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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372
盂蘭盆經疏新記(并序)

錢唐沙門 元照 述

教是道門,孝為行本。既沉冥而忘返,故惻隱以流慈。託彼親緣,興斯至教。

且夫行者所以趣道,經者所以詮行,疏者所以通經,記者所以解疏。

此蓋名教發起之大端,講學討論之要術也。

叔世浮侈,正教支離,既闕師承,率從狂簡。事唇吻之銛利,逞記問之繁多,私節游辭,橫攻俗典。

豈念修身報德,但知逐利活名。辜負生成,背違天地。

斯由傳授者鮮能開誘,撰述者互有瑕疵。

由是輙事操觚,集成新記,文從簡要,義取優長,教有宗途,理歸至當。

庶乎學者由記以達疏,由疏以通經,由經以起行,由行以造道。

然後敷于四海,施之後世,而無朝夕者,不在斯文乎?

【疏】盂蘭盆經疏(并序)。

【記】解釋經題,疏文自備。今略以五門料簡:初、分能所,二、簡通別,三、辨華梵,四、明立題,五、顯異同。初中。依本經題,上加佛說,共有七字。疏為能解,上六字並所解。經為能詮,上五字即所詮。盆為能救,盂蘭為所救。佛為能說,下並所說。二、通別者。且就經題,佛說是通,下四字為別。又經字是通,上三字為別。又疏字是通,上經題為別。攬別簡通,則局今經今疏矣。三、華梵者。佛與盂蘭,全是梵語,生善不翻。說及盆經,並翻梵成華。疏之一字,全是華言。四、立題者。凡經首題,不過人、法、喻三,單複全具,歷為七別。此經則以人、法、喻具足為題。佛說,人也。盂蘭,喻也。即下疏云:魂沉闇道,命似倒懸。故盆字是法。經云:吾今當說救濟之法。即盆供也。上依疏解。若據經音義,盆亦梵語,同翻倒懸,則人、喻為題矣。五、同異中。按應法師經音義云:梵語烏藍婆拏,此翻倒懸。今詳烏藍,即盂蘭也。婆拏,即今之盆也。是則三字,並是梵言,但音之訛轉耳。疏主且據經文安著盆中之語,故作華言。解釋音義,則梵言得實。疏家則一往符經,疑故兩存,隨人去取。(相傳宋三藏云:烏監婆拏,盆佐那翻,倒懸救器。未見典據,不敢信用。)疏即訓疎,謂疎決文義,使無壅并。序者,謂以疏題兼目序首,述作從省,故注以示之。

【疏】充國沙門宗密述。

【記】充國即縣邑別號,今係果州。九州地里記云:充國,漢時巴子國,後以人風充盛,因以名焉。後漢靈帝分為南充、西充二縣,因省下國字耳。按晉書地理志,巴西郡有西充國縣、南充國縣,故知充國乃古全名,如譙國、沛國、魯國之類。疏主西充縣人,今從古名,但云充國耳。若據佗文,多標居處。今以此經宗於孝道,故標父母之邦,復由歸鄉致請,因記撰述之處也。宗密即疏主之名,生於唐朝,大弘至教,平居終南之圭峰,故人以圭峰稱之。宣宗追諡定慧禪師。諸餘化迹,並載宋高僧傳。沙門與述,如常所解。

【疏】始於混沌,塞乎天地,通人神,貫貴賤,儒釋皆宗之,其唯孝道矣。

【記】初句歎竪深,次四句歎橫廣,下一句結示所歎。竪謂推其初始,始則莫先於混沌。橫乃顯其該徧,偏則無出於三才。竪深橫廣,歎孝盡矣。言混沌者,儒宗謂天地萬物,本於混元之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萬物。故愚智貴賤,貧富苦樂,皆推天命。死生變化,終歸一氣。然天地陰陽未分之前,清濁相和,故名混沌。此即儒宗之至論也。其次道家,謂虗無大道,生成養育。道法自然,生於元氣。故云:道生一(混元),一生二(天地),二生三(三才),三生萬物。萬物歸根,復于虗寂。此為道教之極致也。若論釋教,且就小乘。謂一切眾生,三毒三業,造立器界,成住壞空,四相循環,各二十劫。且從空劫,初成世界者。俱舍頌曰:空界大風起,傍廣數無量。金剛不能壞,此名持界風(道以空界為虗無,儒以大風為混沌,道家所謂道生一也)。光音金藏雲,布及三千界。雨如車軸下,風遏不聽流。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儒謂清者昇天)。風波清水成,須彌七金等。滓濁為山地,四州及泥犂。醎海外輪圍(儒謂濁者為地,道謂一生二也。)方名器界立時,經一增減。(經一增減劫,世界方成。)乃至二禪福盡,下生人間。(道謂二生三,儒謂盤古生于中。)初食地餅林藤,後飡粳米不消,大小便利,男女形別,分田立主,求臣佐等,種種差別。(道謂三生萬物,儒宗亦然。)總十九增減,兼前總二十增減,名為成劫。(住壞空各二十劫。)圭峰云:空界劫中,道教指為虗無之道。大風即彼儒家混沌一氣,是知混沌即成劫之初。此時孝道已蘊其中,故云始於也。(上並出圭峯原人論。孤山云:此方外教認空劫為混沌者,非。)問:今釋佛經,反依儒宗云混沌者?答:行孝報親,正存誘俗。況歸鄉設會,道俗同聞。若指劫初,則俗流難曉。故標混沌,則四眾通知。以至下明二教同異,多引儒書,意亦同此。孤山云:此經宗旨是人天乘,故得附近儒書而言混沌。今謂不然,佛教人天已明報應,一途方便誘接鈍根,豈與儒書而相附近?縱是人天,猶非比擬,況復此經非人天乎?(如後廣破。)次明橫廣,即約三才。初句天地,下三句並就人中以論差別。或可天地約無情,下並有情。塞天地者,即孝經云:夫孝,天之經也。(經,常也。謂三光照臨,四時運行,萬物資生,古今皆然,乃天之常德也。)地之義也。(義,利也。山澤林野,所出萬物,隨風土所宜,乃地之為利也。)謂天之常德,下臨區宇,天之孝也。地之所利,養於生靈,地之孝也。則知孝道充乎天地之間,明矣。通人神者,人則可知。神謂鬼神,總收四趣。天修鬼獄,雖分幽顯,皆有君親,則驗幽靈,咸知孝敬。若準下云:慈烏鸚鵡,尚解酧恩。是則孝道通於六趣矣。(有云行孝感於鬼神者,非。)貫貴賤者,且就人論,天子最貴,庶人唯賤。諸侯卿土,望下則貴,望上為賤。孝經五章,各明孝行。五用雖別,孝行不殊。故後結云:自天子至於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死而後已,故無終始。未有患力不及,而容不行者。)儒釋皆宗者,即下彰孝道中,通明孝為二教之宗本。疏自委釋,不復繁詞。講者臨文,探引此說。人神約趣,貴賤據位,儒釋約教。三結中,唯即訓獨。意謂餘行局在一端,獨茲孝道,該貫彼此。舉上諸義,對歷可知。爾雅云:善父母為孝。凡為人子,當行其中,故云孝道。

【疏】應孝子之懇誠,救二親之苦厄,酧昊天恩德,其唯盂蘭盆之教也。

【記】應,猶稱也。孝子者,通語末代報親之人。懇誠,言其專至。苦厄,目於惡道。恩德,不出乳養。文有四句:初句標舉所應之機,末句結示能應之教也,中間二句則通機教。在機則是所應之事,在教則為能應之功。準下經宗,備有四義:一、孝順,二、設供,三、捘苦,四、報恩。引對今文,唯缺設供,義必具之,以見佗經不具諸義,故云唯也。

【疏】宗密罪舋,早年喪親,每履雪霜之悲,永懷風樹之恨。

【記】初二句,敘幼歲喪親。次一句,示以時追慕。下一句,恨不及侍養。舋亦訓罪,意謂失於侍養,遂致喪亡,引過歸己,是罪逆人也。早年,即童稚之時。雪霜悲者,禮記祭義云:秋,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非其寒之謂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𪫟惕(上丑律,下他歷,憂也)之心,如將見之。今略舉秋時,仍易露字,則通於秋冬也。風樹恨者,魯史云:孔子出行,見虞丘子哭於路(楚國相)。問其故,對曰:吾有三失,是以哭之。少遊學,周流天下,父母已終,闕於侍養,是吾一失。素高其志,不事庸君,而臣節不遂,是吾二失。少擇交遊,寡於親友,老無所託,是吾三失。夫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往而不返者,年也;不可再見者,親也。設以此辭,遂立哭而死。孔子顧謂左右曰:記之,可以為誡。於是弟子辭歸養親者,十有二焉(舊引家語,與此頗差,請以史文為正)。今止用文中一句,以喻事與心違,故長懷歎恨。

【疏】竊以終身墳壟,卒世蒸甞,雖展孝思,不資神道。

【記】初二字,標能思之心。竊以謂,私自慮之。下四句,示所思之事。上二句,明依儒行。終身卒世,語變義同。古之人,父母既喪,負土為墳,植柏成列,廬墓三年,以盡孝誠。墳壟者,封土為墳,平除曰墓。壟,即墓之塋域。蒸甞,即祭名。禮記:祭有四時:春曰礿(音藥),夏曰禘,秋曰甞,冬日蒸。文中略舉秋冬,且標祭禮。然三年廬墓,四時祭祀,據論禮制,未必終身。今此舉久況近,用顯無功耳。雖下二句,彰無益。上句是縱,謂上二事但可申於己心;下句是奪,謂不足助於冥路。

【疏】遂搜索聖賢之教,䖍求追薦之方,得此法門,實為妙行。年年僧自恣日,四事供養三尊。

【記】初二句,敘尋經求法。聖賢教,不出三藏律。唯佛說經論,通弟子、諸仙、諸天、化人等說。佛為極聖弟子,則通大小聖賢。小則七賢四聖,大則三賢十聖。仍列天仙,義通凡矣。索,亦訓求,䖍敬方法也。下四句,明得法稱懷。上二句,標歎功深。下二句,略示行相。初中,經明目連慈母,墮鬼時長,惑業既深,神通莫救。而乃假一日盆供,少頃修崇,能使冥途應時脫苦。既彰靈驗,可謂神方。理絕言思,故稱妙行。次示行相。即撮下經,略示時事。四事,即房舍、衣服、飲食、湯藥。三尊,即目三寶,並世所尊。

【疏】宗密依之修崇,已歷多載,兼講其誥,用示未聞。

【記】初二句明設供,下二句示講經。修崇在己,是自利行。講示未聞,即利佗行。誥謂佛勅,即指此經。

【疏】今因歸鄉,依日開設,道俗耆艾,悲喜遵行,異口同音,請製新疏。

【記】初二句明歸鄉啟會。即唐文宗大和二年,徵入內殿,咨問法要,尋請歸山(欲還終南)。後因眾請,入蜀立先代祖師碑銘,由是還鄉。適值夏末,故云依日等。開謂開講,設即設盆。次二句示二眾相從。道俗之言,通收四部。曲禮:五十曰艾(髮白如艾),六十曰耆(耆亦老也)。言悲喜者,聞父母深恩而懷感愴,故所以悲;獲酧報勝法,已得遵行,故所以喜。後二句明製疏緣起。異口謂能請不一,同音謂所請無異。對古所述,故云新疏。即下引三藏云等是也。問:古既有疏,何必重製?答:彼文已亡,莫知優劣。然立今廢古,必不徒然。或恐宗途不同,或是解釋差謬,或浮華而少實,或質野而不文。將使適叶群機,宣流百世。故因眾請,乃製斯文。

【疏】心在松柏,豈慢鄉閭!式𠃔來情,發揮要道。

【記】上二句述懷,下二句許請。松柏,即墳墓所植之樹,蓋指物以表父母也。鄉閭,閭即鄉里之門,即指處以名耆老也。式,敬;𠃔,順也。發,謂為之發起。揮,謂使其流布。要道,與上妙行辭異義同,即指此經設供報親法門以為至要耳。

【疏】稽首三界主,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

【記】西土。此方諸師撰述,必先立偈,歸敬三寶。所以須者,凡有六義:一、為荷恩故,二、求加護故,三、令生信故,四、表敬儀故,五、顯勝故,六、開眾生佛法僧念故(出南山戒本疏)。然三寶多種,化相住持,理體一體,該涉大小,如別所明。且約化相,以釋今偈。初偈上二字能敬儀,謂將撰疏時,先致敬故。形表心敬,頭頂至地,故曰稽首。稽,下也,又至也。三界已下,即所敬境。初二句舉名,下二句歎德。三界是所化之境,欲、色、無色,統及大千。佛為化主,即經云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是也。大孝是因行,釋迦尊即果德。行雖萬別,舉孝統收;德雖無量,約姓齊攝。釋迦別在教主,大孝與尊通於諸佛。具云釋迦牟尼,此翻能仁寂默。以寂默故,不住生死,即法身也;以能仁故,不住涅槃,即報應也。歎德中,上句釋上大孝,下句釋上釋迦尊。累劫且約三祗,報恩須分通別。通則六度萬行,無非報恩;別則在處奉親,皆能盡孝。至於成道,先度慈親。始為摩耶,昇天說法;終為淨飯,躬自舁棺。累劫功成,故稱大孝。積因者,躡上報親;成正覺,顯今果滿。梵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云無上正等正覺。正以簡邪,覺即昭了。覺有二義:一者覺察,對煩惱障,四住如賊,唯聖覺知故;二者覺悟,對所知障,無明如睡,唯聖獨悟故。餘廣如後。

【疏】將永錫眾類,應請演斯經,欲使背恩人,咸能酧罔極。

【記】初句懷機。將,謂將欲。永,長也。錫,即訓賜。眾類,即目群生。在孝子,則遠惡遷善。在二親,則離苦得樂。凡在群倫,莫不承賜。即下經云是佛弟子修孝順者,又云令一切難皆離憂苦是也。次句設教。至聖立言,非緣不發。酧目連請,故說是經。下二句,示教意。背恩人,通目世間不孝之者。且凡負人恩,咸須知報。況乎父母,生育恩深。為儒者,苟不能立身揚名,順色承志。出家者,又不能奉戒修心,說法開悟。皆為不孝,盡是背恩。此教所興,正攝斯類。酧罔極者,詩云:欲報是德,昊天罔極。言親恩至大,猶天之無盡也。

【疏】我今所讚述,願眾聖冥加,自佗存沒親,離苦常安樂。

【記】初句敘撰疏。讚謂助彼聖教,言其志也。述謂循於舊跡,示其謙也。次句乞加護。上申歸敬,則唯在釋尊;此求加護,則徧祈眾聖。豈唯諸佛,亦總三乘。言冥加者,聖力加物,有顯有冥。顯謂現覩好相,摩頂放光;冥謂潛被功能,功成事遂。不敢輙祈顯應,故請冥加。孤山問曰:此經既屬小教,何得云諸佛耶?答云:小乘諸部,宗計不同。薩婆多則不說十方(戒本稽首釋師子故),曇無德則許有諸佛(戒序稽首禮諸佛故)。今云眾聖,無違小宗。今詳此答,凡有三非:一者、偈中但云眾聖,豈局諸佛?二者、曇無德部稽首諸佛,由此宗中義通大乘,故首標諸佛還依大教,那云小宗許談諸佛?三者、此經大體全非小乘,不究經文但循舊判,強生和會引誤來蒙,有智深思幸無自累。下二句立弘誓,上句所誓人,下句所誓事。自佗存沒是大心,拔苦與樂即大行,近則出三途苦獲人天樂,遠則脫二死苦得涅槃樂。自古科此三偈以為四段:初、明致敬,二、讚所歸,三、請冥加,四、發誓願。又云:諸論俱歸三寶,今但歸於佛者,以法是佛言,僧是佛子,舉人以攝言,明父以包子。有人云:此之三偈即對三寶,初偈歸佛自可知之,次偈演經即歸法也,後偈眾聖豈非僧也?今詳古釋所敬雖偏,而分節文相頗有倫貫,然此三偈雖有三寶之義,而始末敘事文理相由,然非一向專談三寶,故今科釋去取從中,三寶具含文義宛順,但知稽首兩字文局在前義須該後,最後二句文局於後義必承前。

【疏】將解此經,先開四段:一、教起所因;二、藏乘所攝;三、辨定宗旨;四、正解經文。

【記】標分為四:初、敘教起,究其發端;次、辨藏乘,顯其所屬;三、定宗旨,指其歸趣;四、解經文,釋其名相。前三示總義,後一釋別文。又初後是能詮,中二屬所詮。或可初緣,次義,三行,四文,次第相由,判釋盡矣。

【疏】初中,復分為四:一、酬宿因故,二、酬今請故,三、彰孝道故,四、示勝由故。

【記】初科。通於諸教下,三、別在今經:初、是填願,二、即赴感,三、明行深,四、顯法要。

【疏】初酧宿因者,悉達太子不紹王位,捨親去國者,本為修行得道,報父母恩。然菩薩用心,不務專己,故開盂蘭法會,以福自佗二親。此經所興,本意如此。

【記】初正明。此下,結示。初中又二。初敘宿因。然下,明酧報。悉達,此云一切義成,即淨飯王之嫡嗣,故名太子。不紹王位,厭世榮也。捨親去國,踰城入山也。及乎得道,即還本國,啟悟父王。又昇忉利,度脫亡母。即知修道,本為報親。

【疏】二、酧今請者。大目犍連因心之孝,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故出家修行,神通第一。觀見亡母墮餓鬼中,自救不能,白佛求法,方陳盆供,救母倒懸。由愛其親,施及一切,故為道俗弟子,請佛留此教門。酧目連所問,即是說經之由致也。

【記】初、正明酧。目連下,二、結示。初中。即是撮略一經始終文相,如後自釋,不勞預解。就文為三:初、是序分;自救下,即正宗;由愛下,即流通。天性本有,非佗使然,故曰因心方大也。施字音異訓移,謂移及於他也。

【疏】三、彰孝道者,復有其二:一、通明孝為二教之宗本;二、別明二教行之同異。

【疏】初通明中。

【記】通明者,對下同異,別開科目故。

【疏】且明儒教以孝為本者,謂始自天子,至於士人,家國相傳,皆立宗廟,雖五孝之用則別,而百行之源不殊。

【記】初標。謂下,釋。此準孝經,尊卑五位,總收天下,並須行孝,則儒教以孝為本明矣。文中兩段,初別舉宗廟,以明立廟存祀為尊。祖考,國家之大事,故先舉此以彰本義。家國相傳者,國對天子諸侯,家對卿士庶人,無廟但收四人。按禮記祭法:天子立七廟:一、考(父也),二、王考(祖也),三、皇考(曾祖),四、顯考(高祖),五、祖考(始祖也。上五皆月祭,下二祧四時祭)。遠廟為祧,有二祧(祧即廟之別名,即文武廟也。文武遠祖,有功特留,故謂之祧)。諸侯五廟:一、考,二、王考,三、皇考(皆月祭之),四、顯考,五、祖考(四時祭之)。卿大夫三廟:一、考,二、王考,三、皇考(皆四時祭,顯考、祖考無廟)。士立二廟:一、考,二、王考(四時祭,皇考無廟)。庶人無廟。然此且局周家宗祖,故有文武二祧。若據商書云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知宗廟自古通規。且舉大綱,以遣文相。寄言後學,須究本宗,無勞廣引俗書,妄生穿鑿。雖下,次通約行相,以顯上句明事別,下句示心同。孝經云:愛敬盡於事親,德教加於百姓,天子孝也。行無危溢,長守富貴,能保社稷,和其人民,諸侯孝也。服飾言行,皆遵禮制,能守宗廟,卿大夫孝也。愛敬君父,忠順不失,能保祿位,守其祭祀,士之孝也。謹身節用,以養父母,庶人孝也。此所謂五孝別也。百行者,趣舉大數,源即是本。

【疏】故開宗明義章中,標為至德要道,道德以之為體,教法由是而生,何有君子而不務本!既為天經地義,須令企及俯從,雖論禮壞樂崩,終呵衣錦食稻。

【記】初至而生,正示本義。何有下,明在人必行。雖論下,明事不可廢。初中開宗明義章,即孝經首章也。至德要道,即目孝行。此引仲尼首告曾子之言,故云標也。經曰:先王(五帝三王)有至德(孝德尊於百行)、要道(孝道總於五常),以順天下(上行),民用和睦,上下無怨(下化)。道德下二句,亦見此章。上句明行本,由所依故(體即本也)。下句明教本,以從生故。經曰:夫孝,德之本也(疏加道字,因上文故),教之所由生也(先王因孝立言垂訓)。次段初二句,出論語。彼云:君子務本(孝悌),本立而道生(五常百行由成)。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歟?仁是五常之首,孝為仁行之本。是知非孝,則仁義道德無所依矣。既下一句,出孝經三才章。經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如上已釋),民之行也(德之本故)。言孝既是天常地利,人生天地間,固當法而行之。須下一句出禮記。彼云:曾子謂子思曰:(子思,伯魚子,孔子孫。)伋!(伋,子思名。)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制禮:過之者,俯而就之;(賢者能過,當須下就。)不至者,跂而及之。(常人不至,當須跂上使及之。跂,望也。今作企,義同。)故君子執親之喪,水漿不入於口者三日。此明先王立法,通賢不肖,則知孝道不擇於人。後段中二句並出論語。彼云:宰我問:(孔子弟子。)三年之喪,期已久矣。(期,謂周年。)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謂周年已久,而況三年?將恐禮壞樂崩故也。)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汝安乎?(食,音嗣。衣,去呼。)曰:定。(宰我答也。)子曰:汝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旨,美也。)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汝安,則為之。(再言者,責之深。)雖論謂宰我申問,終呵即孔子重責。

【疏】甚哉,孝之大也!聖人之德,又何以加於孝乎!

【記】三句並孝經。初句出三才章。曾子聞上五孝,故驚而歎之。今用彼語,總結前文。下二句出聖治章。經曰:夫聖人之德,又何以加於孝乎?(聖德不加,大可知矣。)

【疏】次釋教以孝為本者。然一切諸佛,皆有真化二身。釋迦化身,說隨機權教;舍那真身,說究竟實教。教者,經律也。經詮理智,律詮德行。

【記】初句標。然下,釋。初二句通舉。釋迦下,別示。真身即報,化身即應。若約三身,即真中兼法;若論四身,即化中分應。或處說生、法二身,生即是應,法中含報。若離若合,隨宜不定。古今用與,各據宗途,無以己宗校佗同異。隨機權教,總收鹿苑、鶴林一代時經;究竟實教,唯局華嚴一部。然此且據賢首一家所判耳。(孤山更收圓覺、勝鬘,此乃化身所說,還屬隨機。)舍那者,具云盧舍那,此翻滿淨。滿謂果圓,淨即障盡。教者下,總釋教義。權教經律,各有大小。經則可知,二部、五部是小乘律,善戒、瓔珞即大乘律。實教純一,大乘經是。華嚴律即梵網,理智即定慧,德行即戒業。真化二身,權實兩教,並推孝道,則知釋教宗孝明矣。

【疏】故我盧舍那佛最初成正覺時,便說華嚴大經菩薩大戒。戒雖萬行,以孝為宗。故初標云:爾時釋迦牟尼佛初坐菩提樹下,成無上正覺,初結菩薩波羅提木叉,孝順父母、師僧、三寶,孝順至道之法(亦同孔聖云至德要道)。孝名為戒,亦名制止。

【記】真身實教,則梵網為最先;化身權教,則涅槃為終極。故引初後,攝盡中間。初料,為二。初、懸敘。說華嚴者,總舉大部也。菩薩戒者,別舉最初也。故下,引示,為四。初、標化主。問:舍那真身而云釋迦者?答:一、以化身從舍那傳來故;二、謂釋迦即是舍那,故戒經偈云如是千百億,盧舍那本身是也;二、標處所,謂坐菩提樹,樹下得道,因名道樹(亦名覺樹);三、明得道,謂成正覺;四、出所結法,謂菩薩波羅提木叉,此云別別解脫。就第四中復有四:初、標所結名,即是木叉;二、能成勝因,即孝順父母等三位;六、別,父母生育恩,師僧法乳恩,三寶度脫恩,此謂重恩,下云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則於一切通須孝順;三、明能得勝果,謂至道法(注中會通儒釋,語同行別);四、結名字(上並依天台疏分節)。孝名戒者,以菩薩戒無非順物,皆孝行故。名制止者,於眾生上斷諸惡故。

【疏】涅槃云:奇哉父母!生育我等,受大苦惱,滿足十月,惱抱我身。既生之後,推乾就濕,除去不淨,大小便利,乳哺長養,將護我身。以是義故,當須報恩,隨順供養。

【記】初敘恩。以是下,勸報。初中。上三句通標苦惱。滿下,別列苦相。阿難問經說:識託母胎,凡經三十八箇七日。每七一日,各有一風,吹令變易(名為一轉)。計三十八箇七日,總二百六十六日,成九箇月(五大四小,故少四日)。又準五王經,自此已前,與母同氣。爾後四日,將欲趣產,與母別氣。則九月四日,涉於十月。今云滿足,且論月滿。然人受胎,長短不定。如羅云六年生死苦,比丘六十年(即脇尊者),老聃八十年,亦有五七月者。故知十月,多分為言。

【疏】上通明二教以孝為本竟。

【疏】次別明二教行孝之同異者。於中,初明其異,後顯其同。

【記】大論二教,在事皆異,論心並同。故初明異,不妨自同;及後明同,還須見異。顯儒釋之優劣,彰事用之淺深,欲使儒流歸心釋典故也。

【疏】初,謂生前侍養異;後,謂沒後追思異。

【疏】侍養異者,儒宗則慎護髮膚,揚名後代,故樂春不出,曾子開衾;釋教則祝髮壞衣,法資現世,故優陀通信,淨藏迴邪。是謂為善不同,同歸于孝。

【記】初、總標,二、別釋。又為二:先儒,後釋。已後諸條,分文皆爾。是謂下,後結示儒宗。初二句出孝經。經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樂春者,禮記云:樂正子春(為樂長,名子春)下堂而傷其足,數月不出,猶有憂色。弟子問其故,答曰:吾聞諸曾子,曾子聞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養,唯人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則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不虧其體,不辱其身,可謂全矣。君子頃(音跬,半步也)步之間,而不敢忘孝也。是以有憂色。曾子開衾,論語云: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開衾使視其體,衾即被也。)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而今而後,吾知免夫!(言今將死,免傷於體。)釋教中祝髮,祝即訓斷,謂斷絕也。壞衣,青、黑、木蘭三如法色,如物故壞,不同世俗五方正間故也。法資現世,謂說法開悟,令歸三寶。優陀者,普耀經云:佛告優陀(即佛弟子):我初出家,與父母誓:若得佛道,還度父母。今已得佛,必當還國。汝以神足,變現迦維羅衛,令信吾身已成大道。優陀奉教,化現多瑞。父乃信佛道果已成(所謂通信也)。王問:如來幾時還國?優陀即答:七日後來。王喜嚴路,合國欣仰。時佛領四眾八部,歸國入宮,受王供養,說法化導。王得道證(初果),一切親族,皆受戒法(此說如來報親,優陀但是傳信)。淨藏迴邪,即法華經:妙莊嚴王夫人,名淨德。有二子:一名淨藏,二名淨眼。其父信受外道婆羅門法,二子現種種神變。父王心淨信解(所謂迴邪也),共詣宿王華智佛所,發菩提心。彼佛即授王記:當得作佛,號娑羅樹。王於是以國付弟,與夫人二子出家修道等(二子迴邪,尚未出家,則法資在先,祝髮當後)。結中,上句示異,下句顯同。尚書云:為善不同,同歸乎治;為惡不同,同歸乎亂。今借而用之。

【疏】沒後異者有其三。

【疏】一、居喪異,儒則棺槨宅兆,安墓留形;釋則念誦追齋,薦其去識。

【記】棺槨者,周尸曰棺,周棺曰槨。宅兆,即墓穴。安墓,謂置於墓中。留形,謂不使速朽。念誦,即通佛名經呪。追齋,謂追慕修齋。去識,即神靈所住之處。

【疏】二、齋忌異。儒則內齋外定,想其聲容;釋則設供講經,資其業報。

【記】內齋等者,儒中凡欲行祭祀,先修齋戒。禮記祭義云:致齋於內(三日廟中,故曰內齋。致謂精至),致齋於外(七日廟外,靜定其心,故曰外定)。齋之日,思其居處,思其語咲,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所謂想聲容也)。設供講經,與上念誦追齋,皆一往趣舉,隨力修崇,不必楷定業報,即所生處。

【疏】三、終身異:儒則四時殺命,春夏秋冬;釋則三節放生(一、歲終;二、夏滿;三、忌辰。隨力所及,皆須為父母放生命,一七乃至七七之數。初七諸七,卒哭祥日,然今但滿三年),施戒盆會(此經云云)。

【記】且舉四時,須兼月祭。三節,節即時也。註中,初示三節。隨力下,次教須行。一七至七七,且約至少更多為善。初七下,明餘時。卒哭即百日,祥日即周年、三年。據今至於終身,而世中不行,故云然今等。施即布施,戒謂受戒。

【疏】良由真宗未至,周孔且使繫心(愛禮存羊之類)。今知理有所歸,不應猶執權教。

【記】殺命祭先,違仁垂教,欲令儒士咸稟佛言。不唯亡過者脫苦生天,抑使生存者懷仁受福。初科。真宗,即佛教。佛出周時,教行西竺,故云未至。至於後漢,始流此方。若論祭法,出於往古,且取文典垂世,故推周公、孔子。然而周、孔皆是大權,先制禮法,使人從善,然後佛化易可弘通。四時祭祀,非本聖意,故云且使繫心。註引論語,證成權意。彼云:子貢欲去告明之餼羊(告朔,謂月祭。生牲曰餼。魯自文公不親視朔,子貢欲使孔子撤之)。子曰:賜也(召子貢名)!爾愛其羊(憫其徒死),我愛其禮(於事雖非,且欲不廢告朔之禮。此見權暫繫心之意也)。上二句,出立祭本意。下二句,勸捨儒從釋。理有歸者,放生、施、戒等,必能拔苦。故權教者,儒、釋相望,則儒教為權,釋典皆實。就釋教中,自分權、實,如別所明。

【疏】且福之大者,莫大於施生,是梵釋之本因,是天地之大德。今殺彼祭此,豈近仁心!是若可忍,孰不可忍!雖云祈福(月令云:九月中氣,日在氐,命有司合秩芻以養犧牲,乃至以祠宗廟之靈,為人祈福。),實是立讐,自徇虗名,殃於神道(故途中有歌哭二類)。

【記】初四句,敘放生之德。上二句,標放生者,謂不殺物命,是與其生。下二句,釋。言福無如梵釋,論德豈過天地?此二備舉三才,復兼兩教。梵王修四等,則慈心為首(四等,即慈、悲、喜、捨,亦名四弘、四無量心);帝釋修十善,則不殺居初(十善,不殺、不盜等)。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以生物為德)。又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天資地成,品物全生。生生無極,德莫大焉。今下,次顯行殺之過,又二。初斥其違行。儒宗以推愛及物為仁,今既殺害他命,祭我祖考,深乖仁行。行既不仁,則非君子矣。是若等者,謂若此不仁之事,尚忍為之,則更有何事是不可忍耶?雖下,責其妄執。初句標所執。祈福之言,出禮記月令。祈,求也。註中每月有二氣:寒露為九月節,霜降為九月中(二氣之中,謂之中氣)。日在氐,謂太陽躔氐宿。命有司,謂掌祭之官。合秩芻,合,聚也。秩芻,即草犧牲,純色牛、羊、豕。乃至者,略中間三句。彼云: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次句彰非。淨名云:是殺生,是殺生報。佛說因果報應,絲毫不差,故云實也。讐,謂怨對。下二句,正責。徇,循也。虗名,即祈福之言。神道,即祖上幽靈。註引事證,出譬喻經。彼云:餓鬼五百,歌舞而行;好人五百,啼泣而過。或有問佛,佛言:餓鬼家子孫,為其作福,當得解脫,故歌;好人家子孫,唯行殺害,將受大苦,故哭。

【疏】問:若父母生於餘趣,則可改祭為齋;如墮鬼中,寧無饗祀?答:黍稷非馨,蘋蘩可薦,應知礿祭,勝於殺牛。況鬼神等差,豈皆受饗!

【記】問中。以生鬼趣,容受饗祀。若令改祭,則非考誠。答中有二。初明行祭在誠,宜用蔬素替之,不必殺命。初句出尚書,武王命君陳曰(君陳,臣名):我聞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鬼神享德而不享物)。次句出左傳,文云:苟有明信,㵎溪沼沚之毛(苔草),蘋蘩蘊藻之菜(蘋即大萍,蘩即是蒿。薀音溫,節中生菜。藻即水藻),筐筥錡釜之器(方筐圓筥,無足釜,有足錡。筥音舉,錡音蟻),潢汙行潦之水(潢音黃,汙音烏,停水也。潦音老,行跡水也),可薦於鬼神(祭祀),可羞於王公(羞謂進献)。應下二句出周易,文曰:東降殺牛(殷紂厚祭),不如西隣之禴祭,實受其福(西伯文王薄祭,祭祀尚德,故厚不如薄)。況下,二、明鬼趣不同,不必皆饗。且用蔬素,亦可表心矣。下明三品九類,唯多財鬼,有食可噉。又中含云:人死祭祝者,若生入處餓鬼中者,得食。餘趣不得,由各有活命故(入處鬼者,鬼中別類之名)。

【疏】上明異竟。

【疏】次顯其同者,復有二:初明存沒同,後明罪福同。

【疏】今初,約紀孝行章中五句之文以辨其同,即攝於生前沒後也。

【記】紀孝行章,即孝經第十章,五句中。前三攝生前,後二屬沒後。

【疏】一云:居則致其敬者,儒則別於犬馬,釋則舉身七多。

【記】居謂平居之時。儒中別犬馬者,論語云: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衣食直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養通餘類),不敬何以別乎(養親不敬,則與養餘類無以簡別)?釋中,即佛初成道,還本國時,淨飯王嚴駕出迎,見佛作禮。佛即踊身虗空,高七多羅樹(一多羅高七仞,一仞七尺,合數可見)。禮訖下地,發言起居等。佛為世間慈父,猶故敬親,不正受禮,意使將來以此為法。

【疏】二、養則致其樂者,儒則怡聲下氣,溫清定省等也,故有扇床溫席之流;釋則節量信毀,分減衣鉢等也,故有割肉充飢之類(須闍太子)。

【記】儒中。曲禮云:父母有過,下氣怡聲以諫之。又云:凡為人子之禮,冬溫而夏清(溫帝扇床。清音倩,涼也),昏定而晨省(定衾枕,省安居)。故下,舉事。東觀漢記云:黃香孝廉無婢僕,躬執勤勞,竭力侍養。暑則扇床枕,寒則以身溫席。釋中。節謂節約,量即觀量。信毀謂信與不信。僧祇律云:父母不信三寶即少供,信即恣與。減衣鉢者,若三衣一鉢,理無與俗。或恐字誤,合云衣食。然今世俗謂僧長物以為衣鉢,或恐疏主隨俗為言。此謂貧乏,故須分減;必自富足,不須強與。施物難消,反成罪累。割肉充飢。大報恩經云:須闍太子父母被賊所篡,逃逝外國,失路絕粮。乃割己肉供須父母,令達前路。

【疏】三病則致其憂者,儒中如文帝先甞湯藥,武王不脫冠帶;釋中如太子以肉為藥,高僧以身而擔。

【記】儒中。漢書云:文帝母疾病踰年,文帝目不睫,不解衣冠,湯藥不甞不進。禮記云:文王有疾,武王不脫衣冠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旬有二日乃間(間謂病差)。釋中。大報恩經云:忍辱太子,父母病重。毉者云:須不瞋人肉為藥。太子自念:生來不瞋,因名忍辱,可充此藥。又念:國中設有不瞋者,如何取彼救我親乎?遂自割肉充藥,厥疾乃瘳(音抽)。唐僧傳云:高齊道紀,往必荷擔,不耻微行。經書塔像為一頭,老母掃箒為一頭。齊佛境內,有塔斯掃。每語人曰:經不云乎:掃僧地如閻浮,不如佛地一掌者,由智田勝也。親供母者,福與登地菩薩齊也。至於便利女人,經理不許人兼。或有助者,紀曰:母,吾母也,非他之母。形骸之累,並吾身也。有身必有苦,何得以苦勞人?所以身為苦先,幸勿相助。

【疏】四喪則致其哀者,儒有武丁不言,子臯泣血;釋有目連大呼,調御舁棺(於儒禮雖不同,而亦哀有餘也)。

【記】儒中。武丁,殷高宗名。論語:子張問曰:高宗諒陰,三年不言,何謂也?(信任百官,陰默三年。)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子臯即高柴。禮記云:高子臯執親之喪也,泣血三年,(泣無聲,如血下。)未甞見齒。(少言笑故。)釋中。目連緣如後釋。調御即佛通號。對舉曰舁。增一阿含經云:淨飯王崩,白氎棺殮。佛與難陀在前,阿難、羅云在後。難陀白佛:父王養我,願聽擔棺。阿難、羅云亦爾。佛念當來兇暴,不報父母,故躬自擔棺。大千六反震動,釋梵諸天皆來赴喪,代佛擔之。佛執香鑪,前引就山。註中以此門明同,而引事全別,故特點之。上句示事異,下句明哀同。而哀又過之,故云有餘。後註亦然。準前三句,例須通會。儒釋事別,敬樂憂同。

【疏】五祭則致其嚴者,儒有薦筍,釋有餉飯之類也(嚴雖有異,祭意大同)。

【記】嚴,謂精嚴。儒中孝德傳云:西晉孟宗為郎中,母喪,委官而歸。母性嗜筍,宗每當時供奉。母亡後,冬至欲以筍祭,乃入竹園,哀告天地,乃得以薦之。餉飯即目連,事如下引。餉,猶献也。

【疏】以至教未來,難弘報應,故先且立於祭法,令敬事於神靈。

【記】至教,即佛法。報應,即三世因果。言且立者,示權義也。

【疏】神靈則父母之識性,是顯祖考之常存,既形滅而神不滅,豈厚形而薄神乎!餘如前辨。

【記】上二句會異。前引月令云:四方之神,宗廟之靈。儒謂神靈,即佛教識性。靈識不滅,所謂常存。下二句,反責儒教尚形。生事、死葬及祭等禮,皆為重形。言厚形者,謂但行祭祀;言薄神者,謂不嚴去識。若稟佛教,則厚神而薄形矣。形同朽木,不足可貴;神是心靈,特須濟拔。下句指前,即明異中。

【疏】上來存沒同竟。

【疏】次辨罪福同。

【疏】罪同者,儒則條越五刑,犯當五擿,而恩赦不該;釋則名標七逆,戒黜七遮,而阿鼻定入。

【記】儒中。五刑者,墨(墨額)、劓(魚器反,截鼻)、剕(音費,截脚)、宮(男去勢,女幽閉)、大辟(音闢,死也),此古五刑。笞、杖、徒、流、死,為今五刑。古今雖殊,而五逆罪不在其內,故云條越。孝經云: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言在五刑之外)。五擿,以五車繫五體,縱橫裂之。三十國春秋云:池湯用妻言,將母於山中殺之。秦王聞,令以五車殺之。恩赦不該者,縱有大赦,必先除五逆,例不該赦,赦即放也。釋中,小乘五逆:殺父、害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大乘更加殺和尚、闍黎,名為七逆(梵網中殺聖人,即殺阿羅漢也)。戒黜者,謂七逆之人,戒法簡退,並是戒障,故名七遮。梵網云:若有七遮者,師不應與受戒,無者得受。觀佛相好經說:犯逆為阿鼻因。阿鼻,此翻無間。涅槃云:間無暫樂,故云無間。又一人獨墮此獄,身徧獄中,間無空處(其獄四方交過,通徹八萬由旬,身與獄等,不相彰礙)。

【疏】福同者,儒則旌於門閭,上天之報;釋則瑩於戒德,淨土之因(如觀經說,當修三福:一、孝養父母等,乃至此三種業,是三世諸佛淨土正因)。

【記】儒中。國家凡於州縣有行孝者,即賜旌表,榜其門閭,斯亦勸獎之意。上天報者,以釋校儒,盡誠行孝,必得生天。上句現福,下句來報。(舊謂舜行孝,堯以二女妻之等,為上天報者,非。對下釋教,於義頗疎。)釋中瑩戒德者,孝名為戒,行孝則戒德清白。註中文略,應從父母字下接云: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是三事,名為淨業。餘如註引。

【疏】上來總彰孝道竟。

【疏】次當第四,示勝田者。

【疏】喻如世間人,欲得倉廩中五穀豐盈,歲歲不乏者,必須取穀麥種子,以牛犂耕於田地而種之,不種則竭盡也。

【記】舉喻可解。五糓,謂麻黍稷麥荳也。

【疏】法中亦爾,以悲心、敬心、孝心為種子,以衣食、財帛、身命為牛犂,以貧病、三寶、父母為田地。

【記】悲心對貧病悲田,敬心對下三寶敬田,孝心對下父母恩田。衣食為外財,身命為內財。

【疏】有佛弟子,欲得藏識中百福莊嚴,生生無盡者,須運悲敬孝心,將衣食、財帛、身命,敬養供給於貧病、三寶、父母,名為種福也。不種,即貧窮無福慧,入生死險道,謂種福之田,如種穀之田,名為福田也。

【記】佛弟子,合上世人。藏識,合倉廩等。須運下,合上取種子等。不下,合上竭盡。謂下,示名。上云三田皆可種福,通號福田。福田之名,法喻合舉。

【疏】然種子有精新乾焦,田有肥濃確瘦,如悲敬孝心,有懇切閑慢,貧有淺深,病有輕重,佛有真化,化有住世入滅,法有小大,教有權實,僧有持毀,父母有所生七世,一一配肥瘦之田,昭然可見。

【記】初、舉喻確。瘦,謂瘠薄之地。如下,配法。初、配種子。懇切如精新,閑慢如乾焦。貧下,二、配田地,有三。初、配悲田。淺輕如瘦,深重如肥。佛下,配敬田。佛則真住為濃,化滅為瘦。法則權小為瘦,實大為肥。僧則毀戒為瘦,持奉為肥。父母下,配恩田。所生為肥,七世為瘦。

【疏】今盂蘭供會,具三種肥田,故云勝也。謂佛歡喜日,供養自恣,淨戒大德,敬田勝也;報父母恩,恩田勝也;父母在厄難中,悲田勝也。為欲示此勝田,故說此經。

【記】初總標。謂下,別示。敬田中,佛歡喜是佛寶,自恣是法寶,淨戒大德是僧寶。恩田是今正宗。悲田本濟貧病,今舉厄難,以意取之,即下經云當為七世現世父母厄難中者是也。為下,結顯。

【疏】第二、藏乘所攝者,藏謂三藏,乘謂五乘。

【記】藏能含蘊,乘能運載,故以比焉。三藏約教,五乘約行。

【疏】三藏者。

【疏】一、修多羅,此云契經。契者,契理、契機;經者,佛地論云:貫攝為義,謂貫穿所應知義,攝持所化眾生。故此教於三學中詮於定學。

【記】初翻名,亦名修妬路。契者下,次釋義。初釋契義。契理者,皆如實故。契機者,能隨宜故。契即合也。次釋經義。論中貫穿義者,持於名理也。攝持眾生者,被於物機也。此下,結判。詮即顯也。

【疏】二、毗奈耶,此云調伏。調謂調練三業,伏謂制伏過非。此教詮於戒學。

【記】翻名釋義,並據一端。亦云毗那耶、毗尼等,古翻為滅,正翻為律。調練對治,是作持行;制伏離過,即止持行。

【疏】三、阿毗達磨,此云對法。法謂涅槃四諦,對謂對向、對觀。其能對者,即無漏慧,此教詮於慧學。

【記】初翻名,亦云阿毗曇法。謂下,釋義。涅槃是所向果,四諦即所觀理,二皆屬境。對向配涅槃,對觀配四諦,二並屬智。無漏慧者,初果已去,斷惑智也。

【疏】然經是化教,開誘化導也;律是制教,制約行業也;論則推徵解釋。

【記】開誘化導者,但開信解,任物違從。制約行業者,必使修持,不容違背。論中推徵解釋,該上化制,經律各局,論則兩通。

【疏】今此盂蘭盆,據其名題,即化教所攝,屬於經藏;據其義意,亦制教攝,屬於律藏(制比丘等年年自恣,日行此法故)。

【記】據名題者,題云經故。據義意者,如註顯故。今詳後判,誠所未安。且約藏攝經,要知所屬。若依兩判,未審此經定屬何藏?一不可也。又題標經義,義必應題。若謂據題屬經,據義屬律,是則題與義別,兩不相應。二不可也。又經中但云:行慈孝者,皆應先為父母作盂蘭盆。又云:是佛弟子修孝順者,應念念中常憶父母,為作盂蘭盆等。此乃通途勸導,正是化義,何甞定制比丘等年年行耶?三不可也。又南山云:化教通於道俗,行教唯局內眾(即制教也)。準下具列國王、太子、百官、萬民,通明道俗,非專內眾。四不可也。又下疏云:制令必為,不為即是違制。且律明違制,必須結犯。今不行蘭盆,為結何罪?五不可也。此由不達化制,遂致乖疎。義學存公,無宜執舊。

【疏】五乘者,乘以運載為名。五,謂人、天、聲聞、緣覺、菩薩。此五力有大小,載有遠近。

【記】初示名。五下,列位。人乘力小載近,菩薩力大載遠。中間三位,望前則大遠,望後則少近。菩薩乘者,從此因名;云佛乘,則從果號。

【疏】一人乘,謂三歸五戒,運載眾生,越於三塗,生於人道,其猶小艇過溪㵎。

【記】初標,二釋。釋中,先法,後喻。法中,有所乘法、所越境、所感報。下三例此分之。三歸,則從師作法,歸投三寶。五戒,謂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纔,猶略也。

【疏】二、天乘,謂上品十善及四禪八定,運載眾生,越於四洲,達於上界,如次舩越小江河。

【記】十善分三品:下品修羅,中品生人,上品生欲界天。四禪別舉色界,異上界故。八定總色、無色,俱不動業故。四洲,欲界下地,是所越境。上界通指三天,即所感報。若第論所越,則十善越四洲,四禪越欲有,四空越色有。

【疏】三、聲聞乘,謂四諦法門;四、緣覺乘,謂十二因緣法門。皆運載眾生越於三界,到有餘、無餘涅槃,成阿羅漢及辟支佛,皆如大船越大江河。

【記】聲聞、緣覺,乘法雖殊,所越所到,二皆無異,故合明之。結惑已盡,若依身在,名有餘涅槃。化火焚身,身智俱亡,名無餘涅槃。

【疏】五、菩薩乘,謂悲智六度法門,運載眾生,總超三界三乘之境,至無上菩提大般涅槃之彼岸,如乘舶過海。

【記】下化故悲,上求故智。施、戒、進、忍、禪、智為六,修此六法,能至彼岸,故云六度。越三界,出分段也。越三乘,出變易也。菩提、涅槃,即佛果。菩提翻覺,揀二乘自覺,菩薩未滿,故云無上。涅槃翻寂滅,揀前小乘,故云大也。舶,大船也。

【疏】今此經者,是人天乘所攝,在小乘藏中。

【記】圭峰判釋。依賢首宗,彼立小乘有二:一者人天,二即二乘。此經猶非小乘,但攝屬小乘耳。今應問曰:如此判經,為從何義?(孤山云:約所救人說。)若謂目連母脫苦生天,而云人天者,且目連母亦止生天,那得兼人?又生天之語,徧諸大乘。如法華云:書寫是經,命終當生忉利天上。受持讀誦,即往兜率天等。又梵網云:講說菩薩戒,福資亡者,生人天上。又云:受持菩薩戒者,常生人道天中等。即應皆屬人天教耶?又上所明人天兩乘,行果全別,如何一混而云人天?既云攝教須定所歸,畢竟此經為歸何攝?又彰孝道中,引華嚴、涅槃,對明釋教以孝為本。既引圓頓終窮了義而彰孝道,如何判教止在人天?又歸敬偈云: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則顯孝行深通佛乘。及乎判經而云人天,豈非前後自相違耶?又孤山記中,釋歸敬偈,則明同體三寶,乃云:真如性中,有覺了軌持和合義故。又釋離苦安樂,乃云:得無上菩提、大涅槃、常樂我淨四德之樂。又釋主成就,即云:了迷即真,而妄菩提即煩惱故。了悟即妄,而真煩惱即菩提故。又釋異熟果,即明八識真異熟等。既用大乘名義釋上諸文,則不當判為人天小教。既約人天小教判此一經,則不當用大乘名義釋上諸文。又釋十地大人權現,乃云:即同法華內秘菩薩,外現聲聞。仍自問云:今經與法華何別?既以此經判屬人天,那將法華挍其同別?是知疏記宗途紊亂,始末差訛,歷代同迷,莫知體究。且夫人天為教,唯被極鈍之機,令脫三途,容可受道,未免生死,非佛本懷。是故天台四教不列人天,南山二疏唯存聖道,乃曰:為道制戒,本非世福,天主人王,咸興有教,佛還說有,則與凡同等。請尋祖訓,深究佛心,豈唯洞曉一經,抑乃通明大化矣。今詳此經,三藏之中定屬經藏化教所收,五乘之中定屬菩薩大乘所攝。然凡論判教,一、觀正宗所詮行相,二、考聽眾結益淺深,三、求文義意趣優劣。行是一經之主,益乃被物之功,文即能詮之體,用斯以判,無往不通。初明行者,且通論孝行,則有多途。若同儒宗純孝奉親,止是世報人天行也;若如目連為親修道,果成羅漢,即是小乘聲聞行也;若同前引華嚴、涅槃、十六觀經,並是菩薩大乘之行。次局就今經,唯專大行,良以於自恣日設供報恩,一運已誠,二兼他力,無論存沒,不簡自他,憫物傾財,拔苦與樂,既非小行,須歸大乘。故經云:吾今當說救濟之法,令一切難皆離憂苦。且一切之語徧該生境,豈止吾親?離苦之言畢超二死,非唯鬼趣。即梵網云:一切眾生皆我父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即前所謂累劫報恩,積因成佛。準斯明據,大教何疑?二、明結益。謂經家結示同聞之眾開悟證入,故云結益,非謂約彼所救之人。即如經云:目連比丘及大菩薩眾皆大歡喜。若是小行,人天凡福,豈得大菩薩眾聞皆歡喜?既云歡喜,即是開悟增發大心。故下引恩。重經結益云:帝釋諸天發菩提心,豈非明證?彼經又云:若善男女能為父母受持此大乘摩訶般若一句一偈一經耳目,五逆重罪悉得消滅。二經同類,而彼明標大乘,決無疑矣。三、明文義。一者如上示行文,二者即前結益文,三同聞之眾有大菩薩,四受供僧中有十地權化,安有小教而談十地示權耶?五、智昇法師大藏目錄判在大乘,深符經旨,而孤山記中輙斥為謬。秉筆垂訓,率易若此。且錄中所判一代時經,如何此經獨指為謬?(古錄有判小乘者,已為昇師所破。)世多執諍,不免繁辭。幸依法而勿依人,豈聞義而不能從?所慮淹沉至教,抑塞來蒙,誠不遑安,固非好辯。宗師不黨,試為裁之。

【疏】三、辯定宗旨者。此經以孝順設供,拔苦報恩為宗。今以二門分別:一、釋行相;二、配句數。

【記】總分有四:孝順是心,設供是事,拔苦是功,報恩是用。今詳經宗,宗是主義,國無二主,安得有四?今立報恩為宗,餘三任運自攝。經文首標欲報父母乳哺之恩,斯一證也。又疏引三譯,第三立題為報恩經,斯二證也。且依疏釋,學者宜知。

【疏】初者,謂目連本為孝誠,欲酬恩德,力所未及,故先出家。是以始得六通,便觀三界,見其亡母生餓鬼中(諸得道人未必皆為父母,即驗目連為欲報恩故出家也),雖餉香飡,旋成猛火,悲號投佛,奉教設盆,拔冥塗身,脫一劫苦,不辜生育,大報劬勞。細詳經宗,備斯四義。

【記】初敘孝順。註文遮疑,恐疑諸聖入道,皆因親故,始得便觀,故云即驗。雖下,敘設供。旋字平呼,尋也。拔下,敘拔苦。不下,敘報恩。末後二句總結。

【疏】二、配句數者,有四四句。

【疏】一、孝順兩字,自有四句:一、孝而非順,如三牲之養等;二、順而非孝,如病索禁忌之食而即供,欲行非為之事而不諫等;三、亦孝亦順,謂有隱無犯三諫,而隨順色觀志,三年無改;四、非孝非順,如水中葬父之類。

【記】第一句,孝經云:居上不驕,為下不亂,在醜不爭(醜即眾也)。居上而驕則亡,為下而亂則刑,在醜而爭則兵(兵謂兵鬪)。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為不孝也(彼謂不孝,今云孝者,以其非不盡養,但不能修己,故云非順)。第二句,供忌食惡,不諫是順,而非愛親,故非孝。孝經云: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第三句中,禮記云:事親有隱而無犯(當隱過幾,諫不犯顏),事君有犯而無隱(當犯顏直諫,言其得失),事師無犯無隱(雖不犯顏,容言得失。事親是恩,事君是義,師則恩義之間)。三諫隨者,禮云: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順色者,論語云:子夏問孝,子曰:色難。註云:承順顏色,乃為難也。觀志者,禮記:曾子曰:君子之謂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孝道(此謂子觀父志,頗合文意,與下論語言同意別。或可字誤,合云承志)。三年無改者,論語云: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四中,世傳昆子(有作渾子)水葬父在昆明池中,由子不孝,多違於父,父令棄水,意使土葬,而子特順之,反是不順。

【疏】二、以孝順與設供相對,復為四句:一、孝順非設供,如董黯、王祥等;二、設供非孝順,為己求福而修齊等;三、俱是,即盂蘭盆會;四、俱非,謂逆而慳也。

【記】初句。孝德傳云:董黯,會稽人(碑作句章人)。少孤養母,承顏致樂,雖貧而充。鄰有惡人,令母常憂,雖富而顇,因相問之。鄰人怒,候黯不在,遂擊其母。母告黯,黯恨。至母終葬訖(謂盧墓三年服除已),遂殺鄰人,將頭以献之,曰:孃知始在侍養,今養終讐訖。自投官聲罪,會赦免之。王祥母嗜魚,嚴凝氷凍。祥即臥氷,得魚奉母。第三中,二俱句,指蘭盆者,欲簡經宗故也。下二亦爾。例前孝順雙亦一句,收盂蘭盆。四中,逆故非孝,慳不設供。

【疏】三、以孝順對拔苦,亦為四句:一、孝順非拔苦,謂董永等;二、拔苦非孝順,謂救佗人之苦厄;三、俱是,即盂蘭會也;四、俱非,謂逆小之人也。

【記】初句。董永家貧母喪,遂傭身葬母。感天女為妻,織絹以贖之。四中逆,即非孝小人,不濟佗苦。

【疏】四、以孝順對報恩,亦為四句:一、孝順非報恩,護髮膚,不驕危,非法不言等;二、報恩非孝順,扶輪報一食,修行報施主等;三、俱是,盂蘭盆會也;四、俱非,謂辜恩逆人。

【記】初句引事,並出孝經,餘如前引。卿大夫章云: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然後能守其宗廟。次句扶輪報飡者,左傳云:晉侯(靈公)飲趙盾酒,伏甲(甲兵)將攻之(公無道,盾數諫,欲殺之)。初,盾田(田獵)於首山,見靈輙餓,問之,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官三年矣(官,學也),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既而為公介(輙為靈公甲士),倒戟以禦(盾走,伏兵至,輙乃擊之。史記作反擊伏土),公徒而免之(公謀不成,盾免此難)。問曰:何故?對曰:翳桑之餓人也。問其名居(名與所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輙亦去國)。按左傳、史記並無扶輪之說,唯類林有之。彼云:盾走出乘車,車已脫一輪,公先令人脫之,輙扶盾上車,以臂承軸軀,駕而行。

【疏】今修此一門,即圓四行,所得功德,何可挍量!實由境勝心弘,徹於神理故也。

【記】初顯功勝。實下,推所由。境勝即三田,心強即三心。徹,通也。神理,謂幽冥之處。

盂蘭盆經疏新記卷上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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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盂蘭盆經疏新記卷下

【疏】四、正解經文,於中復二。

【疏】初、釋題目。

佛說盂蘭盆經

【疏】述曰:此經總有三譯:一、晉武帝時,剎法師翻云盂蘭盆經;二、惠帝時,法矩法師譯云灌臘經,應以文云具飯百味、五菓、汲灌盆器、香油、挺燭等故;三、舊本別錄,又有一師翻云報恩經,約所行之行而立名故。今所釋者,即初譯也。

【記】初譯。晉武,即西晉第四帝。剎法師,具云竺曇摩羅剎,竺字是姓。下翻法護,言翻云者,謂翻經置題。次譯惠帝,武帝子,即第五帝。法矩字誤,合作炬。(準開元錄,亦法護翻,疏中應誤。)具云般泥洹後灌臘經,灌謂浴佛,臘即夏滿。經明佛滅後二時供養之法,故以為名。經云佛泥洹後,四輩弟子,四月八日、七月十五日灌臘等是也。(疏作汲灌挺燭解者,失校本經。)藏錄又云:古錄皆謂重譯,云與蘭盆經同本異譯者,誤也。今尋文殊異,故為單譯,則知今疏猶循古耳。(孤山循疏釋灌字而言臘者,以七月十六是比丘五分法身生來歲首,則以七月十五為歲除者,非以七月十六方始入臘,八月十六是歲首,十五為歲除耳。學者宜知。)三中,舊本別錄,即古藏錄,開元錄云附東晉錄是也。又失譯主,故但云一師。準經,具云報恩奉盆經,上文通列,今下別指。

【疏】義淨三藏云:傾自我口,暢之彼心,以教合機,故稱佛說。

【記】以教對上傾我口,合機對上暢彼心。

【疏】盂蘭是西域之語,此云倒懸盆,乃東夏之音,仍為救器。若隨方俗,應曰救倒懸盆。

【記】倒懸者,狀其極苦也。孟子云:當今之時,萬乘之國行仁政,民之悅之,如解倒懸。(孟子之時,諸國多行虐政,民受困苦,故如倒懸。)今用彼語,以譯此名。盆是華言,未見梵語,且依疏釋,餘廣如前。

【疏】斯由尊者之親,魂沉闇道,載飢且渴,命似倒懸,縱聖子之威靈,無以極其塗炭。佛令盆羅百味,式貢三尊,仰大眾之恩光,救倒懸之窘急。即從此義,以制經名。

【記】載,則也。且,兼也。塗炭,喻其苦迫如泥塗火炭。尚書云:有夏昏德(夏桀為君不明),民墜塗炭(言苦民也)。窘,窮也。

【疏】經者,正名為線,義曰契經。線能貫華,經能持緯。謂所詮之義,似緯似華;能詮之文,能持能貫。今順此方典詰,是以目之為經,借義助名,仍加契字。

【記】初依西土,翻釋西天風俗。以線貫華,帶於頂上。經即縱經,能持橫緯。今下,次取此方俗。典則訓法訓常,法則尊卑共遵,常乃古今不易。

【疏】此釋扶佛地論二義中貫穿之義(如上釋),雜心論五義中結鬘之義也(餘四者,涌泉出生,繩墨顯示)。

【記】佛地論。貫、攝二義,貫義同此。或可線同貫義,經同攝義,雜心結鬘,即同貫華。註:涌泉取無盡義,出生取生善義,繩墨取楷定義,顯示取明了義。

【疏】次解本文,分三:第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以三分之興,彌天高判,冥符西域,今古同遵。

【記】初分三分。以下,示本緣。彌天,即東晉道安法師。襄陽習𮢶齒初訪安云:四海習鑿齒。安對曰:彌天釋道安。因是人以彌天為稱。安始以三分判經,後佛地論至果分三分,與彼暗合,故云冥符。

【疏】初、序分中。諸經多有二序:一、證信序,謂如是之法,我從佛聞,標記說處,分明大眾同聞非謬,以為證據,令物信受。經無豐約,非信不階,由是經初必須證信。故智度論云:說時方人生信故。二、發起序,發明生起正宗之法,如淨名、寶蓋、法華、毫光之類。

【記】初總標。一下,別釋。初證信序。豐約,猶廣略。階,猶入也。智論:問曰:何以不直說般若,而說住王舍城?答:如疏引。方即是處,人即是眾。論中略標三種,餘三亦然。發起中,淨名因五百長者献五百寶蓋,如來合之為一;法華佛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等。

【疏】然證信亦云通序,諸經皆同故;亦云經後序,佛說法時未有故。發起亦云別序,諸經各別故;亦云經前序,佛先自發起,方說正宗故。

【記】通別前後,名義可解。

【疏】初、證信者。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疏】述曰:則佛臨滅度,阿難請佛令置此言也。所問四事,佛一一答。謂:一、令依四念處住(謂觀身不淨,受是苦,心無常,法無我)。二、以戒為師。三、默擯惡性比丘。四、一切經初皆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與某眾若干人等。

【記】初文。阿難問四事:一、問依何修道,二、問以誰為師,三、問惡性比丘以何擯治,四、問一切經首當安何語。疏引佛答。注中四法,破眾生四倒。由諸眾生謂身為淨,以苦為樂,無常計常,無我計我,故以四法反而破之。一、觀身不淨(頭等六分、四大、五根,假合名身。智慧明見內身五種不淨:一、種子,二、受生,三、住處,四、舉體,五、究竟也),二、觀受是苦(六觸生六受,六受生三受,對違順中庸,生苦、樂、捨。智慧明達三受皆苦),三、觀心無常(六識能生諸識,分別攀緣,謂之為心。智慧了知心從緣生,剎那不住,念念生滅),四、觀法無我(想、行二陰,及餘一切世、出世法。智慧達通諸法無我、我所,畢竟不可得,即得我空)。是中四智為念,見正破倒,即是其處。初、觀色陰,二、觀受陰,三、觀識陰,四、觀想、行二陰,及餘諸法。此乃一切大小聖賢入道初門,佛令依住,當自留心。

【疏】諸經多具六種成就,文或闕略,義必具之,謂:一、信,二、聞,三、時,四、主,五、處,六、眾。六、緣不具,教則不興,必須具六,故云成就。今經闕於列眾也。

【記】初文二。初通列六種。通名成就者,由假彼六緣,成此一經故。今下,別點。

【疏】又聞成就為初異餘經者,各是譯人之意,謂或云如是之法我從佛聞,或云我於佛邊聞如是法,皆是指法之辭也。

【記】初示異。謂下,出譯人意。皆下,會同,指法之辭。法即所集之經。

【疏】又無我者,意彰聖人皆證無我。餘經有者,即阿難自指五蘊假者,不同情計之我,亦無過也。

【記】初釋今無之意。餘下,次通餘有所以。五蘊假者,智論云:凡夫三種我(見、慢、名字),學人二種(思惑未盡,猶有慢我),無學一種(但有名字)。阿難結集時,已證無學,但有名字,故上文云皆證無我(孤山云阿難學人,能伏慢我,云證無我者,非)。

【疏】聞,謂耳根發識,聽彼外聲。

【記】根、境、識三,和合成聞,缺一不成。智論云:耳根不壞(根也),聲在可聞處(境也),作心欲聞即聞也(作心即識)。

【疏】次云如是者,信成就也。夫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故肇公云:信,順之辭。

【記】初標示。夫下,釋相。故下,引證。肇公,即秦時僧肇法師,註淨名經,釋如是文。

【疏】一時者,師資合會,說聽究竟,總名一時,揀異餘時。謂如來說經,時有無量,不能別舉一言略周,故但云一;諸方時分,延促不定,故言一也。

【記】初通示。一切經文,不問廣略,但取說經始終究竟,皆名一時。揀餘時者,非說他經之時。謂下,別釋,有二:初約說經不一釋,次約方土不定釋。西竺或有國土,一年三時:十二月十六去為春分,四月十六去為夏分,八月十六去為冬分。或立四時,更加秋分,如光明中三月是夏等,同此土也。相傳或立六時(兩月一時):正月十六去漸熱時,三月十六去盛熱時,五月十六去雨時,七月十六去茂時,九月十六去漸寒時,十一月十六去盛寒時。又每一日或立十二時,或十八時。春秋二分,晝夜各九時。夏至晝十二時,夜六時。冬至反之,或三十須臾等。故云延促不定也。

【疏】然諸經皆不指定時,而必指定處者(有說展轉招難,故不用之)。

【記】舉處徵時,欲申教意。註中標示他解,但未盡理,故云招難。示今刪去,故云不用。(孤山強作展轉難詞,甚失文意。然彼文已亡,不須憶度。)

【疏】今詳其意,以處則不過十六國中遊化住止之處,而有其數,易為標指;時則年月、春秋、寒熱、晝夜、寅卯、須臾等時,變易迅速,積數無量,不可說錄,難為標指故也。

【記】初示處定。十六國出長阿含:一、央伽,二、摩竭提,三、迦尸,四、拘薩羅,五、䟦祗,六、末羅,七、支提,八、䟦沙,九、尼樓,十、盤闍羅,十一、阿濕波,十二、婆蹉,十三、蘇羅,十四、乾陀羅,十五、劍浮沙,十六、阿盤提。遊化是國土,住止即伽藍。時下,次明時不定。寒熱即冬夏。

【疏】佛者,梵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覺了真妄性相之者。覺有三義:一、自覺我空,揀異凡夫;二、覺佗法空,揀異二乘;三、覺滿俱空,合於本覺,名究竟覺,或名大覺、妙覺,揀異菩薩。

【記】初翻名。謂下,釋義真妄。真即所證涅槃,妄即所除惑業。性相者,謂了性如實,了相如幻。此之四字,須約大小教門以釋,不可籠通。凡夫都不覺,二乘不覺法空,菩薩未能究竟,故並為所揀。覺滿非菩薩,俱空非二乘。眾生本性名本覺,從迷獲悟名始覺。萬行熏修,究竟果滿,即合本覺。言究竟對菩薩,大則對二乘,妙則對三乘。

【疏】在舍衛等者,處成就也。真諦記云:住處有二:一、境界處(遊歷之境),為化在俗之流;二、依止處,為統出家之眾。初即舍衛,後即祇園。又婆沙論云:舉舍衡令遠人知(國是總也),舉祇園令近人知(園是別也)。

【記】初文,真諦記中。初引示。境界是國土,依止即寺舍。婆沙:令遠人知,揀他國故;令近人知,揀別寺故。

【疏】舍衛,此云聞物,謂具足欲塵財寶之物,多聞解脫之人,遠聞諸國故也。義淨三藏譯金剛經云名稱大城。

【記】初翻名,次引證。聞物,言本國之美。名稱,謂他國所稱。

【疏】祇樹等者,即祇陀太子所施之樹,給孤長者所買之園。

【疏】祇陀,此云戰勝,波斯匿王太子也。生時王與外國戰勝,因以為名。給孤獨者,是臣之號,本名須達多,此云善施。謂給孤(孤者,少而無父也)給獨(獨者,老而無子也),即是善施,又常行施,故名善施。鄉人美之,號給孤獨。

【記】列名為二:初太子,名波斯匿,此翻和悅;次長者,名翻釋,可解。

【疏】然園是須達所買,樹是祇陀所施,園總樹別,先合標園。今以禮別尊卑,故樹先園後。

【記】約總別則宜先園後樹,據君臣則先樹後園。禮別尊卑,語出曲禮。

【疏】西國呼寺為僧伽藍,此云眾園。以佛教東流,初至中國,止鴻臚寺,賓異域僧,僧既漸多,散置別舘,存其本號,皆曰寺焉。

【記】初示西土。以下,次示此方。寺即國家司存之名。鴻臚寺本禮四夷遠國之舍,騰蘭初至,即止其中,因以為名。

【疏】其買園施樹者,涅槃經說:須達長者為兒娉婦,詣王舍城,因見佛發心,請入舍衛說法。佛令舍利弗隨歸,先揀住處,揀得祇陀太子之園。長者問買,太子戲云:側布黃金滿,即賣之。長者便欲交付,太子云:是戲言,共請斷事之人。被斷,令依先語。長者載金側布,唯餘一隅。太子見其不惜財寶,知佛殊勝,遂施所餘之地,置立門屋,施園中樹,以為林蔭。二人共成精舍,請佛居之。故云祇樹等也。

【記】初、買園緣。初、須達虔請。娉,娶也。此時佛在王舍城,往彼因見。佛下,二、遣人擇處。長下,三、布金買園。共請斷事者,彼方俗法,令依先語。太子君上理無戲言,故太子見。其下,次、施樹緣。二人下,總結,可知。

【疏】闕眾成就者,但文略也,如無常經等。然有其時,必具徒眾,故經末云:四輩弟子,歡喜奉行。

【記】初示文略。無常經亦名三啟經,亦不列眾,餘應更有,故云等也。然下,明義具。師資說聽,故名一時,則知有時,其必有眾。仍引末文,可驗前略。

【疏】二、發起者。此經既以孝順拔苦為宗,故託救母之緣而為發起。文分為六:第一、知道已證,第二、知恩欲酬,第三、攀慕徧尋,第四、得見所在,第五、慟哭往救,第六、惡習現前。

【記】初、敘意,二、分文。

【疏】今初。

大目犍連始得六通。

【疏】述曰:此人姓大目犍連,唐言采菽氏。彼國上古有仙,常食菉豆,尊者是彼種族故也。名尼拘律陀,即樹名也。尊者二親,因祭此樹神而生尊者,故名此也。是王舍城中輔相之子,時人貴其種,所以稱其氏也。

【記】若據姓氏,本無大字,以同名者多,故加標簡。餘處或加摩訶者,即翻大也。尼拘律陀,此翻楊柳。

【疏】始得六通者。

【疏】始即是初。初得聖道,便度二親者,本因親而修道故也。道雖無異,本願各殊,故諸聖者不必皆爾。

【記】初示目連本因。道下,明諸聖各異。道無異者,斷證同故。本願殊者,發心不一故。

【疏】六通者:一、神境通,知證神境故;亦名如意通,身如其意,欲往即到故;二、天眼通;三、天耳通,謂能見能聞,若近若遠,障內障外,色聲等故;四、宿命通,能知宿世本生本事故;五、佗心通,謂於定散,漏、無漏心一切能知故;六、漏盡通,謂身中漏盡而能知故。六皆無壅,故總名通。

【記】神境,亦名如意。此攝二種:一、能轉變自身佗身世間所有,隨心自在,即神境也。於深禪中發智證得,故云智證。二、能飛行速到,山障無礙,即如意也。天眼、天耳,謂於定中發得色界四大清淨造色,住眼耳根中,即能見聞六道眾生,及一切世間形色音聲,近遠對聲,障內外對色。宿命者,謂於定中發智,能知自佗過去一世、二世、百千萬世,乃至八萬大劫宿命(即本生也),及所行之事(即本事也)。佗心者,謂定中發智,能知六道眾生心種種緣念事,即定散等。定散攝三界漏、無漏,總世、出世。漏盡者,謂於定中發無漏真智,斷盡三界漏結,即身中漏盡也。六皆聖人修得,前五亦通業報得。

【疏】第二,知恩欲酬。

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

【疏】述曰:度謂度脫。然報恩兩字,但是通標虗位,度脫正是其報。乳謂母乳,哺是嚼哺(乳哺如齊食,是恩之實事;度脫如扶輪,是報之實事)。

【記】初釋上句。然下報恩二字,未見定實,故云通標虗位。欲顯度字是的,指報恩之實耳。乳下,次釋。

下句註中舉事類顯,如前已引。

【疏】然父母有遠近,恩有輕重,報有分全。

【記】通標,可解。

【疏】遠者,七世乃至多世;近者,即生此身。

【記】初文。且一往麤分,若以七世展轉相望,乃至多世,一一皆有遠近。

【疏】七世者,外教所宗人,以形質為本,傳體相續,以父母已上為七世,故偏尊於父。佛教所宗人,以靈識為本,四大形質為靈識所依,世世生生,皆是父母。生養此身已去,乃至七生,所生父母為七世。寄託之處,唯在母胎,生來乳哺懷抱,亦皆是母,故偏重母。是以經中但云乳哺之恩也。

【記】初儒教尚形,不知靈識故;父祖為七世,不知三世故。次明佛教,反上二義,尋文可知。

【疏】乃至多世者,於中偏取歸依佛已來所生身之父母,以能生我修道之器,故諸佛成道之時,多生父母皆相會遇,聞法獲益。

【記】未歸三寶,雖有劬勞,未為至重,故取歸佛以為分齊。若准梵網,一切眾生皆我父母,則其多世通於無始也。

【疏】恩輕重者,此生父母最重,餘漸輕也。

【記】前生已上,轉轉相遠,七世至於多世,展轉相望,故云漸輕。

【疏】報有分全者,侍養一生為分,度脫多生為全。

【記】侍養一生通二教,度脫多生局佛教。

【疏】經云:左肩擔父,右肩擔母,徧行大地,亦不能報恩。故知此生所報,設同孟宗董黯董永之類,亦為分也。今經云欲度者,明其全也。若總不報,便是不孝罪人,況加逆事!

【記】初明分報。俗以左為上,故父在左;右為下,故母在右(有云:寫訛。西土以東為尊,左北右南。北方是陰,故母左;南方是陽,故父右。然徧行大地,豈專東向耶?依經為正)。此蓋經家特舉勞苦以彰難報,未必擔也。孟宗等事,並如前引。今下,次明全報。

【疏】且汎論一切人恩。華嚴經云:不知恩者,多遭橫死。觀佛相海經云:是阿鼻因。諸恩尚然,況於父母之恩,無可校量!

【記】華嚴示現報。觀佛相海,明生報橫死,謂不能盡壽,夭殤而死。

【疏】故詩云:(第十三,周幽王好征伐,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耳。)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乃至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䘖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記】註第十三卷(幽王又是第十三主)。詩有六章,四章章四句(前二章後二章),二章章八句(中間二章)。第一章四句(如疏引)。蓼蓼,長大貌。莪,字書云:草名,似斜蒿。匪,非也。伊,是也。莪已長大,視之反謂之蒿。喻在憂思,心不精別其物。哀哀者,恨不得終養,報其生己之苦。第二章四句(疏中不引)。蓼蓼者莪,匪莪伊蔚(蔚,音尉。爾雅云:蒿[藪-婁+((即-ㄗ)-日+口)]。注云:青蒿,謂有子者。蔚,牡[藪-婁+((即-ㄗ)-日+口)]。注云:即無子者。[藪-婁+((即-ㄗ)-日+口)],去刃反)。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瘁,病也)。第三章八句(疏引後四句,故云乃至)。瓶之罄矣,維壘之耻(瓶小而盡,壘大而盈,故為壘耻。刺王不使貧富圴也。)鮮民之生,不知死之久矣。(鮮,寡也。生不如死,恨之深矣。)即接疏中無父下四句。怙,恃,並依賴也。出門則思而憂,故云䘖恤。(銜,含。恤,憂。)入門未見,則心無所詣,故云靡至。(靡,無。)第四章,八句。(如疏備引。)父生我者,本其氣也。鞠,養也。拊,拍也。畜,藏也。長,謂長大。育,謂覆育。顧,回視也。復,反覆也。腹,懷抱也。之,猶是也。罔,無也。第五章,四句。南山烈烈,(民人苦役,視南山烈烈然,言其高峻難至也。)飄風發發。(發發,疾貌。言寒且疾。飄,音瓢,疾風也。)民莫不糓,(糓,養也。言他皆得養其親。)我獨何害?(我獨何故覩此寒苦之寒。害,音曷。)第六章,四句。南山律律,(同上烈烈。)飄風弗弗。(同上發發。)民莫不糓,我獨不卒?(卒,終也。言我獨不得終養父母。)舊記誤云:前四章,章四句;後二章,章八句。故具引正之,想無惑矣。

【疏】故三藏云:父母義高天地,恩深巨海。是以係仰顧腹之恩,思答劬勞之德。

【記】係,猶繫也。顧腹,見前詩中。

【疏】父母恩重云:父母懷抱,和和弄聲,含笑未語。飢時須食,非母不哺;渴時須飲,非母不乳(云云)。十指甲中,食子不淨(云云)。計論母恩,昊天罔極。嗚呼慈母!云何可報(云云)?至於行來東西鄰里,井竈碓磨,不時還家,母忽心驚,兩乳流出,即知我兒家中憶我,即便還家(反如嚙指心痛)。

【記】從初至不淨,敘恩深。和和,學語之聲。指甲受穢,食之不惡。計下,歎難報。至於下,乃至後段莫復過是來,並彰愛重。此敘寒賤之家,為人傭作,故云井竈等。不時,謂不及時。註中即曾子出外,人傳曾參殺人,母嚙指念之,參即心痛,此即母感於子。經中子感於母,復云反如。

【疏】問:詳此經文淺朴,偏誡貧賤之流,何也?答:君子自孝,故偏誡小人。又,君子有簞瓢之貧,何妨碓磨等事!偏敘艱勤之語,始彰鞠養之勞耳。

【記】問詞。淺朴二字,宜乎刪之。由是佛言,深所不便。答中。初約小人答。又下,次通君子答。君子小人,約行分異,不取貧富。簟瓢,即顏子論語云: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以竹盛飯,用瓢貯水),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他人不能堪其憂,而回自樂)。賢哉回也!

【疏】又云:其兒遙見母來,或在闌車搖頭弄腦,或復曳腹隨行,嗚呼向母。母為其子曲身下就,長舒兩手,靡拂塵土,鳴和其口,開懷出乳,用以與之。母見兒歡,兒見母喜,二情相交,恩愛慈重,莫復過是(云云)。既至長大,朋友相隨,梳頭摩髮,欲得好衣覆蓋其身。弊衣故破,父母自著新好緜帛,先與其子。至於行來,官私急疾,傾心南北,逐子東西,橫簪頭上。既與索婦,得佗女子,父母轉疎,私房屋室,共妻語樂。父母年高,氣力衰老,終朝至暮,不來借問。或復父孤母寡,獨守空房,猶如客人寄止佗舍,常無恩愛。或無襦被寒凍,苦辛厄難,遭之太甚。年老色衰,多鐃蚤虱,夙夜不臥,長吟歎息:何罪宿𠍴,生此不孝之子?或時呼喚,瞋目驚怒,婦兒罵言,低頭含笑(乃至云云)。帝釋、梵王、諸天、人民、一切眾會,聞經歡喜,發菩提心,號哭動地,淚下如雨。

【記】即接上文。曳腹,俗謂匍匐。鳴和,即口相接。至於等者,謂行往出外,忽有公私急疾之事。既與下,明悖逆。父孤無妻,母寡無夫,或無襦被下,傳文脫誤。正本云:單寒苦辛,飢羸之甚。夙,早也。帝釋下,示聽眾得益。文中發菩提心,可例今經,非人天明矣。

【疏】評曰:細思其事,誠哉是言!或有母不如此,兒不如彼者,百中之一也。良由眾生無始無明,迷真執妄,既根本顛倒,故枝末一一皆然。禍哉凡愚,云何可度!

【記】初歎事實。母不愛子,兒不悖逆。百中之一,言其少也。良下,推所以。妄起無端,故云無始。懵然不覺,故曰無明。不達自心常住寂滅,故曰迷真。反認四大六情為己身心,計我、我所,故云執妄。上二句明惑,故云根本。從惑起業,故云枝末。且約上經於親反疎、於疎却親等,非唯背親,一切顛倒,故云一一皆然。末後二句,傷其癡暗,教所不被。

【疏】三、攀慕徧尋。

即以道眼,觀視世間。

【疏】述曰:觀求生處是天眼,通由證道而得,故云道眼也。

【記】或可顯示修得,簡非業報,故加道字。

【疏】世間有二,謂三界是器世間,六道是有情世間。

【記】亦名無情、有情二種世間。

【疏】然尊者喪親之日,猶是凡夫,不知父母生於何道。今成聖果,力可追求,故以天眼上下觀視,於三界處尋六道身,得通便觀,故云即也。

【記】可解。

【疏】四、得見所在。

見其亡母生餓鬼中,不見飲食,皮骨連立。

【疏】述曰:本觀世間,俱尋父母。父生樂處,不假施勞,既非經宗,故此不述。母生鬼道,已屬三塗,復在餓中,是鬼之極苦。拔濟苦者,唯盂蘭盆,發起正宗,意在斯也。

【記】施勞,猶用功也。

【疏】生餓鬼中,是異熱果,酬引業故。不見飲食,是等流果,酬滿業故。是慳食之業也。皮骨連立,是增上果。

【記】所明三果二業,理趣深微,故當委示。義門分三:初、釋名。異類而熟,故名異熟。以因通善惡(善惡有記,造成因種),果唯無記故(至果成熟報法,〔非〕因果性別,故云異類。或約異趣,或云異時記,今並不取)。等流者,與因同類故。增上者,更甚於因故。二、明體者。異熟有二:一、真異熟。即第八識最初結生,展轉相續,至捨壽時,亦最在後,為總報主,名真異熟(此局大教,下通大小)。二、異熟。生之異熟,謂從真異熟中種子發現,今即今無記報得色心,名生之異熱。今此具兼二種,不可偏判。等流、增上,並依生之異熟而分異耳(上三種果,並通六趣,不唯在鬼)。三、明因中又三:初、云二業。名引業,謂有勝力牽引趣生。滿業,謂於總報之上,莊嚴圓滿。因唯有二,果則有三。增上無因,即上二業,餘勢所成。二、辨二業體。凡善惡業,皆有三品,三位明之:一、約境。於劣不殺為上,如蚊蟻等;於勝不殺為下,如父母等;餘者為中(不善反之)。二、約心,猛利心作為上,泛爾心作為下,餘則為中,善惡業皆爾。三、約時,若善若惡,但三時無悔為上,二時無悔為中,一時無悔為下。今並取上品為引業,下皆滿業。三、明二義相,大約三歸、五戒生人,八戒、十善、四禪、四定生欲、色、無色天,強勝多疑者生修羅,嗔心造十惡業引生地獄,貪心造者生餓鬼,愚癡心造生畜生。引業所感名總報,滿業所感名別報。由此互作四句:一、總善別不善(人受貧窮疾病),二、別善總不善(畜有肥好莊嚴等),三、總別俱善(人道受富貴等),四、俱不善(畜類有盲跛等)。俱舍云一業引一生,多業能圓滿是也(今目連母當第四句)。問:此二種業,何識所造?答:通大小乘,並第六識造,以強勝故。前五識亦能造滿,不能造引,以力微故。第七識但與前六為染汙,第八止能含藏,已成業種,並不能造(七八二識,小教不談)。文中三果二業,分對可知。是慳食業者,即青提緣也。皮骨連立,言其枯瘁,唯皮連骨而住耳。

【疏】準正理論中說,鬼本住在於此下五百由旬,縱廣亦爾,有琰魔羅界(一云此瞻部四邊直下等)。從此展轉散趣餘方,以人間一月為一日,乘此積月積年,壽五百歲。

【記】此下,即指南州。琰魔羅,亦云閻羅,具云閻魔羅社,此翻雙王。兄及妹皆作地獄主,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雙王。或云苦樂並受,故云雙也(獄報是苦,居尊故樂)。餘方山林樹廟等,註中示異不同。上論限數量故,日月歲數,且據一相,不必一定。

【疏】然鬼有三種:一、無財鬼,亦無福德,不得食故;二、少財鬼,少得淨妙飲食故;三、多財鬼,多得淨妙飲食故。

【記】財即飲食。淨妙食者,雖是穢物,餓鬼難得,自謂淨妙。

【疏】此三種中,復各有三。

【疏】初、無財三者:一、炬口鬼,謂火炬炎熾,常從口出,由前生燒壞村柵,焚炙賢良,以此求財,墮於地獄,從地獄出,墮此鬼中。故正法念經云:若人貪嫉,枉奪人財,破人城郭,殺害抄掠,得財奉王大臣,轉增凶慕,墮熾然餓鬼中。二、針咽鬼,謂腹大如山,咽如針孔,謂破齋夜食,盜竊眾僧之食故。故齋法清淨經說:目連路逢數百萬人,頭如太山等。三、臭口鬼,謂口中腐臭,自惡受苦,以多貪名利,自是非佗,讚歎惡人,毀謗賢善故。據此三種,寧吞鐵丸,不食信施。

【記】初炬口者,即行軍劫盜,多受此報。先出報相,後云業因。餘八皆爾,臨文自點。賢良謂善人,餘二可解。據下,申誡。

【疏】少財三者:一、針毛鬼,毛利如針,行便自刺,為貪利故,妄行針炙及刺畜生,但為求財,不能愈疾故。二、臭毛鬼,毛利而臭,自拔受苦,以販賣豬羊,烹宰鵝鴨,湯爛刀剝,痛楚難堪,地獄罪終,墮斯鬼趣。三、大癭鬼,咽垂大癭,自決噉膿,由嫉妬於人,常懷瞋恨故。

【記】愈音雨。病差曰愈。癭於郢反,瘤也。決音穴,下流也。

【疏】多財三者:一、得棄鬼,謂常得祭祀所棄食故,以罪多福少,少施多慳,棄擲之物,方能惠施故;二、得失鬼,謂常得巷陌所遺食故,以於現財常生慳著,擬欲失者,方起捨心故;三、勢力鬼,謂夜叉、羅剎、毗舍闍等,所受富樂,類於天人,或依樹林,或住山谷,或居靈廟,或處空宮,形竪而行,屬於鬼趣。此等變化多端者,以因地罪福不精故,惑樂相雜故。付法藏傳中說:僧伽耶舍比丘遊大海邊,見妙宮殿,其家鎻二鬼等(云云)。

【記】夜叉,此云輕捷。羅剎,此云可畏。毗舍闍,此云啖精氣。形竪行者,異於畜趣,皆旁行故。惑樂者,惑謂多疑,樂謂不受飢渴等苦。今時作福,不識因果,互用三寶,強勝過人,雖徒役力,多墮斯類。故下,引證。見宮殿等者,彼云:見一宮殿,七寶莊嚴,食時已至,即往乞食。是時舍主出迎,請入就座。耶舍見其家內有二鬼,倮黑飢瘦,鎻其身首,各著一床。耶舍慳問,舍主答曰:斯鬼過去,一是吾息,一是兒婦。我昔布施,而彼夫妻常恚惱我,因立誓曰:如此罪業,必受惡報。若受罪時,我當看汝。由是因緣,得斯苦惱。所鎻二鬼,自屬無財。今引舍主,是勢力鬼。

【疏】今尊者之親,是無財鬼中(不見飲食故)炬口鬼也(食未入口,化為火故)。

【記】然今目連之母,臨食變火,口無火炬,據相非類,且從疏解。

【疏】又有處說餓鬼有三種:一、外障,以得遇水時,即見人執刀杖等障故;二、內障,口有火炬,或咽如針故;三、無障,見河是猛火,或食糞穢,或自拔自噉等。

【記】初、二即無財鬼,三即少財鬼。

【疏】今尊者之親,當內障也。

【疏】上來諸鬼等,皆出自心,因行既招,果報必應。譬如影響,由於形聲,雖父母至親,不相替代。

【記】初二句推能造。次二句示所造,即因果也。譬下,引喻。影響如果,形聲似因。雖下,彰自受。

【疏】故諸智者,宜各勵心,儻遇善緣,不應空過。一朝去世,誰為修崇?縱託子孫,七分獲一,況無孝子,悔恨何追!

【記】勵,謂勉勵。七分獲一者,隨願往生經云:普廣菩薩白佛:若有父母親族,命終墮三途八難,受諸苦惱,得為修福否?佛言:七分之中,唯獲一也。何故爾?緣去世不信道德故。若以亡者嚴身具以施三寶,此福最多,可拔地獄之殃,往生淨土。有子修崇,尚獲少分;子孫不孝,則冥路茫茫,孤魂獨遊,三途受苦,悔不可及。故云況無等追及也。

【疏】具濁世凡流,鮮懷仁孝,唯憂妻子,豈念幽靈!貧賤者迫以飢寒,富貴者荒於財色,設能追福,厭課者多,竭力罄心,萬中無一,世途目擊,豈不昭然!

【記】鮮,少也。迫,謂逼迫。荒,迷也。厭課,謂事不得已而為之。竭,罄,皆訓盡。擊,猶對也。

【疏】故恩重經云:夫妻和合,同作五逆,或時呼喚,急速走使,十度九違,不相從順,罵詈瞋毒。生存尚爾,沒後可知。身既不仁,兒豈能孝!故昔有送祖林野,乃持輿迴歸。以古觀今,雖跡異而心同也。

【記】初、引經。急速走使,謂父母有急切之事,欲使其子。十度,經作十喚。毒字寫錯,經作瞋恚。(孤山云:走使下,依經有父母之語四字,檢經並無。又云:瞋毒字誤,合作嗔目。皆非。)生下,舉存況沒。身下,推己所致。送祖林野者,孝德傳云:元啟年十歲,其祖年老。父母令啟輿送深山,啟苦諫不從。既而送往,乃收輿而返。父曰:此何用耶?啟曰:復當送父。父遂感之,方復收養。然啟本欲感動其父,而非不孝。今且取子孫,倣上之義耳。跡異,謂古今事別。心同,謂相承不孝。

【疏】五、慟哭往救。

目連悲哀,即以鉢盛飯,往餉其母。

【疏】述曰:悲哀者,生育恩重,如上所陳。死別隔生,忽然再見,縱使顏容仍舊,亦可涕泣悲傷。況覩鬼形,皮骨連立,喉中烟𦦨,腹裏空虗,苦似倒懸,命唯喘息,豈不能碎身擗踊,竭氣號咷,恨罪逆之偷安,痛慈親之受苦!經標總意,但曰悲哀,細察當時,疑不爾

【記】拊心曰擗。跳身曰踊。號跳,大呼也。父母在難,子不能救,謂之偷安。經標下,示經略意。

【疏】故三藏科云摧慟,釋云:感激徹於骨髓,號呌動於天地。

【記】三藏,即慧淨三藏。舊疏科為摧慟往救,所以今疏不依用者,以經文語簡,但曰悲哀,科須貼經,故易之耳。然猶可證碎身等義,故復引之。慟,音洞,哀過也。

【疏】鉢飯往餉(下同三藏)。母既氣緜夕漏,厄在朝飢,飢而且渴,理須救濟。濟此之急,飯食為先,故以鉢盛飯,持餉於母。

【記】下並舊疏,故註示之。緜,微也,謂微微喘息以過長夜。漏,即更漏。厄,苦也,謂苦在終朝之飢。

【疏】六、惡習現前。

母得鉢飯,便以左手障鉢,右手摶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

【疏】述曰:境隨心變,果藉業成,餓因未除,飽緣寧致?鬼是炬口,食近口而熾然;水作堅氷,氷近湯而確爾。即知神力不禁業力,除飢要且除慳,故六通往餉而招殃,百味盆羅而拔苦。大哉業熟,可思者焉!

【記】初敘惡習。初句明食化,次句推宿因。餓下二句,明不得食。鬼下四句,舉喻對顯。水喻宿因,氷喻今果。近湯確爾,喻聖力不能救。確,堅也。即下,次彰業重。初二句標示。禁字平呼,勝也。故下二句,配釋。對上二句,文義可見。即知盆供為除慳習,慳即鬼業,業盡果亡。是以目連奉教以追嚴,慈母應時而解脫。大慈救濟,要在於慈。大下二句,傷歎。業果成熟,聖力莫加,理越凡情,故非思及(孤山云宿善業熟,得子度脫者,甚非文意)。

【疏】今左手障鉢,慳恐餘侵;右手摶食,貪於自給。慳貪猛盛,如此現行,飯食劣緣,若何充濟?故化為火,不得食也。

【記】可解。

【疏】上來序分竟。

【疏】自下,正宗,文分為二:初目連悲陳苦危,後如來廣示因緣。

【疏】今初。

目連大呌,悲號涕泣,馳還白佛,具陳如此。

【疏】述曰:子急告父,臣急告君,自力不如,理宜投佛。弟子勤觀四諦,已證三明,可以反覆山河,迴轉日月。豈料母縈極苦,命若倒懸,竭其孝誠,盡其神變,竟不能令除惡報,暫濟飢膓,所以呌泣奔還,備申哀懇。

【記】初明告上之意。上二句引況,下二句正明,即資急告師也。弟子下,次明陳告之辭,為三:初敘己功力,初句敘因,次句示果。三明者,謂過去宿命明,二、現在漏盡明,三、未來天眼明。即六通中三。餘三但有通義,故不稱明。豈下,次明母業重,力不能加。所下,三、明投佛。據此經文,合在序分。彼宗判教,大途皆爾。意欲發後佛言,故節序文在正宗耳。

【疏】後如來廣示因緣中,且依三藏,大分八段:第一、彰母罪深,第二、明子德薄,第三、斥邪無力,第四、顯正有能,第五、許以救方,第六、示其正法,第七、孝子領悟,第八、慈母獲益。

【疏】今初,彰母罪深。

佛言:汝母罪根深結。

【疏】述曰:有經說:定光佛時,目連名羅卜,母字青提。羅卜欲行,囑其母曰:若有客來,孃當具饍。去後客至,母乃不供,仍更詐為設食之筵。兒歸問曰:昨日客來,若為備擬?母曰:汝豈不見設食處耶?從爾已來,五百生中,慳慳相續,故云罪根深結。

【記】八段,始終次第可解。初段引緣中,未定所出,故標有經(世有目連經,與此不同,乃人造偽經耳)。定光,遠古佛也。未見解釋,今以意求,寂而常照,故曰定光(舊記云:即是然燈,定合作錠,有足曰錠,無足曰鐙。今詳錠字,自音為矴,或音定曰,乃錫之屬。又𩜦與鐙,自是食器,亦非燈也)。

【疏】罪,謂身口之業。根,謂慳貪之心。多生相續為深,交固難解為結。從慳所起,皆是罪業,非唯彼時一度妄語。

【記】身口是業道,慳貪是煩惱道,相續難解是苦道。從下,轉釋深結之義。五百生慳,造業無量,故云從慳起等。

【疏】謂慳貪是苦根,所作是苦業,餓鬼是苦果,為三道也。若準十重戒中,慳亦是業,唯貪為惑。

【記】初示三道。苦根即煩惱,業果由生,故云根也。若下,辨異。十重即菩薩戒,十波羅夷所制。彼云若佛子,自慳、教人慳等戒所制者,即屬業非,而不制貪,故知屬惑。

【疏】問:五百生慳,為人為鬼?答:人鬼相間,造受相資。若唯人身,不名惡報;若唯鬼身,不應造業。或亦為畜,於理無妨;但慳習不除,即名相續。

【記】初二句正答。若下,四句互顯。以人是善道,故不常為人;鬼不能造業,故不常為鬼。或下,示餘趣。文出畜生,義該地獄。

【疏】問:目連自定光佛世已來,所生之母不一,如何偏救彼之青提?答:青提與目連緣深,今生復為其母,但救此身所生之母,非謂救彼遠世青提。餘論云云,皆為未達。

【記】準上經文,今生之母,即遠世青提,故須問釋。答文可解。餘下,斥非。即應古疏別有解釋,彼文已亡,未知所說。

【疏】第二,明子德薄。

非汝一人力所奈何?

【疏】述曰:汝母慳心,慳於一切,時經多世,事歷多人,豈汝一人,力可濟拔!

【記】慳一切者,謂所慳物,非唯食也。

【疏】第三,斥邪無力。

汝雖孝順,聲動天地,天神、地祇、邪魔、外道、道士、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

【疏】述曰:三藏云:縱汝感天靈於上界,激地祇於下方,縱攝邪魔,橫羅外道,統六合以同家,總八部為一眾,併其神力,亦不奈何。

【記】激,動也。縱,竪也。羅,謂包羅四方,上下為六。合八部者,四天王下,各有二部鬼神,或可天、龍、夜叉等。併,合也。

【疏】外道道士者,外道中之道士也。揀內道中之道士,佛教初傳,此方呼僧為道士故也。

【記】道士者,本釋子之美稱。晉、宋已前,多呼僧為道士,故翻譯之家,特須標簡。

【疏】四、天王者,毗沙門等,護持世界者也。

【記】毗沙門,即北方天王等,取東方提頭賴吒,南方毗留勤叉,西方毗留博叉。

【疏】第四、顯正有能。

當須十方眾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脫。

【疏】述曰:三藏云:一縷不能制象,必假多絲;一人不能除業,必資眾德。

【記】喻法相對,可解。

【疏】今詳前後解文,以邪正一多相對,乃有四句:一、正而非多,此不能救,故前非汝一人奈何;二、多而非正,亦不能救,即前神祇、邪魔、外道等也;三、亦多亦正,方可救拔,即十方僧也;四、不多不正,居然不可,故經無文。

【記】前後經文者,初二兩句是前文,第三一句是當科,望前為後。居,猶必也。

【疏】第五、許以救方。

吾今當說救濟之法,令一切難皆離憂苦。

【疏】述曰:今當說者,正是許辭。救濟法者,是所許事。令一切等者,千鈞之弩,不獨為鼷鼠發機;三界之尊,豈偏令汝母離苦!

【記】第五,所許事,即次科,示正法也。三十斤為一鈞。鼷鼠,說文云:小鼠也。機即弩牙,法合可解。

【疏】第六、示其正法,於中分二:初、教孝子献供之法;後、教眾僧受供之儀。

【疏】初中復有五段:一、定勝時;二、發勝意;三、設勝供;四、讚勝田;五、獲勝益。謂自恣日為勝時,如春陽之月;孝心為勝意,如精新種子;百味百果等為勝供具,如好牛犂,以之供養,如能耕墾;賢聖為勝田,如膏腴之地;存亡父母,六親眷屬,乃至七代,離苦生天為勝益,如千廂萬斛,秋收冬藏。經文意勢,豈不然乎!智者詳之,如指其掌。

【記】開章五段,次第有序。膏腴,肥地也。廂,合作箱,車也。如指掌者,言其易見也。

【疏】今初,第一,定勝時。

佛告目連:十方眾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時。

【疏】述曰:梵語僧伽,此云眾和合。謂若眾而不和,如群商、群吏及軍眾等,不名僧寶;若和而不眾,如二人同心之類,亦非僧寶。眾而和合,為福之因,方名僧寶。

【記】初翻名僧伽。止翻為眾,復加和合,乃是義用,非對翻也。謂下,釋義。群吏,即公吏。二人同心者,此周易繫辭明同人卦,彼云: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此言迹異,下明心同)。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謂人心同,則裁斷成決,如刃之利。金性堅剛,而能斷之,喻利之甚);同心之言,其臭如蘭(心同言合,如蘭之香,言其可愛。臭,謂蘭之氣也)。

【疏】和合者,有六種,謂身和同事,語和同默,意和同忍,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也。

【記】六和。上三是相和,下三即體和,此六並號事和。均,等也。

【疏】儒說小人君子,或和或同;今釋子比丘,和而同也。

【記】論語云:君子和而不同(謙光守正),小人同而不和(羣黨私已)。釋子和而又同,則與儒中君子優劣可見矣。

【疏】今云十方者,法無限局,豈隔親疎?眾僧者,唐梵重標,譯人之拙。

【記】法無限局,謂該一化,據通餘法,且指自恣眾僧之言。聯緜成句,未必為拙,如似懺悔,可以例之。

【疏】七月十五日,前三月夏安居竟,故可自恣。自恣有三日,或十四,或十五、十六,今舉中間也。

【記】初正釋。安居通三位:四月十六為前,五月十六為後,中間二十九日為中前安居,七月十五夏滿後安居,八月十五夏滿中安居,隨日不定。今云七月十五,即當前安居也。自恣三日,出四分律增三中文。準南山事鈔,定須十六自恣,非謂前二不通,恐謂解制向前出界,成破夏故。安居自恣,律部廣之,非學不知,故不繁引。

【疏】此剩僧字,去之,又句闕,亦是譯之失也。何不云共自恣時?

【記】剩僧字者,今謂不然。上僧字通標一化,下僧字局在一集。疏指譯失,考文不細。

【疏】自恣者,自己之過,恣他所舉。謂一夏安居,九旬加行,不階四果,亦得四禪。佛設教門,本意如此,正法、像法、僧等階。然雖後五百歲,亦有持戒修福(福是定也),然將超苦海,謹護浮囊。猶恐當局者迷,必藉旁觀得失,縱不斷惑證果,還希罪滅福生。故偏袒於眾中,白大德長老,或見我過,或聞我罪,或疑我犯,恣任所舉,哀愍語我,我當懺悔。如此則身心清淨,猶如琉璃,況禪定解脫,或有之矣。

【記】初、略示。謂下,廣釋,又三。初、敘佛教意。正法下,二、顯被。三時正像各一千年,末法萬年。後五百歲,即金剛般若經語。大集經中明五五百歲:第一五百,解脫堅固;第二五百,禪定堅固;第三五百,持戒堅固;第四五百,多聞堅固;第五五百,鬪諍堅固。今指第五為後五百,即末法之初也。然將下,三、明自恣功益。初、敘制意。三界苦逼,無有邊底,故喻如海。浮囊,謂熟皮為囊,以鳥毛實之,或以氣吹,用此度海,無慮沒溺,即喻菩薩所受戒體。出涅槃經。彼云:羅剎乞浮囊(羅剎喻三毒欲犯戒),初全乞,喻犯四重;二乞半,喻犯十三;三乞三分之一,喻犯偷蘭;四乞手許,喻犯捨墮單提;五乞微塵許,喻犯吉羅(經闕提舍,義同吉羅)。菩薩皆不與,喻謹護遮性故也。當局,謂臨境。旁觀,謂他人。故下,明行相。偏袒,示有罪也。白大德者,求他證也。見聞疑者,舉過根也。過罪犯者,語之變也。如下,顯益。戒定慧學,隨人有所得也。

【疏】供養此者,力用可知。豈不拔濟先亡,資熏現在?故三藏云:比丘受歲之日,大眾自恣之時,僧多獲道於四果,故能濟厄於七代。

【記】初正示。故下,引證。夏竟入臘,故云受歲。

【疏】二、發勝意。

當為七世父母及現在父母厄難中者。

【疏】述曰:當為者,能救之心;七世下,所救之境。約境明心,故云勝也。

【記】約境明心者,境是父母,異餘人故。

【疏】七世者,所生父母不同。儒教取上代祖宗厄難中者,通於存沒,沒則地獄鬼畜,存則病痛枷禁,皆名厄難。

【記】前釋七世,簡異儒宗,如上已示。次釋厄難。通存沒者,沒即七世,存即現在。若作現世生身釋者,則通存沒。

【疏】七世生身,雖似轉疎,皆是生我修道之器,既蒙鞠育,豈負深恩!故三藏云,天地覆載,既無憚於劬勞;幽顯沉淪,理合答於罔極。

【記】經文且舉七世,準上歸佛已來,則通多世矣。天地,即父母。憚,猶厭也。幽顯,即存沒。沉淪,即厄難。

【疏】三、設勝供。

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挺燭,牀敷臥具,盡世甘美,以著盆中,供養十方大德眾僧。

【疏】述曰:具飯百味者,總標也。如人盛饌盤筵,邀命賓客,唯云喫飯。故飯為總,統於百味。百者大數,非定一百。五果者:一、核果,如棗、杏、桃、李等;二、膚果,如爪棃、奈椹等;三、[聲-耳+邪]果,如胡桃、石榴等;四、糩果,如蘇、荏等;五、角果,如菱、豆等。上皆舌所甞也。汲灌盆器者,沐浴等所用,並下牀敷臥具,皆身所覺也。香者,鼻所嗅也。油挺燭者,照燎等用,即眼所見者。亦可香油塗身,亦屬身攝。西域如此,盡世甘美者,亦屬舌也。上來於五欲境中,唯闕聲也。

【記】初至舌。甞,味塵也。汲下,觸塵。香即香塵。油下,即色塵。挺謂挺直,今之蠟燭香油塗身。西域雖然,而非經意,不須此釋。上下,示闕。今時或以音樂、螺鈸、歌讚等,則五塵備矣。而言五欲,語似非便,思之。

【疏】盡世之言,詳其意趣,有二種盡:謂富貴則盡世所有,有即須求;貧賤則盡力所及,及則須覔。即知不定少多之物,但在竭盡其心,亦類彼享于克誠,馨於明德也。

【記】初約貧富兩釋。即下,示其要義。尚書云: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謂不常受享,唯亨能誠信者),馨於明德。如前所引。

【疏】著盆中者,譯經訛錯,如何牀等可置盆中?應云著盂蘭盆供會之中也。

【記】初牒示。如下,斥非。應下,改正。今詳疏家未善經意,今為科釋。經文從初至盆中,示能供之物;末後二句,明所供之境。初中又二:初通列;四、塵盡世下,別點味塵。雖通眾物,正在盆供,恐其輕略,特舉囑之。智者無黨,勿謂訛錯。

【疏】供養二句者,正明行也。

【記】正明行者。設盆正意,為供聖故,救親拔苦。由此力故,經云眾僧三乘總攝,如下列故。

【疏】據經本意,但可以受用物供艱大德之僧,不必彫鏤金玉,剪割繒綵,高聳闌架等也。故三藏云:汝須物華四事(房舍、衣服、飯食、湯藥),盆美八珍(食之米麵,味之𪉩醋,果之李奈,菜之芥薑),歷十方而運想,澄一心而供養。

【記】初示經意。不下,斥濫行。在古尚然,今時罔冐,無足怪矣。故下,引證。四事是通舉,八珍是別標。

【疏】四、讚勝田。

當此之日,一切聖眾或在山間禪定,或得四道果,或在樹下經行,或六通自在教化聲聞、緣覺,或十地菩薩大人權現比丘,在大眾中皆同一心,受鉢和羅飯具清淨戒,聖眾之道其德汪洋。

【疏】述曰:初二句,約人讚時而總標;末二句,以威儀讚人總結。

【記】經標。當此之日,故云讚時。後云其德汪洋,即是威儀。人下脫而字。

【疏】中間人、法,有其五對,但文不次。謂處有山間、樹下對;證有四果、六通對;行有自利、利佗對(經行自利,教化利他);學有戒、定對(各有其文);人有大小對,亦名權實對(聲聞、緣覺為實為小,十地菩薩為權為大)。

【記】初總示。謂下,別列。自佗對中,準知二乘非不化佗,但不如菩薩弘誓深廣,所以佗文但云自利耳。戒定對中,註各有其文,前云山間禪定,後云具清淨戒。大小對中,註二乘為實,謂是實行,非權現也。據論受供,須通大小賢聖及與凡夫。經舉三乘,且從勝說。

【疏】又總束之,不出人、法,為三學、三乘對也。從初至四果,禪定也;次從或在下,至自在教化,智慧也;皆同下三句,淨戒也。三乘者,即聲聞、緣覺、十地大人也。

【記】人法者,法即三學,人即三乘。言十地者:初、歡喜(亦名入寶所),二、離垢,三、明(亦名發光),四、炎(亦名燄慧),五、難勝,六、現前,七、遠行,八、不動,九、善慧,十、法雲(依天台戒疏出)。今詳分對,前後參亂,文相難曉,更為科釋。大分為三:初二句總標;或在下,別列;皆同下,通結。就別列中又二:初至聲聞、緣覺,是二乘僧;或十地下,至在大眾中,即大乘菩薩僧。就二乘中又二:前四句歎德,末一句指人。又四句中,上三自行,下句化佗。又自行中,禪定可解。得果、斷惑,即慧學;經行、調身,義屬戒學。又禪定、經行,必須託處;得道、教化,不局方所。通結中,上二句明受供,下三句歎道德;上句歎行,下二句歎所證。汪洋水,深廣之貌。如此析文,方見經旨。孤山云:十地權現,即同法華內秘菩薩行,外現是聲聞。又自難曰:此經與法華何異?答:此但密云權現,不顯其人,故知大異。有人破曰:雖不指人,而明云權現,豈是密耶?識者試為評之。

【疏】皆同一心者,是意和合,謂受供時,皆同運慚愧殷重心,慈悲報因救濟心。人雖位有凡聖,德有優劣,而所運心,一而無異,故云同也。

【記】據律意,和同忍,乃約法事為言。今此一往,且取同義。慚愧是自利,慈悲等即利他。

【疏】受鉢和羅飯者,鉢中飯也。梵云鉢多羅,此云應器,和字訛也。今時但云鉢者,略也。

【記】鉢和羅。疏作應器解之。若準應法師經音義云:鉢和蘭,此翻自恣食。頗合文意。

【疏】經題云盆,即是鉢也。譯時隨俗,題之云盆,盆之與鉢,皆器故也。三藏釋題,翻為救器。

【記】下引三藏者,彼釋題云:倒懸救器。

【疏】此一句經,正明自恣大德受盂蘭盆供也。

【記】聖眾受飯,即是設盆故。

【疏】五、獲勝益。

其有供養此等自恣僧者,現世父母六親眷屬,得出三塗之苦,應時解脫,衣食自然。若父母現在者,福樂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入天華光。

【疏】述曰:此一唱經,有兩節意:初一半者,蒙悲願之力而離苦;後一半者,蒙慈願之力而得樂,樂中有存亡之異。

【疏】初云此等自恣僧者,指前五對所說也。

【記】初文。指前五對,不出三乘。

【疏】現世父母者,生此身之父母也,非謂未亡名為現世,故指得益云出三塗。其現在未亡之父母下,自有文云福樂百年是也,不應重舉。三藏錯會,故作異釋,甚非文意。

【記】次科。初示今釋。非謂下,遮濫。三藏下,斥謬解。彼疏:問曰:何故現在能出三塗?答:驗因之果,所謂異釋也。

【疏】六親者,父母、兄弟、夫妻(或云男女不取兄弟)。眷屬者,一切姻戚,通於表裏。

【記】六親,依老子註出之。注中或云未詳何典。若準漢書註云:六親者,父、母、兄、弟、妻、子。蓋隨人所立,故有不同。姻戚皆親也,表即母族,裏即父族。

【疏】出三塗解脫者,總明離苦也。衣食自然者,且翻三塗生於人道,故屬拔苦之文,亦可便得樂屬於後也。

【記】衣食自然,文有兩釋:前義為正;後釋據文在前,約義兼後。

【疏】若父母下,明存亡得樂,文相可知。天華光者,天上妙華光明也,略指快樂之相矣。

【記】妙華光明,即上界依報莊嚴之事,非唯此二,故云略指。

【疏】自上第二,教眾僧受供之儀。

時佛勑十方眾僧,皆先為施主家呪願,願七世父母行禪定意,然後受食。初受食時,先安在佛前、塔寺中,佛前眾僧呪願竟,便自受食。

【疏】述曰:此中,前半淨三業,後半具三寶。

【記】從初至然後受食為前半,初受已下即後半。據此科分,文意未顯。今詳前半勅令運意,後半正教受儀,尋之可見。

【疏】前中,呪願,口業;禪定,意業;受食,身業。

【疏】後中,塔前是佛,呪願是法,受食是僧。從佗受而後食,法律如此,即受字亦屬法也。

【記】律制:比丘凡食,必從淨人受;不受自捉,犯波逸提。故云法律如此。經云先安佛前,據俗舍也。塔寺佛前,約伽藍也(孤山,約在世滅後分)。

【疏】塔者,邊國訛語,正云窣堵波,此云高顯處。此中意通殿、塔,塔安舍利,殿安佛像。

【記】合云塔婆,單云塔者,訛而復略。此下,示通意。

【疏】自下大文第七,孝子領悟。

時目連比丘及大菩薩眾皆大歡喜,目連悲啼泣聲釋然除滅。

【疏】述曰:淨業既成,必知離苦,觀因驗果,聲響不差,故喜而止啼也。如處世刑獄,囑大力人,財賄既行,其心已喜。

【記】言既成者,從佛受教,審後所修,必無疑故。觀因驗果,配上二句。聲響不差,喻上因果,謂如聲答響,決定相應,故經云釋然,謂消散也。下引世事,以顯經意。賄,呼罪反,亦財也。

【疏】第八,慈母獲益。

是時,目連母即於是日,得脫一劫餓鬼之苦。

【疏】述曰:目連聞經,且是受教。施設盆供,合在餘時。今說經次,便云脫餓鬼者,譯經闕略也。應於正宗終處,敘結集家。文云:爾時目連聞是法已,至七月十五日,施設盆供,自恣僧已,其母即於是日,得脫一劫餓鬼之苦。則文義俱顯矣。

【記】初敘闕。應下,義補。或恐說經正當夏滿,即時營設,故云是時等。又前示正法中,五科委示盆供之法,故此但云是時、是日,義含設供,則非闕矣。

【疏】故三藏云:孝子既献供於此辰,慈母乃除殃於是日。大哉聖力,速疾如斯!

【疏】其餓鬼受苦年劫時分,待撿敘之。

【記】器界一增,減為一劫。目連亡母,合墮一劫。鬼趣歲月,與人不同,劫數長短,未見所出,故云待撿也。

【疏】自下大文第三,流通分也,文中有三。

【記】謂此教法,被及無窮,有同江河,流而無雍,故曰流通。

【疏】一、申請。

目連復白佛言:弟子所生母,得蒙三寶功德之力,眾僧威神之力故,若未來世一切佛,弟子應亦奉盂蘭盆,救度現在父母,乃至七世父母,為可爾否?

【疏】述曰:詳此語時,亦是設供之後,非一場之事,至畢鉢羅窟,方始總集為經也。

【記】設盆已後,方復申請,故非一場之事,諸經多然。畢鉢羅窟,阿難結集之所,在王舍城靈鷲山中。

【疏】目連愛其親而及佗人,如頴考叔諫莊公云云。

【記】下引考叔以況目連。註云云者,左傳云: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申即國各),生莊公及共叔段(共音恭)。莊公寤生(寤寐中生),驚姜氏,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立為太子)。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姜氏與叔段謀篡莊公。公聞,師兵伐之,叔段奔共(共,國名,因號共叔段)。遂寘姜氏于城頴(寘音至,置也。城頴即鄭地),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地中之泉,故曰黃泉)。既而悔之。考叔為頴國封人(典彊封者),聞之,有献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甞小人之食矣,未甞君之羮。請以遺之(遺字去呼)。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繄,語助也)。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隧,若今之埏道)?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賦,詩也。融融,和樂貌)。姜氏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洩洩,舒散貌。洩音曳)。遂為母子如初。君子曰:頴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純,篤也。施音異)。然考叔止及於一人,尊者廣被於群有。應知大士,現作聲聞,方便度生,故為發起。人到于今,咸受其賜。疏舉故事,且欲通文。細校行功,實非倫匹。

【疏】二、讚請。

佛言:大善快問!我正欲說,汝今復問。

【疏】述曰:初句標讚。大善快者,深契聖心。後二句釋所以。以正欲說,即遇問辭,機感相投,潛通密應,故言快也。

【記】大善,謂其理當。快問,謂適我心。潛通,謂機投於佛。密應,謂感赴於機。不謀而自合,故云潛密也。

【疏】佛意本者,欲說孝道最大故,拔苦事重故,盂蘭法勝故,眾覩尊者勝緣機熟可教化故。

【記】四、義以求佛意。總括所歸,無非利物。權巧方便,何止於數端?拯濟慈悲,豈專於一類?孝道最大者,道德本故。拔苦重者,大士行故。蘭盆法勝者,心境異故。眾覩勝緣者,應驗速故。

【疏】三、答請,於中有五。

【疏】一、教起行。

善男子!若比丘、比丘尼、國王、太子、大臣、宰相、三公、百官、萬民、庶人行慈孝者,皆應先為所生現在父母、過去七代父母,於七月十五日、佛歡喜日、僧自恣日,以百味飯食安盂蘭盆中,施十方自恣僧。

【疏】述曰:雖貴賤品隔,僧俗道殊,自非化生濕生,無不有父有母。慈鳥鸚鵡,尚解思恩,豈況人倫,而不濟拔!孝之利害,已具懸談,既識是非,須依正道,故云應先為所生等也。

【記】貴即國王宰相,賤即萬民庶人。僧即局在僧尼,俗即通收貴賤。六道不出四生,謂胎、卵、濕、化。若胎、卵二生,定有父母。慈鳥者,說文云:孝鳥也。以能反哺於母故。鸚鵡者,雜寶藏經說:佛過去世,於雪山中,曾為鸚鵡。父母俱盲,常釆華菓稻穗,以奉養之。其盲父母,即淨飯及摩耶也。然慈鳥是現事,鸚鵡乃昔緣。今之鸚鵡,則非其類。利害具懸談者,即彰孝道中罪福同也。未入經文,義章先說,故曰懸談。懸即先也。經云三公者,周官立大師、太傅、太保也。

【疏】據制令必為,不為即是違制,故亦當於制教,是以前亦屬律藏。

【記】經曰:皆應非制必為,不為無犯,復非違制。前文據此,故復重明。上已指非,不可承用。

【疏】然佛無悲喜,今於此日示現歡喜者,應機緣也。以佛本出世,祗為勸人修行,見人造業則悲,見人修道則喜。今比丘九旬加行日滿,倍更懇誠,三千界中,皆同如此,稱佛本意,寧不欣歡!此日設盆,其福甚也。

【記】佛無悲喜者,據自行也。示歡喜者,約化他也。三千界者,一化境也。

【疏】二、教發願。

願使現在父母壽命百年,無病,無一切苦惱之患,乃至七世父母離餓鬼苦,生人天中,福樂無極。

【疏】述曰:所修必假行門,所獲必由心願。願者心之樂欲,欲得存沒咸安。存者保壽於人間,常無病惱;沒者遷神於天上,永絕冥塗。行願相資,無所不利。

【記】經文。願使二字是能願,現在七世等即所願。初釋能願。上可躡前段。次句即當科樂字去呼。存者下,次釋所願。存即現在,沒即七世,一一配經可見。後二句總結。無不利者,言必有所獲。人有目足,所往必至;事有願行,所未必遂故。

【疏】三、教常作。

是佛弟子修孝順者,應念念中常憶父母,乃至七世父母,年年七月十五日,常以孝慈憶所生父母,為作盂蘭盆施佛及僧,以報父母長養慈愛之恩。

【疏】述曰:是佛弟子修孝順者,反明非佛弟子及不孝者,即任不設盆也。念念常憶者,無終始也。長養是事,慈愛是心,故前起行及發心願以報之也。餘文可解。三藏云:父母結愛,既念念不離心;孝子報恩,須年年不絕供。

【記】初釋所教人。佛弟子者,稟師教故。修孝順者,知恩重故。念念下,次釋所教法。父母長養慈愛,既無終始;孝子起行發願,故須盡世。以行報事,以願報心,對待法爾,不可闕一。下文引證,可解。

【疏】四、勸受持。

若一切佛弟子,應當奉持是法,

【疏】述曰:智度論云:信力故受,念力故持。今云奉者,即受之義。皆應者,勗此二力。

【記】非信不能受,非念不能持。勗,謂誡勗。

【疏】五、喜而奉命。

時,目連比丘四輩弟子歡喜奉行。

【疏】述曰:四輩者,僧、尼、士、女,或云人、天、龍、鬼,疑故兩存。

【記】言兩存者,各有所出故。

【疏】然凡厥生靈,皆依恃怙,故父母恩均於天地,此雖至孝,不得其門。今受神方,兼覩靈驗,必能除七世之厄難,報二親之劬勞。自知心有所之,是以歡喜承命。

【記】初敘恩深。厥,其也。生靈語通,且目四輩。恃怙即父母,向引詩云無父何怙,無母何恃是也。此下,次釋眾喜。初二句,敘群機無法。此之一字,指上生靈。不得門者,若非佛說,餘無知故。今下,明得法歡喜。神謂神妙,方即是法。序云得此法門,實為妙行,與此頗同。覩靈驗者,即目連現事。之猶詣也。命謂教命。

盂蘭盆經疏新記卷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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