭,多遊族姓家。愛著深故無厭,惑玅麗故多遊。眼耳鼻舌皆利,而明了唯觸一法鈍。故經言:棄捨所習誦,癈忘不通利也。又問:何以能知玅觀察智為文殊師利乎?曰:分別事識與意識,皆因中轉,亦但轉其名。葢分別而不起法相,不起非法相耳。文殊師利亦號玅德。思益經曰:雖說諸法,而不起法相,不起非法相,故名玅德。

我見燈明佛(至)令盡無有餘。

無盡居士論曰:釋迦文佛既成道已,釋梵諸天請轉法輪,佛觀諸眾生根器狹劣得少為足,默而不說則違我度人之本願,說而不信則重彼謗法之罪報,隨宜方便演說三乘,有餘涅槃非真滅度,四十餘年教化純熟,乃於耆闍崛山集阿羅漢、有學無學菩薩摩訶薩、天龍聖眾,放眉間中道白毫相光,照見東方萬八千世界,說妙法蓮華經者,諸法之相從本以來常自寂滅,不可以言宣者也。玅者,至玅而難思者也。唯佛與佛乃能究盡,猶如優曇鉢華時一現爾。優曇鉢華,瑞蓮華也。此華難有,如佛難值。所謂玅法蓮華經者,非如諸經蓮華,或取其開敷出水,或取其因果同時也。眉間相光,中道之光也。表佛出現照東方者,東者日之始,且物之始生,以表此會始說佛乘也。萬八千世界者,一十八界歷劫修行,至此而佛光始現,故以東方表之也。比丘萬二千人,有學無學二千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眷屬六千人,大菩薩八萬人,或二萬、或二千、或六千、或八萬者,以表二乘、十二因緣、六通、八解脫也。不標上首者,所謂我此會中純是真實,無復枝葉,猶日月燈明二萬佛同一字一姓也。佛光所照,靡不周徧,惟得道者見之,六趣眾生現於光中而不自知也。此經會三乘歸一乘,彌勒後佛也,文殊佛之師也,故以二人為起疑問答之主。舍利弗受記以開其始,普賢勸發以成其終,文殊宣說過去日月燈明佛說玅法蓮華經時,放光現瑞,與今無異,斯則前佛後佛無異法也。佛為眾生之父,八王子聞父出家,隨修梵行,則八意識轉而為清白梵行矣。滿六十小劫不起此座,則滿足六波羅蜜不離當處,此經謂之旋陀羅尼、法音方便陀羅尼。旋者,旋轉互攝而歸一也;方便者,得意忘言,不滯於名相算數之迹也。得此二陀羅尼,則法華三昧照然現前矣。

序品終。

玅法蓮華經方便品第二。

爾時世尊(至)所不能知。

論曰:佛以諸佛智慧不可思議,以玅方便示白毫之相光,入無量義處三昧,便諸學者自求而得之,謂之智慧門。然此為一佛乘境界、三乘種性,其能入之哉?維摩詰聞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有世界號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彼佛長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於是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二萬二千師子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諸菩薩、大弟子、釋、梵等,昔所未見。舍利弗曰: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能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毗耶室無所妨礙。此舍利弗佇思其間,自成妨礙,非毗耶離室之罪也。善財童子至彌勒樓閣之前,以彌勒菩薩威神力故,及不思議幻智力故,能以幻智知諸法故,得諸菩薩自在力故,見樓閣中一切莊嚴自在境界。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即攝神力,入樓閣中,彈指作聲,告善財言:善男子起!法性如是,此是菩薩知諸法智因緣聚所現之相。如是自性,如幻、如夢、如影、如像,悉不成就。爾時,善財聞彈指聲,從三昧起,見種種境界。此善財於彈指頃,自覺成就,非彌勒閣之功也。由是論之,則諸佛智慧之門,所以難解難入,固非聲聞、辟支佛所能知也。

所以者何(至)令離諸著。

論曰:佛以一切眾生覺性無性故,不能自知無性,名曰無明。若知無性,無明即滅,慧身成就。雖曰不由他悟,然亦必藉善知識為緣。故佛將說法,首言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雖有禪定觀照,則是親近方便;雖有六度萬行,則是長養成就。皆所以隨順之,非修證也。故又曰:盡行諸佛無量道法,勇猛精進。初於鹿野苑為小根者說小乘,明心境俱有。次為中根說法相大乘,明境空心有。唯識道理,以根劣故,未能全入平等真空,故作是說。後乃為上根說無相大乘,辦心境俱空,平等一味,為真了義。如人劈木,先用細楔,後用麤楔。故又曰:隨宜所說,意趣難解也。

所以者何(至)佛悉成就。

論曰:經言所以者何?疊前段經意之辭也。經意有三種:所謂如來方便知見波羅蜜者,即隨宜所說,意趣難解是也;所謂如來知見廣大深遠無量無礙者,即放毫相之光,現凡聖之土是也;所謂力、無所畏、禪定、解脫、三昧深入無際者,即入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也。一切未曾有法,以是三種,所以成就。豈特三種?雖無量無邊,皆悉成就。故曰:舍利弗!取要言之。取要者,槩舉之辭也。

止舍利弗(至)本末究竟等。

論曰:佛知時至當說,而曰止不須復說者,語枉意直,激之以奮發之辭。不奮不發,則不能以深觀諸法實相也。諸法實相而曰如是相者,生而無生之相也。生而無生,則無以名之,但曰如是而已。然相言如是可也。又申之曰:其性、體、力、作、因、緣、果、報,皆名如是。何也?曰:此九種義,起必同時,於一剎那,無有先後。所以結其辭曰:本末究竟等。等之為言齊也。楞伽經曰: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當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以其偈觀九義,若合符契。一切法不生,則如是性,如是體也。我說剎那義,則如是相,如是力,如是作也。問曰:三義同一剎那,有據乎?曰:瑜伽論曰:唯有因法有,諸行皆剎那。住尚無,況用?即說彼生起為用,為作者之用力也。夫一剎那生起之相,用與作便具,則三義同一剎那明矣。當生即有滅,則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也。唯其當生而滅,則本末等之謂也。不為愚者說,則第一希有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故其下文之偈曰:世雄不可量。言世雄者,正以三乘之眾及天人等皆雌伏故也。隋僧智顗以九義為十如,唐僧窺基又以為五句,葢不足恠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世雄不可量(至)信力堅固者。

論曰:經前文言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九種,義一寂滅耳。故偈曰: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意義粲然,無可疑者。而舊疏輙曰:相如水火之相,異故易知。性如火以熱為性,水以濕為性。體則以主質為義,如十法界陰入,俱用色心為體。力則以堪任為義,心亦具有如來十方。作則以運為建立為義,若離心者,更無所作。因則以招果為因,緣則以緣由助業,果則以克獲為果,報則以酬因為報。相以為本,報以為末,悉入緣生,緣生故空,則空等也。相但有字,報亦但有字,悉假施設,假等也。又相即無相,無相而相,非相非無相,報亦然,一一皆入如實之際,則中等也。經示諸法之相如是,皆本末等者,以法當生即有滅,如前段所論詳矣。文字之師,乃撰造其辭,入空假中三觀之中,譬如夷狄入華夏,假華夏之語,以遮夷狄之形,自以為至矣。而華人聞其謦咳,則掩口而笑也。

諸佛弟子眾(至)十方佛亦然。

論曰:聲聞辟支佛多於稻麻竹葦矣,而又滿十方剎者,廣也;億無量劫者,久也。盡其思慮以度佛智,終莫能得。非特然也,諸新發意及不退菩薩多於恒河沙矣,而又滿十方剎者,廣也;恒河沙劫者,久也。盡其思慮以度佛智,亦莫能得。是何也?曰:佛之智境出於形數之表,葢思慮所及皆形數也。思於文從囟從心。說文曰:造形上極,思之又思之,乃至於無思,如囟上達土氣然也。所以童子之謠、筮瓦之卜,其神驗如影赴形者,出於無思無理故也。華嚴論曰:如來第三會於須彌山頂說十住者,以明入理契智,非生滅心所得至故。如此山在海中,高八萬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攬所及。明八萬四千塵勞山在煩惱大海,於一切法無思無為,即煩惱海枯竭。塵勞山成一切智山,煩惱海成一切性海。若起心思慮有所攀緣,則無明山愈高,煩惱海愈深,不可至其智頂也。

舍利弗當知(至)引之令得出。

論曰: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自是而言,則信力之生非一朝一夕,葢久積淨業曠劫修持所致也。舍利弗始從外道沙然學,學成而去。道逢頞䫌比丘,愛其威儀,問曰:汝師為誰耶?頞䫌曰:諸法從緣生,是故說因緣。是法緣及盡,我師如是說。舍利弗一聞而悟曰:世尊有大智慧,我亦當師事之。唐僧元曉自東海來,欲傳習華嚴大教。夜宿塚間,渴甚,引手掬于坐旁,得水甘涼。明日見之,髑髏也。欲嘔而悟曰: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髑髏不二。經言三界唯心,世尊豈欺我哉?舍利弗聞偈而信。元曉遇緣而信,則經誡令於佛所說法當生大信力,是為剩語也。

爾時大眾中(至)是義所趣。

論曰:經言我等亦得此法到於涅槃者,如黃金黑金,名同而精粗則異。佛所證者自性清淨涅槃,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離一切相一切分別,尋思路絕名言道斷,唯真聖者自內所證黃金也。聲聞則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涅槃而言所現,則非自性清淨涅槃黑金也。世有以黑金為黃金,非生盲則失心者,但離虗妄名為解脫而已。而舍利弗便以為一切解脫是黃金黑金之說也。

爾時舍利弗(至)則生大歡喜。

論曰:佛聞舍利弗勤請之語,初止之曰:若說是事,一切世間諸天及人皆當驚疑。次請而止之曰:若說是事,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當驚疑。此會百千萬億之眾,但言天、人、阿修羅聞必驚疑,何也?曰:天人根利,受法情深,殊勝之境、微玅之音,乃其見聞之習,不復生疑。阿修羅根鈍,得預法會,被佛威神之力,由昔熏蒸之善,然方瞋故,不暇生疑。今天、人、阿修羅皆驚疑,則事之殊異,非其所聞之習也。信敬如天人、如阿修羅眾,則驚疑矣。不信敬如增上慢者,則必墜惡道。以此故,佛未欲遽說也。

爾時世尊(至)願樂欲聞。

論曰:耆闍崛山預法會者,無慮百千萬眾。推之人情,莫不欽奉慈嚴、欣聞明誨。不信是五千人自甘刪去,經必有意耶?曰:涅槃經曰:譬如有人以雜毒藥用塗大鼓,於眾人中擊之發聲。雖無心欲聞,聞之皆死,唯除一人不橫死者。是大乘典大涅槃經亦復如是,在在處處諸行眾中有聞之者,貪欲瞋恚愚癡悉皆滅盡。其中雖有無心無念,是大涅槃經因緣力故,能滅煩惱而自結滅。犯四重禁及五無間聞是經已,亦作無上菩提因緣,漸斷煩惱除,不橫死一闡提也。推涅槃經之意,以知此經之旨。龍女獻珠之頃,忽然變成男子具菩薩行,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者,無心欲聞,聞之皆死者也。而是五千人自甘刪去者,不橫死一闡提者也。至於授舍利弗大弟子五百阿羅漢學無學人成佛之記者,即是涅槃經曰:聞是經已,作無上菩提因緣,漸斷煩惱,如聞鼓聲而久乃死者也。然佛為世間大悲慈父,等視眾生猶如一子,豈於五千人獨不憐愍之乎?華嚴經曰:金翅鳥王以龍為食,先觀大海諸龍命將盡者,即以兩翅襞海取而食之。彼五千人者又如命未盡之龍,而佛則如金翅鳥王,其不取之固其所以也。

佛告舍利弗(至)時一現耳。

論曰:十方三世微塵數佛,以無礙辯才,於此經不能增一字;以無量三昧,於此經不能增一毫。葢辯才無所施其巧,三昧無所施其力,巧力絕矣。而名如是玅法者,如夜半正明,天曉不露也。譬如射者,射至百步,力也;射中百步,巧也。至於箭鋒相直,則非巧力所能及也。維摩詰聞三十二菩薩談不二法門竟,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無言,而文殊師利歎以為是真入不二法門。龍勝菩薩聞迦那提婆來過,將及門,遣侍者以滿鉢水置座前,提婆既見,以針投之,於是龍勝欣然付以祖位。夫文殊師利之歎維摩詰,迦那提婆之契龍勝菩薩,箭鋒相直也,豈有法可傳?或優曇鉢,此言瑞應,三千歲乃華,華必金輪王應世佛,以況第一希有之法,故經言諸佛如來時乃說之也。

舍利弗汝等(至)乃能知之。

論曰:佛意若曰:我種種譬喻而說者,但能說諸法耳。至於適今所示如是玅法者,則無有譬喻言辭可形容之也。華嚴經曰:佛子!如來以一切譬喻說種種事,無有譬喻能喻此法。何以故?心智路絕,不思議故。譬如太末蟲處處能集,唯不能集於火聚之上;眾生意識處處能緣,唯不能緣般若。何以故?般若如大火聚,觸則為所燒故。故經言:唯有諸佛乃能知之耳。

所以者何(至)諸佛法亦如是。

論曰:聲聞、辟支佛之望登地菩薩,其遠如天淵,況以凡失眾生而望佛地乎?而經乃言眾生開佛知見,茲為難信也。然佛不言以佛知見授之眾生,而言欲令眾生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者,則知眾生本自有之,不從他以得之也。雖不從他以得之,必藉善知識為之緣,以方便為開示而使之悟入也。如世良醫之治目病者,目以翳故無所見,哀求目明。良醫笑曰:我能去翳耳。翳除則明自現,非有明持以相與也。明如可與,還應是翳。以是觀之,則佛於佛之知見一大事因緣,但曰開示使之悟入者,法如是故。然此非佛自智,故言十方諸佛法亦如是。言十方則自具三世,故下文又敘三世。

舍利弗過去(至)何況有三。

論曰:文起前義,示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皆言以無量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者,必說三乘法也。所以說三乘法者,引令趣一佛乘故。因一佛乘以得一切種智,則一佛乘者因也,一切種智者果也。故三世聞法之眾,皆言從諸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三世之凡聖,頓漸之權實,與夫一佛乘之因果,既已詳具之矣。乃明告以所以謂之一佛乘者,欲示佛之知見,令一切眾生悟入之耳。夫佛之知見,不存三世情見凡聖權實之號,故終則不言皆為一佛乘,便言皆為得一佛乘一切種智。故一佛乘一切種智同時言得,則因果一念也。楞伽經曰: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今說是佛說。以此而觀,雖一佛乘亦為剩法也。

舍利弗諸佛(至)分別說三。

論曰:鳩摩羅什曰:梵本多歲數,名多由泓。多由泓者,大劫也,如賢劫比。大劫中有小劫,名諸過惡,總名劫濁也。善良既盡,純惡種類,名眾生濁也。諸貪瞋癡等煩惱增長,為增上緣,重者能障道入惡趣,名煩惱濁也。於煩惱中起邪見,謗無因果罪福涅槃,名見濁也。大劫初時,人壽無量,自後漸短,乃至一百二十歲,及以下者,名命濁也。佛意若曰:我於是時,知一佛乘之法微玅,不可以驟語之,故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三,非真實也。

舍利弗若(至)唯一佛乘。

論曰:此一佛乘如來知見,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若二乘、阿羅漢、辟支佛之知見,則不能知也。葢二乘所見狹小,故經言:自謂已得究竟涅槃,不復志求佛乘,此則謂之增上慢人。又言:若有比丘實得阿羅漢而不信此法,是二者皆過矣。佛所以誡學者,毋於二乘尋求,但於佛乘生信。故丁寧之曰:除佛滅後現前無佛,則但受持讀誦此經而已。受持讀誦滋茂封殖,譬也。若遇有佛出世,則以所甞滋茂封殖者求決了之,便當即獲本悟也。故經言:若遇餘佛,於此法中便得決了。圓覺經曰:眾生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是故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非覺入故,猶言非入覺故。非覺違拒諸能入者,則經言於教化菩薩事不聞不知者類也。有諸能入非覺入故者,則經言實得阿羅漢而不信此法者類也。易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比丘比丘尼(至)優波提舍經。

論曰:修多羅,此言法本,亦言契經、摩訶衍及四阿含、二百五十戒,直說者是也。伽陀,此言不重頌,一切四言、五言、七言、九言等偈,不重頌者是也。祗夜,此言重頌,義與伽陀同,但重頌、不重頌為異耳。優波提舍,此言論議,謂答諸問者,并廣說諸義者是也。并本事、本生、未曾有、因緣、譬喻為九部。然本十二部,而次第則:一、修多羅;二、祗夜;三、記莂;四、諷誦,即伽陀也;五、自說;六、緣起;七、譬喻;八、本事;九、本生;十、方廣;十一、希有,即未曾有也;十二、優波提舍。

鈍根樂小法(至)皆成佛無疑。

論曰:如三乘知見,則佛道之成必歷三大阿僧祗劫,盡行種種苦行,始從凡夫而入信位,自十信以入十住,自十住以入十行,自十行以登十回向。然未及十地,猶是地前假名菩薩,其去等覺玅覺之位尚遼邈。而此經乃言:聲聞若菩薩,聞我所說法,乃至於一偈,皆成佛無疑。則知一佛乘知見,決非地位修行所能受攝。佛初以非其時故未說,今其時矣,則敢明告之也。迦陵仙禽方出殻時,鳴聲超越,已勝羣鳥。堅好之樹初出土時,高特敷茂,已勝眾木。華嚴經曰:譬如王子生於王家,王后所生具足王相,生已即勝一切臣眾。

十方佛土中(至)如是人難度。

論曰:以諸欲因緣乃至如是人難度,重敘眾生濁、命濁、見濁、煩惱濁、劫濁也。然是五濁實本一念,以迷妄故境界則形。經敘劫濁於先以示器界,偈敘眾生濁於先以示根身。根身之增長,如唯識論曰:第八識一念受生時,有執取結生相續義。結者繫也,於母胎中一念繫之,方父母愛染之極,自識攬其流液,如磁石吸鐵一剎那而住,根塵等種從自識中亦生現行,名為執取結生。故在胎則五位具:一七日名雜穢,狀如薄酪;二七日名靤,猶如豌豆瘡靤之形,表裏如酪未生肉故;三七日名凝結,形如就了之血;四七日名凝厚,漸成堅硬,內風所吹生諸根相,一身四肢生差別故。於此三十五日,盡其五根皆足,是謂五位具也。於六七日則髮毛爪齒,七七日則諸根皆具,以五根圓滿次生識,然未具空明緣也。受胎之微形,世世常增長如此。至於以有為常見、以無為斷見,因此二見於色中計我,謂色即我、離色非我,色大我小、我在色中,我大色小、色在我內,五陰以前四種見計為二十,二十之數加三世計為六十,并根本二見成六十二,入邪見稠林又如此。

是故舍利弗(至)令入於佛道。

論曰:如前所示,眾生濁、命濁者,即是苦。見濁、煩惱濁、劫濁者,即是苦。集說諸盡苦道,即是滅。道示之以涅槃,即是滅。然此特以假名字,引導眾生,令入佛道而已。故言是亦非真滅。真滅者,當觀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不言寂滅性者,經有微旨。大乘論曰:諸法體相,世間現見,云何言無耶?曰:凡夫妄見,此非可信。生滅之法,皆悉是空。猶如燈焰,念念生滅。凡夫愚人,謂為一𦦨。涅槃經曰:如燈雖念念滅,而有光除破暗冥。念等諸法,亦復如是。夫自燈一法而觀,則但自燈明。法本無暗,明暗俱空,無作無取。明若有作,不應容暗。暗若有取,不應容明。豈特燈體相如此,法法皆然。故首楞嚴經曰:諦觀法法,何狀

又諸大聖主(至)其實為一乘。

論曰:春在萬物,大如山川,細如毫忽,繁如草木,玅如葩葉,纖穠橫斜,深淺背向,雖不一,而其明秀艶麗之色,隨物具足,無有間限。一切眾生本來成佛之玅,見於日用,亦復如是。欲令眾生自證此玅,則必於因緣時節之中。故佛於世間、出世間之法,名標件數,使之成就六波羅蜜者,出世間之法也。如是諸法,舉必全真,無非佛者,故經每言皆已成佛。今偈自若有眾生類至皆已成佛道,敘六波羅蜜也。又自諸佛滅度已至皆已成佛道,敘塔廟也。然聚沙之戲,不如曠野積土;曠野積土,不如石香木殖;石香木殖,不如寶飾萬億。雖麤玅不等,而成佛等也。又自若人為佛故至皆已成佛道,敘佛像也。然戲𦘕易於彩𦘕,彩𦘕易於塑像,塑像易於鑄像,鑄像易於雕像,而以爪甲之戲,至於雕鎪寶飾,增積其功,亦成佛道。雖真戲不等,而成佛則等也。又自若人於塔廟至皆已成佛道,敘聲音也。然一稱南無,輕於一舉手;一舉手,輕於小低頭;小低頭,輕於合掌;合掌,輕於禮拜散華。一華微於一音,一音微於歌唄,歌唄微於眾玅音,眾玅音微於眾玅供。雖勤怠不等,而成佛則等也。又自於諸過去佛至其實為一乘,結其辭,以三世諸佛,莫不皆以是異方便助發之。然法無生滅,則生與滅等,證知三世同時也。

諸佛兩足尊(至)天人所供養。

論曰:般若燈論曰:若諸緣起彼無起,彼起自體不可得;若緣自在說彼空,解空名為不放逸。若人知無一物起,亦復知無一物滅;彼非有故亦非無,見彼世間悉空寂。本來寂靜無諸起,自性如是已涅槃。然則何以知其然乎?曰:以緣起無性故知之。夫塵為心緣、心為塵因,因緣和合幻相方生,由從緣生必無自性,此一佛乘知見也。成佛以是為種,故經言: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於一切法不生異見。何以故?任萬用之自然故,其體本真無轉變相故。起信論曰: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是故不能隨順世間種種知。故經言: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即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也。然世之相既稱種種,則非以本自性而從緣起乎?

現在十方佛(至)而起大悲心。

論曰:眾生以愛著故,往來六趣,而欲又助發其性,如火方熾而沃之以油也。然顛倒貪戀,至失軀命而不自知。故經言:如𤛆半愛尾。𤛆牛,南夷之牛也,長𩮻而尾佳,每自愛之,見人則以身自蔽,遂為所殺。佛所嗟惜,貪欲成性。有欲斷者,先須精進。大勢佛者,精進力也。故經言:不求大勢佛,及與斷苦法者,謂不能以精進斷滅貪愛也。智度論曰:貪欲葢非內非外,亦非兩間。何以故?若內法有,不應待外出;若外法有,於我亦何患?若兩中間有,兩中間則無處,亦不從先世來。何以故?以一切法無來故,如童子無有欲。若先世有者,小亦應有。以是故,知先世不來,亦不至後世,不從諸方來,亦不常自有,非一分中,非徧身中,亦不從五塵來,亦不從五情出,無所從生,無所從滅。若貪欲若先生,若後有,若一時生,是事不然。何以故?若先有生,後有貪欲,是中不應貪欲生,未有貪欲故。若後有生,先有貪欲,則生無所生。若一時生,則無生名生處,生者、生處無分別故。以是觀之,則貪欲本無生也。知欲葢無生,則根自斷。

我始坐道場(至)法僧差別名。

論曰:華嚴論曰:說經時分,前後不同。如力士經曰:佛成道,一七日方說法。大品經曰:佛初成道,即詣鹿野苑說法矣。而不言時。四分律及薩婆多論曰:六七日方說法。與起經及出曜經曰:七七日方說法。五分律曰:八七日方說法。智度論曰:五七日方說法。十二遊行經曰:一年不說法。而唐僧法藏,決定斷佛二七日說華嚴經。然此經乃曰: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尚憂鈍根,不信謗法,入惡趣,欲般涅槃。因念過去諸佛,曾說三乘,然後隨宜而說也。如依此經,則諸經為不可信。如信諸經,則此經為不可依矣。而可乎?曰:十定品曰:如來於剎那際,出現於世,入涅槃,總無時也。言剎那際者,猶是寄言耳。以無時,即一切時出現,一切時說法,一切時涅槃。為寂用無礙,隨眾生心所現故。則下文曰:吾從成佛已來,經無量阿僧祗劫。以無時可量,故言無量。此為佛說法時也。以此為定,不逐世情遠思,為無量之想。經首言:眾方集,便說無量義,教菩薩法,佛所護念已。夫眾集之頃,已說無量之義。則以無時,是說法時明矣。

從久遠劫來(至)自知當作佛。

論曰:經言:諸佛興出世,懸遠值遇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三復之,為之流涕。疏:此經者,能聽是經者也,而反不信。如經言:使諸眾生悟佛知見。其辭意皎如日星,輙曲說曰:悟者不知義。以一切聲聞、辟支佛不知彼真實處故。不知真實處者,不知究竟唯一佛乘故。謂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以無價寶珠繫之衣裏,尋彼不覺,後悟方知。佛以無漏智所示,以如實語所演,曰:使諸眾生悟佛知見。而文字之師臆斷,苟認曰:悟者不知義。特標聲聞、辟支佛為不知真實處,如人失心,以白為黑也。又經言:聚?沙為佛塔,乃至皆已成佛道。則疏之曰:謂發菩提心者、行菩薩行者,所作善根能證菩提,非諸凡夫及決定性聲聞未發菩提心者之所能得故。乃至舉手、低頭等,其義皆同。佛方示誨時,但言:如是諸眾生,皆已成佛道。而疏者則枝辭蔓說更易之。審如疏者之論,則何不明告曰:諸發菩提心,聚?沙為佛塔,乃至小低頭,皆已成佛道乎?

無盡居士論曰:佛入無量義處三昧,從三昧安詳而起者,佛曾親近百千萬億諸佛,盡行諸佛無量道法。今涅槃時至,末後垂範,而我弟子等,誰堪於某劫某世界,成某佛正法像法,各住若干劫,於三昧中,悉知悉見,如是性相,如是體力,如是因緣,如是果報,如是本末,出定安詳,隨宜宣示。故舍利弗承文殊說言:先佛現瑞之因,與諸大眾,渴仰敬信,三請世尊,惟願說之。然猶會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五千人,作禮而退。此五千人,猶存五蘊,聞佛智慧,微玅甚深,難信難解,望涯而返。佛愍此故,為信心者,方便演說,導歸一乘爾。四諦也,十二因緣也,六波羅蜜也,是皆方便,以為開示悟入之門。苟知吾說之為方便,則塔廟形像,旛華音樂,種種供養,至於低頭合掌,一稱佛號,無不成佛。如是悟,如是入,則佛之知見,出現于世矣。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一

音釋



(懾同。)



(音密。)



(去聲。)



(音厄。)



(去聲。)



(去聲。)



(鑷同。)



(音申。)



(皮變切。)



(而兗切。)



(音欣。)



(星上聲。)



(入聲。)



(古穴切。)



(音熏。)

徑廷

(下勑定切。)



(空旱切。)

便

(平聲。)



(音啟。)



(音屑。)



(音忽。)

頞䫌

(惡葛切匹米切。)



(蒲貌切。)



(於丸切。)



(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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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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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二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譬喻品第三。

爾時舍利弗(至)而說偈言。

我聞是法音(至)令眾至道場。

論曰:舍利弗知同入法性,而不知何以謂之法性。如人知室所藏者為寶聚,不知其為黃金珠壁歟?水晶象犀歟?夫法性者,無性之性也。以無性故,循三乘之性所起,而為聲聞、為辟支佛、為菩薩,非實有三乘決定之性。惟其無決定性,故無取無證。圓覺經曰: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非性性有,則以非三乘故;循諸性起,則以無性故。舍利弗謂佛以小乘見度,念之不妄者,不知無性之性,隨為三乘則遒,奉佛所以濟度之法,思惟取證而已。如窶人之子,知華屋玉食非我當亨,惟以裨販求脫飢寒,今知免矣,則其踊躍固其所也。知佛種種因緣言辭譬喻者,方便也。因其方便以開悟,故言從佛口生;知無性之性所以為三乘,故言從法化生;知本來成佛,故言得佛法分。如室所藏之寶,今發露矣,珍異現前,由我受用,不復起父想、子想,亦不起用想也。金剛般若經曰:譬如人身長大。而無著菩薩釋之曰:菩薩證道時,得二種智慧,謂攝種性智及平等智。如人身長者,以方生如來家,決定紹佛種,故名攝種性智;如人身大者,已於一切智智悉成就,到平等際,有大勢力,故名平等智。言譬如人身長大者,兼此二義。舍利弗!方生如來家者也,但得攝種性智,故言真是佛子。瑜伽論曰:謂是大師子,佛腹所生、佛口所生、佛法所生、佛法所化,得佛等分,則攝種性智也。

我本著邪見(至)非是實滅度。

論曰:一切賢聖證四種涅槃,而佛祕密藏大涅槃不預也。何謂四種?曰:一者自性清淨涅槃,謂雖有染心性常明潔,具足一切性功德故。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離一切相一切分別,尋思路絕名言道斷,惟真聖者自內所證故。二者有餘依涅槃,謂真如出煩惱障,雖有微苦所依未滅而障永寂故。三者無餘依涅槃,謂真如出生死苦,煩惱既盡餘依亦滅,眾苦永寂故。四者無住處涅槃,謂真如出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輔翼,所以不住生死涅槃,利樂有情窮未來際用而常寂故。至如佛祕密藏大般涅槃,則如伊字,三點竝則不成伊。縱亦不成伊,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點若別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之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眾生故名入涅槃。二乘所證之涅槃,則異於是五種者矣。初則諦觀以求親證,以心麤故不見正智,及生空真如乃見惑業,後苦不生心便變作涅槃想解。圓覺經曰: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又曰: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涅槃而言所證,又言妄現。舍利弗言:我於空法得證,乃至如今自覺非實滅度。葢因而後返者也。

若得作佛時(至)教化諸菩薩。

論曰:舍利弗出於小果,驟聞大法,剎那之間,便起見惑,至以佛為魔。緣差之失,有至是者。然魔何所從來哉?若從外來耶?則佛言:三界惟心。此義不成。何以故?以心猶有外故。若從內出耶?則佛言:心徧十方。此義不成。何以故?以心有容受魔地故。作是觀時,魔即是佛。如善財童子至伊沙那聚落勝熱婆羅門所,見四面火聚,猶如大山,中有刀山,高峻無極。登彼山上,投身入火。時善財念曰:將非是魔,魔所使耶?乃至登刀山,投火聚,未至中間,即得菩薩善住三昧。纔觸火𦦨,又得菩薩寂靜樂神通三昧。善財白言:甚奇聖者!如是刀山及大火聚,我身觸時,安隱快樂。時婆羅門告善財曰:善男子!我唯得此菩薩無盡輪解脫,如諸菩薩摩訶薩大功德𦦨,能燒一切眾生見惑,令無有餘。舍利弗以知見力,為功德𦦨者也。

爾時佛告舍(至)三十二小劫。

論曰:眾生本來成佛而不自知,由不自知故反從人覔,所以供養承事善知識者以此。然善知識者明告之曰:汝固本來成佛則不信,默不欲告則益疑。不得已而言曰:汝信根成熟,當自開悟耳。南越有蜑方病目,聞其鄰漁於海濵得明珠,問:珠狀何若?其鄰曰:圓如彈,光如月。目病者疑不決,更欲問。有蜑叟笑曰:汝目病若愈,當自見珠也。佛授大弟子舍利弗等成佛之記,有以類此。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佛意若曰:若然燈佛當時有法可以付與,我則便可得之矣。以無法相付與故,但蒙授記而已。又勝天王般若經曰:菩薩須真胝白勝天王言:如來為大王授記乎?勝天王答善思惟菩薩言:善男子!我授記如夢相。又問曰:大王!如此授記,當得何法?答曰:不得眾生、壽者、我、人、養育,陰、界、入悉無所得。若善、若不善,若染、若淨,若有漏、若無漏,若世間、出世間,若有為、若無為,若生死、若涅槃,悉無所得。又問:若無所得,用授記為?答曰:善男子!無所得故,則得授記。勝天王意若曰:若有所得,則佛即時付與我矣。以無法相授故,但得授記而已。推然燈佛之於釋迦文佛,推釋迦文佛之於勝天王,授記之意洞然如此,則知舍利弗信根成熟,則當自證知也。經言:汝於未來,過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劫者,成佛不可以時期也。供養若干千萬億佛,受持正法,具足菩薩所行之道者,成佛不可以功計也。以所經之劫,所供養之佛,皆非思慮所及故也。夫思不及之地,豈關時數功用哉?經言:國名離垢,其土平正,清淨嚴飾者,一切智智之境,非心識無明之相也。安隱豐樂,天人熾盛,瑠璃為地者,神通光明之藏,非分別煩惱之區也。黃金為繩,以界其側,八正道之所會也。其旁各有七寶行樹,常有華果者,七覺支之所生也。佛號華光,劫名大寶莊嚴,而其中菩薩皆為大寶者,則以不思議功德莊嚴以為主伴,不思議無漏三昧以為眷屬,故言彼諸菩薩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筭數譬喻所不能及也。

爾時世尊(至)宣應自欣慶。

論曰:經則先敘時節進修之因,而後敘佛號。偈則先敘佛號,而後敘時節進修之因。經必有旨也。葢成佛之義,不可以時論。圓覺經:金剛藏菩薩甞問佛曰: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而佛特不答,但呵之曰: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回。未出輪回而辯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回,無有是處。以佛所呵之辭,以觀此經所敘先後之不倫,則成佛不可以時論明矣。

爾時四部眾(至)而說偈言。

昔於波羅奈(至)令離疑悔。

論曰:前文敘舍利弗成佛之國名曰離垢,其土平正清淨嚴飾,乃至黃金界側七寶行樹,而其劫名大寶莊嚴,以有諸大菩薩威德神變,諸妙光明以為伴助。是國也,可謂殊勝妙淨者矣。至於下文有大長者,其家廣大唯有一門,乃至有五百人止住其中,周障屈曲雜穢充徧,諸惡蟲輩交橫馳走,諸怪禽獸異狀之鬼,如是諸難恐畏無量。是宅也,可謂污穢不祥者矣。然殊勝妙淨之國為身土之報,污穢不祥之宅為五陰區宇之譬,非二法也,惟眾生心所趣向而隨順之如何耳。華嚴論曰:以迷十二有支名一切眾生,悟十二有支即是佛故。眾生及以有支皆無自性,若隨煩惱無明行識名色六相相對,生觸受愛取有成五蘊身,即有生老病死常流轉故。若以戒定慧觀照方便力,照自身心境體相,皆自性空無內外有,即眾生心全佛智海故。偈曰:欲知諸佛心,當觀佛智慧。佛智無依處,如空無所依。眾生種種樂,及諸方便智,皆依佛智起。自是而觀,則諸天所脫上妙之衣,於虗空而自回轉者,欲示回而隨順殊勝淨妙之國之象也。何以知之?維摩經曰:慚愧上服。豈非諸天以其耽著三界火宅之久,而聞舍利弗成佛之國嚴淨,競生慚愧乎?不然,何天樂自奏、天華自雨,而衣獨迴轉耶?

爾時佛告(至)無求出意。

論曰:或謂之國,謂之邑,謂之聚落,則欲界色界無色界也。大富長者,則佛世尊也。幻滅都盡,慧光渾圓,故言其身老邁。萬德成就,光嚴住持,故言財富無量。涅槃法界,吾所轉也。天魔外道,吾所役也。故言多有田宅,及諸童僕。區三界以為宅,一佛乘以為歸,故言其家廣大,唯有一門。紛然六趣之中,幻出五蘊之聚,故言多諸人眾,一百二百,乃至五百,其中止住也。然不直曰五百,而曰一百二百,乃至五百,何也?曰: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次第而具故也。三苦之趣既成,則生老病死諸苦之火,無所可逃,其來迅速,故言堂閣朽故,乃至俱時欻然火起,焚燒舍宅也。佛視聲聞辟支佛,則二乘子也。視菩薩,則大乘子也。然眾生皆佛之子,何獨以三乘為子乎?曰:彼方捨父,逃逝未還,唯三乘之子,行至父舍,故變百言十者,明眾生入三乘者,纔十一也,況至佛乘者乎?於是佛觀六趣之苦而悲之,初見而驚,既驚而怖,佛豈有是哉?以其子病故,父母亦病之謂也。故言見是大火,從四面起,即大驚怖也。我為度眾生,而生三界,而諸眾生,方深著五欲,以貪著故,不覺不知,不驚不怖,故言我雖能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而諸子等,於火宅內,樂著嬉戲,乃至無求出意也。

舍利弗是(至)視父而已。

論曰:以欲荷擔大法,提挈四生,故言身手有力。承以解脫之服,熏以知見之香,履以方便之智,凭以廣大之願,故言當以衣裓,若以几案,從舍而出。西域以衣裓為盛華之器,以獻尊貴者,而裓常有香。阿含經曰:初七思惟所得法,如用衣裓;二七思惟眾生根緣,如用几;三七思惟樹地恩,如用案。然所得法,即佛之知見也;所欲說,即種種方便之智也;所念恩,即廣大度生之願也。唯此一佛乘之法,微玅難入,故言唯有一門,而復狹小也。眾生於五濁惡世,未能出離,為說佛智,莫之能度,故言諸子幼稚,未有所識,戀著嬉戲,或當墮落,為火所燒,如下文曰眾生未免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而為三界火宅所燒,何由能解佛之智慧是也。由不知有苦,不知有苦集,不知忘失慧命之由,雖出生入死,或值佛世,而不知聞法,故言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何者為舍,何者為失。東西走戲,視父而已,如下文曰於此三界,東西馳走,雖遭大苦,不以為患是也。背明投暗,故言東西;生死往還速疾,故言馳走;而於是中,特起見愛,故言戲

爾時長者(至)皆當與汝。

論曰:佛為度眾生而生三界,若捨方便則一大事因緣亦幾乎息矣,則父子俱喪,故言我及諸子必為所焚。以是先令出苦乃說實道,故言當設方便令諸子等得免斯害,如下文曰雖有力無所畏而不用之,但以智慧方便於火宅拔濟眾生是也。知諸眾生心有種種欲隨宜所說,故言父知諸子先心各有所好,乃至宜速出來,隨汝所欲皆當與汝,如下文曰為說聲聞辟支佛佛乘,稱讚三乘誘令脫苦,又言汝等莫得樂住三界,勿貪麤弊色聲香味觸,速出三界當得三乘,此三乘法皆是聖所稱歎等是也。

爾時諸子(至)歡喜踊躍。

論曰:於此論修證行相之差別,勤墯超升之後先,故言心各勇銳互相推排。於八正道之共由而有遲疾,故言競共馳走爭出火宅。車馳謂之馳,徒走謂之走,以此而得出三界火宅。故下文曰自求涅槃、求自然慧、求一切智,而名聲聞辟支佛佛乘出於火宅是也。夫出三界險道三乘交會之處,以四諦法而自觀照,故言四衢道中。然見惑雖除思惟猶在不名露地,至三界思惟已盡,故言露地。以住果不進,故言而坐。不為見思所局,故言泰然。生滅度安隱想,故言歡喜。如下文曰如來為一切眾生之父,若見無量億千眾生,以佛教門出三界苦,怖畏險道得涅槃樂是也。

時諸子等(至)而侍衛之。

論曰:羊鹿二車小而非大,牛與羊鹿大而非一。今無羊鹿之二車,亦無羊鹿牛之三車,故言等與一大車而已。舍利弗既疑佛獨以小乘濟度,謂一佛乘外有別出之二乘。又疑我等同入法性,謂一佛乘中有分別之三乘。今皆無之,唯一佛乘。以此乘無上無邊,故言其車高廣。萬行之所莊嚴,故言眾寶莊校。總持之所護遮,故言周匝欄楯。以四辯之下化,故言四面懸鈴。以慈悲之普覆,故言上張幰葢。又以眾善嚴此慈悲也,故言亦以珍奇雜寶而嚴飾之。又以四誓固此慈悲也,故言寶繩交絡。用四攝以和悅之如華,用神通以驚動之如瓔,故言垂諸華瓔。以諸定之柔軟,故言重敷婉筵。綖以安其身,故第一義之安隱,故言安置丹枕。枕以奠其首,故西域枕中以綿實之,外以赤皮鞔之,故名丹枕。清淨調伏福慧兩足,故言駕以白牛。膚色充潔貌悴骨剛堪任大事,故言形體姝好有大䈥力。以定慧等持疾至薩婆若海,故言行步平正其疾如風。眾魔外道惟所使令,故言又多僕從而侍衛之。如下文曰悉與諸佛禪定解脫娛樂之具,皆是一相一種聖所稱歎,能生淨妙第一之樂是也。

所以者何(至)等與大車。

論曰:定慧莊嚴法又平等,是故說一佛乘令皆作佛。故言我有如是七寶大車,其數無量,應當等心各各與之,不宜差別。如下文曰我有無量無邊智慧、力、無所畏諸佛法藏,是諸眾生皆是我子,等與大乘,不令有人獨得滅度是也。假令初無方便直全軀命,軀命之全重於玩好,即是已得玩好之具猶不為虗,況復本設方便拔出火宅,寧有虗也?此以方便拔難,況直全軀命乎?故言得免火難全其軀命,非為虗妄。何以故?若全身命便為已得玩好之具,況復方便於彼火宅而拔濟之?假令財足愛均,直以方便拔難猶不為虗,況復財富等欲饒益,寧有虗也?故言自知財富無量,欲饒益諸子,等與大車。如下文曰如來亦復如是,無有虗妄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何以故?如來有無量智慧、力、無所畏諸法之藏是也。

佛告舍利弗(至)分別說三。

論曰:求自然慧,不從人得,則優於聲聞。然樂獨善寂,不能兼善,則劣於菩薩。深知諸法因緣,此其所以為緣覺。法不從人得,又樂獨善,如鹿不依人,而力小於牛也。佛徧知一切法,一切智即是佛智,佛名自然人,佛智即自然智,自然智即無師,自然智即是無師智,轉相釋也。辟支佛亦名自然人,但無一切智,止名慧而已。譬之牛者,以其力大於羊鹿也。大乘雖從人得,而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故不以依人為嫌也。然未出火宅之時,雖大乘猶與羊鹿為三,至其等則唯一佛乘而已,此其所以為異。然經言:若有眾生從佛世尊聞法信受,勤修精進,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無師智、如來知見、力、無所畏,則凡夫可以現證。以是知佛乘為不可思議。寶篋經曰:猶如迦陵頻伽鳥王卵中之子,其喙未現,便出迦陵頻伽妙聲。佛法卵中諸菩薩等,未壞我見,未出三界,然能演出佛法妙音也。

佛欲重宣(至)變狀如是。

論曰:經文則槩舉其意故略,至於偈則備敘其事故詳。然三界之相,不出無明之三毒,利鈍之十使,惡見之與雜染,倒想之與細惑也。於器界則紛五濁,於根身則縛八苦,總以異類惡見為之喻。經言其宅久故而復頓弊,則變化密移而不覺無常之壓至也。基陛隤毀,則無明為基,餘緣為陛。基即堂之基,陛即陛之級。自行識以次等級之相緣,故以為陛。畢竟變滅,故名隤毀也。墻壁圮坼,則四大之將離;泥塗阤落,則皮膚之瘦瘠;覆苫亂墜,則毛髮之遺棄;椽梠差脫,則骨齒之朽缺;周障屈曲,雜穢充遍,則百骸九竅三十六物塵穢交雜無一淨者。豈非眾生著身見也深?故歷言之,使如虗誑之法一切現前,不可恃以為牢且久也。有五百人止住其中者,五道所攝三乘種性也。鴟梟鵰鷲烏鵲鳩鴿,則貪毒也。甚則孳尾奪攘,輕則傳沫目運。蚖蛇蝮蠍蜈蚣蚰蜒,則瞋毒也。守宮百足鼬貍鼷鼠,則癡毒也。守宮食朱砂七斤,搗以傅身,宮觸則滅。百足即蚿也,足多而行不速者也。鼬鼠即鼯夷,由五技而窮者也。諸惡蟲輩,交橫馳走者,結前義之辭也。屎尿臭處,不淨流溢,蜣蜋諸蟲,而集其上者,以明前因貪而生瞋癡,此明因癡而有貪愛。不辨淨穢故為癡,樂著不捨故為貪也。狐狼野干,咀嚼踐蹋者,狐貪而疑,狼貪而狼,野干貪而癡。疑則癡之別,狼則瞋之別,三毒雜相也。咀嚼踐蹋,則言於不淨之境,味著不厭,蹈藉不離也。嚌齧死屍,骨肉狼藉,則言於無常之身,計校不捨,紛亂不攝也。由是羣狗競來搏撮,飢羸求食,則貪之相。鬪諍摣掣,啀喍嘷吠,則瞋之相。於不淨之境,無常之身,而追求爭奪如此,則癡之相。是為三毒等分相。而諸結使,乃至八萬四千煩惱,皆由三毒別相,及等分相所從生也。其舍恐怖,變狀如是者,亦結之之辭也。

處處皆有(至)恐畏無量。

論曰:前十偈多敘五鈍使煩惱,謂貪、瞋、癡、慢、疑也。而此十偈多敘五利使煩惱,謂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也。利使徧緣五陰四大,故言處處皆有。然以喻鬼神者,以其有通有智。而以鈍使喻禽獸者,以其無通無智故也。魑魅魍魎者,魑之言離,魅之言昧,魍之言罔,魎之言兩。凡諸鬼物同一法性,皆由離而不守、昧而不明、罔而不出、兩而不一,依止諸見具六十二故。夜叉捷疾之鬼,食人肉則撥無善因果者,食惡蟲類則撥無惡因果者。如外道富蘭那迦葉,謂一切法斷滅性空,即無生死果報者也。孚乳產生者,世間之法從自類因生自類果。各自藏護者,以因中有果名藏,必得不失名護。言此者,明善惡因果皎然利生,以暴外道邪見之惡也。邪見具足為飽,邪見蔓莚為熾,造為諍論陷人於惡趣,如鬪之聲可怖畏也。鳩槃茶可畏而勝者,則有漏善能生勝處。六欲諸天,欲界之高處有土埵之象,而此鬼蹲踞之,或時離地一尺二尺者,則色界無色界也。往返遊行縱逸嬉戲,則往來三界或升或墮,戀著不出而娛樂無厭也。捉狗兩足撲令失聲,則謗無苦集。以脚加頸怖狗自樂,則謗無滅道。如外道毗闍夜毗羅胝子,謂道不須求,但經生死劫數,苦自盡得。以狗喻苦,則見苦斷集,如兩足之相須也。今則以道為不須求,使苦集之說不行,則捉其兩足,撲令失聲也。修道而後證滅,如首之在上,足之在下也。今則以為苦盡自得道,以沮厭苦之意,令自放逸,則是以脚加頸,怖狗自樂者也。復有諸鬼,其身長大者,竪以計三世為我,謂之長。橫以計五陰為我,謂之大。無慚愧之衣,故言裸。無白淨之法,故言黑。無功德之質,故言瘦。堅執其所見,未甞暫捨,故言常住其中。發聲宣說為惡聲,冀望得果為求食,其咽如針,則氣縷命危,而延其壽。此非想無常,而計以為涅槃者也。首如牛頭者,斷常二邊,牛之兩角也。智度論曰:邊地人有人而牛首者,計斷不修善因,如食人之肉。計常不求苦滅,如復食狗之肉。依止諸見,紛然不能料理,故言頭髮髼亂。以斷破常,以常破斷,故言殘害兇險。無智定飲食,以自滋養,故言飢渴所逼。以諍論之往返,故言呌喚馳走。然欲界煩惱之相,俱是有漏之心,以常無道味,深著邪見,不能自出,故言飢急四向,闚看牕牖也。如是諸難,恐畏無量者,結前義之辭也。

是朽故宅(至)揚聲大呌。

論曰:夫三界者,佛應化之所。其初發心願,度脫一切有情,故言是朽故宅,屬于一人。我於大通智勝佛時,常教汝等,當伏五濁。由我應緣他方,而汝等機感已盡,五濁便起,故言其人近出。如下文曰數現涅槃,即是出宅之意也。四面一時,其𦦨俱熾者,則身受心法等起,四倒起,五濁起,八苦起,相續漸增,故言俱熾。命已斷,則諸根自壞,故言棟梁椽柱,𪹼聲震裂。氣消體解,故言摧折墮落,墻壁崩倒。於是時,諸見紛亂,欲靜不可,故言揚聲大呌。

鵰鷲諸鳥(至)眾難非一。

論曰:於此示色界火起之相也。鳩槃茶等,周慞惶怖者,鳩槃茶,惡見也。以愛想輕飛,纏於惡見,故言不能自出。惡獸毒蟲,藏竄孔穴者,四禪之定,如孔穴被燒之類,雖不及門外,泰然不遭猛𦦨,如禪定之中,不見欲界麤弊之惡也。毗舍闍鬼,亦住其中者,孔穴之中,雖無猛𦦨,猶有熱惱,則四禪無欲界之惡,亦有愛味細苦,故見愛交凌,如相飲噉,故言共相殘害。飲血噉肉,則謂於禪中起諸見,不能生無漏定,默如飲血。又著五支,喜如噉肉。野干之屬,則貪相也。謂欲界之貪,未來之定已斷,故言竝已前死。諸大惡獸,競來食噉,臭烟蓬㶿,充塞四面者,則輕貪先亡,重愛未去,如惡獸之噉野干,惡覺回環,如臭烟之充塞也。於此又示無色界火起之相也。厭色界定,出而向無色界,以厭觀麤境,而欲觀無色之法,如蜈蚣毒蛇之類,遭燒出穴。若得無色界定,必滅色界之緣,故言隨所取食。又諸餓鬼,頭上火然者,無色非想,雖居最頂,然猶生滅不停,未度諸苦。何則?心異念,故名生苦。念念不住,故名老苦。行擾擾妨定,故名病苦。以是退定,故名死苦。求定不得,即求不得苦。必為障礙,即冤憎會苦。四陰,即五陰盛苦。愛著此定,欲出不忍,即愛別離苦。以無無漏酒,故言飢渴。以未出輪回,故言悶走也。其宅如是,甚可怖畏。毒害火災,眾難非一者,結之之辭也。

是時宅主(至)嬉戲不已。

論曰:我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故言在門外立。聞火宅之難,思所由濟之意也。前文既言我以佛眼觀見六道眾生之苦,今乃言聞有人言,何也?曰:此譬喻也。譬喻則言聞有人者,葢是起後之語端耳。若所言佛眼觀見六道,則是稱法所演如實之義也。先因遊戲來入此宅者,三界之相起於戲論,以戲論故則有生死。首楞嚴經曰:從畢竟無成究竟有。而佛歎嗟為起大悲,故言驚入。施巧方便,故言告喻。則所敘患難鬼物為可怖畏也。宅以火故,言災火蔓莚則因惑生苦。宅既已壞則當修宅,故言眾苦次第也。然緣生之中無明緣行、行緣識等,以成三苦之聚,故言相續不絕。所謂毒蛇蚖蝮及諸夜叉一切惡見,三毒之相紛然復起矣。則佛雖以方便誘喻終不信受,故言猶故樂著嬉戲不已也。

是時長者(至)令至滅度。

論曰:前文學無學人,亦各自以離我見及有無見,便謂已得涅槃者,彼安知祕密藏大涅槃哉?佛性論曰:如摩犍特經說:世尊!若涅槃是有,我今自有聦明利智,云何不見?佛言:涅槃實有,汝今未得無分別聖智,故不得見。以微細故,非聞慧所得;以真實故,非思慧所得。夫以聞慧思慧之妙,且不能以得之,則但離虗妄名為解脫者,豈能得之耶?問曰:說三乘而單言四諦,四諦三乘皆具耶?曰:四諦於華嚴經則名四聖諦,葢三乘之通法也,隨其所證淺深如何耳。辟支佛觀無明乃至老死,是為苦集;觀無明盡乃至老死盡,是為滅道。菩薩觀四諦即是一諦,頓漸有異故也。

我為法王(至)非己智分。

論曰:信有二種:一者、智通之信;二者、依通之信。智通之信者,所謂一切智、無師智、自然智,悉已成就。信如來出世,說法度生,入般涅槃,始終不出一剎那際。故經言:汝舍利弗!尚於此經,以信得入者,智通之信也。依通之信者,所謂以情解故,疑網不除,且信佛語。故經言:其餘聲聞,信佛語故,隨順此經,非己智分者,依通之信也。晉王羲之以善書名世,其子弟皆師其筆法。羲之方落筆時,手忘筆,筆忘法,心融神會,點畫所至,意態自足。師其筆法者,手不忘筆,心不忘字,通則行,否則止,皆曰書也。如羲之者,智通之信也;師之者,依通之信也。舊疏曰:此以不定性二乘,方順生信。故謂舍利弗!如汝上根,尚信我語,方漸證入,況餘不定性聲聞乎?悞矣!

又舍利弗憍(至)玅法華經。

論曰:自又舍利弗至莫說此經,凡三十六偈,詳言謗經者所獲報。所言斯經者,非語言品目紙墨文字也,一切眾生之自心也。受持讀誦書寫演說者,經行坐臥折旋俯仰,不令餘念敢間斷之,故謗之為言不信也。至親者心也,而不信反信物,是謂顛倒。夫顛倒者,必流轉故。佛歷言其故,謂生地獄中,徧甞諸苦,尚餘苦業;生旁生中,徧甞諸苦,甞業盡矣,乃生人趣。然為順後之業,而昏荒鄙暗時,世所憎嫉,固其所也。首楞嚴經曰: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罪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乃至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冤對相值,身為畜生酧其宿債,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酧,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此言毀佛涅槃者罪報。如是則諸佛之涅槃,眾生之自心,非二法也。無盡居士論曰:舍利弗既悟三乘方便之義,疑悔永盡,定知作佛。佛以祕護之語,於天人婆羅門大眾中,示以宿命,令憶本願,授記於未來世作佛,號曰華光,劫名大寶莊嚴。所謂大寶者,其國以菩薩為大寶故也。此諸菩薩皆久植德本,於無量百千萬億佛所淨修梵行,此猶如今者彌勒菩薩在兜率內院教化上生天眾,於當來下生龍華授記,其事同也。瑠璃為地以表淨光,有八交道以表八正,金繩界道以表戒體,七寶行樹以表七覺,寶華承足以表履踐,雜色華果以表行解。淨業如是,依報亦然。舍利弗既得記已,千二百心自在者,聞所未聞皆墮疑惑。舍利弗請佛為說因緣,佛言:吾先以譬喻言辭方便說法,皆為化菩薩故。然當復以譬喻更明其義:有大長者其年衰邁,則佛之將入涅槃也;其家廣大唯有一門,則十方佛乘無二無三也;有五百人止住其中,則五陰眾生也;堂閣朽故則無所觀也,墻壁隤落則無所聞也,柱根腐敗則下無以立,梁棟傾危則上無以承,欻然火起則病苦將至,戀著嬉戲則不知恐怖。鴟梟鵰鷲以言其搏擊也,烏鵲鳩鴿以言其喧淫也,蚖蛇蝮蠍蜈蚣蚰蜒以言其毒,守宮百足以言其擾動,鼬貍鼷鼠以言其偷伏,𧏙蜋諸蟲以言其穢,狐狼野干以言其貪,羣狗嘷吠以言其爭,夜叉競來以言其殘,鳩槃茶鬼以言其虗,餓鬼周障以言其熱惱,毗舍闍鬼以言其本欲害人而亦遭其害也。凡此之類起於三毒無明,增為八萬四千煩惱,以一身之微而具足如此,皆由執著樂戀。佛愍此故,度以三乘而引出火宅,賜以一大寶乘,駕以白牛則一體純淨,寶飾莊嚴則萬行相暉,悟於譬喻之理,得於言辭之表,此聲聞所以次第授記也。

玅法蓮華經信解品第四。

爾時慧命(至)不求自得。

論曰:維摩經曰: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者,心空則佛土空也。圓覺經曰: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者,一世界空故多世界空也。何以知清淨謂之空耶?智度論曰:清淨者,即空義。以眾生畏空,故言清淨以遮之耳。諸佛菩薩之談空法,如聲度墻無所留礙,如山出雲無有窮極。而諸眾生不知無始世來虗妄受用也,聲香味等諸外境界皆亦實無,而誠以執著之深故顛倒不信。於是以大悲方便空諸所有,使諸眾生自覺成就。如經言: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而須菩提自言:方念空無相無作之法,而聞菩薩境界心不喜樂也。問曰:菩薩遊戲神通淨佛國土可也,乃曰成就眾生何哉?曰:諸佛菩薩之欲成就眾生,如天地之於萬物,始則雷霆以震驚之、雨暘以發生之,終則以風露以長養之、雪霜以成熟之也。故其威怒之嚴、慈祥之和,或逆或順、或與或奪,皆非苟然。佛以神力令寶積五百長者子葢合而成一,徧覆三千大千,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等,乃至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諸龍宮殿悉現葢中。又十方諸佛諸菩薩說法亦現葢中。此何意耶?曰:欲以是三昧方便壞二乘凡夫之見惑也。見惑壞滅則慧身現前。華嚴經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教。又示阿難五體之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此何意耶?曰:欲以是無分別智光破二乘凡夫之癡暗也。癡暗破除則自心發露。楞伽經曰: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是故說惟心。以維摩首楞嚴二經之旨,以證華嚴楞伽二經之義,而合此經之意,如風中鼓槖,雖有大智莫能分也。又問:菩薩遊戲神通以淨佛國土謂之空,與二乘之但念空無相無作何以異哉?曰:二乘觀空取證者也,何敢望菩薩遊戲神通顯發色心不二之空乎?

世尊我等(至)以明斯義。

論曰:佛之訓弟子,以其所易曉,喻其所難知也。須菩提反欲以譬喻以曉佛,無乃不自量乎?曰:非敢以喻,冀佛得解也。如人有疾,因醫而愈,不能自言其病得愈之證。為醫者言之曰:我方病時,其熱如湯,其痛如榍。今其瘳也,如湯之涼,如榍之去。醫者非不知也,而其人必譬喻者,欲以自喻其不能言而已。今佛弟子以喻自明,亦復如是。

譬若有人(至)所止之城。

論曰:譬若有人年既幼稚,則癡迷而無知者,捨父逃逝久住他國,則亡失本願飄泊六趣,伶俜孤苦而可憐也。或十、二十至五十歲,則以劫濁、命濁、眾生濁、見濁、煩惱濁為五,而劫以時分為名,故言歲也。年既長大復加窮困,則熏種漸熟,知以生老病死之苦為厭,馳騁四方以求衣食,隨逐外道不隨中正,以無慚忍之衣、無禪定之食,故言求也。漸漸遊行,則求於漸法而不知頓乘;遇向本國,則遭遇佛世而不知失趣也。其父先來求子不得,則生在難處而不聞佛法;中止一城,則為眾生而生三界也。倉以藏粟,則法喜禪悅食之所出;庫以藏財,則諸法珍寶之所聚。童僕幼賤而親者,則初發心菩薩之未出生死諸見者也;臣佐輔已而貴者,則得忍菩薩之助佛揚化者也。象馬車乘,則佛菩薩乘其力甚大;牛羊無數,則大小二乘其法不一。出入息利乃徧他國,則教授滋息,非道之無所不行;商估賈客亦甚眾多,則法商求寶,險道之無所不歷也。時貧窮子遊諸聚落,則四生之流轉;經歷國邑,則三界之往來;遂到其父所止之城,則幸與佛世際會。然前言遇向本國,今言所止之城者,來歸而彌近也。

父每念子(至)悔來至此。

論曰:父每念子,則本願之欲度生而不蹔捨。與子離別五十餘年,則眾生之在五濁而不見佛。未曾向人說如此事,則不說二乘之作佛。但自思惟,心懷悔恨,則教以佛道而悉亡。財物散失,無所委付,則憂法藏之無傳。得子快樂,無復憂慮,則欣佛種之不斷。傭賃展轉,則資生艱難,非坐享富貴者也。則欲以思惟心求證諸果,而非本來具足。然遇到父舍,則邂逅而遇,非出告反面者也。則偶值佛興,而非真知歸依之意。住立門側,不得而入,則不知佛智之正徧。遙見其父,不得而親,則不見法身之微玅也。前言父城,今言父舍,舍之於城,又為彌近耳。師子床,則降眾魔,服外道,以得無所畏故。寶几承足,則依真如境而起福慧,以福慧為兩足故。諸婆羅門、剎利、居士皆恭敬圍繞,則諸大菩薩法位等級一心之環向。以真珠、瓔珞價直千萬莊嚴其身,則萬德珍異光明而煥發。吏民、童僕手執白拂侍立左右,則新學菩薩以白淨法拂除塵氛而入法位者也。覆以寶帳,垂諸華旛,則慈悲大雲徧覆一切,而四攝之華足以有悅,神通之旛足以有動也。香水灑地,散眾名華,則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之香清涼其心地,而布以七淨之華也。羅列寶物,出內取與,則諸法之寶無所不有,或出而與以利他,或納而取以自利也。有如是等種種嚴飾,威德特尊。窮子見父有大力勢,則具足力、無所畏,即懷恐怖,悔來至此,則樂小退大,雖令志願而悉廢忘也。

竊作是念(至)悶絕躃地。

論曰: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傭力得物之處,則法報之身本來成道,非斷滅取證者之所得預。不如往至貧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則二乘空地可以智證,而慚忍之衣、禪定之食其求易足也。若久住此,或見逼迫強使我作,則小乘之所畏也。作是念已疾走而去,則退大之亟而趣小之堅也。二乘空法無如來藏含容萬德,故以貧里為言。香積菩薩曰: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是也。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然子雖見父而不知其為父,故恐怖而悔來。父之見子即識其為子,故歡喜而適願。則彼雖廢忘,而佛所以付囑護念者終不忘也。我雖年朽猶故貪惜,則煩惱暗蔽雖已永盡而不棄眾生,即遣傍人急追將還。爾時使者疾走往捉,則令諸菩薩化以頓法而捨其方便。窮子驚愕,則駭於一乘大教之聞。稱怨大喚,則畏於煩惱生死之入。小乘以煩惱為怨,聞說煩惱即菩提,故稱冤也。以生死為苦,聞說生死即涅槃,故大喚也。我不相犯何為見捉?則以不求而強伏之故。使者執之逾急強牽將還,則以不從而強牽之故。自念無罪而被囚執,則畏入三界以為牢獄也。此必定死轉更惶怖,則畏失諸果亡其慧命也。菩薩大悲與眾生同入生死獄以度脫之,小乘無此,故以為無罪而不入也。悶絕躃地,則強之不已,謗法不信將墜惡趣也。

父遙見之(至)汙穢不淨。

論曰:父遙見之,而語使言:不須此人,勿強將來。則以知其子志意下劣,而自知豪富為子所難故也。則知其先心樂小,擬之以大而不信,則不強也。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復與語,則以審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語他人云是我子故也。則以解脫水解其迷悶,雖審知其終為佛子,而以方便名之為聲聞也。凡言所以者何?皆申前義之辭也。使者語之:我今放汝,隨意所趣。則為如來使,隨佛方便,不逼迫之也。從地而起,往至貧里,以求衣食,則免謗大乘罪,脫三塗苦,而用其貧所樂法也。爾時,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設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無威德者,則以同事而教化之,故言二人也。徐語窮子:此有作處,倍與汝直。則導以漸教有為之法,而許以無為涅槃之意也。便可語之:雇汝除糞。則令其思惟,蠲除諸法戲論之糞也。我等二人,亦共汝作,則施其方便,與其同事也。既已得之,具陳上事,則順佛而施其化。先取其直,尋與除糞,則慕果而修因也。其父見子,愍而怪之,則愍其失大,怪其樂小。又以他日於牕牖中,則隱其玅淨殊勝之身,不以示之之意也。遙見子身,羸瘦憔悴,則福智薄少,而怖畏諸苦。糞土塵坌,汙穢不淨,則戲論未除,而樂觀不淨也。

即脫瓔珞(至)名之為兒。

論曰:即脫瓔珞細軟上服嚴飾之具,則祕其萬德莊嚴,具足諸好第一微玅之相。更著麤弊垢膩之衣,塵土坌身,則現有麤弊五欲,垢重五濁,眾惱所集之身也。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則以方便力,同用是法,斷結成佛,示有生死之畏。語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則因教示現之權人,而得近退大之實人也。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復餘去,當加汝價。則以苦言,督令於中勤加精進,而以煖、頂、忍法及世第一之法而增益之。諸有所須盆器、米、麵、鹽、醋之屬,莫自疑難,則以無漏道品之法、四禪之食、禪支之味,與夫諸定三昧,令思惟修,無所吝惜。亦有老弊,使人須者相給,則今所使示現二乘,知所應與者,給其所須。咄!則警覺責數之聲,故以喻苦。言道品雖無漏法,然助道而已,不出乎形器,故言盆器。初禪有覺有觀,二禪無覺有觀,為麤,故言米。三禪無覺無觀,至於四禪無出入息,為精,故言麵。然無喜樂諸支,則如淡食無足味著,須鹽醋以和解之,故言鹽醋。諸定三昧皆由道品出,故為之屬而已,蓋其稱名小而取類大也。老弊使人,則向所謂密遣二人,形色憔悴者也。好自安意,則安其所未安之辭也。勿復憂慮,則令斷除煩惱之辭也。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壯,則我已斷結而汝當勤除苦集,不以向之苦語為嫌也。汝常作時,無有欺怠、瞋恨、怨言,如餘作人,則深信我法,勤加精進,毋如謗法外道諸邪見者。自今以後,如所生子,更與作字,名之為兒,則雖未為其子,而如來常說我等為佛子也。

爾時窮子(至)當體此意。

論曰:雖欣此遇,猶故自謂客作賤人,則雖佛子,而猶以斷除客塵煩惱為事,未能說無上道也。於二十年中,常令除糞,則雖在三十子,而猶為二乘令盡殘結。過是已後,則殘結已斷,得涅槃之證。心相體信,則我加訾而無嫌,彼見呵而不怨。入出無難,則可語大而不退小之意也。然其所止,猶在本處,則雖堪聞大,而猶居果位也。世尊!爾時長者有疾,自知將死不久,則化緣將畢,欲示入滅之相。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則諸法財寶之無量。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則令以其法轉教菩薩。我心如是,當體此意,則示以諸法皆惟自心,令其體之也。金以言之,則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種智,以其微玅而相不壞也。銀以言之,則菩薩之六波羅蜜,以其柔軟白淨之法也。珍寶以言之,則一切萬行之光燄。倉以藏粟,則禪定食之所自出也。庫以藏財,則法寶貨之所聚也。言盈溢,則既以與人,已而愈有;既以為人,已而愈多也。多少取與,隨宜應量。宜多與者,無所吝惜;宜少與者,雖愛法不為多說也。佛於般若會中,令舍利弗等轉教菩薩,一切諸法莫不畢說,而會歸於真空,即其事也。

所以者何(至)是子所知。

論曰:所以者何?今我與汝便為不異,則告以佛菩薩眾聖賢,以至諸法一如無別無異也。宜加用心無令漏失,則誡以但棄生滅守於真常,無失如來知見也。爾時窮子即受教勅,領知眾物金銀珍寶及諸庫藏,則以承佛旨,以佛諸法為菩薩說,而無希取一飡之意,則雖為菩薩說,而以大乘為己智分也。然其所止故在本處,下劣之心亦未能捨,則樂大而未知進,取小而未能捨也。大迦葉曰:一切聲聞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葢樂大耻小之意也。復經少時,父知子意漸以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則我見佛子志求佛道而自奮起也。臨命終時,而命其子并會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皆悉已集,則涅槃時至,人天大集,將說法華之時也。即自宣言:此是我子,我之所生,於某城中捨吾迯逝,竛竮辛苦五十餘年,則欲界、色界、無色界失其本願,生死五濁之久也。其本字某,我名某甲,則或字外道,或字凡夫,我某須陀洹乃至阿羅漢,昔在本城懷憂推覔,忽於此間遇會得之,則方在五濁而不得度,乃於此經聞而信解也。此實我子,我實其父,則既聞法已,受記作佛,令紹大位也。今我所有一切財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內是子所知,則付以法藏之意也。親族則會中諸菩薩并八部國王,葢十方諸佛之來集者,大臣、剎利、居士則十方菩薩之侍佛者,皆於此經自然見如是事也。

世尊是時(至)戲論之糞。

論曰:我本無心有所希求,則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因不以心求故。今此寶藏自然而至,則諸佛之道有時自現,非從人得也。傳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莫之求而自至,斯以為致也歟。須菩提等以喻自明佛無難曉者,然不若佛於弟子喻所難知。所以喻中雖詳,合喻甚略。故捨父迯逝、求子中止、行到父舍、思子委付等四種喻,但以條而合之可也。以三苦者,五蘊行成之趣,自無明緣行以至六入為行苦,觸為苦苦,餘為壞苦。迷惑無知,故言遙見疾走也。樂著小法,故言急迫驚怖也。放令隨意,密遣二使,方便得近,若言勉進也。四種喻其文雖多,要皆令思惟除糞之意,故總以一條合之。諸法從本來常清淨、常寂滅相,一念不生,是為真滅,即無糞可除。而二乘執以為有,是名戲論之糞。以有思惟欲蠲除之,而思惟心竟非己物,則如人傭力取直而已,所作之功亦非己有也。

我等於中(至)而說偈言。

我等今日(至)隨宜說三。

論曰:於此文以下以譬合法,故詳略不等。如我等於中勤加精進,則合汝常作時無有欺怠瞋恨怨言也。得至涅槃一日之價,則合更與作字名之為兒也。既得此已心大歡喜自以為足,便自謂言於佛法中勤精進故所得弘多,則合窮子雖欣此遇,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弊欲樂於小法,便見縱捨不為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則合猶故自謂客作賤人,二十年中常令除糞也。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謂對三乘說大乘法,如大般若維摩等經,則合心相體信入出無難也。我等從佛得涅槃一日之價以為大得,於此大乘無有志求,則合然其所止猶在本處也。我等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示演說,則合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即受教勑令知庫藏。所以者何?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此再明前義,則合下劣之心亦未能捨也。今我等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恡惜,而今盡以法藏付囑故,則合一切財物皆是子有也。所以者何?我等昔來真是佛子,則合此是我子,我實其父,而但樂小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為我說大乘法也。於此經中唯說一乘,而昔於菩薩前毀呰聲聞樂小法者,然佛實以大乘教化,此再明佛所以無恡惜之意。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得者皆已得之,此葢結成無量珍寶不求自得之義也。向言無量珍寶,而此言大寶者,大寶即法王之位也,得其位則無量珍寶不求自得,如王行則營從隨之,則合今此寶藏自然而至也。

無盡居士論曰:須菩提、摩訶迦葉等,本樂空、無相、無作之小法,忽聞舍利弗受無上正徧正覺之記,於難信難解之法,心生信解。既信解已,即能隨宜譬喻說法,遂一心合掌,於世尊前說:貧子幼稚,捨父逃逝,後於父所,獲大珍寶。以譬所聞希有之法。一心合掌者,劉虯以謂:一心則身無異念,合掌則意靡他緣。貧子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此則所見所著,未離乎十使、二見、五陰也。密遣二人無威德者,雇以除糞,二十年中,常執此役,此則二乘之法,可以除治垢穢也。脫上玅服,衣弊垢衣,此則觀根而化也。子意通泰,自鄙先心,會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此是我子,一切財物,皆是子有,此則於釋、梵、沙門、婆羅門四眾前授記也。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二

音釋



(即羽切。)



(音𢍉。)



(音但。)



(愈同。)

自雨

(去聲。)



(莫安切。)



(音吾。)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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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三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藥草喻品第五。

爾時世尊(至)一切智地。

論曰:佛言如來方便知見之力者,解迷遣惑之智也。然必因言以發之。眾生迷惑,如欲渡而不知津者,聞佛言教,如得筏而獲濟。既獲濟矣,筏則當棄。金剛般若經曰: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法尚應捨者,捨筏也。然凡夫二乘,愛見因緣,種種戲論,隨佛所說,而生執著。聞其說有,則起有見;聞其說無,則墮斷見。不知所以說有,滅斷見故;所以說無,滅有見故。如經初說火宅之喻,非但較量三乘,亦以對治凡夫欣求天人玅果之執也。又說窮子之喻,非但親近隨順,亦以對治二乘有學,起自所乘,與佛乘等,不復更求之執也。又為已信大乘者,特起唯一佛乘,元無二乘之執也。於是佛乃今為說一雨所潤,三草二木,便知有三乘之異。而佛所說之法,平等則無異也。故經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若有所說,皆不虗也。皆不虗,猶言皆有以不虗發也。如人遠託異國,俱其僮僕,來歸故鄉,道路脩阻,經歷險艱。疲劣者,為減負載;健捷者,為增輕重;逗留城邑者,勸發其進。是人於諸服役,施其方便,豈有他哉?欲其疾至故鄉耳。故經言:於一切法,以智方便而演說之,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

如來觀知(至)一切智慧。

論曰:中觀偈曰: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若言自生,心豈復生心?若言他生,自尚無體,寧曰有他?若言共生,自他俱無,以何為共?若言無因生者,有因且不言生,況復無因?如是推求,四者皆無系屬,即證無生。無生即唯心所現,心為諸法之所會,故經言如來觀知一切諸法之所歸趣者以此。凡夫以天人之樂為求,二乘以禪悅之樂為求,菩薩以六度萬行之樂為求,佛洞見諸三乘人種種心行,而能隨其所欲,解脫成就,故經言亦知一切眾生深心所行,通達無礙者以此。又於諸法究盡明了者,疊前歸趣之義,斷是一心。示諸眾生一切智慧者,疊前通達無礙之義,知是智慧。

迦葉譬如(至)名色各異。

論曰:三千大千世界同為一地,而山川高下谿谷險邃,以譬同一佛土而有三界等,故諸趣苦惱之異。然卉木叢林及諸藥草一地所生,而種性若干名色差別,以譬法性本一而有天人三乘菩薩之殊。卉則有叢、木則有林、藥則出於卉木,而獨言草者,以譬天人三乘對菩薩為小耳。種則種子、類則族類、名則稱謂、色則形相,以譬天人三乘菩薩根性伴助名狀體號亦有差別也。

密雲彌布(至)各有差別。

論曰:密雲彌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以譬如來出世。以大音聲普遍沙界,天人阿修羅眾一時等澍其澤普洽,以譬雨大法雨無不充足。卉木叢林及諸藥草根莖枝葉,隨求所受之小大而滋茂之。以一切眾生種性體相好樂欣慕之不等,一雲所雨稱其種性而得生長。華果敷實,以譬一音說法隨類得解,任力所能而成道果。雖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而諸草木各有差別,以譬眾生俱是一相一味之法,而有天人三乘菩薩之差。種性即上根莖。偈又言如其體相,即上枝葉皆互相見。華果敷實,言華敷果實,亦欲錯以成文耳。

迦葉當知(至)各得生長。

論曰:智度論曰:師子坐必踞,臥必右脇。日唯一食,累足而臥。以其筋為絃彈之,他絃皆絕。以其乳滴驢乳中,皆化為血。生三歲即能哮吼,百獸怖懾。其種性猛利而無所畏也。佛號人中師子者,以於諸法得無所畏故。經言: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如來,乃至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知道者、開道者、說道者。噫!於大菩薩、天、人、阿修羅眾之前有所畏者,能如是乎?此哮吼之聲也。經言:隨其所堪而為說法者,隨其住趣而免苦厄,是謂現世安隱。由惡趣而生人天,由人天而生佛國,是謂後生善處。或以十善道、或以四諦法、或以十二因緣、或以六波羅蜜以自娛樂,是謂以道受樂。於所生處復得見佛,聞所未聞,是謂亦得聞法。則人天當斷事障以入二乘菩薩之道,二乘菩薩當斷理障以入菩薩之道,是謂離諸障礙。於諸法中任力所能漸得入道,此皆佛自以法合其所喻故。經言:如彼大雲雨於一切卉木叢林及諸藥草,如其種性具足蒙潤各得生長。

如來說法(至)一切種智。

論曰:捨外塵邪執得意言分別,意言分別猶為識想,捨唯識想得真法界,真法界是為智境。經言如來所說法一相一味者,顯發智境無假法者,智境既無假法則是解脫,何必言解脫相邪?曰:以華嚴論曰一切眾生現行無明,即是如來根本大智故。然智體清淨而能容受一切,智體既言能容受一切則是離,何必言離相邪?曰:以首楞嚴經曰譬如虗空體非羣象,而不礙彼諸相發揮故。以智性無性不妨緣起無性,智性既言不妨緣起無生則是滅,何必言滅相邪?曰:以維摩經曰不生不滅是無常義,然則何謂究竟至於一切種智乎?曰:前三義以相言者,所謂智相至於窮極則猶名種智。種智者心相也,以是微細念故。起信論曰: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自是而觀,則智與得猶為障礙而不自在。般若經曰: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

其有眾生(至)難解難知。

論曰:如凡夫聞佛所說,則念惡趣之苦,思所由濟,修十善道,希天人之果。二乘則念捨煩惱,趣寂滅,修四諦十二因緣,希所證涅槃之報。菩薩則念眾生之苦,思起大悲,修六波羅蜜,希登無上正等正覺。而凡夫二乘及諸菩薩所得功德,則不自覺知其材之大小,性之美惡,但濯濯然而密茂,欣欣然而敷榮而已,而佛能盡知之。故經言:唯有如來如實見之,明了無礙,以合一雲之布,一雨之潤也。故又言:如來知是一相一味之法。問曰:所謂解脫相、離相、滅相,皆疊前三義,於此變一切種智之名,為究竟涅槃常寂滅相,而特言終歸於空,何也?曰:佛之方便,難解難知,然亦特見其端。夫法之一相一味,則是解脫,解脫即是離,離則是滅,而必言相者,豈非為對三乘說,知其根性之殊,遮之而言相也歟?如下文曰:佛知是已,觀眾生心欲而將護之,是故不即為說一切種智。護之,猶言遮之也。又問曰:審如所言,則卒明告曰終歸於空,何也?曰:先以方便遣其執,執盡矣,則見自亡。譬如磨鏡,垢盡明現,鏡垢已盡,則明非外來。執盡見亡,則雖不言終歸於空亦可。然根性未熟則遮之,既已純熟則明告,法施之式如此。

爾時世尊(至)而說偈言。

破有法王(至)令得正見。

論曰:首楞嚴經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又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然則虗空亦生滅法也。顯此虗空必由色法,該諸色法總名為有。葢甞深觀之,有若真實則不可破,不可破則空有不遍之處。何以故?以真實有體為間礙故。有若可破則非真實,既非真實則便可言無,何必更名破有哉?曰:論必有旨也。言破以明有非實有,言有以明空非斷空,故經言破有法王出現世間。有之字從月,月無光,光之者日也。從又,又手也,執而有之。凡有如此。舊疏曰:有者,即三有也。能破一有,謂三界為一業有之所有故。或破二有,謂本有中有故。或破三有,即是三界故。誤矣。

迦葉當知(至)悉當成佛。

論曰:經言:密雲彌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故偈中言之曰:迦葉當知,譬如大雲起於世間,遍覆一切。便言慧雲含潤,何也?曰:慧雲以譬應身,以能具微塵沙數修多羅教,故言含潤。又應身皆智之光,如電,故言晃曜。修多羅教曰:文身、句身、句身皆慧之辯,如雷,故言遠震。使九十五種邪光不現,故言掩蔽。除九十八種熱惱,故言清涼。然以此身現于世間,示同三有,雖可即之,而不可取,故言如可承攬。舊疏曰:慧雲含潤者,慈心龍所起之雲。此龍將施雨,必先七日布,以雲陰,候眾事辦,乃雨,故稱含潤。審如疏所論,則經乃不言慈雲,而言慧雲邪?夫佛應身全是智慧,故

無盡居士論曰:須菩提既說貧子喻,摩訶迦葉重說偈,世尊稱其能信能受。然而先愚後智,先貧後富,先失後得,先迷後悟,未能盡知如來無量無邊阿僧祗功德,故又示之以一相一味之法。譬如大雲遍覆一切,則孰為先後?孰為廣狹?電光晃曜,劉虬所謂類應身之顯知見。雷聲遠震,劉虬所謂類應身之發鴻唱。其雨普等,四方俱下。其雲所出一味之水者,以明解脫相、離相、滅相、究竟涅槃相、常寂滅相。何法不爾?卉木藥草,上中下樹,各得生長。根莖枝葉,各得滋茂。潤於人華,各得成實。生長之,茂盛之,成實之,所稟各異,所潤是同。斯則無一趣而不攝,無一類而不度,無一法而不周。非若貧子得財之喻,鄙先心而存二見也。

玅法蓮華經授記品第六。

爾時世尊(至)而說偈言。

告諸比丘(至)其事如是。

論曰:迦葉號大迦葉者,耆年於眾中身光吞飲一由旬,佛稱其慈悲、禪定、神通、三昧之力與我同,甞分座使之坐,故以為大也。始於䟦耆聚落見佛獻寶衣,佛以糞掃衣授與,囑曰:此大衣大聖所衣,無以麤重生怠想。迦葉曰:當作師想、塔想,不敢首奠,矧覆臥邪?何以故?此衣大進我行故。佛以維摩詰臥疾毗耶離城,令往問疾。迦葉曰:我不堪往也。憶念我昔於貧里行乞時,偶遇見之,謂我言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不為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其食,為不受故應受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聖賢,然後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其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我時得未曾有。佛聞此語,亦不強之行。佛將入滅,以法付之曰:汝能為一切眾生作依止如我,在世有頭陀行如汝,我法則存,不然法則滅,汝真荷擔大法者。付法竟,乃般涅槃。諸天請結集法藏,以偈讚曰:耆年欲恚慢已除,其形譬如紫金聚,上下端嚴玅無比,目脩清淨如青蓮。結集畢,登忉利天,禮佛髮塔,為諸天人說法曰:為善生天,為惡入淵,五欲無常,如華上露,見日則晞。於是諸天為泣下,良久問曰:大迦葉何為披此抖擻邪?曰:玅衣求時,若得時復畏失,既失又生惱,此衣糞掃之餘無此過,若多畜則有沈縫負載之勞,故甘被一衲也。又問曰:何為常乞不受食邪?曰:受食有僧事役故乞食,殘食小食擾動喪時故一食,多食難消生睡故小食,飢劣乏力故應量食,食器多持滌費功故一鉢食,飲多數起故不飲。又問曰:何為不時經行而長坐邪?曰:舍宇令人生著故止於樹下,樹下久復然,去居塚間又起悲憂,皆妨道,乃露地而休,即便欲臥,臥則增懶,故常坐耳。言訖乃去。諸天歎曰:里巷寒酸,苦厄羸劣,貧窮孤露,彼常憐愍,今棄而去,誰覆護我哉?佛在世時,比丘有問者曰:大迦葉身光剡浮那陀,金色不及此,金在濁水,光徹波上,何修而臻此乎?佛曰:毗婆尸佛時,迦葉為鍛師,有貧女見塔像壞,丐金使鍛修飾之,因喜,約為夫婦,九十一劫人中天上身常金色,今佛授記當作佛,佛號光明,國名光德,葢其因地所致然也。

爾時大目犍連(至)二十小劫。

論曰:須菩提者,性慈順敬愛,常修空行,入空定,住無諍三昧,樂於閒林石窟,燕默而坐。有來親近者,為剖析空義,眾生供養,必獲現報,故號善吉。然能護眾生意,不令生念礙,謂如不欲其行即住,不欲其住即行,無事於去。留佛坐夏,忉利天夏休,下降人間,億萬之眾,爭先願見。蓮華色比丘尼犯眾,接足而禮。時須菩提方端坐石室,念諸法空,曰:色非佛,乃至識非佛,眼非佛,乃至意非佛。豁然而悟。佛語蓮華色比丘尼:非汝先見我,須菩提乃先見我也。蓮華色比丘尼白佛曰:何為乃爾倒植邪?佛曰:汝禮我色身,須菩提則見我法身也。佛甞遣詣維摩詰所問疾,須菩提曰:我不堪往也。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謂我言: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亦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不離諸法相,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賖棃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䭾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誘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維摩詰曰: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曰: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悸也。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者,則諸法也,以是不堪。彼佛默然而止。初,須菩提生時,家諸倉庫器皿皆空,又平生修空行,說空法,今授記作佛,佛號名相,國名寶生。觀其因地,以空法而至果位,則名相與寶,葢有為法也。因空果有,其亦顯發無住義故。

爾時世尊(至)莊嚴其國。

論曰:迦旃延者,有慧辯善說法要,於大眾中以解義稱第一。甞宴坐樹下,有外道來作禮,問曰:以我觀世人,但有此世更無他世,可得然乎?迦旃延曰:今此日月為天為人?為此世為他世耶?若無他世則無日月矣。外道俛首良久曰:我見人死無有還者,知無他世也。曰:如有罪者,彼囚寧得還耶?又問曰:若死者生天,何不歸乎?曰:如人墮廁得出,寧肯復入廁耶?且上天一日、人間百年,彼生未終日而汝骨已壞,寧能知之乎?又問曰:我以罪人鑊煑之,不見其神出,故知無他世也。曰:汝晝睡時,傍人有見汝神出游者乎?又問曰:我以人臠肉粉骨求神竟無有,故知無他世也。曰:如人折薪寸斷之,寧有火可得耶?又問曰:我以人秤之皆輕於死者,若神去應輕而反重,故知無他世也。曰:凡鐵在火則輕、出火則重,人生有神則輕、既死失其神則重,何以異此乎?又問曰:我以將死者剎那求神不可得,故知無他世也。曰:汝聞貝聲,寧能剎那求得之耶?於是外道慘悴而言曰:汝種種破壞我所執,然我執此久竟未忍捨之,奈何?迦旃延笑曰:汝見採穭者乎?採穭而見麻即取麻,捨劣能勝人之情也,汝獨不欲爾耶?又問曰:眾人所見皆然,非止我獨如是,汝豈得專以我為非乎?曰:昔有二人同行,見鬼詒曰:君牛人俱徤,前即豐草茂穀處,更載芻米何益哉?一人聞其語,即棄芻米。一人曰:我見豐草茂穀處乃棄之,前棄芻米者行三日,飢無所得,為鬼所噉。眾人所見者,如鬼詒汝也,而汝不受我語,如棄芻米也。外道者伏地扣頭曰:我不能捨我所所執,更復見難,當大瞋怒也。曰:我非難汝,但記昔有人家畜猪多,因行見路旁糞,收置笥,頂戴而歸,中途遇雨,穢液流面,路人勸其疾棄之,其人恚曰:汝家不養猪耶?正汝類也。於是外道屈伏歡曰:我始聞日月之論則已解,但欲深聞智辯,故敢喋玅哉!大士善開迷雲也。佛甞遣詣維摩詰問疾,即白佛言:我不堪往憶念。我昔因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之,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寂滅義。以是故,不堪行迦旃延之辯,能拆外道而不能迯維摩詰之訶,大乘二乘之宗異故。然今佛授記當作佛,佛號閻浮那提金光,而但曰其土,不言國名,豈非義無量而名不足以盡之耶?

爾時世尊(至)汝等善聽。

論曰:目犍連,號大目犍連者,羅夜那。名同者多,故以大別之。性豪爽,矯然出羣,以神通稱第一。佛臨阿耨池,池之龍念曰:此眾乃不見舍利弗耶?佛勑目連往祇洹精舍呼之。舍利弗方補衲,顧見謂目連曰:汝先行,我補竟即去。於是目連引手摩其刺處,衣即成。舍利弗以針之餘線置之地,曰:汝能舉此乎?目連盡其神力不能舉,自疑失其神通,又促之乃去。以屈伸臂頃至佛所,舍利弗已在座前矣。有耆域者,生忉利天未久,目連登天,遇諸天出遊,於中途見域乘車不下,目連駐之使不得行。耆域合爪謝曰:我受天樂方美,未暇謁尊者也。車乃得行,因入天宮。宮女皆逃羞,目連念其著樂,火其宮殿令崩壞,乃為帝釋說法。帝釋喜,俄金碧樓觀儼如故。佛梵音無極,目連戲尋其音,盡其神力,西過恒河沙國土,梵音尚在耳邊。至一國,值比丘眾方食,目連息其力,登食鉢之上經行。眾大驚曰:何從得此人頭蟲耶?彼佛曰:此葢東方無量佛土,釋迦牟尼佛神足弟子尋聲至此耳。佛甞遣詣維摩詰所問疾,即白佛曰:我不堪往也。憶念昔入毗耶離城,為諸居士說法,時維摩詰謂我言:為白衣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有說,離覺觀故;法無形相,如虗空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法無有我,離我所故;法無分別,離諸識故;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法無去來,常不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意,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罣礙,以大悲心贊于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世尊!我畏其辯,故不堪任也。調達者,常引五百比丘為其徒眾,目連厭之令睡,於是調達鼾聲𪖙𪖙,瞿伽離以脚蹴之不寤。舍利弗為五百人者說法,皆回心歸佛,而調達始欠伸,目連以手擎去,僧乃得和合。今佛授記當作佛,佛號多摩羅䟦栴檀香如來,劫名喜滿,國名意樂。西北方二佛:一、多摩羅䟦栴檀香神通,香神通之譬也。然大迦葉所行之因光明,欲其果亦光明者,證成因果等故。須菩提所行之因空,而所得之果不空者,顯示無住義故。迦旃延所行之因,則分別名相義句,而所得果報之境,不立名字,葢發明義理,非名字所能盡故。大目犍連所行之因以神通,而所得之果號栴檀香,示法喻齊故。是四大弟子,泛觀其為象,則神通、光明、法相空寂也。問曰:唯授記為佛決定之說,乃以象釋之,自非上根,敢逃疑謗乎?曰:然。涅槃經曰:若有聞說,隨順樂入,速得成佛,心生輕賤,授以遲記。若言佛難得,久受勤苦,然後乃成。為此人故,授以速記。又善根熟者,授以速記;善根未熟,授以遲記。如四大弟子之得記,皆於三百萬億佛而供養之。謂四人者,善根未熟,聞佛所說,獨不隨順樂入,可乎?維摩詰甞謂彌勒菩薩曰: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用何生得受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如佛所說:比丘!汝即時亦生、亦老、亦滅。若以無生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美哉!維摩詰之言,亦可以深觀之也。

無盡居士論曰:佛既以藥草喻為摩訶迦葉等說所行是菩薩道,漸漸修學悉當成佛。修菩薩道必有其果,成佛必有其名,佛出必有其劫,應劫必有其國。故授記以迦葉於未來世奉覲三百萬億諸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廣宣大法。於大莊嚴劫光德國成佛,名曰光明如來,十號具足。須菩提於當來世奉覲三百萬億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常修梵行具菩薩道。於有寶劫寶生國成佛,號曰名相大迦旃延。於當來世以玅好供具奉事八千億佛,又復供養二萬億佛,成佛號曰閻浮那提金光大目連。供養恭敬八千二百萬億諸佛,於喜滿劫意樂國成佛,號曰多摩羅䟦栴檀香。我諸弟子其數五百,皆當授記於未來世而成佛。夫生老病死苦,人之所大怖畏也。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苦,其惟修菩薩道成佛乎?過去佛日月燈明亦如是,見在佛釋迦世尊亦如是,未來佛授記聲聞亦如是。然則佛無生無死,而有前佛後佛、彼劫此劫、彼國此國,何也?曰:虗空無邊、世界無邊、國土無邊,而宿世因緣或在此世界、或在彼國土。佛於無量無邊浩劫應緣而現,釋梵諸天四眾見其滅度,而佛實非滅度也。見其正法住世、像法住世有若干劫,而法實無正像也,劫實無久近也。故於閻浮那提金光佛則但曰成佛,而不言其何劫何國。例此思之,則佛之意深也。

玅法蓮華經化城喻品第七。

佛告諸比丘(至)而說偈曰。

我念過去世(至)通達無量劫。

論曰:大通智勝如來者,能證無量義處三昧之佛也。以大通智三字攝三重法界,以如來知見力入三重觀門故。又以勝之一字足其義,乃言觀於久遠,猶若今日。初入真空絕相觀。偈曰: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故經於此言大也。次入理事無礙觀。偈曰:只用一念觀一境,一切諸境同時會,於一境中一切智,一切智中諸法界。故經於此言通也。次入周徧含容觀。偈曰:一念照入於多劫,一一念劫收一切,時處帝網現重重,一切智通無障礙。故經於此言智也。以此三重妙觀而入三重法界,以顯此三昧出情離見,一切諸三昧無能及者。故經於此言勝也。華嚴經曰: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諸佛三昧,以一切智自在神通力現如來身,清淨無礙,無所依止者,即是此大通智勝如來也。又曰:無有攀緣,住奢摩他,最極寂靜者,國名好城也。以此最極寂靜住處非化城故。又曰:具大威德,無所染著,能令見者悉得開悟,隨宜出興,不失於時,常住一相。所謂無相者,劫名大相也。以此一相無相之相非證空小果故。經必言過去滅度者,以明其體常寂滅故。必言觀於久遠,猶若今日者,以明古今不移一念故。

佛告諸比丘(至)三藐三菩提。

論曰:垂得猶言俄將得也。經十小劫結跏趺坐身心不動者,禪定三昧也。禪定三昧而諸佛法不現在前,何也?曰:諸佛法不屬禪定三昧。何以故?智身無有住處故。若有住處,則普賢常行之行應有止息也。過十小劫諸佛之法乃得現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以明智身出諸功用故。何以故?以智身不與一切染法相應故。凡微細惑習殊勝禪定,皆是垢淨染法故。華嚴論曰:成佛果德已後,常行普賢行,常處世間十方六道無有休息。如十地道滿欲見普賢行,以十地中三昧力倍倍入無量三昧,畢竟不見普賢身及境界。普賢菩薩即智身也。十地道滿以十地中三昧力倍倍入無量三昧者,經十小劫過十小劫之謂也。畢竟不見者,諸佛法而不現在前之謂也。如論則稱如來常憫會中一切諸大菩薩求覔普賢不見其身及座,佛令各生想念殷勤三禮,普賢菩薩方以神通力如應現身。明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也,為智體無所住無所依故。若生想念願樂,即如應現身無有處所依止故。猶如谷響但有應物之音,若呼之則應,無有處所可得故。有欲見普賢者,但生想念而已。

其佛未出家(至)而說偈言。

世雄無等倫(至)當轉無上輪。

論曰:唯識論曰:眼耳鼻舌身五識,及分別事識、意識、阿賴耶識為八種。起信論曰:依阿賴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故說為意。此意復有五種名。云何為五?一者名為業識,謂無明力。二者名為轉識,依於動心能見相故。三者名為現識,所謂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現識亦爾,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以一時任運而起常在前故。四者名為智識,分別染淨法故。五者名為相續識,以念相應不斷故。又為八種,以阿賴耶生滅因緣共十六種,皆是眾生生死之趣、十二有支之區宇。十明論曰:十二緣生者,是一切眾生逐妄迷真,隨生死流轉波浪不息之若海。其海廣大甚深無際,亦是一切諸佛聖賢寶莊嚴大城。以此十二有支無自性故,隨順無明即入生死,隨順智慧即證覺道。經言其佛未出家時有十六子,其第一者名曰智積,即十六種識名相起於阿賴耶。阿賴耶即智積,種種珍異玩好之具,即雜染微細煩惱也。經言聞父得成菩提,皆捨所珍往詣佛所者,隨順智慧以證覺道也。則以同體之悲哀怜眾生,故言諸母涕泣而隨送之。又以無緣慈感攝眾生,故言其祖轉輪聖王。佛以父喻慈,此言其祖,祖則大父,葢無緣之慈即大慈也。又以四無量心三十七助道品種種法道以隨從之,故槩言一百大臣及餘百千萬億人民皆共圍繞隨至道場。華嚴論曰:十住初心便名見道,若有餘習則以如來知見之力而用治之。經言十六王子偈讚佛已勸請說法者,淨治餘習之意,故有多所安隱怜愍饒益之辭。問曰:所示唯識八種名字體相曉然,而起信八種義濫難分,願詳為言之。曰:五識為阿賴耶相分,故曰依阿賴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此三種識相分說也。若有分別則方屬意收,故曰起念相續故說為意也。又問曰:雖明告此意復有五種,知不與阿賴耶相分二種相濫,然業識轉識現識與能見能現能取境界又何異哉?曰:所以言相分者,以未有分別也。若剎那流入意地則分別生,分別生則有精粗,故謂之業識者動之至微細者。轉識現識皆相次而形,以其行相如此,故知不濫前阿賴耶相分三種也。

佛告諸比丘(至)而說偈言。

我等諸宮殿(至)徧照於十方。

爾時五百萬億(至)以偈頌言。

世尊轉法輪(至)無量劫習法。

論曰:化城一品,名為䇿發二乘疲墮而說,其實破序品如言之執,而續未盡之義。何以知之?無量義處三昧者,諸佛剎那際定也,為此經之宗。宗之微玅,無以寄之,而寄之於無量義處三昧而已。恐學者機思不玅,作如言執,故前段示大通智勝佛,雖十劫坐道場,而其佛法不得現在前,過十小劫乃得現前耳。佛放眉間之光,但照東方者,密示無量義處三昧之相,如指飢者以甑,飢者但見甑而不見飯,故在會之人如彌勒者,亦所不知其端,而問曰文殊,葢佛意不在放光照東方而已。恐學者機思不玅,作如言執,故此段示自然之光,普照十方,而諸梵天推尋此光,自十方來,隨其所向,皆得見佛,而佛無定住之處,證成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以無處所依止故,如觀駭雞犀枕,面面皆正也。凡上所示,皆破如言執也。日月燈明佛未出家時,有八王子隨父出家,因玅光菩薩教化,皆得成佛,而其成佛有速有遲,以示八識轉成四智。若以知見力觀六、七觀,則因中所轉成佛之速者也;若五、八識,則必果中所轉成佛之遲者也。然義未盡,故今言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有十六王子因父成道,隨往供養,尋復出家,諸母泣送其祖及諸眷屬,共詣親近,見其成道。葢增前所示八種識名相為十六種,以隨順親近之,而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諸玅功德長養成熟,故十六王子之成佛,不言先後也。日月燈明佛之八王子成佛,但是玅光文殊、然燈彌勒者,但見根身轉依之義,未見器界轉依之意,故今以十六王子當成佛道,隨方得名,以示器界亦轉依,隨方成佛也。然根身、器界既俱轉依矣,五蘊已成三苦之區,十二緣微細行相猶未剖析,故又詳敘三轉、四諦、十二因緣,其文皆在下,故凡此所論,皆續未盡之義也。

爾時大通(至)是苦滅道。

論曰:三轉者,一示相轉、二勸修轉、三作證轉。示相轉者,示其相狀,謂是苦乃至是道也。勸修轉者,勸其令修,謂苦應知乃至道應知也。作證轉者,引己證彼,謂苦我已知不復更知,乃至道我已修不復更修。三轉四諦,是為十二。又曰:十二行,謂令聞法者發生無漏真聖慧眼,於每諦中觀三世為總。又於每諦中觀過去為智、未來為明、現在為覺,別為四諦。如是一轉總別四行,三轉四諦凡十二行也。輪有摧研之用,唯教無行豈能摧惑?必須立行方有輪義,故名十二行法輪。經言:若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不能轉者,以我所得法轉入他心令不斷故。辟支佛雖自悟而口不能說,聲聞則因佛說而知,故沙門所不能轉。婆羅門若天魔梵,雖聞其名而不解其義,亦所不能轉,則餘世間可知也。

及廣說十二因緣法。

論曰:三、轉十二行法輪,本為四諦,而言廣說十二因緣法者,明此十二因緣,即是細觀四諦法而廣說之也。約苦集,則有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約道滅,則有無明滅,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滅也。十二通名因緣者,本因為因,緣因為緣,因如因丘,緣如緣木。無明為本因,緣無明之因而為行;行為本因,緣行之因又為識。如是展轉,相為因緣。維摩詰曰:若知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則十二因緣者,出世之要道,辟支佛有自悟者,佛當其機而為之說。如維摩詰所言,則菩薩所觀者也。

無明緣行(至)憂悲苦惱滅。

論曰:華嚴經十地品第六。地金剛藏菩薩曰: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從一心如是而立。何以故?隨事貪欲與心共生,心是識、事是行,於行迷惑是無明,與無明及心共生是名色,名色增長是六處,六處三分合為觸,觸共生是受,受無厭足是愛,愛攝不捨是取,彼諸有支生是有,有所起名生,生熟為老,老壞為死。佛子!此中無明有二種業,一令眾生迷於所緣、二與行作生起因。行亦有二種業,一能生未來果報、二與識作生起因。識亦有二種業,一能令諸有相續、二與名色作生起因。名色亦有二種業,一互相助成、二與六處作生起因。六處亦有二種業,一各自取境界、二與觸作生起因。觸亦有二種業,一能為觸所緣、二與受作生起因。受亦有二種業,一能領受愛憎等事,二與愛作生起因。愛亦有二種業,一深著所愛事,二與取作生起因。取亦有二種業,一令諸煩惱相續,二與有作生起因。有亦有二種業,一能令於餘趣中生,二與生作生起因。生亦有二種業,一能起諸蘊,二與老作生起因。老亦有二種業,一諸根變異,二與死作生起因。死亦有二種業,一能壞諸行,二與不覺知故相續不絕。自是觀之,則十二有支相因而成,無有作用,無有體性。但如磁石鐵不謀而合,磁石豈有知思哉?而注發動轉,若有使之者。故涅槃經曰:磁石不曾吸鐵,鐵亦不吸磁石,而磁石與鐵見必相合。無明不吸諸行,諸行不吸識心,亦得名為無明緣行識等。故經言: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滅者如此。

佛於天人(至)于今不盡。

論曰:大通智勝佛受十六王子勸請說法,過二萬劫乃說此經,經八千劫未曾休廢。則經之句偈,以阿僧祗阿難陀海亦不能記持,以阿僧祗迦旃延辯亦不能演說,唯自證者神而明之。若欲深入三昧求之,雖大通智勝佛宴坐,經八萬四千劫終莫能睹。若欲盡其辯慧傳之,雖十六王子樂說,經八萬四千劫終莫能授。葢宴坐三昧不過乎默,樂說辯慧不過乎語。夫自證者,思慮所不能及,語默豈能形容哉?然十六王子始稱王子,漸次出家則稱沙彌,勤苦得道乃稱菩薩者,示此經必須自成熟而悟,非可以三昧求語言傳也。

諸比丘我今(至)三藐三菩提。

論曰: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二佛:一名阿閦,在歡喜國;二名須彌頂。震,動也,動而怖懼也。阿閦,此言無動而在歡喜國者也。須彌頂,則又無動之極也。齊乎巽。巽,東南方也。巽為進退,為不果,則不能無所畏者也。二佛:一名師子音,則其音無畏者也;二名師子相,則其相無所畏者也。相見乎離。離,南方之卦也。萬物皆相見,則其相於此辯也。二佛:一名虗空住;二名當識。虗空住,則於相無相也。常滅,則從本已來常寂滅也。致役乎坤。坤,西南方也。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也。二佛:一名帝相,則雖差別假名,無非帝相也;二名梵相,則雖藏疾納汗,無非梵相也。說言乎兌。兌,西方也。以出乎震,反之則萬物之所入也。二佛:一名阿彌陀;二名度世間苦惱。阿彌陀,此言無量壽,則不見其有出入相,而度世間一切無常之苦惱也。戰乎乾。乾,西北方之卦也。二佛:一名多摩羅䟦栴檀香神通;二名須彌相。多摩羅䟦,此言無垢賢香,則不與萬物戰者也。神通,則非萬物之所敵也。須彌相,則毀譽不動,而其相之可見也。勞乎坎。坎,水也,北方之卦也,萬物之所歸也。二佛:一名雲自在;二名雲自在王。雲自在,則不滯於水者也。雲自在王,則又自在之至也。成言乎艮。艮,東北方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成始也。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而壞世間之所怖畏也。佛名壞世間怖畏,則不見其有生死怖畏也。第十六,我釋迦牟尼佛於娑婆國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釋迦牟尼,此言能仁寂默;娑婆,此言堪忍。唯能仁寂默,所以於萬物終始之際,不厭生死,不住涅槃,而於忍土成無上正徧正覺,救諸苦趣眾生也。問曰:佛於耆闍崛山說此經,計支那國易書未具也,而以此方之易卦釋中印祕言,乃不自疑乎?曰:一切法分四重無礙:一曰理無礙,二曰事無礙,三曰理事無礙,四曰事事無礙。若以中印支那語言為不可交相釋,則事事為礙也,安能達一切法乎?華嚴論曰:閻浮東北,艮位也,文殊師利童子游行居止之所,以明啟蒙之首,故名童子菩薩。其實為十方諸佛無性玅慧,成佛必由之門。眾生皆具,而以迷理自惑,不見欲見者,現行分別是也。以定慧照之即明,故艮為止也。又曰:南無佛陀者,南方離卦,離虗其中,自心之象也。南無此言,救我而論釋以理,方隅定位而論[媲-囟+(色-巴+囚)]以法,是真達事事無礙之旨者也。

諸比丘我等(至)而說偈言。

大通智勝佛(至)引入於佛慧。

論曰:如前偈曰: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但一稱佛之名,則佛道已成,何其易哉!今此偈曰: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經十劫而坐,猶不成道,又何其難也!豈一經首尾自相違戾耶?經必有旨耶?曰:一佛乘唯論知見,唯以佛之知見開悟眾生,故鄙陋功力取證也。華嚴經曰:如來常愍會中一切諸大菩薩,求覔普賢,不見其身及座者。以功力取證者也。又曰:令各生想念,殷勤三禮,普賢菩薩方以神通力如應現化者。以知見之力了達者也。葢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為智體無住,無所依止故。若生想念願樂,即如應現化,無有處所依止故。猶如谷響,但有應物之音,若呼之即應,無有處所可得。經言寶所在近,不言方所者,以此也。金剛般若經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釋者曰:若住善法,即是善法成就;若住惡法,即是惡法成就。善惡之法既各成就,則真心自應隱沒;若不住一切處,則真心顯露。故經過險道,止息化城之眾,方於自心之外,妄見息滅之境,作滅度想,其可以語寶所在近之旨哉?問曰:論稱化城一品,雖名䇿發二乘疲墮而說,其實破序品如言執續未盡之義,然何意特於授記品之後說之耶?曰:一佛乘之宗建於序品,故眉間之光密示此宗,無量義處三昧顯說此宗。夫密示顯說之意既已傳,然神頴玅契者,不可以人人求之,故又方便譬喻說之。既已信解授記,則是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者畢矣。而破如言之執續未盡之義,次於其後,固其所也,尚何疑哉?

無盡居士論曰:聲聞大弟子既授記於未來成佛,然過去現在佛以何為證?佛即為說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佛名大通智勝,我以如來知見力故,觀彼久遠猶若今日。偈言曰: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何也?十六王子十方梵天請轉法輪,佛雖許之而說時未至,故佛法不現前也。初轉法輪,宣說四諦十二因緣,度六百萬億眾阿羅漢而已。再轉法輪,千萬恒沙眾於諸法不受,亦得阿羅漢而已。至十六王子出家作沙彌,請佛為我等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受請過二萬劫已,乃說大乘經,名玅法蓮華經。如恒河沙偈佛法現前,則向之十六沙彌,今謂之十六菩薩已。六祖曰:前念後念及今念,念念不被愚迷染。苟非弟子與師宿世因緣正念常住未甞生滅,則何以植德本於沙界、種善根於曩劫猶如今日也?且釋迦文佛自大通智勝佛時出家教化,至此而後聲聞授記,何其悠久也?葢人之貪著未易遣拂,厭苦則欣慕,欣慕則著小法。佛以是故說化城採寶之喻,先以二乘涅槃息其疲懈,而終示之以佛寶也。然則四諦十二因緣者,化城也,息於化城而得佛寶。故偈曰:是十六王子,皆得成佛道。法不妄起,數不虗設,通此則通彼,知喻則知實矣。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三

音釋



(音緇。)



(去聲。)



(楚委切。)



(音魯。)



(凶入聲。)



(音愈。)



(音屑。)



(上聲。)



(去聲。)



(奇寄切,音忌。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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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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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四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五百弟子授記品第八。

爾時富樓那(至)今但略說。

論曰: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者,生於五天附庸寒陋之國。然其為人,隆準白析,精敏絕倫,有大智慧,善說法要。佛每稱之,以為說法第一。其母亦英靈有卓識,誦四韋陀書,聲被諸國。富樓那嘗白佛:願還本國作佛事,利益有情。佛曰:汝國弊惡,柰何?富樓那曰:我當修忍。若毀辱我,我當作念:幸不以拳歐我。設遭拳歐,又當作念:幸不捶楚我。設遭捶楚,又當作念:幸不兵刃我。設遭兵刃,又當作念:因受兵刃,幸離此五陰毒器也。佛贊嘆之曰:非特汝持是忍力,我亦從中證。舍利弗亦從而合爪稱美曰:一切梵行人,當縈衣頂戴於汝。若見汝者,得大利益。初其父禱於江瀕之祠,祠大梵天之像也。願求嗣息,而值江滿。又夢寶器中眾寶皆滿,入母之懷。及生子矣,所願得滿,故名滿願母。彌多羅尼,此言慈。有問其姓氏者,答曰:我父名滿,我母名慈,諸梵行人呼我為滿慈子。今佛授記,過無量阿僧祗劫,當於此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曰法明如來。乃至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七寶臺觀充滿其中。劫名寶明,國名善淨。壽無量阿僧祗劫,法住甚久。佛滅後,起七寶塔,徧滿其國。其因善說法要,故號法明。其行可貴,故劫名寶明。慈力和易,故國名善淨。至於應緣而生,則禱江見夢,皆以滿為祥。及其證果,則所化之國,眾寶莊嚴充滿。既化之後,一切塔廟,亦復徧滿。葢三世古今,本一念也。

爾時千二百(至)心遍歡喜。

論曰:阿若憍陳如者,寬仁博識,大慧通達,以最初得法故。一時大弟子中,推其早悟為冠,曰:日,佛也;明星,憍陳如也。日初昇則明星現,以此星破長夜之暗,而陳如則破無明之暗故也。佛為太子時,棄國入山學道。其父淨飯王念之不忘,遣親臣五人者往侍衛之,陳如其一也。二人則以欲為淨,三人則以苦行為淨。而太子專修苦行,故二人者棄之而去。其後太子受飲食、蘇油、暖水,三人者曰:噫!太子亦捨苦行矣。於是亦棄而去之。然太子得道,先為此五人說法。葢其因地,佛於飢世化其身為大魚,躍浪及岸,浪去迅疾,魚留沙鹵間,示作死相。有梓匠五人行見之,先斧其肉,餘飢乏者爭赴之。佛以魚身誓曰:我若成佛,要先度此五梓匠也。今佛受記,當供養六萬二千億佛,然後成佛,號曰普明,而與五百阿羅漢同號。以其因最先悟無生智,破無明癡暗,故其成佛亦號普明也。迦留陀夷,此言黑色光。優陀夷,此言出現。周陀,具言陀奴。莎伽陀,此言善來。餘者已見序品釋之。是諸大士皆眾中之選者,故特標之。

無盡居士張商英論曰:滿慈於人中說法第一,既聞化城之非實,知寶所之不遠,世尊知其深心本願,即記之:汝於未來成佛,號曰法明。又與一千二百心自在者次第授記,憍陳如號曰普明。五百阿羅漢既受佛記,即得如來方便法音,隨宜說法,即引醉客衣珠之喻以明斯義,與向之自謂究竟滅度不侔矣。

妙法蓮華經授學無學人記品第九。

爾時阿難羅(至)護持諸佛法。

論曰:阿難,此言歡喜。佛成道之日,乃生於釋利,葢佛諸弟也。生二十歲,為佛侍者,其相美好。初佛使著覆肩之服,有女子將兒臨井欲汲,顧見阿難,目不暇瞬,悞以汲綆繫兒之頸,兒幾絕。又隨佛入天人宮、龍宮,所見美女,雖未盡殘思,心已無染,為諸天人龍神所恭敬。佛每曰:阿難比他侍者為勝。他侍者聞說乃解。阿難於佛未發言,已解其意,須此不須此,皆悉能知。後以法藏付囑之。初四天王各以鉢獻佛,佛累之以手,平之而為一,而四鉢之緣宛然。然此鉢重大,阿難每荷之,隨佛無懈容。年二十五,侍佛所,聞八十千犍度,皆誦不遺,不重問一句,其念力精玅如此。佛入般涅槃,在師子床,迦葉大眾見而贊曰:面如淨滿月,眼若青蓮華,佛法大海水,流注阿難心。自誓入涅槃,住則恐離車怨,進則恐闍王怨,於是至恒河中,入風奮迅三昧,分身為四分:一以與天,一以與龍,一以與毗舍離,一以與阿闍世。阿育王禮其塔,奉千萬兩金,贊以偈曰:能攝持法身,法燈故法住,念盛佛智海,故設上供養。念持多所聞,口出微玅語,世尊所贊歎,天人之所愛。今佛授記,於來世當得作佛,號山海慧自在通王如來,國名常立勝旛,劫名玅音徧滿。其因以持佛法藏,一切天魔外道所當懾伏,故其佛國名常立勝旛;以演法音至一切處,故其劫名玅音遍滿。夫自空王佛所,同佛發心,勇猛明利,不動如山,廣大如海,而深入玅義,故其慧辯自在;於一切法與奪無礙,故其通達如王也。

爾時佛告羅(至)如甘露見灌。

論曰:羅睺羅者,佛之子也。初佛為太子時,將出家,以白其父淨飯王,王不可。太子懇求不已,王曰:若汝有子,聽汝所求。於是太子以指指耶輸之腹而言曰:却後六年,汝當生男。果如所期而生,故名覆障。太子夜踰牆而去,耶輸乃娠。諸釋氏以為不祥,欲治而殺之,賴寶女劬毗羅證之止。既生羅睺羅,終不能自明,抱而臨大火聚曰:我若為非,子母俱焚。不然,天當作證。即趨而入。於是火聚化而為蓮池,國人疑謗乃息。佛既成道,還歸本國,耶輸遣羅睺羅以果奉獻。羅睺羅恃其幼稚,於萬眾中徑持上佛,佛欣然受之。淨飯王曰:吾兒入道,而吾孫如此,亦可以紹金輪之位,復何恨哉!及長,佛令出家。耶輸鍾愛之,藏於高樓,大目犍連飛空携之而去,使師事舍利弗為弟子。在沙彌中,膽氣逸羣,好誕語。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有來親近佛者,羅睺羅必詒之曰:佛不在,令無量人不得見佛。佛呵之。甞使濯足,因三覆其盆,曰:汝何不注水?答曰:盆覆不能注也。佛言:汝好誕如覆盆,於佛法中法水不留,自今當實語也。久之,求道無所得,以問佛。佛言:汝為人說五陰空未?曰:未也。佛曰:當為人說。說竟,又問佛。佛言:汝為人說十二入未?說十八界未?說法是得道之門,若欲得道,當為他說,說竟自當得道。後果得道,見愛皆除,三界生盡。今佛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蹈七寶華如來,壽量國土與阿難得果同。葢因其宗同,然其獨得號佛長子耳。

無盡居士論曰:阿難成佛,曰山海慧自在通王。羅睺羅成佛,號蹈七寶華。學無學二千人成佛,同一號曰寶相,五百羅漢同號普明,二千學無學同號寶相。圭峯所謂河沙諸佛入我身,我身徧入河沙佛,亦如二萬佛同號日月燈明也。問曰:未來世佛何授記之多乎?曰:覺體徧周,佛身充滿,入於名數,已是隨宜。若不如斯,誰復修證?以其供養奉事種種莊嚴之具推之,相雖有而不著,性雖空而不斷。珍而至貴者,寶也。剛而不壞者,金也。淨而無垢者,珠也。熏而普聞者,香也。摧邪不動者,幢也。立正表勝者,旛也。舒而垂蔭者,葢也。開敷而麗者,華也。凝結而實者,果也。塔廟者,應身之所在也。瓔珞者,報身之所賁也。或三、或五、或六、或七、或八,至於百千萬億,內不出乎三十七助道品所行之行,外不出乎三十七助道品所依之報也。一蒙佛記,成佛不虗。此所以佛出難值,如優曇鉢華時一現耳。

玅法蓮華經法師品第十。

爾時世尊(至)法華最第一。

論曰:修多羅有觀照二門,是妙方便。如曰: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又曰:照心無體,則境無所起,心境總無,業體便謝,唯普光明智,無暗無明,即無明滅,十二虗妄緣滅。故凡言於此經,受持讀誦,書寫演說者,觀照方便之謂也。經言:於法華經,乃至一句,受持讀誦,解說書寫,種種供養,乃至哀愍眾生,願生此間,廣演分別玅法華經,何况能受持種種供養者,欲己悟一佛乘者,常以如來知見之力,觀照之耳。問曰:但無情見,大智逾明,萬法體真,無轉變相者,一佛乘知見也,而觀照方便耳,亦可施於一佛乘乎?曰:情見餘習未除,則觀照豈可捨也?華嚴論曰:十住初心,便明見道,若有餘習,則以如來知見而淨治之,非別有法與之對治,但是知見,則無念而知,無念而知,則愛惡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業障自然壞滅,功行自然圓成,如是受持,佛所護念者。故經言:若善男子善女人,我滅度後,能竊為一人說法華經,乃至一句,當知是人,則如來使,如來所遣,行如來事也。

爾時佛復(至)手摩其頭。

論曰:經文前段教以如來知見之力常在現行,今此教以於怨嫉之世堪能忍受。故經言如來則為以衣覆之。衣者,柔和忍辱是也。夫了知自心之外無有一法,是謂大信力。將以此法普施眾生,是謂志願之力。以戒定慧觀照方便以隨順之,是謂諸善根力。始從凡夫眾生之地至獲披如來之衣而佛同室,其親近隨順之至者歟。故經言當知是人與如來共宿,則為如來手摩其頭也。迦那提婆甞以無礙辯才折困諸外道論師已,而經行林間,為外道弟子刀決其腹曰:汝以口舌困我師,我則以刀困汝,汝復能神乎?於是提婆五臟委地,然命未絕,謂曰:吾有三衣鉢具在禪室,汝急持以遁。我弟子未得法忍者將害汝,汝未得法利,惜身惜重惜名次之。夫身與名為有生之累,今汝狂心所欺、忿毒所燒,罪報未已,痛泣受之。受之者實自無主,為之者實自無人,無人無主哀酷者誰?以實求之實不可得,而昧者為狂癡顛倒所惑,見得之心著已膠固,而有我人苦樂也。俄眾弟子至,驚仆呌然而慟,聲震山谷。提婆曰:諸法之實,誰怨誰酷?誰割誰截?諸法之實,實無受者,誰為怨賊?汝為癡毒所欺,妄生著見而號呼也。寧知彼人所害,害諸善報,非害我也。言卒而逝。若迦那提婆則能受如來所覆之衣者也。

藥王在在(至)如來全身。

論曰:前文佛教以於怨嫉之世,當披柔和忍辱之衣,以對治憎妬違害之緣。此緣非自然而有,以有我人之相故生也。方便以法對治,如施藥治病,病癒則藥棄,未見從來無病之意。經言藥王在在處處,若說若讀、若誦若書、若經卷所住之處,皆應起七寶塔者,非苟以為言也。塔有寂滅之象,示一切寂滅也。一切寂滅,則寧有怨嫉之世、柔和忍辱之衣乎?問曰:何以知言塔者為寂滅之象耶?曰:華嚴經曰:鞞瑟胝羅居士常供養栴檀座佛塔。釋者曰:栴檀止蛇虺熱毒,智慧解脫之香,消一切眾生熱惱。塔者,佛形像所在,今特設座而已,空慧不滅解脫之門也。又曰:文殊師利化入人間覺城東大塔廟處,轉說此經,號普照法界修多羅經。釋者曰:塔,寂滅之處,故必言大塔廟者,示心體究竟寂滅也。前言塔者,佛形像所在,此言塔,寂滅之處,則形像而寂滅,非斷滅也。經言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舍利者,七寶嚴飾,福相也;不須復安舍利,智相也。以福嚴智,非斷滅之旨也。故經言是中有如來,全身

此塔應以(至)得見恒沙佛。

論曰:經言此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則諸佛自住三摩之地、祕密神通之藏也。唯其無人能到,故聞者驚怖疑謗。然則終不可以開悟眾生乎?曰:為根熟眾生設象以示之。如曰:在在處處,若說、若讀、若誦、若書、若經卷,所住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舍利。所以者何?此中已有如來全身者,使之自悟自見,不藉以語言文字也。故經曰: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者,謂是故也。若根未熟眾生則當廣說,恐譬喻言辭於敷演時致諸疑謗。如曰:若說此經時,有人惡口罵,加刀杖瓦石,念佛故應忍。故佛曲折付囑曰:應為四眾廣說斯經,當入如來室。如來室者,一切眾生中大慈悲心是。當著如來衣者,柔和忍辱心是。當坐如來座。如來座者,一切法空是。所言室者,歸宿之地;坐者,寢處之所;衣者,嚴飾之儀。葢日用經行宴坐俯仰談笑於此者也。故經曰:安住是中,然後以不懈怠心為諸菩薩及四眾廣說法華經者,謂是故也。

無盡居士論曰:聲聞弟子,授記作佛,則不疑矣。諸天、龍王、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如是等類,皆與授記,何也?曰:是皆圍繞佛會聽法之眾,非有恭敬心、歡喜心、信受心、隨順心,則豈能在此?佛不云乎:我滅度後,能竊為一人說法華經,乃至一句,當知是人,則如來使,如來所遣,行如來事。又曰:若人在空閑,我遣天、龍王、夜叉、鬼神等,為作聽法眾。以此佛語,審諦推尋,則我等人趣也,所知者人趣而已。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則天龍鬼神授記,復何疑哉?裴休曰:修羅方瞋,諸天正樂,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整心慮,趣菩提,唯人能為。裴休之言,讚圓覺經則美矣,於諸佛之慈悲智願,無量無邊,未之盡也。經曰:若有人聞此經,一偈一句,一念隨喜,我亦與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一念者,非異非如之念也。苟能如是隨順,如是歡喜,則究竟成佛。如穿鑿高原,漸見濕潤,決知近水,無可疑者。佛滅度後,親近法師,隨順師學,則去佛也,何遠之有?

玅法蓮華經見寶塔品第十一。

爾時佛前(至)善哉善哉。

論曰:如經言:爾時寶塔中出大音聲,讚言:善哉善哉!乃至釋迦牟尼世尊!如所說者,皆是真實。此大音聲,以為多寶佛所說也邪則多寶佛為過去滅度之佛不應能出音聲也以為寶塔能說也邪則塔無舌根既無舌根不應能說也而經又言我此塔廟為聽是經故湧現其前以為多寶佛能聽經也邪則多寶佛為過去滅度之佛滅度之佛不應能聽經也。以為塔廟能聽也邪?則塔無耳根。既無耳根,不應能聽經也。以是觀之,則知說而無說、聞而無聞,而於眾生現行分別煩惱之中,即是如來涅槃常寂滅相也。問曰:寶塔之湧現,高廣嚴飾,必非苟然,其旨可得聞乎?曰:天親菩薩曰:塔言高五百由旬者,示一切佛土清淨,勝出世間善根所生故。何以故?以其大而淨故。若世間善根生者,非淨而小故。佛地經曰:勝出世間善根所起。則五者,五根也;百者,百行也。以百行資五根以成,故高五趣。縱廣二百五十由旬,則橫出二十五有。破凡夫常見之執,故言從地湧出;破外道斷見之無,故言住於空中至以眾寶莊校。而飾以欄楯龕室之妙,鳴以寶鈴瓔珞之音,則皆眾善之成就,萬德莊嚴也。

是時大樂說(至)乃出現耳。

論曰:如經言:多寶佛有深重願:若我寶塔為聽法華經故,出現諸佛前。其有欲以我身示四眾者,彼佛分身諸佛在於十方世界,則是多寶佛所分之身也。及觀下文,乃曰:爾時釋迦牟尼所分之身次第來集。釋迦牟尼見所分之身悉已來集,即時一切眾會皆見多寶如來於彼塔中坐師子座,全身不散,如入禪定。且法身尚無彼此迭相見之義,豈有釋迦分身集而令多寶全身出現乎?此佛寓其意於事法之中,使學者觀象而自求之,然竟莫有知者。起信論曰:若心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是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所言若心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則十方分身來集之旨也。所言是正念者,唯心無外境界,則全身不散,如入禪定之旨也。使釋迦牟尼所分之身來集,多寶如來全身出現,非以象論,則是外道譊亂邪說,豈一佛乘之教法乎?舊疏曰:此以顯多寶、釋迦同塔二身無差別故,十方分身、佛集身無異故,彼身即我身故。是大不然,九十六種之論也。

大樂說我(至)如來寶塔。

論曰:佛以白毫一光為廣長舌,徧滿十方,以呼召一切分身之佛。此何意哉?起信論曰:一切諸法,本來唯心,實無於念,而有妄心。不覺念起,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故。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性離見,即是徧照法界義故。葢此毫光,離念離見之象也。不以象論,則佛放眉間白毫相光,已照東方萬八千土矣。其光未收,今又放白毫一光,何也?學者當深觀之。經曰:爾時十方諸佛,各告眾菩薩言:善男子!我今應往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所。此何意哉?華嚴經偈曰: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寶光現佛如雲集,此是如來剎自在。此葢心心爾,念念爾,塵塵爾,剎剎爾,皆融攝歸於自心之象也。不以象論,則釋迦分身,多寶全身,不應同故。大哉!出情無比之法,成佛必由之門。而學者以義理求,則過矣。

時娑婆世界(至)徧布其地。

論曰:自時娑婆世界即變清淨,乃至一方所分之身猶故未盡,為初變淨土。又自時釋迦牟尼佛欲容受所分身諸佛,乃至諸天寶華徧布其地,為中變淨土。又自釋迦牟尼佛為諸佛當來坐故,乃至諸天寶華徧布其地,為終變淨土。問曰:佛於三變淨土何意哉?曰:亦象也,破凡夫眾生無明煩惱麤細之相也。初變娑婆之穢土為眾寶嚴淨之境,是凡夫執相應染,所謂麤中之粗者也。中變二百萬億那由他之境為廣大清淨之土,是勝玅轉變自在,所謂細中之麤者也。終變二百萬億那由他之境為微玅無礙之土,是一切處解脫自在,所謂細中之細者也。問曰:三變淨土之旨,已歸迷悶,更聞麤細之諭,茫然自失,願詳開示。曰:首楞嚴經曰:緣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夫分別生滅之相未盡,則名未見性,故佛三變淨土者,示無明煩惱生滅微細之相,使學者知其體性耳。起信論曰:分別生滅相者,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麤,與心相應故;二者、細,與心不相應故。又麤中之麤,凡夫境界;麤中之細及細中之麤,菩薩境界;細中之細,是佛境界。釋之者曰:無明過患,六種染心,前三種麤,後三種細。前三種者:一、執相應染;二、不斷相應染;三、分別智相應染。言凡夫之境為麤中之麤者,就三種麤染中,執相應染尤麤故也。若不斷相應染及分別智相應染二種,為麤中之稍細者也。言菩薩境界為細中之麤者,以現色不相應染及能見心不相應染、根本業不相應染,此三種皆為細。於現色不相應染及能見心不相應染,同是不相應,故名為細。獨其後根本業識麤,故名細中之麤也。如佛境界,則細中之細。葢根本業不相應染,能所未分,則行相極細,唯佛能了耳。舊疏曰:初變大千,表至聲聞;次變二百萬億那由他國土,表至獨覺;後更變二百者,表出二乘至一乘,位極滿故。失經之旨,為甚不可信也。

爾時東方(至)皆應供養。

論曰:經前文所敘七寶塔中有佛全身者,雖示寂滅之體,而未見寂滅非斷滅之意,故又敘能出大音聲讚歎釋迦牟尼佛,能以平等大慧教菩薩法也。既已明寂滅非斷滅矣,又未見五蘊緣生之身皆證之意,故經言:一切眾生皆見多寶如來於寶塔中坐師子座,全身不散如入禪定。又聞其言: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快說是法華經,我為聽是經故而來至此。爾時四眾等見過去無量千萬億劫滅度佛,說如是言歎未曾有,以天寶華聚散多寶佛及釋迦牟尼佛,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可就此座。即時釋迦牟尼佛入其塔中坐其半座也。何以知之?曰:既言過去無量千萬億劫滅度佛矣,而曰能聽經能讚歎釋迦牟尼佛,又入其塔與之竝座而坐,皆可疑也。曰:何疑哉?曰:多寶如來久已滅度,則寂滅體也。釋迦牟尼佛正當出世,則緣生佛也。今寂滅者聽經讚歎,則為緣生者之事。緣生者入于塔中竝座而坐,則為寂滅者之相。以是知其示五蘊緣生之身皆證也。

無盡居士論曰:前佛後佛,皆以教菩薩法說玅法華經已,次第授記。古佛過去久已,是事可信耶?於是佛前有七寶塔,從地湧出,住虗空中,高至三十三天。塔中出大音聲,歎言:善哉,善哉!釋迦牟尼佛能為大眾說玅法華經。以開示言之,則塔中久滅度佛,多寶如來全身是也。以悟入言之,塔從地涌,住虗空中,高至梵天,則平等自在,無有高下也。出大音聲,則滅而非滅也。久滅之身,四眾願見,必待十方分身之佛集歸一佛,然後出現,則一多相即也。變八方為清淨,移諸天於他土,多寶分半座與釋迦佛。大眾見二如來佛座高遠,惟願如來以神通力,令我等輩俱處虗空。佛接以神力,皆在空中,以大音聲普告四眾:如來不久當入涅槃,欲以玅法華經付囑有在。我滅度後,誰能護持,自說誓言?以此觀之,情存垢淨,則此土他方;見起凡聖,則佛座高遠。於斯悟入,性相歷然,將入涅槃,夫復何慮?或曰:佛說往古日月燈明多寶諸佛,何其佛之多名也?曰:莊子云:容或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栗陸氏、驪畜氏、赫胥氏。管仲云: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君子。能以傳記之所聞攷之乎?子以為駕說乎?

玅法蓮華經提婆達多品第十二。

爾時佛告(至)蓮華化生。

論曰:提婆達多,此言天熱。生時人天心皆熱,故以為名。斛飯王之子,佛之從弟。初其母禱天而娠,亦名天授,然其行逆。方佛化被大千,含識者必敬信,而提婆達多獨害之以毒,藏十指甲。見佛接足而禮,佛足不傷而指自壞,不勝其忿。教阿闍世王放五百護財醉象,以衝佛之駕。佛以手示之,醉象見佛十指皆現,師子伏地,驚懾遺糞而去。因嗜酥多食,頭痛呻吟。佛遙聞憐之,引手為摩其頭,痛即止。大喜曰:何從得此長手邪?熟視之,知為佛手,乃又大怒。蓮華色比丘見之,無故又大怒,以拳歐之至死。佛呵誨之,終不悛。甞破僧,領五百比丘欲為己徒眾,將去之。舍利弗厭之睡熟,而大目犍連以手擎之以往。既覺大怒,誓報之。乃以大石抵佛,石長三十肘,廣十五肘。地神手遮之,石碎,迸其小者,中佛足流血。其五逆大罪皆此類。佛終悲怜之。今獲授記作佛,號天王如來。所御世界,名曰天道而已。劫名、國名、殊勝之報,皆所不言。何也?曰:豈有形曲而影直者邪?隋僧智顗曰:此經至震旦凡四譯,今所盛行者兩本。西晉天竺僧法護所譯,名正法華,而護又能敷演,僧道安、法太所承稟者也。後秦龜茲僧童壽所譯,名玅法蓮華,葢弘始八年也。壽亦能敷演,而其門弟子僧叡繼其席,開為九喻,有二十八品,而此一品為宮嬪所留。江東所傳,止二十七品耳。梁僧曇滿講一百徧,以此品列持品之前,乃於長沙焚身報法之恩。陳僧慧思於經三生妍究,以此品次寶塔品之後,後獲法護所譯,若合符契也。

於時下方(至)默然信受。

論曰:經以象為示者,示言語莫能達其玅也。然有數種之象乃盡一義者,有一種之象能該眾義者。問曰:何謂數種之象乃盡一義乎?曰:如過去滅度之佛在寶塔中全身不散者,以象自心之寂滅也。如出大音聲讚歎,言此塔為聽法華經而至者,以象寂滅非斷滅也。如釋迦牟尼佛入多寶塔中,與過去滅度之佛竝座而坐者,以象五蘊緣生之身,具證寂滅靈知之體也。又問曰:何謂一種之象該眾義乎?曰:此經不因地位修證,不因凡聖迷悟,不論善趣惡趣、男子女人之相,不論新熏舊熏、遲成速得之異,則以娑竭羅龍王之女獻珠之頃而成正覺為象也。華嚴論曰:如華嚴經說即不然,但使自無情見,大智逾明,萬法體真,無轉變相。如維摩詰經曰:舍利弗謂天女曰:何故不轉女身?天女謂舍利弗:我從十二年來求女身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菴提遮女謂舍利弗:自男生,我自女生,當知萬法本自體如,有何可轉?如入法界品:善財童子見善知識,如文殊、普賢、比丘、比丘尼、居士、長者、童子、優婆夷、童女、仙人、外道五十三人,各各自具菩薩行、自具佛法,隨諸眾生見身不同,不言有轉。若以法眼觀,無俗不真;若以世間眼觀,無真不俗。以法華經對權教三根,見未盡者令成信種,且將女相速轉成佛,令生奇特,方始發心趣真知見,不堪本法而起善根。此明且引三權令歸一實,又破彼時劫定執三僧祗,令於剎那證三世性本來一際,無始無終稱法平等,裂三乘之見網,撤菩薩之草菴,令歸法界之門,入佛真實之宅。故令龍女成佛,明非過去久修;年始八歲,又表今非舊學。轉女時分不逾剎那,具行佛果無虧毫髮,法本如是自體無時,權學三根自將見隔,迷自實法反以為化,不知躬己本來如斯。今處宅中猶存滯見,云何界外懸指僧祗?此見不離定乖永劫,回心見謝方始舊居,何如今時減諸見業,徒煩多劫苦困方回?如華嚴經法界緣起門,明凡聖一真猶存見隔,見存即凡、情忘即佛,稱性緣起俯仰進退、屈伸謙敬皆菩薩行,無有一法可轉變相,有生住異滅,故不同龍女轉身成佛。然華嚴論所示者法本然故,而不知法華龍女轉身成佛者象也,便以象為實法而優劣之,其可哉?如善財童子登玅峯山頂,不見德雲比丘,必於別峯乃見;至彌勒樓閣之前,閣門不開,必須彈指乃覺。是二者亦皆象也,又可以別峯乃見、彈指方覺而議之歟?

無盡居士論曰:佛於多劫,嘗作國王,為求法故,捐捨國位,奉事仙人,經於千歲,仙人為說玅法華經。仙人者,提婆達多是也。由提婆達多善知識,令我具足六波羅蜜、慈悲喜捨、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十力、四無所畏、四攝法、十八不共神通道力,成等正覺。棄捨王位者,示欲樂之無常也。僕事仙人者,示善知識之難遇也。仙人而能教佛者,法以口傳,而佛以心證也。故善財南詢善知識,一一經歷五十五位法門;釋迦奉事善知識,具足三十七助道法,其致一也。佛道勤苦,難成如此,恐弟子聞而退屈故。又因智積問文殊以頗有眾生速成佛不?文殊為說娑竭龍女,年始八歲,功德具足,能至菩提。智積言:如來於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有如芥子許,非是捨身命處,為眾生故,乃成菩提。不信此女於須臾頃乃得成佛。舍利弗亦言:女有五障,非是法器。爾時龍女以無價寶珠上佛,佛受之,即變成男子,於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以此觀之,善受持法華經者,忽然之間而非速也,無量阿增祗劫而非遠也,三乘非權也,一乘非實也,法法融通,則法音方便旋陀羅尼昭然現前矣。

玅法蓮華經勸持品第十三。

爾時藥王(至)佛自知我心。

論曰:學無學等八千人,以娑婆國中人弊惡故,欲於他方國土廣說此經。而波闍波提及耶輸陀羅比丘尼,亦欲於他方國土廣說此經。佛則視八十萬億那由他諸菩薩者,鄙八千學無學及六千比丘尼志願之不宏也。而諸菩薩初猶冀佛明有告勅,而佛默然無說,則知佛意所在,譬如良馬而見鞭影。故經言:時諸菩薩敬順佛意,并欲自滿本願,便於佛前作師子吼而發誓言:世尊!我等於如來滅後,周旋往返十方世界,令諸眾生書寫此經,受持讀誦解說其義,如法修行正憶念,皆是佛之威力。惟願世尊在於他方遙見守護。則知佛之志願此經,不以濁惡憎嫉之世為棄也。至於同聲說偈,專以牢持忍力為言,譬如舟師不畏雲濤之險,唯恐櫓柂不固也。金剛般若經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釋之者曰:為離懈怠利養等樂味故。謂以布施如是身命之福猷,莫及受持四句偈之福,則其可以一身味著懈怠故身為障礙耶?四句偈者,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常修如是觀,則於濁惡憎嫉之世,能弘此經,須菩提所以聞之而泣也。起信論曰:應忍他人惱,心不懷報,亦當忍於諸善事,心不懈退,立志堅強,遠離怯弱,當念過去久遠已來,受一切身心大苦,無有利益。釋之者曰:為於無數劫,為求世間貪欲境界,遭斷身命,畢竟無有少分滋味,為對此緣,當勤精進。立志堅強者,能逶情境故,能觀諸體相故,能不令緣差故,能成就世間出世間難事故,常不忘此志,則於濁惡憎嫉之世,能弘此經也。然金剛般若經及起信論所敘,敘其不能忍苦,以失大利䇿,發其加精進而已。若智度論所敘,則曰:忍者是最善玅行,若遇緣時,當作是念,我若以瞋報彼,則為自害,又我先世自有是罪,不得如意,要必當償,若於此人不受,餘亦害我,俱不得免,云何起瞋?又忍為硨磲,能瑩諸功德,若人加惡,如豬揩金聚,益發其明,葢求佛道濟眾生之利器,故曰忍為最善玅行。故西域有無價珠,名曰玻瓈,若溺汙泥,即便涌出,騰高一丈,若置濁水,則令濁水成塵,唯在清水中,即便安住,若置福多伽林中,則異香噴發,遮諸穢惡之氣,令皆遠去。菩薩忍力,於弊惡之世,如珠在福多伽林中,發一切知見之香,遮一切憎嫉之穢耳。

無盡居士論曰:佛既以諸佛守護之法玅法蓮華經宣示四眾,以無邊智慧自在神通,觀見當來眾生善根尠薄信力狹劣,謗毀者多受持者少,乃說:多寶如來久已滅度尚為法來,我於往昔為求此法,棄捨國王給事仙人。吾今說法已竟,汝等誰能護法?當發大願。於是藥王二萬菩薩及此會中授記者,同聲發願:願不為慮,我等於佛滅後,當奉持讀誦廣說此經。佛視八十萬億那由他諸菩薩,是諸菩薩各作是念:世尊默然不見告勅,我當敬順佛意,并欲自滿本願。便於佛前作師子吼而發誓言:我等於如來滅後,周旋往返十方世界,能令眾生書寫此經,受持讀誦解說其義如法修行。夫空而無相寂而無體,非信受則不能久,非願力則不能持。二萬菩薩與授記殷勤付囑各發大願則然已,至於八十萬億那由他菩薩,不待告勅而敬順佛意各發大願,則佛與菩薩道存於顧視之間,與同宣其義而說偈言:遠矣!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四

音釋



(封蘂切。)



(巨言切。)



(占入聲。)



(去聲。)

使

(去聲。)

寢處

(下上聲。)



(且緣切。)



(陟格切。)



(他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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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n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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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五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安樂行品第十四。

爾時文殊(至)說法華經。

論曰:如前文稱當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乃說此經者,葢其親近隨順之至者也。自凡夫眾生之地,而能具大慈悲,柔和忍辱,了諸法空,非其親近隨順之至,而佛攝受護念之深,何以臻此哉?今此但言於後惡世,欲說是經,當安住四法:一者、住忍辱地,觀諸法空如實相;二者、安施床座,著新淨衣;三者、起大慈父想;四者、生大悲心者,方將親近隨順而經營之際者也。何以明之?曰:前言乃說此經,今言欲說此經故;前言著如來衣,坐如來座,此言而施床座,著新淨衣故;前言入如來室,此言起大慈父想,生大悲心而已故。以是知其不同也。首楞嚴經曰: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則最初息惑之要,無如止觀。自止觀,乃證定慧也;自定慧,乃能同塵也;自同塵,乃能會悲也。何謂止觀?曰:經言住忍辱地,唯忍辱力為能消散違害之緣。所言心不卒暴,亦不驚者,不動如山,止也。於法無所行,而觀諸法如實相者,空也。空則離分別相,乃曰亦不行不分別者,假也。觀空而不礙假,中也。空中假者,觀法也。入法界品。善財童子登玅峯山,於其山上,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觀察求覔,渴仰欲見德雲比丘。經于七日,見彼比丘在別山上,徐步經行。釋之者曰:玅峯山,即止之象。十方觀察,即觀之象。偏住於止,防其沉。偏在于觀,防其亂。言七日者,以七覺支推求升進,除其沉掉故。言徐步,則不拘亂體。言經行,則不住淨心。定亂兩融,方能契會。當如德雲比丘,則是行處也。何謂定慧?曰:經言國王、王子、大臣、宦長者,驕氣矜色之會,希求諂曲之域也。言外道梵志、尼犍子等者,梵志出家而邪見,尼犍子在家而邪見者也。言世俗文筆讚詠外書者,綺靡不根之語,異端雜揉之學也。言路伽耶陀者,師破弟子之論。逆路伽耶陀者,弟子破師之論者也。言兇戲相扠相撲,及那羅等種種變現之戲者,散亂顛倒之習,塵勞耳目之觀也。那羅,此言力。旃陀羅,此言嚴幟。謂以業自嚴,行持標幟之者也。言女人身,及小女、處女、寡女,乃至五種不男之人,年少弟子,沙彌小兒者,趣惡道之捷徑,焚草根之烈燄,是皆惡世障道之緣,雜染之相也。弘經菩薩,一切不當親近。所當親近者,定慧而已。故經言:常好坐禪,在於閒處,修攝其心。善財童子至摩利聚落,周遍求覔海幢比丘,乃見其在經行地側,結加趺坐,入于三昧,離出入息,無別思覺者。釋之者曰:以明寂用自在也。言經行地則用,言三昧則寂,依用有寂也。而言側者,不住寂用之中,而任運自在故。離出入息,則稱理而寂,稱理而用,性自徧周,非同二乘作寂滅之證也。當如海幢比丘,則是初親近處也。經言:觀一切法如實相者,明見自信,無有錯謬。以有分別則顛倒,以有所疑則有動,以有所畏則有退,以有所惑則有轉。而虗空無所有性之中,尚無有滅,豈有生?尚無有沒,豈有出?尚無有止,豈有起?以是知因緣顛倒故,不能如實而知。然入此觀法,要必勇猛精進,志力堅固者。故經於偈內深致其意曰:於後惡世,無怖畏心。又曰:菩薩則以無所畏心。又曰:說斯經時,無有怯弱。又曰:其心安隱,無有怯弱。善財童子至海岸聚落,觀察十方,求覔善住比丘,見此比丘於虗空中來往經行者。釋之者曰:以法空觀察三界,細習淨業現前故,證得十無障礙法門。惟無障礙故,於虗空中來往經行也。當如善住比丘,則是第二親近處也。

又文殊師利(至)說不能盡。

論曰:何謂同塵?曰:經言:若口宣說,若讀經時,不樂說人及經典過者,忘其言也。又言:亦不輕慢諸餘法師者,忘其我也。又言:不說他人好惡長短,乃至亦不稱名讚歎其美者,忘其緣也。又言:又亦不生怨嫌之心者,忘其心也。夫忘言至於忘我,忘我至於忘緣,忘緣至於忘心,則閱世頹然而已。故言:善修如是安樂心。然不逆其意者,隨緣而起也。必答以大乘者,隨扣而應也。唯忍辱力堅固,法空之觀深諦,乃能如是。故偈曰:菩薩常樂,安隱說法,於清淨地,而施床座,以油塗身,澡浴塵穢,著新淨衣,內外俱淨。善財童子至三眼國,於城邑聚落、村鄰市肆、川原山谷一切處,周遍求覔善見比丘,見在林中經行往返,壯年美貌,端正可喜。釋之者曰:一切處周遍求覔者,同塵也。壯年美貌者,同塵之相也。唯其心離世間,方堪處俗,和光利物耳。言見在林中經行者,雖示同塵之行,亦不滯此淨行之中,當如善見比丘,則是成就第三法行也。

又文殊師利(至)無有過失。

論曰:何謂會悲?曰:經言當於一切眾生起大悲想者,則豈復暴其所未至也?言於諸如來起慈父想者,豈敢失其所不忘念也?言於諸菩薩起大師想乃至恭敬禮拜者,豈當負其法道之恩也?言於諸眾生平等說法乃至深愛法者亦不為多說者,豈有背其隨順之行也?未發菩提心者悲愍之、已登無上道者依歸之、同行菩薩道者愛敬之,及其以法施諸眾生,亦不違隨順之旨。惡世弘經菩薩如是用心,是謂第三安樂行。於惡世不忘柔和忍辱猛利精勤者,以智故。偈言是佛子說法,常柔和能忍,慈悲於一切,不生懈怠心也。問曰:如前所示,皆菩薩於惡世以智故安樂行,未聞會悲之旨也。曰:經言於在家、出家人中者,謂已發菩提心,而未知此經,則生大慈心,為演說之,而與之樂。於非菩薩人中者,謂未發菩提心,又亦未知此經,則生大悲心,為演說之,而拔其苦。至於其人不知、不信、不解,則以神通力、智慧力引之,令住是法中。此其以智與悲會,明矣。善財童子至海潮處,入普莊嚴國,周遍觀察,見休捨優婆夷坐於玅座,而告善財曰:東方諸佛常來至此處,於寶座上為我說法;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一切諸佛悉來至此處,於寶座為我說法。善男子!我常不離見佛、聞法,與諸菩薩而共同住。釋之者曰:十方諸佛悉來至我所,坐寶座上為我說法者,悲與智會之象。休捨優婆夷,悲也;十方諸佛,智也。當如休捨優婆夷,則是成就此第四法行也。

常為比丘(至)如上諸功德。

論曰:佛初自鹿野苑至耆闍崛山,次第演說隨其機宜,眾生之機未熟則不宜說大乘,如其已熟則不宜說小法。始說小乘,小乘者純有也。以諸凡夫繫著世法以為實有,隨於色塵作諸不善,以不善故墮於苦趣,還將有法轡勒其心,於是以戒防護其諸不善之法,故次說般若。般若者破有明空也,謂小乘實有令成軌範,制其身語意業令住善法。既說生空等觀,方說法空之理,破彼繫著漸向法身,故次說解深密經。解深密者和會空有,令邊見者不滯二門,則為不空不有。以二乘則滅識證寂住寂無知,欲回此機故安立九識為純淨識,五六七八等識常以九識為依。凡愚不了妄執為我,如水瀑流不離水體,既回此機則令達識成智。以二乘於生死業種六七八識有怖畏故,恐其難信,以方便故於生死外別立純淨識名,漸引令留惑不滅,則庶其悲智漸生。解深密經曰:如是菩薩雖由法住,以智為依止,漸令空見達識成智,故次說楞伽經。楞伽經者,以直為大乘根堪之者,頓說第八業種之識,名為如來藏識也。曰:得相者曰識,不得相曰智。又曰: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葢此經直於無明業種以明智門,明與無明其性不二。然說無明業種成智,猶希出俗,未現同塵,故次說維摩詰經。維摩詰經者,不以聲聞二乘及三乘菩薩為知法者也。故以十大弟子彌勒光嚴菩薩皆不敢嬰其辯,而以文殊師利為法身,以維摩詰為入廛之行。葢法身為體,而行為用,體用自相問答,為三乘樂學如如空理,厭假修真,積行多生,方成佛者,令歸法界。性相事理,因果同時,故次乃說此法華經。故言如彼強力之王,久護明珠,今乃與之也。

無盡居士強商英論曰:文殊師利見諸菩薩敬順佛意發大誓願,疑後惡世難說是經。佛言:欲說是經,當安住四法。四法者,安樂行也。第一行者,勿行於不可行、勿近於不可近。第二行者,勿談於長短、勿生於怨嫌。第三行者,勿懷諂嫉亦勿戲慢。第四行者,於在家出家人中生大慈心、於非菩薩人中生大悲心。住此四行,人安之己亦樂之、己樂之人亦安之,如此而後經可廣宣、法可久持也。若不具此安樂四行,雖使聲聞如稻麻竹葦、辟支佛如恒河沙,亦不能使其信受也。故誓願者所以持經、安樂行者所以持願,二者相須不可偏廢。

玅法蓮華經從地湧出品第十五。

爾時他方(至)廣說此經。

論曰:佛於一切菩薩聲聞天龍之眾,有所問難不逆其意。今他方國土諸來菩薩白言:聽我等於佛滅後,於此娑婆世界弘經。而佛曰:不須汝等護持此經。佛何獨逆其意耶?曰:此品佛示依法力自然修行為貴,而鄙未覺幻力而修者也。何以知之?圓覺經有三種觀法:一曰寂靜、二曰如幻、三曰寂滅。佛為辯音菩薩說,則曰:若諸菩薩唯取極靜,以靜力故;乃至若諸菩薩唯觀如幻,以佛力故;乃至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不取作用。如是三種,謂之依於未覺幻力修習而已。至為威德自在菩薩說,則曰: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取靜為行;乃至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知覺心性;乃至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而此三種,先必言悟淨圓覺,而後乃起行進修,謂之親近隨順也。三乘淨土菩薩,則依於信力而修,故不言悟淨圓覺。地上法身菩薩,則依於法力而修,故圓覺經曰:皆是圓覺親近隨順。非特圓覺經為然。起信論亦曰:體用熏習分別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以意識熏習,依信力故而能修行,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習真如滅無明故。經言佛告諸菩薩摩訶薩眾:止,善男子!不須汝等護持此經者,以法華非依未覺幻力而修者也。故稱他方國土諸來菩薩。又言我娑婆世界自有六萬恒河沙等,乃至廣說此經者,以法華唯依法力自然修行。自然修行猶言隨順之也。舊疏曰:如來止之者,有三義:汝等各各自有己任,若許汝住此土,則廢彼土利益。又他方此土結緣事淺,雖欲宣授必無大益。又若許之,則不得名下方諸菩薩矣。下方諸菩薩若不來,跡不得破。是謂三義。陋哉之論也。

佛說是時(至)從下發來。

論曰:如前文言分身諸佛在於十方者,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之象也。此言三千大千國土地皆振裂,而於其中有無量千萬億菩薩摩訶薩同時涌出者,如來大智慧無量神通光明皆出於止觀地中之象也。故言是諸菩薩身皆金色,三十二相無量光明。既言在此娑婆世界之下,又言此界虗空中住,則究竟無所住矣。言聞釋迦牟尼佛所說音聲從下發來,則究竟無所來矣。住不見其處,來不知所從,但見從地涌出,則無量智慧神通光明不可知其所從來。所可知者,出於止觀法而已。華嚴論曰:當以止觀力,功熟乃證。急亦不成,緩亦不得。但知不休,必不虗棄。如乳有酪,皆須待緣緣之中無作者故。其酪成已,亦無來處,亦非本有。如來智慧以戒定慧眾善方便以照之,而緣緣之中無作者,無成就故。然於一切智、一切種智於中而得朗然,於諸法中無能作所作故。亦非本有,亦非本無。以第一義中無本無末、無始無終、無成無壞、無三世古今、不可作本有,及以修生成就世間斷常諸見及諸諍論,應如是知。此經之設象,而華嚴論辭釋之皎如日星。而舊疏曰:在下不屬彼,非此非彼即中道也。錯謬甚矣。

一一菩薩(至)於二世尊。

論曰:如經之文所敘,則六萬、五萬、四萬、三萬、二萬、一萬恒河沙等眷屬為多也,而敘五、四、三、二、一弟子至於單己為少也。推經之辭,乃曰況將、況復,則是五、四、三、二、一弟子至於單己為多也。多少之數綿密,而言數之意無所系屬,可疑也。及觀結其辭,則曰如是等比無量無邊,筭數譬喻所不能知,然後知其所示非數也,直以明如來大智慧、功德、光明非思議分別所能及也。夫以如來大智慧、神通、光明出於止觀地中,則已知其旨矣。其言是諸菩薩從地出已,各詣虗空七寶妙塔、多寶如來、釋迦牟尼佛所,何意哉?曰:多寶,過去滅度之佛,寂滅體之象也。釋迦牟尼,現在緣生之佛,五蘊身之象。於五蘊現行之中,證一切如來智慧、神通、光明,則諸菩薩所以俱至其所也。故言諸菩薩種種讚法,而以讚歎住在一面,欣樂瞻仰於二世尊也。問曰:現行五蘊之身,乃能證如來智慧、功德、光明乎?曰:一切神龍具有三毒,亦發神通,況自心違理,不與妄合,其智自神者乎?首楞嚴經論禁戒成就則曰: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睹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游十方界。維摩詰經曰:亦不滅受,而取證父母所生之眼。不須天眼,則色蘊也;亦不滅受,則受蘊也。自色、受以觀,想、行、識莫不皆然,何疑其不能證乎?

是諸菩薩(至)發隨喜心。

論曰:華嚴論曰:如權教中,佛生之後,即以踰城出家,菩提樹下成等正覺時,以之為時。如毗盧遮那佛,即實不如是。如來安立化相,為度三乘眾生,應見如是出家成佛。葢毗盧遮那佛,依本法界成大菩提,還依本法界,無始無終,不出不沒,無成無壞,無有時分。以是觀之,則佛從兜率天下降神,入母胎,轉法輪,入涅槃,不出一剎那際。彼天猶未下,母胎猶未出,此已入涅槃,一切法事總畢矣。經言:如是時間,經五十小劫。是時釋迦牟尼佛,默然而坐,及諸四眾,亦皆默然。五十小劫,佛神力故,令諸大眾,謂如半日。非特佛降神入胎般涅槃,不出一剎那際,觀於無量劫,亦不出一剎那際。以是知五十小劫者,佛為眾生故,安立化相也。問曰:何以證知耶?曰:經言:是菩薩眾中,有四導師:一名上行者,即前所謂依法力,隨順修行者也。此行為萬行之最,故以象之。二名無邊行者,即前所謂如來大智慧神通光明者也。此行無量無邊,故以象之。三名淨行者,即以無量無邊如來智慧神通光明,嚴淨法身者也。如前諸菩薩,從地涌出,向二世尊,所以象之。四名安立行者,即以方便,隨其機宜,安立五十小劫,謂如半日者也。以一剎那際,無長短時分,故以象之耳。

爾時彌勒(至)教化是等眾。

論曰:彌勒所問之偈,其略曰:如是諸菩薩,神通大智力,四方地震裂,皆從中涌出。世尊我昔來,未曾見是事,願說其所從,國土之名號。我常游諸國,未曾見是眾,我於此眾中,乃不識一人,忽然從地出,願說其因緣者,彌勒辭似疑而意則悟矣。及佛答其問,則曰:汝等當共一心,被精進鎧,發堅固意。如來今欲顯發宣示諸佛智慧、諸佛自在神通之力,則遂明告而直指之也。而前論所敘,從地涌出無量千萬億菩薩摩訶薩,為如來大智慧神通光明之象,斷以佛之明告直指,則可無疑矣。問曰:經言諸佛師子奮迅之力、諸佛威猛大勢之力,何謂也?曰:師子之奮迅,離疲懈相故;師子之威猛,示無畏相故。而必言諸佛者,以其大慈為此之相,以激諸菩薩勤求佛道也。諸佛何甞有疲懈怯弱哉?示現之則然也。故其教菩薩則被精進鎧發堅固意,而其自為則謂之奮迅、謂之威猛也。問曰:從地涌出無量千萬億菩薩摩訶薩,為如來大智慧神通光明之象,則證義甚明,然何以決知其必出於止觀二法乎?曰:以佛答彌勒之問知之,但其辭微密故,學者莫能曉也。如言是諸菩薩調伏其心令發道意者,一切菩薩皆以止觀之法調伏自心,息滅惑障令趨無上菩提也。故其偈曰:初令發道心,今皆住不退。此但略示其綱目耳。至於詳言之,則曰:是善男子不樂在眾多有所說,常樂靜處勤行精進未曾休息者,止也。又曰:亦不依止人天而住,常樂深智無有障礙,亦常樂於諸佛之法,一心精進求無上慧者,觀也。止法貴不懈,故稱勤行精進;觀法貴專主,故稱一心精進。故論敢顯言出於止觀地中者,以明見佛意無有錯謬故。

爾時彌勒(至)而住不退地。

論曰:此段經文致深妙之意,而古今文字之師莫能知之。所能知者,知其粗耳。如淮北諸師,雖粗亦不知。以譬釋譬曰:父服還年之藥,故貌同二十五歲人。而子不服此藥,故形如百歲也。若知是藥之力,則不疑父少而子老。今爭怪之者不知,故如來橫服垂迹之藥,示伽耶城之始生。而諸菩薩則直論本起因地,久發道心,令住不退耳。問曰:既排斥此義,則所謂深妙者,可得聞乎?曰:佛以止觀方便,成就如來大智慧、神通、光明,無量無邊,皆已現前矣。而憂聲聞、辟支佛地前菩薩不解,故謂如來大智慧、神通、光明,始假止觀二法而發現。未見此大智慧、神通、光明,如來本來自具之意。故經下文言:如是我成佛已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阿僧祗劫,常住不滅。夫言無量阿僧祗劫常住不滅,則所謂大智慧、神通、光明,非始假止觀二法而發現也。如圓覺經佛為文殊師利菩薩說無明體性曰:善男子!此無明者,非實有體。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者,示無明體性究竟滅也。復憂其住心,於滅則隨。又曰:如眾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有定滅處。何以故?無生處故。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佛於圓覺談無明體性,尚不許存生滅之見,豈於法華談大智慧、神通、光明,而容作修生本有之解乎?

無盡居士論曰:他方國土諸來菩薩,過八恒河沙數,白佛言:願聽我等於娑婆世界護持此經。佛言:我此世界自有六萬恒河沙數菩薩,一一菩薩各有六萬恒河沙眷屬,是等能於我滅後廣說此經。時娑婆世界三千大千國土地皆震裂,而於其中菩薩涌出,各詣虗空寶塔,禮多寶、釋迦二佛,各以種種讚偈而讚於佛。如是時間經五十小劫,佛神力故謂如半日。有四導師而為上首,曰上行、曰無邊行、曰淨行、曰安立行,皆於如來發隨喜心。彌勒菩薩及八千恒河沙諸菩薩眾,問此地涌出本末因緣。佛言:我於此娑婆世界成佛已,教化示導是諸菩薩,皆於下方虗空中住。彌勒等怪世尊成佛未久,云何於此少時大作佛事?是事難信。夫住於下方空中,自空言之,孰為上下?孰為四方?孰為四維?具足四行,則受持讀誦廣說是經,豈有古今?豈有老稚?彌勒起疑,以發語語爾

玅法蓮華經如來壽量品第十六。

爾時佛告(至)導利眾生。

論曰:昔所未說為祕,唯佛自證為密,離念了知為神,徹法明見為通。而謂之力者,即如來知見也。以此知見觀其自住三摩地中,前際不知其始,後際不知其窮,現在不知其邊,智識所不能到,思想所不能及。故經言:我實成佛已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華嚴經曰:佛子!此菩薩摩訶薩住普賢行,念念入百億不可說三昧,然不見普賢菩薩三昧及佛境界莊嚴前際。何以故?知一切法究竟無盡故,知一切佛剎無邊故,知一切眾生界不思議故,知前際無始故,知未來無窮故,知現在盡虗空遍法界無邊故,知一切諸佛境界不可思議故,知一切菩薩行無數故,知一切諸佛辯才所說境界不可說無邊故,知一切幻心所緣法無量故。圓覺經曰: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祗不可說恒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於普賢則名行智成就,於普眼則名覺智成就,於此經則名如來正智成就。然行智之境,一切心所緣法以幻譬之;覺智之境,諸佛世界以空華譬之。而如來正智之境,如經言今釋迦牟尼佛出釋氏宮,去伽耶城不遠,坐於道場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世間天人及阿修羅,見幻事為真實、見空華有開落者也。

諸善男子(至)皆實不虗。

論曰:涅槃經曰:譬如女人因嬰兒疾,良醫授藥而教之言:若服藥已未可與乳,須其藥消乃可乳之。女人即以苦味自塗其乳,兒觸苦味即便棄去。其藥度消,即洗苦味呼兒與乳,兒癡掉頭莫肯就飲。其母告曰:我以毒塗,須汝藥消。藥今消已,毒則洗去。於是嬰兒則復飲乳。經言:我以佛眼觀其信等諸根利鈍,隨所應度處處自說,名字不同、年紀大小,亦復現言當入涅槃。又以種種方便說微玅法者,則苦塗水洗之譬也。大莊嚴論曰:譬如工𦘕師,平起凹凸相,如是虗分別,於無見能所。譬如善巧𦘕師,能𦘕平壁起凹凸相,實無高下而見有高下。不真分別亦復如是,於平等法界無二相處,而常見有能所二相。如經言:如來所演經典皆為度脫眾生,或說己身、或說他身,或示己身、或示他身,或示己事、或示他事,諸所言說皆實不虗者,則凹凸高下之譬也。苦塗水洗,則母愛其子之至而見有高下,非𦘕師之罪也。

所以者何(至)未曾蹔廢。

論曰:陳那菩薩曰:三界者,唯以名言為體,由強分別非實有之法,故不得真也。將簡諸法自性,令生不顛倒智。經言無有生死者,三界既是名言,由妄分別而有,則生死寧是真實之物哉?中觀論曰:佛所言說,無不是實,說生死無始。何以故?生死初後不可得,是故言無始。汝謂若無初後應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無有始終,中當云何有?是故於此中,先後共亦無。因中後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後。若無初無後,云何有中?生死中無初中後,是故說先後共不可得。何以故?若使先有生,後有老死者,不老死有生,不生有老死。若先有老死,而後有生者,是則為無因,不生有老死。如是觀時,顛倒想滅,所謂若退而沒,若出而離,有在生死之世,有入涅槃之滅,種種分別皆成戲論。於是有涅槃之實,有生死之虗,有理性之如,有事相之異。如來以如實智而見三界,如實之相無有分別,故經言無有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過一切戲論也。言不如三界者,猶言非實有三界,見於三界而已。問曰:不如三界則是正觀,見於三界則是隨染,其旨安在?曰:以諸眾生有種種根性,欲樂行業憶想分別,其病不同故。雖無生死退出,而說有生死退出,亦無在世滅度。以若干因緣譬喻言辭種種法藥以治之,諸所施為皆大慈悲之光,所以淨佛國土成就眾生之力者如此。然於一切無有間斷,故言未曾蹔廢。

如是我成佛(至)速成就佛身。

論曰:常住不滅,唱言取滅,二種相違,何也?曰:涅槃經曰:甘露之性,令人不死,若合異物,亦能不死。故知寂滅而甘露者,不死之滅,不死之滅,則常住不滅之謂也。修多羅亦曰甘露滅,亦曰甘露寂滅,則與唱言當取滅者不侔,固其所也。問曰:佛自喻良醫,何也?曰:以其能瘳眾生生死之病也,而證不死之滅故。涅槃經又曰:大慈愍眾生,故令我歸依,善拔眾毒箭,故稱大醫王也。世醫所療治,雖瘥還復生,如來所治者,畢竟不復發。世尊甘露藥,以施諸眾生,眾生既服已,不死亦不生。然醫之所治有種種:有治病而病增者,空見外道是也,肆情行惡,而教令一切人起邪見,斷善根故;有治病而病無增損者,苦行外道是也,以投巖赴火為行,既不得禪定,又不能斷愛結故;有治病而病損,然不能禁其損已復生,則修定斷結外道是也;有治病而病已損,更不復生,但其所治不徧,則二乘是也,但治其有緣者,不能徧一切故;有能徧治諸病,然無巧玅之工以止痛惱,釋論以拙度名之,則六度菩薩是也;有治病而其術神驗,雖能止痛惱,而未能起死,則地前菩薩是也,但治凡夫,以其有反復心,不治二乘,以其種已焦壞故;有能治難瘉之病,而能起死,則地上菩薩是也。而佛則知醫之邪正,斥邪取正,隨病而授藥,故稱大醫王,故佛自喻良醫也。

無盡居士論曰:彌勒既聞地涌菩薩因緣,與大眾懷疑請問。佛三告之曰:汝當信解如來誠諦之語。彌勒等三請不止,佛始告之:我實成佛已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但以方便教化眾生,令入佛道,實無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天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真識靈明而常寂,真心虗寂而常周。了知下界之虗空,何用他方之往反?大慈大悲以度五濁之苦,則三十所以成道;難值難遭以起眾生之想,則雙林所以入滅。默而喻之,則方便皆誠諦之語;執而索之,則如如成幻戲之論。李長者謂法華經引權就實,予竊以為不然。何以故?過去之日月燈明,無量之大通智,勝十方之分身諸佛。十方之?河沙菩薩,住世四十九年,而法會移頃,乃坐五十小劫。耆闍崛山不遠王城,而三千大千世界山川震裂。佛所言說,誠實不虗。譬如良醫示死,本無虗妄之咎;狂子飲藥,遂愈失心之疾。以此而思教意,則引權就實,豈一音誠諦之語哉?

玅法蓮華經分別功德品第十七。

爾時大會(至)三菩提心。

論曰:三世如來付授一切菩薩修行法式,詮量淺深力用分別地位等差,始自十信。然以為信者尚屬生滅,故當住心乃成十住。又以為住者缺資發方便之用,故有行心乃成十行。又以為行者止以自利,未有以及眾生,故施迴向心乃成十迴向。自十信至十住、自十住至十行、自十行至十迴向,名三賢位。又自三賢登初地,以大慈大悲發生資養茂益成熟之,故名十地,而初地方曰證無生忍。乃至十地之終,鍊磨淘汰之功盡矣,則方與本覺真如等,故名等覺。經言六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眾生得無生法忍者,自凡夫身以聞經之力越登初地故。又言復有千倍菩薩摩訶薩得聞持陀羅尼門者,以聞經之力倍進第二地故。又言復有一世界微塵數菩薩摩訶薩得樂說無礙辯才者,以聞經之力漸進第三地故。又言復有一世界微塵數菩薩摩訶薩得百千萬億無量旋陀羅尼者,以聞經之力復進第四地故。又言復有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菩薩摩訶薩得轉不退法輪者,以聞經之力增進第五地故。又言復有二千中國土微塵數菩薩摩訶薩能轉清淨法輪者,以聞經之力升進第六地故。又言復有小千國土微塵數菩薩摩訶薩八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超進第七地。而必曰八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八地,以七地修進之功已極,無明之惑斷盡,任運而登覺道故也。譬如夢欲渡河者,銳其功力,忽然夢覺,功力俱失。華嚴論曰:初地中緣一切佛法願求滿故,第二地離心垢故,第三地願轉增長得法光明故,第四地入道故,第五地順世所作故,第六地入甚深法門故,第七地超一切佛法故,皆已滿足菩提分法故。又明初地乃至七地成就智功用故,八地乃至十地成就無功用行故,以第七地已前皆有功用,第八地已去得無功用故,經自八地已去皆無功用之旨也。而言復有四四天下,乃至三四天下,乃至二四天下,乃至一四天下微塵數菩薩摩訶薩,以四生,以三生,以二生,以一生,而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無功用旨之證也。又言復有八世界微塵數眾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以前文自凡夫身已至等覺,而特言眾生發心,則示此經必欲令凡實證也。修多羅中第八地作月喻曰:月自生魄以至十五夕圓,則光漸增者,此地地增進之功也。而自十六日以至晦,則光漸減者,以絕增進之功也。以是觀其辭,敘七番之功德漸盛,乃於第八截然而止,但曰菩提,菩提豈有功用可以加之耶?

佛說是諸(至)以助無上心。

論曰:經言佛說是菩薩摩訶薩得大法利者,以分三種力故:一者如來功德之力、二者信解之力、三者慈善根力。何名如來功德之力?曰:以深厚心好樂供養諸佛,禮拜一切塔廟諸玅因,集諸善法,故言於虗空中雨曼陀羅華,乃至大會一一佛上,以明不忘法道之恩,而離生死之畏。故維摩詰經曰:菩薩於生死中有畏,當依何法?而維摩詰曰:當依如來功德之力也。宋僧曇諦,吳興康氏子也。初母夢僧以麈尾鐵縷書鎮寄之,既覺而二物在前,已而生諦。諦五歲,母以二物示之,笑曰:秦主餉我者耳。十歲隨其父肜過關中,見僧呼僧,𮗿顧見童子曰:汝乃敢召宿土耶?諦曰:省擷蔬野猪傷足時乎?𮗿大驚曰:宏覺甞遣我擷蔬野猪傷我足,童子何從知之?肜以麈尾鐵縷書鎮示之,𮗿泣曰:先師為姚莨講法華經,二物萇所供者也。夫出生入死奇驗如此,是謂如來功德之力也。

爾時佛告(至)於此無有疑。

論曰:何名信解之力?曰:以得自心如實受用故。經言其有眾生聞佛壽命長遠,如是乃至能生一念信解,所得功德無有限量者,以得自心如實受用也。夫自心如實受用,則是無功之功。無功之功即智慧,智慧者般若也。般若非可解非不可解。何以故?以離一切法相故。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所謂不生法相,與所得功德無有限量,其旨同也。故言於八十萬億那由他劫行五波羅蜜,而除般若波羅蜜者,以五波羅蜜之功德皆有限量,所以比類之曰,百分、千分、百千萬億分不及其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也。晉建興二年,長沙縣西有千葉青蓮華兩本,生於陸地。官史掘之丈許,根莖出於瓦棺。發棺,有白骨一聚,而蓮之根蒂出髑髏齒。骨間有銘,記棺上曰:有僧不知姓氏,誦法華經至千萬部。將化,遺言令以紙為衣,以瓦為棺,葬于此。事聞朝廷,有詔建寺其處,號曰蓮華。今驛亭其故基,基近譙門,因號蓮華門。門臨湘江洄澓處,又號蓮華潭。其於生死之間,殊勝奇瑞如此,是謂信解之力也。

又阿逸多(至)經行及坐臥。

論曰:何名慈善根力?曰:以成熟心,不動本際,徧應十方一切眾生之前,對現色身三昧。故經言:深心信解,則為見佛常在耆闍崛山,共大菩薩、諸聲聞眾圍繞說法。又見此娑婆世界,其地瑠璃,坦然平正,閻浮檀金以界八道,乃至是名深信解相。以明慈善根力,令眾生自然見如是事。涅槃經曰:調達教阿闍世王放五百護財醉象,奔衝世尊來眾。爾時佛垂十指,醉象見佛十指間皆有師子,驚怖伏地,遺糞而去。佛言:善男子!我時指中實無師子,皆我慈善根力,令諸醉象見有師子。陳僧慧思坐夏衡岳,夏休,自念此夏空過,又無所證,放身倚壁,未至之間,豁然大悟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於是諦見靈山一會,儼然如昨,於自悟親證之際,靈玅發現。如此是謂慈善根力也。舊疏曰:加修觀行,入禪用慧,想成相起,能見有餘、實報兩土想,懇見佛共比丘僧常在耆闍崛山者,方便有餘土相也。此殆夢中之語也,其可憑哉?

無盡居士論曰:會中聞佛壽命長遠,若菩薩、若眾生,或一念信解、或解其言趣,若自持、或自書,若教人持、教人書,是人所得功德無有限量。自一四天下菩薩,至于小千世界菩薩,至于中千大千微塵數菩薩,得聞陀羅尼,以至于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自六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眾生,至于八世界微塵數眾生,得無生法忍,以至于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其法利饒益廣大無邊如此。而佛言曰:聞我說壽命長遠,深心信解,則為見佛常在耆闍崛山。又曰:若能受持讀誦是經,則為以佛舍利起七寶塔,高廣漸至梵天,懸諸旛葢及眾寶鈴,華香瓔珞鼓樂玅聲以作供養。古德曰:凡觀經教,皆須宛轉歸就自心。此分別功德之旨也。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五

音釋



(忍九切。)



(音暴。)

間斷

(上去聲。)



(楚懈切。)

寺差

(下楚加切。)



(去聲。)

分法

(上去聲。)



(音主。)



(或亮切。)



(以中切。)



(音略。)

𮗿

(音辯。)



(胡結切。)



(徐良切。)

觀行

(竝去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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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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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六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隨喜功德品第十八。

爾時彌勒(至)所不能知。

論曰:佛將顯發菩提信心功德之勝,而彌勒菩薩乃問隨喜者得幾所福。發菩提信心者,如王者之子,王相具足受用如意。其隨順喜悅者,如近侍之臣屬也。先及近侍臣屬之勢力,則知王子之尊貴。譬如市監之履狶,履其瘦處則知肥處。經言:是諸人等聞已隨喜復行轉教,餘人聞已亦隨喜轉教,如是展轉至第五十佛。必以五十人為品量者,謂菩薩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也。然皆不出乎初發菩提信心之中而已。華嚴論曰:初發心者志樂智德,含一切諸佛智德體用,始成一念初發心菩薩之位。以初發心境與心不二,若志樂毫釐不似如來所修法身悲智願行者,不名初發心菩薩。故經言:其第五十善男子善女人隨喜功德,我今說之,乃至但施眾生一切樂具功德無量,況令得阿羅漢果者,於諸眾生盛年則施以樂具滿其欲,及其頹齡則教以道果救其衰,以是為施福德宜多,然猶不及是第五十人聞經一偈隨喜功德乃至千萬億分之一,豈非三界味著之染幻妄而非真實,三乘息滅之樂方便而非究竟也哉?華嚴論又曰:校量發心功德廣大之量,設使於等虗空無限之境,以一切樂具總用供養無限之眾生,令得天人勝樂,又教令得四沙門果、辟支佛果及三乘出世菩薩之果滿虗空界,而所度眾生亦等,然未令所化眾生得成佛者亦不可比。於此經中初發心乘者發菩提信心無有優劣,而此經與華嚴經校量功德多寡不同者,豈非佛以法華為對三乘菩薩說,為隨宜所說者耶?

阿逸多(至)其福不可限。

論曰:推經之旨,以五十人者,象十信初發菩提心之位,則知最初於會中聞經者,為象十地滿心菩薩也。何以知之?以十地滿心菩薩聞經,親於三賢菩薩;三賢菩薩聞經,親於十信初發菩提心者故也。經言往詣僧坊,若坐若立,須臾聽受者,以象十信猶為疎遠,況三賢十地乎?然經號一佛乘,一佛乘之微玅,既已超越三乘,則其聞熏之報,葢皆微玅也。故經言轉身得上玅,象馬車乘,珍寶輦轝,及乘天宮,此皆帝王所服御者,其因但以為是經故,往詣僧坊而已,又非能至講法之處也。故言若復有人於講法處坐,更有人來勸令坐聽,若分座令坐,是人轉身得帝釋坐處,若梵王坐處,若轉輪聖王所坐之處,則知講法之處,為賢於僧坊矣。以此經於諸經中為王故,其聞熏之報,亦尊勝故也。金剛般若經曰:佛言:以七寶滿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無著菩薩釋之曰:如來廣攝異根故。以有一類貪著福德菩薩,聞最上玅法,非其好樂之習,而生退墮,故言福德殊勝。則此經示一佛乘之法,對三乘之眾,校功德於坐立須臾之間者,亦廣攝異根之意也歟!問曰:轉身得與陀羅尼菩薩共生一處,則知聞持之力勝。然特又敘眼、耳、鼻、舌、身、意,何也?曰:以示令凡夫眾生聞持之力勝,則有一生現證六根清淨者。所言轉身者,如諸天之生,不經中陰是也。然未若不用轉身而證者,將示六根清淨故。言利根智慧,則意之功德也;言不瘖瘂、不瘡胗,則舌之功德也。胗者,宋玉曰:中唇謂之胗。言鼻脩高直,則鼻之功德也;言見佛,則眼之功德也;而聞法,則耳之功德也;其餘,則身之功德。六根功德具矣,清淨之玅所自出也。譬如取酪者,必先設乳。何以故?以酪出於乳中故。

無盡居士論曰:親聞佛說者,功德既如彼,於佛滅後,聞說是經,隨順歡喜,展轉教人,其福無量,乃至須臾聽受,勸人坐聽,以至往聽,所得功德,倍倍殊勝,或為天人,或為釋梵,世世所生,人相具足。予聞聽法華者,耳根不壞,誦者,舌根不壞,此其見於世者,班班可攷也。今以儒書攷之,洪範曰:威用六極,嚮用五福。五福者,壽也、富也、康寧也、攸好德也、考終命也。六極者,㐫、短、折也、疾也、憂也、貧也、惡也、弱也。以洪範而推釋氏之因果,則華梵一也。何以言之?生而㐫,幼而短折,與夫百年而壽,攸好德,與夫以惡駭天下,康寧之與疾病,此豈人力所致哉?殃慶之來,有所自矣。況其於玅法華經,信而持之,聞而喜之,不恡不妬,樂與人共,則功德之報,可量也哉。

玅法蓮華經法師功德品第十九。

爾時佛告(至)皆令清淨。

論曰:首楞嚴經曰: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缺中交,驗於鼻根三分缺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缺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問曰: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何以通之?曰:以觀一十百千,則三疊流變,千二百之數自具,非外來也。所言眾生世界,三四四三,宛轉流變,則成十二,此第一疊也。於十二之上,各增十為百二十矣,此第二疊也。於十二之上,各又增百為千二百矣,此第三疊也。經言:以是功德,莊嚴六根,則為有法。今詳細分辨,錙銖校量者,欲示有法本自體空之玅故。又言:皆令清淨。清淨者,遮空之辭也。瑜伽論曰:眼不能見色,耳不能聞聲,鼻不能齅香,舌不能甞味,身不能覺觸,意不能知法,於此亦無能任持驅役者。以是觀之,則六根果空,空則無法也。諸佛玅義,難以一言而盡,故前聖則有方便,使之生解以盡其情,建言以遣其執,情忘執滅,則解自棄。六根功德,所以清淨,其旨見於下文。

是善男子(至)肉眼力如是。

論曰:父母所生之眼,肉眼也。肉眼何緣清淨耶?曰:以眼不能自見故。中觀論曰:是眼不能自見其己體,若不能自見,云何見餘物?以是知其空。而言清淨者,遮空之辭也。然則何以能見三千大千世界,乃至一切眾生,及業因緣果報生處,悉見悉知乎?曰:以精進之力成就,則自然證知。普僧法賢者,天挺神俊,博通經論。秦太子弘延至東宮,與鳩摩羅什議論,什莫敢觸其鋒。太子既崇尚,出入宮闈者三千僧,賢獨靜退頹然而已。偶謂弟子曰:昨見天竺五舶俱發。眾聞之,以為顯異。而賢有弟子,自言得阿那含果。主事僧䂮、道洹者,倡於眾曰:佛不聽說已所得五舶之語,何以窮詰?又弟子誑惑,妄生同異,於律有違,理不同止。賢笑,與慧觀等四十輩渡江。姚興驚詬䂮等,使人追之不及。至江陵少留,而五舶尋畢至矣。賢亦父母所生肉眼也。

復次常精進(至)功德已如是。

論曰:父母所生常耳,何緣清淨耶?曰:以耳根無覺知故。智度論曰:聞者如何聞?用耳根聞耶?用耳識聞耶?用意識聞耶?若耳根聞,耳根無覺知故,不應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若意識聞,意識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現在五塵,唯識過去未來五塵。若意識識現在五塵者,聾盲人應識聲色。何以故?意識不破故。以是知其空而言清淨者,遮空之辭也。然則何以能聞於三千大千世界中一切內外所有諸聲?曰:以精進之力成就,自然證知。唐西域僧無畏者,以開元中至長安,明皇延見,加禮敬焉。問曰:法師遠來良苦,欲何所止住?對曰:聞西明寺僧道宣持律甚嚴,願往親近。於是明皇詔舘于西明。宣燕坐一室,清如氷雪,而無畏飲啖無所擇,甞醉吐坐褥,諠笑無度,宣厭苦之。一夕,捫虱投于地,無畏絕呌曰:律師撲殺佛子,我聞其聲,不忍其苦。於是宣起作禮,知其神異而師事之。無畏亦父母所生之常耳也。

復次常精進(至)先得此鼻相。

論曰:父母所生之鼻,非無漏法生之鼻,何緣清淨耶?曰:以鼻亦身相,齅觸難分故。以為鼻則雙爪之形不在身外,以為身則唯聞香臭,身鼻兩種無系屬故。首楞嚴經曰:阿難!今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齅聞動搖之性?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栴檀木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以是知其空而言清淨,是遮空之辭也。然則何以能聞於三千大千世界上下內外種種諸香?曰:以精進之力成就,自然證知。龍勝菩薩未出家時,甞從外道學隱形之法,外道祕不肯傳,龍勝苦求不已,乃以藥三丸授之曰:用竭復來。因教以服食之法,龍勝研碎一丸齅之,凡用藥材九十三種,皆知名件。龍勝亦父母所生之鼻也。

復次常精進(至)或時為現身。

論曰:以舌根於大眾中有所演說出深玅聲,又能變諸異味為甘露味,而皆父母所生之舌,何緣清淨耶?曰:以不知音聲所從來,甘露味所依止故。若音聲所從舌根來耶?舌及耳鼻皆具於面。不從耳鼻來而從舌根來耶?若不從舌根來,耳鼻應能語言。何以故?以俱是面相故。以甘露上味依止舌根耶?則遇世雜味應不推移,醎酸苦淡變生無常,畢竟上味何所依止?華嚴經曰:諸天子!如此音聲不從東方來,不從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來。業報成佛亦復如是,非十方來。諸天子!譬如汝等昔在地獄,地獄及身非十方來,但由於汝顛倒惡業愚癡纏縛生地獄身,此無根本無有來處。以是知其空而言清淨者,遮空之辭也。然則何以信其若欲以玅音,徧滿三千界,隨意即能至?曰:以精進之力,成就自然證知。晉僧道生者,隱於姑蘇虎丘山,欲講涅槃經,患無聽徒,乃竪石為講之。至闡提人亦有佛性,普告曰:如我所說,義契佛心不?於是眾石作首肯之狀。以生能令石亦肯首,則玅音隨意可至無疑矣。道生亦父母所生之舌也。

復次常精進(至)一切於中現。

論曰:父母所生常體,何緣清淨耶?曰:以分段生死之趣,而能開合自如。故圓覺經曰: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以是知其空而言清淨者,遮空之辭也。然則何以能令三千大千世界眾生,生時死時,上下好醜,生善處惡處,悉於中現?曰:以精進之力成就,自然證知。晉僧佛圖澄者,天竺人也。以永嘉四年至洛陽,自言百餘歲。腹旁有孔,以絮塞之。夜讀書,則㧞絮出光照室。又常將齋臨水,從孔中引腸胃洗濯,乃還納腹中,以油塗掌中,使童子即而窮之。童子驚走曰:是中有軍馬。葢照見石氏摛劉曜,計其處千餘里。澄亦父母所生之常體也。

復次常精進(至)持法華經故。

論曰:意如幽室見,何緣知其清淨耶?曰:以圓明了知,離分別念而知之。經言:諸所說法,隨其義趣,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者,圓明了知也。又言:若說俗間經書、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者,離分別念也。維摩詰經曰: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圓明了知,離分別念,則知其空。而言清淨者,遮空之辭也。然則何以能於三千大千世界、六趣眾生,心之所行、心所動作、心所戲論,皆悉知之?曰:以精進之力,成就自然證知。唐僧義福者,開元中,住長安興善寺。福,上黨人,有慧辯,日誦數萬言,搢紳敬事之。所至,人施金帛以萬計,皆委之而去。一日,謂其徒曰:吾此日終。兵部侍郎張洎、中書侍郎嚴挺之、刑部侍郎房琯、禮部侍郎韋涉,嘗所過從者,聞福將化,畢集於是,陞座告別曰:日昃當行。張洎私謂房公曰:吾餌金丹,不敢臨喪。乃引去。福顧房公曰:吾與張公相善有年,其人有非常之禍,名節俱喪。若能終此法會,庶幾可免,惜哉!又曰:公必為中興名臣,勉之!言卒而化。張洎後果陷祿山,而房琯翊載兩朝,立大節。福之意根清淨如此。

無盡居士論曰:隨喜功德,修於現在而通於未來矣。法師者,以無畏心說是玅經,則功德宜如何哉?是人也,不待受生而獲報明矣。眼根八百功德,耳根千二百功德,鼻根八百功德,舌根千二百功德,身根八百功德,意根千二百功德。此乃父母所生肉眼、耳、鼻、舌、身、意,以是說經功德,莊嚴六根,皆令清淨。眼清淨則一切悉見,耳清淨則一切皆聞,鼻清淨則無香不辨,舌清淨則無味不美、無音不玅,身清淨則如映瑠璃、內瑩外照,意清淨則思惟言說皆是佛法。此則自利利他、成己成物,六根之報豈虗也哉?舊經本云:身根、鼻根各具千二百功德,恐梵本翻譯或藏經傳寫之誤。予以海眼經文殊偈觀音入理之門,校正身鼻二根,改從海眼,庶行布圓融,不相違戾。

玅法蓮華經常不輕菩薩品第二十。

爾時佛告(至)皆同一號。

論曰:經言乃往古昔,則無有定所之辭也。言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祗劫,則無有定數之辭也。言有佛名威音王如來,則無有定體之辭也。何以言之?曰:無有定所者,顯發廣大而無依無住義故。無有定數者,顯發甚深而出諸數量義故。無有定體者,顯發微玅而無時無性義故。凡物有容斯有威,有言斯有音。今尚無物而曰威乎?尚無言而曰音乎?自是觀之,則所謂無有定體明矣。威音王佛尚無定體,而曰壽量四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劫,何也?而曰正法住世一閻浮提微塵數劫,乃至像法住世四天下微塵數劫,何也?曰:以明二種法身故。然壽量之劫不為減,正法像法住世不為增,葢非有思惟心所能測度之境也。問曰:何謂二種法身?曰:金剛般若論曰:有二種法身:一者證得法身,二者言說法身。夫廣大而無依無住,甚深而出諸數量,微玅而無時無性者,即證得法身也。非有思惟心所能測度之境,即言說法身也。問曰:經言:於此國土,復有佛出,亦號威音王如來。何意哉?曰:修多羅有月喻,曰:唯一月真,中間更無是月非月者,以明月有定體故。於此欲發明無有定體之旨,故言:復有佛出,號威音王如來。豈特二如來而已?雖至億千萬數可也。故又言:如是次第,有二萬億佛,皆同一號。夫言數者,起於眇忽,增至億兆,參差闊略,皆所不可。今自一威音如來至二,自二遂及二萬億,其參差闊略如此,似無意於言數者也。於此又發明無數量之旨,最初威音王如來,則劫名離衰,國名大成。至於第二佛,則曰:於此國土而已。其詳簡不侔,似無意於言處者也。於此又欲發明其無有定所之旨,學者精研而深觀之。

最初威音王(至)為常不輕。

論曰:常不輕菩薩告人以當作佛乃遭打逐,何也?曰:菩薩告之之心善矣,而告之之辭未善也。明珠白璧以暗投人於道,而人猶按劒而疑之,況無因而得佛位乎?然則菩薩不省其辭未善而告之歟?曰:知之而告之,以誡後世為師者,使授法當以如來世尊為法耳。佛甞於首楞嚴會上使阿難自徵其心,更七處而無得,乃舉拳問之曰:汝將誰見?對曰:我與大眾同將眼見。佛言:汝稱我拳曜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而阿難乃曰: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於是驚矍自陳曰:說此非心,我實驚怖。乃至佛曰:我非勅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即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佛之心欲阿難之悟,其作佛甚於常不輕之告人也,而其辭曲折如此。然阿難說偈曰: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故曰:常不輕告之之辭未善也。晉樂廣與客飲,客見盃中有蛇,既歸而病。廣知其蛇蓋所坐署屋之𦘕也,不告之,而復延其客於𦘕影之下。客見盃中之蛇,𦘕影也,其病遂瘉。唐僧智永號書字工,有來學者,依止二十年而去。永知業未精而不告之,但付一篋曰:到家當發。其人中路疑而發之,則磨穿之硯數枚,其人乃悟其學之未至也。樂廣、智永雖盃酒技藝之間,其告人也妙密如此,豈常不輕菩薩告人當作佛也,而徑廷如是乎?

是比丘(至)三藐三菩提。

論曰:經言:是比丘臨欲終時,聲六根不行之時也。六根不行,則為無功。又言:具聞威音王佛先所說經。夫無功而聞經,則為無功之功也。無功之功,其體自妙而常寂,根塵所莫能間,數量所莫能礙,故言二十萬億偈悉能受持,即得如上眼耳鼻舌身意清淨。得是六根清淨已,更增壽命二百萬億那由他歲。修多羅有二種覺:一者性覺、二者本覺。又有二種般若:一者本覺般若、二始覺般若。而此四種之名,隨義而立,體則常同也。首楞嚴經曰:性覺妙明、本覺明妙者,辭相錯以成其義。謂性覺妙明,為一切眾生現證之境,不從能所而生,不因修證而起,本自妙而常明者也。能以始覺般若明性覺之妙,故言本覺明妙。夫未以始覺般若明之,則名性覺,性覺則不屬終始故也。既以始覺般若明之,則名本覺,本覺則分本末故也。自是觀之,則三種義而具四種名。經言威音王佛,則性覺之象,以不言處所,但言具聞先所說經而已。日月燈明佛,則本覺之象,以言命終之後於其法中。雲自在燈王,則始覺之象,以言於此諸佛法中。問曰:於威音王佛,則言先所說經;於日月燈明佛,則言於其法中說是經;於雲自在燈王佛,則言於此諸佛法中受持讀誦,為四眾說。三佛皆以說經為言,何意哉?曰:顯示此本自妙而常明之體,徧照法界,普濟羣生,使傳續無盡,即其旨也。佛,傳續者也,故言常不輕。菩薩豈異人乎?我身是也。

得大勢(至)疾成佛道。

論曰:於此論法華經之力殊勝,眾生聞熏之者終必成佛。雖經微塵數劫如釋迦牟尼佛而墮惡趣,如䟦陀羅、師子月等皆登覺道。夫威音王佛壽量及正法像法住世已經無數塵劫,而況二萬億同名之佛,而常不輕菩薩聞經發心乃在最初乎?如經言:我於宿世不受持讀誦此經為他人說者,不能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於先佛所受持讀誦此經為人說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聞熏而信,經微塵數劫終必成佛者,以如此人食少金剛,此金剛性不與血肉合,則至地地亦不能留,直至金剛際而止耳。經言:彼時四眾乃至以瞋恚意輕賤我者,二百億劫常不值佛、不聞法、不見僧,千劫於阿鼻獄受大苦惱。畢是罪已,復遇常不輕菩薩教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則聞熏而不信,雖墮惡趣,終必成佛者。以此如豐城劒埋獄屋下,而光芒見斗牛之間,一旦發之,為希世之寶。問曰:信而微塵數劫終必成佛可也,不信而墮惡趣矣,亦曰成佛,寧有是事哉?曰:華嚴經曰:佛子!為菩薩時,於兜率天宮放大光明,名光幢王,照十方佛剎微塵數世界。彼世界中地獄眾生遇斯光者,眾苦休息,得十種清淨眼,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咸生歡喜,踊躍稱慶,從彼命終,生兜率天。天中有鼓,名甚可愛樂,彼天生已,此鼓發音而告之言:諸天子!汝以心不放逸,於如來所種諸善根,往昔親近眾善知識,毗盧遮那大威神力,於彼命終,來生此天。此其證也。

無盡居士論曰:常不輕菩薩,凡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娑夷,禮拜讚歎言:我深敬汝,汝等皆行菩薩道,當得作佛。夫人人具足,箇箇圓成,行菩薩道,當得作佛,此妙法華經之旨也。葢善財問善知識:云何行菩薩道?云何修菩薩道?善知識即下座作禮,以華散之。則行菩薩道而作禮,豈可輕之哉?汝以吾為狂,則輕辱毀罵,是汝不自信而自謗此經也。然則隨喜法師功德既如彼,則謗經之罪安可免乎?故常不輕即值威音王佛,同說法華經二十千萬德偈,得六根清淨。復值二千億日月燈明佛,復值二千億雲自在燈王佛,復值千萬億佛,而成我今釋迦牟尼佛。其輕賤者,二百億劫常不值佛、不聞法、不見僧,千劫於阿鼻地獄受大苦畢,獲遇常不輕教化。此持經、謗經二者罪福之報也,而佛之慈悲平等無二矣。

玅法蓮華經如來神力品第二十一。

爾時千世界(至)得未曾有。

論曰:舌根,面相之小者,而不出諸口。梵天,色界之極處,而度越欲天。經乃言:廣長舌相,上至梵天乎?一切毛孔,身之細微,十方世界,境之廣大。經乃言:光明徧滿於一切處乎?夫自舌相而觀之,上至梵天者,非竪窮三際耶?又自毛孔而觀之,徧至諸處者,非橫互十方耶?然非佛自示現之。如是十方分身諸佛,葢亦互為之。經復言:於此一時,滿百千歲。則該三際十方之廣,滿百千歲之久,而皆見於佛說法之頃。謦欬彈指,皆聲之小者,十方世界,皆處之廣者而言。是二音聲,皆能徧至。然非佛與分身諸佛,多寶與諸菩薩見之而已。一切天、龍、夜叉,乃至人非人等,亦皆見之。此豈識心分別,妄情裁接之境哉?問曰:非識心分別,妄情裁接之境,則是智之境歟?智之境,佛佛證之,眾生亦有能證之者歟?曰:圓覺經曰: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然未極真信者,當以事觀之。陳那嘗與外道論義,外道墮負,化而為石,陳那則結草肖其形而鞭之,因血流石,亦吼而升空。則非有情無情之異。漢孝子蔡順負薪入郭,忽客至其舍,母自齕其指,而順心動,馳而歸。則非有間隔之遠。唐元德秀猶子提孩失母,家貧無乳媼,而德秀乃自乳之,而乳為之湩。則非有男女之相。漢孝子孟宗之母冬月思筍,宗泣於竹間而筍生。則非有時節之殊。謂之不證,可乎?

即時諸天(至)如說修行。

論曰:耆闍崛山佛現神力之時,有無量百千萬億舊住娑婆世界菩薩摩訶薩,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之眾,而經但言諸天於虗空中勸令深心隨喜乎?曰:惟天性為最利,見佛所示境界廣大微妙通達無礙,則先開悟,自信其所證無錯謬故,彌感佛恩作師子吼耳。故言高聲唱言:過此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阿僧祗世界,有國名娑婆,是中有佛,乃至汝等當深心隨喜,亦當禮拜供養釋迦牟尼佛。問曰:釋迦牟尼佛在此耆闍崛山中,而空中之聲乃曰過此。非特過此而已,又言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阿僧祗世界,國名娑婆,是中有佛。何也?曰:以是佛身無有依處故。何以故?如前所現之境,為智之境故。智智清淨,寧有限極哉?佛猶以空中之聲,未能發諸眾生癡暗之相,則以眾莊嚴具、珍寶妙物、華香旛葢,散之佛上。而此諸妙供養,從十方來,變成寶帳。凡為此者,欲以開顯色心不二故。何以故?是所散諸妙供具,無有心識,而能從十方來,又能變而為帳,則色心不二之旨也。色心不二,則智智清淨。故般若經曰: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也。經之微妙,盡修行心數門戶,故言以要言之,如來一切所有之法也。是無障礙不思議之境,故言如來一切自在神力也。不妄開示此難信之珠,故言如來一切祕要之藏也。人天二乘所不能知,故言如來一切甚深之事也。向則密說,今則明告,故言皆於此經宣示顯說也。

所在國土(至)決定無有疑。

論曰:經言汝等於如來滅後,應一心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如說修行者,告以親近隨順之旨也,故言應一心受持。今言若有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如說修行,則是或見親近隨順之人也。親近隨順之人,則能念念無間。由念念無間故,不與妄合。由不與妄合故,能遇緣即宗。於諸緣塵,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故經言若經卷所在之處,若於園中、若於樹下、若於僧坊、若白衣舍、若在殿堂、若山谷曠野,是中應起塔者,滅盡之所也。

無盡居士論曰:前佛後佛皆說妙法蓮華經,經有百千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偈。而前此演說者,寶車藥草、化城鑿井、醉客狂子,種種譬喻而不顯其法門。至如來神力品而後,玅法蓮華經無量句偈粲然大備。所謂如來與十方世界分身諸佛,一切毛孔皆放無量色光,皆悉徧照出廣長舌,放無量光上至梵天,滿百千歲還攝舌相,一時謦欬俱共彈指。是二音聲徧至十方諸佛世界,地皆六種震動。諸天於虗空中高聲唱言:釋迦牟尼佛今為諸菩薩說大乘經,名妙法蓮華。眾生聞空中聲已,合掌向娑婆世界遙散妙具,猶如雲集變成寶帳,十方通達為一佛土。爾時佛告上行等菩薩:如來一切所有之法、一切自在神力、一切祕要之藏、一切甚深之事,皆於此經宣示顯說。是故汝等,我滅度後,應一心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如說修行。若經卷所住之處,皆應起塔供養。是處即是道場,諸佛於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此轉法輪,於此般涅槃。廣長舌者,阿僧祗劫不妄語之所莊嚴也。舌相至梵天者,舌者宣說圓通之根,超欲界而說經,不可以相求也。毛孔交光,佛佛互照,主伴重重也。滿百千歲還攝舌相者,出攝久近,自在在我也。諸佛謦欬聲及彈指之聲,周聞十方國,此則諸佛說法妙而難思也。地皆六種動者,說法已竟,動地表法也。夫稱性而論,則不見修行之實證;執相而談,則昧於妄言之妙會。受持是經,囑累是經,意在茲乎?

玅法蓮華經囑累品第二十二。

爾時釋迦(至)勿生慳悋。

論曰: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以是觀之,則佛無法與人明矣。而經於此乃言:如來有大慈悲,無諸慳悋亦無所畏,能與眾生佛之智慧、如來智慧、自然智慧,如來是一切眾生之大施主。以是觀之,則佛有法與人亦明矣。稱性所說,義相背戾如此,何所折衷哉?曰:華嚴經曰:如來明星現時,忽然大悟,普觀無量眾生,歎曰: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則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夫妄想執著無有實相,如人迷東為西,忽有悟人指示之,則迷西之情自解,而東方不從外來也。所以如來智慧者,通於迷悟言之也。自然智慧,葢於迷解之時證之也。能以方便指諸眾生使其迷解者,佛之智慧也。如來智慧為所證,佛之智慧為能證,至於自然智慧則不屬能,所以不從人得故。嗚呼!自然智慧不從人得,則釋迦牟尼佛於然燈所但得授記而已也。能以方便指諸眾生使其迷解者,名佛之智慧,則此經言能與眾生佛之智慧、如來智慧、自然智慧也。不然,經但言佛之智慧足矣,而又言如來智慧、自然智慧者,諸佛妙意難以一言盡之故也。

於未來世(至)諸佛之恩。

論曰:於信如來智慧者,則稱善男子善女人,以是知其為根熟眾生也。於不信受者,則但稱其為眾生,以是知其為根未熟眾生也。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天親菩薩釋之曰:善護念者,為根熟眾生說。善付囑者,為根未熟眾生說。佛之法施不遺眾生如此,譬如師子王之搦象搦兔,其力未甞不均也。首楞嚴經曰:阿難!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言名報佛恩。以其知奉持最後明訓者,是為知恩也。

時諸菩薩(至)皆大歡喜。

無盡居士論曰:佛從法座起,現大神力,以右手三摩無量菩薩摩訶薩頂,付囑以應當一心流布此法。諸菩薩同聲三反,如世尊勅,願不有慮。佛令諸佛菩薩各還所安。法座者,不動之體也。起而以右手三摩者,順體以致用也。頂者,尊而無上也。一心流布者,佛無二說也。同聲三反者,終始相成也。各還所安者,本覺則徧周沙界,始覺則佛佛道同也。

玅法蓮華經藥王菩薩本事品第二十三

爾時宿王華(至)說法華經。

論曰:禪觀經曰:藥王菩薩昔名星光,嘗從日藏尊者聞說佛慧,即以雪山上藥供養眾僧,而發大願:願我於未來世能治一切眾生身病及與心病。發是願已,舉世歡喜,故號藥王。經言:爾時佛為一切眾生喜見菩薩及眾菩薩諸聲聞眾說法華經。則知藥王菩薩因地所以號一切眾生喜見者,以其本所誓願清淨廣大,而致眾生歡喜故。此經能為心病者之良藥,信而受持者,必獲六根清淨之報。聞而疑者,如人入藥肆,雖未服食而為藥氣所熏,有病亦損也。藥王菩薩於昔能捨所愛之身莊嚴之臂,則非止能治一切眾生身心諸病,亦能治佛病法病也。

是一切眾生(至)色身三昧。

論曰:華嚴十明論曰:普賢菩薩恒對現色身,在一切眾生前教化無有休息者,十一地菩薩所利眾生等同法界,隨根隨時對現色身,不為而用不作而應,以普光明智不屬方所同眾生心,任物現形無往來故。文殊師利菩薩作象王迴旋以觀善財童子者,示攝受之意也。葢以大聖無方智圓形徧,隨根對現不背眾生,一切眾生如應見者皆如對面,而諸眾生各不相知,皆謂聖者獨對我語耳。問曰:何修而能證此三昧耶?曰:唯以精進之力成熟,無別法也。精進有四種三昧:一者常行;二者常坐;三者半行半坐;四者非行非坐。於是四種一向攝心念念無間。經言是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樂習苦行,於日月淨明德佛法中精進經行一心求佛者,樂習常行三昧也。始自精進經行一心求佛,終至對現色身在一切眾生前教化無有休息,是謂精進之力成熟之効也。

得此三昧已(至)以供養佛。

論曰:修多羅有三法攝一切差別之義。一者徧計性,名分別執。若得人空智,則此執方遣。二者依他性,名法執。若得法空智,則此執方遣。二執次第而盡,則方入圓成實性。解深密經曰:翳眼人如徧計,現青黃如依他,淨眼人如圓成。陳那菩薩則以智照此三法,而說喻為偈曰:於藤起蛇知,見藤則無境。若知藤分已,藤知如蛇知。以藤知蛇知,皆自亂知,非本自妙而常知故。何以故?如人見藤似蛇,為境所誑。及見藤,則異相之蛇便滅。此則徧計分別之心絕矣。然藤者,色香味觸而成。析此藤,則但有色香味觸,而異相之藤亦滅。此則依他法執之心絕矣。二執已盡,則圓成實性現前,一切眾生喜見。菩薩以得現一切色身三昧,皆由苦行隨順三法,將以示其體相,令一切眾生皆證也。故不以神力供養為精進。經言:又雨海此岸栴檀之香,此香六銖,價直娑婆世界,以供養佛者。香以象神通,而曰六銖,則六神通也。然猶與娑婆世界相直,非所有現行,俱無能所者也。

作是供養已(至)而以供養。

論曰:經自而自念言:我雖以神力供養於佛,不如以身供養。乃至而各默然,其身火然千二百歲。過是已後,其身乃盡者,離徧計分別執,得人空智故。又自作如是法供養已,命終之後,乃至即於八萬四千塔前,然百福莊嚴臂,七萬二千歲而以供養者,離依他法執,得法空智故。葢身相既盡,則法執亦亡故也。問曰:何以言即服諸香耶?曰:五欲熱惱,以戒清涼之。栴檀能除熱惱,故言栴檀。冤憎之痛,以定止息之。薰陸能止痛,故言薰陸。禪支凝結,以慧發明之。膠香能去瘡疹,故言膠香。但離虗妄,名為解脫而已。兜樓婆、畢力迦,則水沉之麤者也。觀於久遠,猶如今日,則水沉之必至淵底者也。故以兜樓婆、畢力迦為解脫,而以水沉為解脫知見也。故言兜樓婆、畢力迦、沉、水,以是五種香,以象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又以薝蔔諸華之香,為油塗之,以象如意也。又問:何以言以天寶衣而自纏身,灌以諸油,以神通力願而自然其身,光明徧照八十億恒河沙世界耶?曰:言自然其身者,非常火也,以智慧火也。方其然時,根境寂照,故其光明徧徹無礙也。又問曰:何以言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耶?曰:以神力供養者,非精進,非真法供養。惟以大智慧照此身相,了不可得。以是不可得之妙,普供十方如來,則為真法供養也。又問曰:何以謂之得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耶?曰:此名入辭無礙三昧也。如經欲示身不可得,則言一千二百歲焚燒其身。欲示法執不可得,則言七萬二千歲復燒百福莊嚴之臂。謂此語為真實也耶?則眾生信心無自而生。謂此語為非真實也耶?則佛之無漏智所演不應虗誑。葢言一切眾生語言者,雜偽也。又言陀羅尼者,真實也。雜偽而真實,終不可解而有解之者。故般若經曰:不可解者即般若,般若非可解非不可解是也。又問:身相之盡,則言千二百歲。法執之盡,則言七萬二千歲。既敘日月淨明德佛出生入死,又敘一切眾生喜見菩薩出生入死,何意哉?曰:於身相以千二百歲為言者,十二緣生所滅之區宇也。於法執以七萬二千歲為言者,七識染汙所執持也。身相所以言生,法執所以言死,以二執不出生死之域,而所供養佛住世及入般涅槃無異相也。

令無數求(至)自然還復。

論曰:龍勝菩薩曰:無有一法定性可取,故名不可破。以眾生著因緣空法,故名為可破。譬如小兒見水中月,愛著欲取而不可得,心懷憂惱。智者教言:雖可眼見,不可手捉。但破可取,不破可見。經言:于時菩薩於大眾中立此誓言: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身。若實不虗,令我兩臂還復如故。作是誓已,自然還復。則知圓成實智雖捨兩執而不絕滅,但破可取,不破可見之旨也。圓覺經曰: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安處徒眾,宴坐靜室,常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乃至畢竟無有緣心可見者,入人空觀也。又言: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乃至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譬如磨鏡,垢盡明現者,入法空觀也。然以觀法治之而空,故言垢相永滅,十方清淨,未見本來身心之相不可得之意故。又言: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隨方各現。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隨類各應,則千二百歲所焚之身也。現於五色,則七萬二千歲所焚之臂也。而淨摩尼珠之體,則一切眾生喜見菩薩也。

由斯菩薩(至)一切眾生。

論曰:如前段經所論曰:欲示身相不可得,則言一千二百歲焚燒其身;欲示法執不可得,則言七萬二千歲復燒百福莊嚴之臂。以明身相既盡,法執亦亡。則經之設象以達其意,洞然無疑矣。於此乃言:若有發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能然手指,乃至足一指,供養佛塔。則若誡勅之實然。何也?曰:亦象也。言未能頓獲人空、法空二種之智。但如阿那含人,於分別生滅之相,捨其麤執;於五利使,捨其身見,亦可也。起信論曰:分別生滅相者,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麤,與心相應故;二者、細,與心不相應故。與心相應,謂之執染之麤者。經言:能然手指。則執已無力,麤相盡矣。瑜伽論曰:阿那含雖無身見,於捨受時,我愛現行方起,則身見未全盡也。經又言:乃至足一指。則身見未全盡之象也。晉僧法羽,平生誦法華經,慕藥王菩薩焚身之施,以白蒲坂晉王姚緒曰:入道多門,何必燒骸體乎?曰:吾願如是。即以布滔香油自纏其身,誦藥王品以登火柵。又宋僧慧益有至行,辟糓累年,於鍾山置鑊辦油,乘牛車詣雲門辭武皇帝,乃入鑊據小床,以油灌吉貝帽將著之。帝令太宰勸曰:為道多途,何必焚身耶?曰:本願如此,不敢上煩聖慮,乞度僧二十人。許之。即誦藥王品,火至眉,聲猶分明。翌日,帝為設齋建寺,號藥王。嗚呼!法羽、慧益視不貲之軀如薪芻,讀此品未熟之悞也,豈不哀哉!問曰:經言說是藥王菩薩本事品時,八萬四千菩薩得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眾生語言何以復言陀羅尼乎?曰:一切聖教以四法為體,謂名身、文身、句身、語身也。葢先以慣習相領解故為四,聞持流布令法久住故,三世如來正法賴此名、文、句、語等。防閑世間雜揉無義之論。一切聖教譬如牛乳,以酵發之久而成酪。世間雜揉無義之論譬驢乳,其色與牛乳同,至裂之則成不潔。今言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者,非分別智識所到之境。何以故?以一切聖教攝之歟,則名一切眾生語言;以世間文書攝之歟,則名陀羅尼。如安樂行品則曰:世俗文筆讚詠外書,皆不當親近,所言外書則非正法也。而法師品又曰:若說世間經書、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自是觀之,則聲音語言豈有實相哉?此土惟棗柏大士得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其論華嚴經也,則曰:文殊師利居東北方清涼山者,艮卦也。艮為小男,主東北方,故艮為小男,為童蒙,為文殊,常化凡夫啟蒙見性及本智之初首故。又與普賢俱在東方卯位,卯為震卦也。震為長男,又像日出東方,春陽發萌,無物不生,無物不照,理智雙徹,體一無二。如日出東方,無物不照,春陽發萌,無物不生。以根本智、差別智,無別體用,生萬行故。子為佛位,丑為信位,寅為十住,卯為十行,辰為十迴向,已為十地,午為等覺,未為晦明入俗,同俗化迷,申酉戌亥為所化。此真入辭無礙三昧,游戲於眾生語言陀羅尼者也。而義學之師聞之,竪毛喪氣,葢龍象蹴踏,非驢所堪也。

無盡居士論曰:如來既付囑,若經卷所住之處,皆應起塔供養宿王華菩薩。即問藥王菩薩:云何遊於娑婆世界?佛告宿王華:乃往過去無量劫,有佛號日月淨明德,彼佛為一切眾生喜見菩薩等說法華經。是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樂習精進滿萬二千歲,得現一切色身三昧,以種種香華供養已,又以香油灌身,然以供養。命終於此佛國,化生於淨德王家,而白父言:我先供養日月淨明德佛,聞說法華經八百千萬億那由他等偈,即往作禮,偈讚彼佛。彼佛滅後,收舍利起八萬四千塔,又然兩臂供養,發誓願言:我捨兩臂,必得佛金色之身。作是誓已,臂復如本。爾時喜見,即藥王菩薩是也。于時會中,聞說藥王菩薩本事品者,所得功德無量無邊,而況於親為藥王乎?供養奉事,若行捨愛,所獲報身如此,然猶未離有為之果,不如受持此經一四句偈,其福最多。此我佛囑累之至也。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六

音釋

王相

(下去聲。)



(音喜。)



(訐候切。)

施金

(上去聲。)



(音冀。)



(去聲。)

參差

(上丑林切,下叉宜切。)

更七

(上平聲。)

能間

(去聲。)



(下沒切。)



(烏晧切。)



(覩勇切。)

無間

(去聲。)



(女卓切。)

無間

(下去聲。)



(子六切。)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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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七

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

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

(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

玅法蓮華經玅音菩薩品第二十四。

爾時釋迦(至)甚深智慧。

論曰:放大人相肉髻光明者,開示頂法故。及放眉間白毫相光者,顯發中道義故。頂法無上,而覆以肉髻,無自見相,無他見相故。眉間毫相,不高不下,而適於中故。前文佛亦放眉間白毫相光,止照東方萬八千土。此則加以肉髻之光,徧照東方,至百八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諸佛世界。葢其廣大殊勝,十倍過之也。問曰:肉髻之光,廣大殊勝足矣。何必更放眉間之光乎?曰:欲顯發中道義,則示因緣果報靈驗之瑞耳。如前所論,如是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者,非為中道義,為第一義也。如前所放眉間毫相光者,密示無量義處三昧之體,如人以指指月也。而今放眉間毫相光者,顯示因緣果報靈驗之瑞,又如以指月之指染羮也。若謂此指但可指月,不可染羮,則陋矣。妙音菩薩,因中以十萬種伎樂,供養雲雷音王佛,故今成菩薩,號妙音。又以八萬四千寶鉢為施,故今獲種種三昧,眷屬莊嚴。又以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故今得一切色身三昧。其因果報施之清淨,非止如此而已。夫大人相者,大相海也。有三十二種大人之相,八十種隨形之好。較其勝異,自足至頂,倍倍增勝。徧體毛孔功德不及一好,眾好功德不及一相,眾相功德不及眉間毫相功德,而肉髻功德冠於諸相。此淨業之相,從弟子孝順其師所致,而放此光。所召弟子,則又知染羮之指,或可以撚楊柳枝也。其因果報施之清淨,又非止於如此而已。諸佛國土,皆以金繩界道,寶樹行列,而為莊嚴。獨此佛國,唯以淨光莊嚴。豈妙音菩薩所成就法,因中清淨殊勝而致然邪?寶鉢,清淨之器。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無分別智之光也。維摩經曰:因其心淨,即佛土淨。夫豈不然哉?

得妙幢相(至)藥上菩薩。

論曰:此十六種三昧,十地菩薩所遊行處,唯證乃知。其未證者,但以一切聖教而知。如道路之人聞從都邑來者,說紛華盛麗,雖非目見猶賢於不聞。唐僧窺基者曰:妙幢相者,如幢高顯眾德莊嚴故。法華者,達一佛乘法故。淨德者,斷雜染得勝德故。宿王戲者,如星之光明、如王之遊戲,以是三昧開悟眾生故。無緣者,即滅盡定、無所緣定,離攀緣故。智印者,以智為印,印三世一念無始終故。解眾生語言者,即詞無礙定,離一切分別故。集一切功德者,即集福王定,得如意自在故。清淨者,能生七淨九淨四淨等故。四淨則所謂所依淨、所緣淨及心淨、智淨也。神通遊戲者,即資發變化定,以能起大神通故。慧炬者,照明真俗諸境界故。莊嚴王者,能具內外莊嚴故。淨光明者,放神光故。淨藏者,含眾德故。不共者,不共二乘得故。日旋者,如日之明徧照四生故。三昧者,正定也。華嚴論曰:冬至之月為一陽,十二月為二陽,正月為三陽,則三為定也。方五蘊冥昧未有分別時,則昧為定也。圓覺經又曰:三昧正受,則於正定中不受諸受故。

爾時淨華(至)那由他佛。

論曰:文殊師利菩薩於耆闍崛山釋迦牟尼佛法座之前,見八萬四千蓮華,皆眾寶所成就,光明開敷。問佛所以發現此瑞,而佛告之曰:有妙音菩薩者,當自淨華宿王智佛國而來也。於是文殊師利有願見妙音之意而致詞焉。佛許之曰:多寶佛!當為汝現其相。即時多寶佛謂妙音曰:文殊師利!欲見汝身。自是觀之,則多寶佛葢與妙音周旋之舊也。不然,何以能與文殊為地哉?已而妙音見釋迦牟尼佛,則有詞曰:久滅度多寶如來在七寶塔中來聽法不?又致辭于多寶如來曰:安隱少惱,堪忍久住不?乃白釋迦牟尼佛曰:我今欲見多寶佛。於是佛語多寶如來曰:妙音菩薩!欲得相見。自是觀之,則妙音方藉釋迦牟尼佛為之先容,以求見多寶如來,則葢雅未相識矣。文殊則求於多寶願見妙音,而妙音則求於釋迦轉語多寶,則其不相知明矣。然前則嘗與妙音相語,是其已相識亦明矣。釋迦、多寶之兩佛,文殊、妙音之二菩薩,既已相語矣,而不相知,經之旨其安在哉?曰:皆象也。亦此品敘因緣果報靈驗之瑞。然因緣果報之相,皆無生之相故也。何以知之?華嚴經文殊師利問覺首菩薩言:佛子!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所謂往善趣、惡趣,諸根滿、缺,受生同異,端正醜陋,苦樂不同;業不知心,心不知業;受不知報,報不知受;心不知受,受不知心;因不知緣,緣不知因;智不知境,境不知智。時覺首菩薩以頌答曰:仁今問是義,為曉悟童蒙,我如其性答,惟仁應諦聽。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亦如大火聚,猛𦦨同時發,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又如長風起,遇物成鼓扇,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又如眾地界,展轉因依住,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而無能轉者。法性本無生,亦現而有生,是中無能現,亦無所現物。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如理而觀察,一切皆無性,法眼不思議,此見非顛倒。若實若不實,若妄若非妄,世間出世間,但有假言說。以是頌證因緣果報靈驗之瑞,弗差毫髮,而求其作用體相,皆不可得。文殊,根本智也,一切眾生因之而迷,因之而悟,圓覺會中首問本起因地法行者也。釋迦,報身佛也,般若會上謂眾曰:我於一切法無所執,故報得常光一尋者也。釋迦、文殊,則因緣果報之象,而不相知因緣果報之無生也。多寶如來,寂滅之體,自心之象;妙音菩薩,清淨之行,無作妙力,淨業之象,然亦不相知。心不知業,業不知心,而心與業皆無生也。

華德汝但見(至)得法華三昧。

論曰:於此敘一切色身三昧。一切色身三昧者,所證之法,而以妙音菩薩為能證之人。故經言善男子!其三昧名現一切色身,妙音菩薩住是三昧中也。葢慈善根力冥熏法界,故能不動真際應迹十方。經言妙音菩薩其身在此,而是菩薩現種種身,為諸眾生說是經者,推涅槃經三機之義若合符契,所謂聖行、天行、梵行為三種慈悲。妙音於此三機能圓應之,故言或現梵王身、或現帝釋身、或現自在天身,乃至或現優婆塞優婆夷身者,以天行慈悲應其機,而令其各各自然見如是身也。又言或現長者居士婦女身、或現婆羅門婦女身,乃至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身,而為說是經。諸有地獄餓鬼畜生及眾難處皆能救濟,乃至於王後宮變為女身,而說是經者,以聖行慈悲應其機,而令其各各自然見如是身,施是無畏事也。又言:若應以聲聞形得度者,現聲聞形而為說法;應以辟支佛形得度者,現辟支佛形而為說法;乃至如是種種,隨所應度而現其形;乃至應以滅度而得度者,示現滅度者,以梵行慈悲應其機,而令其各各自然見如是身也。是所謂現一切色身三昧,皆依慈善根力。故華嚴經曰:諸菩薩摩訶薩以一念智普知三世,一念遍入一切三昧,如來智日常照其心,於一切法無有分別,了一切佛悉皆平等,如來及我一切眾生等無有二,知一切法自性清淨,無有思慮無有動搖,而能普入一切世間,離諸分別住佛法印,悉能開悟一切眾生。所言無有思慮無有動搖者,即妙音菩薩其身在此之意也。所言而能普入一切世間者,即而是菩薩現種種身,處處為諸眾生說是經之意也。

無盡居士張商英論曰:宣說此經,不離六根。合掌恭敬,以身說法也。作是思惟,以意說法也。瞻仰世尊,以眼說法也。聞未曾有,以耳說法也。聞香悉知,以鼻說法也。宣說顯示,舌說法也。六門說法,苟非舌出妙音,耳聞普聞,則開示悟入,於斯路絕。此妙音菩薩、觀世音菩薩二品,所以次於囑累之後也。佛放大人相肉髻光,及眉間白毫相光,徧照東方百八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等諸佛世界。過是數已,有世界名淨光莊嚴,其國有佛,號淨華宿王智。有一菩薩,名曰妙音,久已成就百千萬億諸大三昧,白彼佛而來禮拜,親近釋迦佛,及見文殊、藥王、勇施、宿王華等菩薩。前此放光,止於萬八千,今放光百倍,而又倍之者,光愈遠,世界愈不可窮,非妙音孰宣之哉?故於普門品曰: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此二菩薩,現一切天龍四眾等,應身說法,功德略同。葢說而知之,聞而修之,所以成此經之終也。觀世音以聞思修入佛法,不曰聞而曰觀,所謂耳如眼,眼如鼻,鼻如舌,一根返源,而六根解脫矣。

玅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

爾時無盡意(至)皆得解脫。

論曰:一切音聲語言之相,從耳所聞之境;一切形色分別之相,從眼所見之境。是諸眾生無始戲論六妄分隔而成,於自分境不相踰越。而經言觀其音聲皆得解脫,則是以眼觀聲音語言之相也。聲音語言之相,若可以眼觀而了別,則形色差殊之相,亦可以耳聞而成就矣。耳不可見形色差殊之相,則眼豈能觀聲音語言之相乎?而名為觀世音者,根境俱絕。非特見聞之境俱絕而已,凡六根所對之境皆然,故言皆得解脫也。首楞嚴經曰: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於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從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問曰:何以分生滅寂滅乎?曰:如鐘鼓俱擊而不同,知此不同者,即生滅之法也。然知鐘非鼓,鼓亦非鐘,兩者之聲同時而不相參,即寂滅也。問曰:觀世音之名義,幸已聞其旨。然勸請說法菩薩名無盡意,其必有謂也邪?曰:示度生必乘願力故爾。阿差末經曰:菩薩行六波羅蜜、四攝法等種種妙行,誓度眾生。眾生界盡,菩薩之意乃盡;眾生未盡,菩薩之意無盡。故名無盡意也。

若有持是(至)巍巍如是。

論曰:修多羅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則經之所敘,遭水火之焚溺,入羅剎之鬼國,臨形致冦,鎻禁桎梏,經歷險難,虎狼蛇虺之怖,邂逅冤仇,呪咀毒藥之厄,皆其定業會遇因緣者也。而經言誦持觀世音名,皆得解脫。審如此義,則百千劫不亡之論為非。若如百千劫不亡之論,則此義可疑也。何以明之?曰:涅槃經曰:未入佛法,名決定業;已入佛法,名不定業。金剛般若經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夫所謂業者,果何物哉?若有決定,則不可轉重以為輕,而登佛果矣。方其未受持經,則有惡道可墮,則涅槃經所言未入佛法者也。及其既受持經矣,則有佛果可得,則涅槃經所言已入佛法者也。自是而觀之,則業之體相,遂離生滅,如空中華。而瑜伽論又曲折其詞曰:業有二種:一、定異熟業,謂思業,若作若增長業;二、不定異熟業,謂故思已作而不增長。故思已作,猶言悔作之也。葢諸作不增長業,若無追悔,不修對治,當可受果,名增長業。若追悔等,則名不增長。然則於所作不亡之業,會遇險難之中,稱觀世音菩薩名者,追悔之謂也。菩薩之愛念苦難眾生,如慈母之不忘念其亡子。子佚蕩不歸,無懷仰慈母之意,則百年莫由相見。亡子猛省念母,疾馳而返,則見慈母必矣。眾生之哀號,於菩薩大悲願力,其忍不一援手哉?首楞嚴三昧經曰:佛告堅意:有一藥樹,名曰除滅。大軍鬬時,有無量人為毒箭所中。是時良醫持藥王樹,用塗鼓面,於眾人中擊之出聲,無量毒箭一時自拔。諸佛菩薩住首楞嚴三昧力故,有人稱名懷念之者,無量罪垢自然除滅,如一醍醐能愈眾患。經言觀世音菩薩摩訶薩威神之力巍巍如是者,首楞嚴三昧之力歟?

若有眾生(至)福德之利。

論曰:彌勒菩薩曰:貪瞋嫉妬放逸憍慢,自以為明,不知是暗。放逸味著欲而加貪,多於婬欲者也。嫉妬為執礙而加憍慢,多於愚癡者也。瞋而恚,則多於瞋者也。三者皆喑相,眾生顛倒反以為明。觀世音亦名光世音,能以智慧破諸結業之暗,故經偈曰: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暗。寶積經曰:佛言:譬如然燈,一切黑暗皆自無有,無所從來、去無所至,非東方來、去亦不至,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不從彼來、去亦不至。而此燈明無有是念:我能滅暗。但因燈明法自無暗,明暗俱空無作無取。如是迦葉!實智慧生、無智便滅,智與無智二相俱空無作無取。迦葉!譬如千歲冥室未曾見明,若然燈時,於意云何?暗寧有念:我久住此不欲去邪?不也。世尊!若然燈時,是闇無力而不欲去,必當磨滅。如是迦葉!百千萬劫久習結業,以一實觀即皆消滅。其燈明者,聖智慧是。其暗相者,諸結業。是故經言:若有眾生多於婬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瞋;若多愚癡,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癡。謂是故也。問曰:然則何以求男女者亦隨願而獲邪?曰:此無作妙力自在成就者也。夫無作妙力無生滅相,但應眾生自心清淨,則能隨其所願使之成就。智嚴經曰:譬如大地瑠璃所成,帝釋毗闍延宮殿供具等影現其中。閻浮提人見瑠璃地諸宮殿影,合掌供養燒香散華:願我得生如是宮殿,我當遊戲如帝釋等。彼之眾生不知此地是宮殿影,乃布施持戒修諸功德,為得如是宮殿果報。文殊師利!如此宮殿實無生滅,以地淨故影現其中。彼宮殿影亦有亦無、不生不滅,菩薩無作妙力實無生滅,所求男女之影亦有亦無,但以女人心淨故能現也。無生無滅則無與無奪、亦有亦無,心淨則見、不淨則無。故經言:常念恭敬者,所求必獲也。

無盡意菩薩(至)施無畏者。

論曰:妙音菩薩以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得現色身三昧。而觀世音菩薩以聞思修入三摩地故,對現色身皆非意識所到之境,唯慈善根力之所成就。涅槃經曰:我欲涅槃,於初發足向拘尸那城,有五百力士於其中路平治掃洒。中有一石,眾欲舉棄,盡力不能。我時憐愍,即起慈心。彼諸力士尋即見我以足拇指舉此大石擲置虗空,還以手接安置右掌,吹令碎粖復還聚合,令彼力士貢高心息。即為略說種種法要,令其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善男子!如來爾時實不以指舉此大石在虗空中,還置右掌吹令碎粖復合如本。善男子!當知即是如來慈善根力,令諸力士見如是事。此則三十二應身所以圓具也。問曰:何以謂之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乎?曰:唐文宗嗜蛤蜊。大和中,沿海官吏先時遞進,人亦勞止。一日,御饌中有不可擘者,帝以其異,即焚香禱之。俄變為菩薩形,梵相具足。乃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問羣臣:斯何祥邪?或言:太一山僧惟政者,於佛法博聞強識。於是召至,問其事。對曰:臣聞物無虗應,此乃啟陛下信耳。故契經曰: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則已現,然未聞說法。政曰:陛下睹此為奇瑞,而敬信之乎?帝曰:朕實深信。惟政者賀曰:陛下已聞法竟。於是皇情欣悅,得未曾有。詔天下寺院,各立觀世音像,以答殊休。又問曰:何以謂之施無畏者?宋僧求那䟦羅者,此云功德賢,中天竺人也。以元禧十二年至建業,為南譙王義宣所敬。王有逆謀,諫之至流涕。王雖不聽,亦不敢怒。梁山之敗,墮江水中,一心誦觀世音菩薩。手捉竹杖,顧見童子,牽其衣曰:汝小兒乃能爾邪?即及岸,脫衲衣欲賞之,而童子忽失所在。嗚呼!菩薩之出文宗御饌,童子之牽衣求那䟦羅,衲衣何自而至哉?

無盡意菩薩(至)三菩提心。

論曰:謂之法施珍寶瓔珞者,非世之瓔珞也。瓔珞,莊嚴之具也。無盡意欲施之,言仁者愍我等故受此瓔珞者,著其願之至也。觀世音即時愍諸四眾及天龍人非人等受其瓔珞者,示其悲之相也。如經前文釋迦牟尼佛入多寶佛塔竝座而坐者,示生而無生之象。多寶佛久已滅度,而言為聽法華經來者,滅而不滅之象。夫生而無生、滅而不滅,則自心之體法身佛也。無盡意則大願也,而又著其願之意。觀世音則大悲也,而又示其悲之相。而瓔珞則莊嚴之具,經之旨其以悲願莊嚴法身也歟?何以深切著明也?故言受其瓔珞分作二分,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者如此。

無盡居士論曰:勝彼世間音者,出世之音也。慈眼視眾生者,聞其音而觀之也。無盡意聞說觀世音菩薩因緣,以瓔珞上觀世音。觀世音順佛勅而受之,分作二分:一分奉釋迦牟尼,一分奉多寶佛塔。此則慈悲救苦之功歸於二佛,而持經功德不必重以言宣也。妙音來往品者,說之者或語或默故也。觀音普門品者,聞之者無滅無生故也。二品相須,則此經廣布矣。

妙法蓮華經陀羅尼品第二十六。

爾時藥王(至)得無生法忍。

論曰:舊疏曰:昔有窶人之子,智而多瞋,逃至他國,以有智故,謁其國王,紿之曰:我亦鄰國之王子也,以失愛於父王,流離失所而歸大王,大王幸哀憐之。彼國王愛其舌辯,又聞其亦王者之子,使沐浴衣冠,與子弟遊。久之,以女妻之,女難其多瞋。俄聞有客自其國來,遣人問窶人子之家世,且告之曰:吾夫好瞋,柰何?客默笑祝之曰:若當瞋時,即為說偈曰:毋浪遊他國,欺誑一切人,食麤亦常事,何必故作瞋?窶人子方瞋,妻即前跪說此偈,於是默然不復瞋。然其妻及餘人但聞其偈,不知其意。呪亦如是,謂之密默語,非也。又曰:如王有所欲,即索先陀婆;如欲飲水,先陀婆即汲水以獻之;如欲乘馬,先陀婆即馭以獻之。在𨑲之臣屬皆莫能知之,而有智之臣獨知之。呪亦如是,亦非也。然則何以謂之呪哉?曰:陀羅尼者,總持也。天親菩薩曰:以念慧為體,以少略密無義文字,神力所加,靈驗莫測。此說近矣。如涉公為符堅致雨,以呪為檄,以檄其龍,龍為下鉢中而雨隨至,龍則有情識者也。如佛圖澄以呪為石勒致奇瑞,而青蓮輙華鉢中,青蓮則無情識者也。龍可檄而至,蓮其可檄而華哉?若以有思惟心籌量是事,非愚即狂。嗚呼!豈無心無理乃能得萬物之情歟?豈特萬物之情,天地鬼神亦莫能違也。而佛於惡世弘經者,謂菩薩當護持之,而藥王、勇施二菩薩、毗沙門天王、持國天王及羅剎女、毗藍婆等,皆願以呪守護者,豈非以其為少略密無義文字而神力所加者乎?

無盡居士論曰:陀羅尼者,此云總持,皆是先佛所說。威靈不測謂之神,降制諸魔知其所由謂之呪。藥王得之於六十二億恒河沙佛,勇施菩薩得之於恒河沙佛,持國天王、乾闥婆眾得之於四十二億諸佛。毗沙門天王、十羅剎女與鬼子母,各於佛前說呪,擁護讀誦受持是經者。若不如是,魔強法弱,豈可久住於世間哉?

玅法蓮華經妙莊嚴王本事品第二十七

爾時佛告(至)二名淨眼。

論曰:華嚴論曰:為真智慧無體性,不能自知無性,故為無性之性。不能自知無性,故名無明。金剛藏菩薩曰:不了第一義,故號無明。將以真智慧本無性,故不能自了。是以諸佛更須示現出世說法利樂人天,本無眾生可度。既先賢得道利樂世間,明知真智要得了緣方能現也。問曰:誰為了緣乎?曰:唯善知識是眾生成佛了緣。如下文曰:當知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然善知識之示教善利,當用四法以攝化一切眾生,使其淳熟乃可入道:一名利行、二名布施、三名愛語、四名同事。經於此品示其法,故言雲雷音宿王華智佛者,利行也。有王名妙莊嚴者,布施也。其王夫人名淨德者,愛語也。有二子:一名淨藏、二名淨眼者,同事也。何以知之?曰:以經辭意之著知之。所謂利行者,利他人之行也。雲含潤以慈致雨,雷音怒以威發生,故言雲雷音。舒光所以破暗,開敷所以結實,故言宿王華智。宿王謂月天子也。以是知利行為雲雷音宿王華智佛也。所謂布施者,捨所甚難也。金剛般若論曰:施二種報,未來有大福德,於今眾美歸往。福德則莊嚴義,眾美歸往則王者義。以是知布施為妙莊嚴王也。所謂愛語者,卑柔巽順故。以夫人言之,愛人以德而語和美,故言愛語。以是知愛語為淨德夫人也。所謂同事者,非獨善者必與人同,故言二子。深藏若虗,故謂之藏。曉了無惑,故謂之眼。以是知同事為淨藏淨眼也。此釋其象耳。至於深義,則見於下文。雜阿含經云:善知識者如貞良妻,善知識者如宗親財,善知識者如商主導,善知識者如子臥父懷。葢妻貞良則愛其夫,非愛語乎?財出於宗親則不匱,非布施乎?商主導之則必有以利我,非利行乎?子臥父懷則信之至也,非同事乎?

是二子有(至)微妙之色。

論曰:四攝深義,願遂聞之。曰:所謂同事,而經必言二子者,如前文長者之念窮子,則曰密遣二人無威德者。經必言生邪見家者,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執持糞器,狀若所畏之謂也。六波羅蜜者,三乘菩薩不刊之行修多羅,名曰六度。此經獨於淨藏淨眼所行之行,六度之外,增方便波羅蜜。豈同事化人者,必以方便為先乎?此則件唱其名,至於為其父現十八變,令其父王心生信解,則施其方便之用也。經必言二子化其父王,捨邪見已,即白其母,俱求出家者,葢同事方便權也。權以濟事,事濟則捨之,固其所也。所謂利行,而經必言彼佛欲導妙莊嚴王,及愍念眾生,故說法華經者,利他無先,以法利相濟故。又言彼佛為王說法,示教利喜,王大歡悅,乃至於四眾中,稱其精進受記。其成佛終,告之曰:善知識!是大因緣。所以開發激勸而安慰之者,皆利他之行也。所謂愛語,而經必言母告子言:汝父信受外道,深著婆羅門法,而囑令當現神變,幸其見之,必發信心者,愛其夫之至也。然不自化其夫,必語其子,令往化之者,其愛語之指也。所謂布施,而經必言時父見子神力如是,心大歡喜,得未曾有者,悔其歸向之晚之辭也。於是妙莊嚴王與群臣眷屬俱,淨德夫人與後宮婇女俱,其王之二子與四萬二千人俱,一時共詣佛所者,淨德夫人及王二子,皆正見者。王今與之俱至佛所,則捨邪見而歸正法之意見於此矣。施有二種,謂財施、法施也。捨其所學婆羅門法,則法施也;解頸真珠瓔珞價直百千以散佛上,則財施也。經必言爾時妙莊嚴王及其夫人施真珠瓔珞,則是布施而及愛語,豈非愛語亦布施之法類耶?謂以美辭至意生其善心,故經言真珠瓔珞於虗空中化成四柱寶臺者,布施必生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何以知四柱寶臺為四無量心之象?如前文方便波羅蜜之下,便言慈悲喜捨乃至三十七品助道法故也。臺中有寶床者,於是四無量心當以法空為座,言床則座之辭變也。敷百千萬天衣者,又當以忍辱深自覆護之耳。問曰:布施而以慈悲喜捨助發之足矣,更令觀法空持忍辱何也?曰:施之行為難,若住心則退墮。舍利弗初欲修六度,發心施內外所有,忽一婆羅門從求眼睛,舍利弗欣然取以付之,婆羅門輙以投于地曰:我以為寶珠光明可愛,不知其腥血彈耳。以脚踐碎之而去。於是舍利弗念曰:不用則已,何至脚壞踐之也?因是退墮四十劫。若能觀法空持忍辱,而以慈悲喜捨助發施心,則名不住相布施,故言有佛結加趺坐施大光明。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此其證也。

時雲雷音(至)得法眼淨。

論曰:經言其王即時以國付弟,與夫人二子并諸眷屬,於佛法中出家修道者,謂四攝法皆眾生所欲,因其所欲而施,方便化令成佛。故維摩經曰:先以欲勾牽,後令入佛智。布施之心,非同事教化罕能自發,借能自發,亦宿世善知識勸導熏習之力成熟所致,非愛語稱贊莫能輔助激其勇銳。故經言王出家已乃至二子者,是我善知識,為欲發起宿世善根,饒益我故來生我家。然二子之能施是方便,葢其母淨德夫人其實使之。問曰:妙莊嚴王於此贊佛,佛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隨形之好,獨稱肉髻之光明照其眼,眉間毫相映其口,何也?曰:以此品亦示因緣果報故也。故經言妙莊嚴王豈異人乎?今華德菩薩是。其淨德夫人,今佛前光照莊嚴相菩薩是。乃至其二子者,今藥王、藥上菩薩是也。如肉髻光明,示頂法微密,唯佛能見,故稱眼。眉間毫相,示中道義,則因緣果報,所以巧譬善導之者,未能忘言,故又稱口也。問曰:前文或曰得一切眾生語言三昧,或曰得無生法忍,或曰得法華三昧,或曰得現色身三昧,或曰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獨此品但曰八萬四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而已,何也?曰:以此證知所示者四攝法耳。四攝之法,方便導助之權,故其得之者,不過遠塵離垢,於諸法中法眼清淨耳。無盡居士論曰:甚矣,正法之難信難解也。既示之以罪福之報,又示之以神通自在之力,舉藥王身命布施之因,以昭其供養之果,集妙音殊妙眷屬,以起其希有之心,發惡趣鬼神誓願說呪,以固其護持之力,可謂叮嚀審諦矣。猶以為未也,故又因會中藥王、藥上菩薩,舉其宿命以告勅大眾雲:雷音宿王華智佛者,往古無量不可思議劫之佛也。雲雷音者,德蔭萬物,聲震十方者也。宿王者,宿植善根而至尊也。華智者,開敷妙慧以嚴智體者也。有王名妙莊嚴者,雖學外道而聰利易化也。其夫人曰淨德者,清淨不染,可以導引也。有二子,一名淨藏,一名淨眼。淨藏者,淨而包含者也。淨眼者,淨而徧照者也。王學外道而二子出家,此則過去受佛付囑護持法華經者,以願力故,來為父子,情親語通,善巧引導,回其邪心,破其邪見,然後父母二子及其臣民眷屬婇女,反然歡喜,知佛難值,如優曇鉢華,相與出家,當作娑羅樹王佛。而二子者,今藥王、藥上是也。如是則佛說妙莊嚴王本事品時,八萬四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不其然乎?

玅法蓮華經普賢菩薩勸發品第二十八

爾時普賢(至)等陀羅尼。

論曰:智度論曰:普賢菩薩,一一毛孔,常出諸佛世界,及諸菩薩,遍滿十方,以化眾生,無的住處。則普賢菩薩,為難見難知也。而此經乃言:普賢菩薩,以自在神通力,威德名聞,與大菩薩,無量無邊,不可稱數,從東方來。則普賢菩薩,又若易知易見也。經之旨安在哉?曰:菩薩之於一切眾生,以悲願之力,故無所棄遺。雖至愚暗者,僅別方隅,亦可授法,非必奇英神頴者也。如學者不識文殊普賢,及觀世音之義,則問其師。師曰:汝識東方乎?萬物發生之始,如萬行之增長,此普賢住處也。又曰:汝識西方乎?萬物肅殺之所,以悲救之,此觀世音住處也。又曰:汝識東北方乎?東北萬物之所終始之位,如因智而迷,因智而悟,此文殊住處也。以是觀之,皆言其所易見易知,所以勸發之。若示之以高深,昭之以微妙,則彼將望崖而返,尚何能悅聞而願從之耶?推智度論所言,普賢無的住處,以信華嚴論所示曰:十地道滿,見普賢行。以十地中,三昧三度,倍倍入無量三昧,畢竟不見普賢身及所有境界,況如來果後常行普賢行,十方國土悉遍於中,功德如何可見哉?則果難見難知也。經言:是人若行若立,讀誦此經,乃至若坐,思惟此經,我皆乘六牙白象王,與大菩薩俱詣其所,現身於其人前。何十地菩薩入無量三昧乃不能見,而凡夫眾生四威儀中讀誦受持法華經便能見之耶?嗚呼!是亦易見易知之意也。宋僧普明者,精嚴誦持,不捨晝夜,每至此品,必見菩薩乘白象王與諸眷屬,威光照曜,現於其前,菩薩豈欺予哉?所言法華三昧旋陀羅尼者,諸佛甚深境界,謂如走波回旋而為渦,則必極深處也,亦名旋𣸪海三昧,無量三昧中之王也。乃言以見我身故即得之,豈佛甚深三昧,三賢十聖菩薩莫能測知,而以一見普賢則便得之乎?此又以易解之語勸發之也。經言:我於寶威德上王佛國,遙聞此娑婆世界說法華經。則是已聞之矣。及見佛,則為俱來菩薩勤請曰:願佛當為說之。此又晦其廣大無量神通之力,百千微妙三昧知見之力,而示以未聞之相,以勸發之也。凡此皆普賢所行之妙行,一切菩薩莫能知其意,而佛獨知之。故告之曰:善男子善女人,成就四法,於如來滅後,當得是法華經:一者為諸佛護念,二者植眾德本,三者入正定聚,四者發救一切眾生之心。夫諸佛護念,則志樂佛乘者也;植眾德本,則集諸善法者也;入正定聚,則常不忘念者也;發救一切眾生之心,則有淨願者也。新學菩薩,於是四法,如人之飲食服用,不可一日缺者,何待佛言而後知耶?憂學者以為易解易知,而莫肯遵奉,故曲折之耳。晉僧耆域者,天竺人也,以惠帝時至洛陽。久之,會洛中亂,將西歸僧竺。法行請曰:願乞一言,終身行之。乃集道俗升座曰:守口攝身意,慎勿犯眾惡,修行一切善,如是得度世。言訖默然。法行曰:願聞所未聞之法,若此偈,八歲童子能誦之。域笑曰:八歲能誦,百歲不行,不行而誦之,何益哉?人皆知敬得道者,不知行之自得道。於是掣肘徑去。域可謂知授法之要,得佛菩薩之遺意者也。

世尊若後世(至)衣之所覆。

論曰:經敘受持、讀誦、修習、書寫而正憶念者,則親見佛而聞法者也。謂於此經不忘念,則為見佛。見佛為難,況復口聞經典?況復得佛讚嘆?況復受其摩頂?況復蒙以衣覆?葢愛念親信,悲憐保護之至也。華嚴經曰:德雲比丘語善財童子曰:我得憶念諸佛智慧光明門。以止心勿念,妄想不生,正慧現前,名為憶念。以正慧與一切諸佛無相妙理合故。以此無相正慧現前,普照心境,身見、邊見等五見總亡,萬境虗寂,見亡業謝,名為光明。故言憶念諸佛智慧光明門。所謂則見釋迦牟尼佛者,身合也;所謂如從口聞者,語合也;供養釋迦牟尼佛者,意合也。嗚呼!能不忘念,則與佛身、語、意合。學者當盡心焉。

如是之人(至)作禮而去。

論曰:此段經文義,大略如安樂行品,葢佛最後清淨明誨也。外道經書手筆,誡勿貪著者,以其於正憶念為滲漏耳。譬如近城之乳,乳味淡故。諸惡境界,誡勿親近者,以其是障道增上之緣,恐緣差故。佛之意,惟欲汝山間林下,經行燕默,破衣壞衲,隨緣粥飯,其心自然清淨,其身自然閒暇,此隨順法華三昧之要門也。經言:如是之人,心意質直,正憶念,有福德力。渠不信夫。

無盡居士論曰:世尊說法,文殊、普賢未甞不在。獨此法會,十方無量無邊諸大菩薩皆集。而說法已竟,普賢菩薩始從東方寶威德上王佛國來聽受。又問:善男子、善女人於佛滅後,云何能得是經?佛告普賢:如來滅後,成就四法,當得是經:一者、為諸佛護念;二者、植眾德本;三者、入正定聚;四者、發救一切眾生之心。如是成就,必得是經。然則不待受持、讀誦、解說而得之,則行此四法,不求經而經自得矣。此普賢請問於佛而勸發後人也。佛言:若法華經行閻浮提,有受持者,應作是念:皆是普賢威神之力。閻浮提者,乃吾此一天下也。昔思大和尚於法華經不通利,夢普賢乘六牙白象來摩其頂,遂證法華三昧。此乃行於閻浮提之感應歟!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七(終)

音釋



(郎自切。)

紿

(佗亥切。)



(去聲。)

No. 603-B 重刻玅法蓮華經合論䟦語

宋覺範洪禪師有法華論行於世,達觀師為余言之,搆之十年矣而不得。余於覺範著述,已得披覩僧寶、林間、智證諸書,愛其議論直截痛快,能為人解粘去縛,獨不見是書,慕之頗切。一日,詣楞嚴靜室,達觀師出以示余云:得之精嚴僧舍。余喜甚欲狂,不意至寶再耀於世,因得盡讀之。夫世尊出現,為說法華;諸大弟子等得受記莂,為悟法華。然蓮華是喻,至於孰為玅法,則七軸文字中竟無一語說破,欲於此旁施註脚,大難!大難!覺範此論,大都就自己所悟印正法華,橫說、豎說無不如意,而亦未甞有一語說破。讀是論者,當從不說破處猛著精采,忽然拶破,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始信覺範老人婆心太切。若束於教者,見其眨駁人師操戈相向,遺其天機而索其玄黃牝牡,豈敢謂盡無哉?每品末有張商英附論一篇,議論亦直截可喜,足以羽翼覺範。鏤版完,達觀師已先期北去,是書流通,想見其欣欣於數千里外也。時

明萬曆己酉冬十一月晦日淨心居士馮夢禎書於淨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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