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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367
大乘本生心觀經淺註卷第一本

清神京栴檀寺沙門 來舟 淺註

△九、總釋名題

題為一經之總目,故先釋之,欲後人知其大義也。大者,揀小為義,以聲聞不達唯心,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縱證極果,無非一羅漢耳。以其未有大心,未發大願,未行大行,未證大果,但依小就,是為小乘。此經最初安一大字,使知非小乘法,乃大乘法門也。乘者,運載得名,如世之舟車,人若乘之,可以從近至遠,自此達彼。心地觀門,亦復如是,人若悟之行之契證之,亦可即凡夫到聖位,即生死到涅槃,所謂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應知大乘二字,一切摩訶衍法通稱,如《大乘妙法蓮華經》,《大乘百法明門論》等,唯本生等五字,方為本經之別名也。夫本者,萬法之根源也,生者,萬物之資發也。《語》云:「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信矣哉。是知聖人垂訓,無不令人悟本生道,合乎天心,達乎至理,一言之下,轉凡成聖,庶不負聖人之心也。是以此經劈頭下本生二字,欲披讀者參究自己之根本,乃當人即體之佛性,然佛性既悟,智慧自生矣。以其即理起智,體用並彰,故云本生。心地觀者,出本生之正義也。恐人不解本生之旨,復云本即心地,觀能生道。一經正旨,全在於斯。然有總別二釋。總釋如經云:「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果,從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及於聖凡,乃至以是因緣,三界唯心,心名為地。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是知如來自釋心地之觀法也。良以經中既云生世出世,善惡五趣,及於聖凡,意在迷之即是妄心,能生業果;悟之即是真心,能生聖果。其所重者,觀字為要也。然觀者,即靈知反照,一念相應,諸惑頓空,涅槃本具,始知眾生本來是佛。故曰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也。其不能觀者,對境攀緣,如犬逐塊,自然究竟沉淪,永墮生死矣。《華嚴》云「一切唯心造」,亦同此義也。所以佛說此經,立此題,欲見題知經,讀經解義,起智觀照,究竟成佛,初不辜其本意也。別釋者,心有二種:一真心,即眾生之佛性,萬法之實相也;二妄心,即眾生之業本,緣境之識心也。然真妄雖別,不離一體。地者,譬喻也,亦有二義:一乘載義,謂大地廣博,堅厚有力,一切山河草木,及諸有情,皆地能乘載故;二生長義,謂有情無情,皆依地有,復能增長故。心亦如是,謂真心隨緣而成萬法,即生義。種現熏發,即增長義。既依心現,猶不離心,即乘載義。良以種現熏發,又引起妄心。由不知萬法唯心,執心外有法,復能取著,則我法二執,頓然生續。又復緣之,則萬法全彰。不緣,則諸法本寂。既緣之則有,即乘載義。(如眼中有翳,妄見空華,華依翳現。若翳病既除,空華自滅。)以上心地二字,為所觀之境,觀為能觀之智。謂依心作觀,還觀自心。然觀有三種,即空假中也。空非斷滅,乃即心真體之勝用也。然真性如虗空,空觀如日光。光與空合,無所分別。是以正觀之時,不見萬法與真性冥合,彌滿清淨,不見一法當情為空也。經云:「佛為彌勒說心地法門,若人一經耳根,攝念觀心,熏菩提種,不久得成菩提。」是知既此攝念觀心,即空慧自照,離妄絕相,當體即真,是名空觀觀真如也。二假觀者,即報四恩而發心,住蘭若以修行,事相觀察,是為假觀。降伏妄想,深生慚愧也。(四恩者,即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修行者,即佛教安住四無垢性,一心修行十二頭陀,以三觀門修忍辱行,名真出家。謂觀諸眾生是佛化身,觀自身為真愚夫,此為一觀。又觀諸有情作尊貴想,觀自身為奴僕想,此為二觀也。又觀眾生作父母想,觀自身作男女想,即三觀也。常作是觀,或被打罵,終不加報,善巧方便,調伏其心。四無垢性者,謂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四事,隨其所得,粗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皆假觀也。)三中道觀,觀一切煩惱萬法,會為自心,了達此法,堪證菩提,所謂涉有不礙。觀空即諸法而證實相,不著空有,為中道觀也。如〈功德莊嚴品〉及〈觀心品〉等說。是知空觀觀即心之真諦,假觀觀即心之俗諦,中觀觀即心之第一義諦。是為理事互融,究竟解脫之極致也。以上皆一經之所詮,經為能詮。又梵語修多羅,此翻聖教,或翻蓆經、契經等。今減蓆契,但存經者,以此方聖教稱經,意合此方,故名經也。又具貫、攝、常、法四義,謂貫穿所詮之義,攝化所被之機,常則今古不易,法則凡聖同遵。又地為喻,本生等為法,大乘為能稱,本生等為所稱,心為一經之體,觀門為修證之用。總言體、用、法、喻為名,能、所合標,共立一題。

△十、別解文義。二:初、解序三:初、依經序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序

述明始終,略陳梗概,令後人知其源委也。又序如東西之墻,觀墻則知一宅之淺深,見序則知始末之大義也。

△二、序主朝代

唐憲宗皇帝製

唐為國號,序譯經之朝代也。李氏繼隋有天下,國號大唐,憲宗第十主也。諱純,順宗太子。帝剛明果斷,志平僭叛,能用忠謀,不惑羣議,卒收成功。唐之威令,幾於復振,足為中興主也。憲宗為諡號。諡法:謂博聞多能曰憲。宗者,尊也,法也,主也。以正法化世,尊為人主,為世所宗,故曰憲宗。皇者,君也。古帝王唯伏犧、神農、黃帝為三皇。諡法:靖民則法曰皇。帝者,亦君主也。《呂氏春秋》曰:「帝者,天下之所適;王者,天下之所往。」《尚書》五帝:謂少昊、顓頊、高辛、唐堯、虞舜,是為五帝。夏、商、周為三王。唯嬴秦得天下,始稱皇帝。自謂道過三皇,功高五帝,故稱始皇帝。已後凡天子皆稱皇帝。今經之序文,乃唐朝憲宗御製也。製者,謂裁度制作也。

△三、正釋序文三:初、發語歎世,分二:初、正歎情欲。

噫!夫物我既殊,嗜欲方熾,六根陷因緣之境,七情奔利害之場。葢纏其真,執縛於妄,愛惡攻內,紛華蕩前,心類騰猿,身若狂象。

夫者,起語辭。噫者,恨聲也。乃自恨不識本真,妄生情欲等,亦歎辭也。物我二句,正述迷真。良以心周法界,萬法同真,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茲因無明不覺真如,隨緣轉成業識,更生見相二分。由相分似境,見分取著,不達唯心,故見分轉成我執,相分轉成外境。所謂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故曰物我既殊。(既者,已也。)欲即五欲,謂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皆是眾生所欲之境。嗜者,好也,欲也,樂為也,即能取之心。方熾者,貪欲之盛也。此但標六根,下釋之。眼、耳、鼻、舌、身、意,皆能發識,為六識之根本,故云六根。陷者,墜落不能自拔也。然根既發識,取著為因;境即六境,勾引為緣。以根塵勾取,展轉愈盛,眾生汩沒於中,故云陷因緣之境也。(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皆有染污義,故曰六塵。)七情謂喜、怒、憂、懼、愛、憎、欲。奔者,馳逐也。以順境得意為利,逆境奪利為害。場者,處也。謂人有七情,皆逐境牽,可謂三界處處皆為造業之場地也。葢纏下,明心被境迷,眾生全無自由分也。葢者,覆也,障也。有五種:一貪欲,二瞋恚,三睡眠,四掉悔,五疑。一切眾生有此五惑,葢覆真性,障蔽妙明,於諸正道不能明了,依用得名,故謂之葢。纏者,繫縛義。有十種:即嗔、覆、睡眠、戲、掉、無慚、無愧、慳、嫉。有此十惑,觸事粘著,如蠶作繭,自己繫縛,亦從用得名,故謂纏也。真者,即當人之佛性。由此五葢所覆,十纏所縛,真性不能解脫,故曰葢纏其真。執者,是眾生著物之心,不出我法二種。因妄想不達二空,謂身有主宰,即我執;心外有法,即法執。由是種種取著,不能自脫,故曰執縛於妄。愛惡下,謂既不達萬法唯心,妄生取著,順境生愛,逆境生惡,逐境生心,故曰攻內。且約惑言。紛華者,即徧緣諸境,造種種業。蕩者,任運無忌。前者觸目皆然。所以緣慮不定,猶猿猴之騰躍;身逐境牽,如狂象之奔馳。故曰心類等。

△二、結迷不返二:初、歎自不能明。

豈復悟菩提之性,息塵埃以自明;了真如之理,本空寂而為樂。

豈復者,謂不能反照也。通下二句。菩提此云覺道,乃真性之別名。悟即惺覺,乃達本之智用。謂菩提本有,因迷不覺,故不能反照也。塵埃者,事緣也。謂塵事擾擾不休,妄心念念不息,豈能急流之中,息心悟本,反明其本性乎?真如者,不妄不變,亦佛性之別稱。理者,體也。蕩無纖塵,故曰空寂。達則成佛,故曰為樂。又寂然無為即本覺,了謂照了即始覺,樂者謂性分之受用。總言菩提之性本有而不悟,塵埃之事本無而不明,真如之理自具而不了,其法性之樂豈可得乎?故序主結歎如此也。

○問:菩提性,真如理,為同為別?答:即同之別也。凡言菩提,約智說。凡言真如,約理說。謂即理之智曰菩提,即智之理曰真如。故菩提曰性,即智性也。真如曰理,即理體也。學者知之。

△二、結自不能救。

不有妙覺,其孰拯斯溺乎?

妙覺即是妙悟,結上既不能悟菩提了真如,是自己無有妙覺也。其孰下,結自不能救也。拯謂提㧞。溺謂沉沒。斯者此也,指前嗜欲葢纏等。謂人迷於嗜欲等,如人墮於淤泥之中,力不自出也。不有即無,孰者泛說之辭,此言眾生逐境自溺,迷不自悟,若無妙覺自拔,其誰能救之哉。以上發語歎世竟。

△二、幸遇真詮四:初、智人傳法迷流得度。

由是至人開法,大士傳教。濟羣迷於彼岸,澌諸妄於此門。

由是者,承上起下之辭。承上眾生自不能救,起下佛能提拔也。至人即佛,謂佛乃人中之至者也。(天上天下,唯佛獨尊,故稱之為至人。)開謂開示,啟閉為義。法即心法,軌持為義。謂軌物生解,任持自性故。良以諸佛之所證,菩薩之所修,眾生之本具,皆不出靈明知覺,故謂之心。修持成道,故謂之法。佛既證之,愍物不知,故開化指示,欲人亦知之,以見大聖公物之心也。大士即菩薩之稱。凡西天東土,歷代祖師,宣演佛法,展轉流通者,皆稱大士。教謂訓導之言。傳謂宣布於世。羣迷即眾生不悟佛性者。彼岸喻涅槃,以生死喻此岸有苦,涅槃如彼岸有樂,惑業如河中之水。教喻舟航,菩薩如使船之人。世間眾生,若依教奉行,如登舟上岸,可得離生死,度惑業,證涅槃。故云濟羣迷於彼岸也。澌者盡也。諸妄即十八界。此門即此經也。謂依經作觀,則諸妄頓銷,故曰澌諸等。(門取通義,喻此經乃成佛之達道,故通也。)

△二、妙觀心地生滅歸如。

不滅不生,視色空而俱泯;無來無去,觀性相以皆如。

上句泯妄,下句會真,皆歸功於法門也。生滅即是妄心,色空皆是妄境。兩不字,即作觀銷妄功夫。謂人依此法,妙觀心地,頓然而返妄歸真,故色空俱泯矣。(泯者,盡也。)來去,即遷流不住。兩無字,即不動之真心。如人妙觀心地,融會萬法,皆歸本性,一性常住,故曰皆如。

△三、真理難解必借能詮。

然則泯色空者,非言無以極其致;如性相者,非文無以會其歸。設斯筌蹄,納諸逵路。

然則二字承上之辭。致者,至也,極盡之意。歸者,反也,趣向之意。文謂文章,言謂語言,皆屬能詮。謂道以言顯,理借文彰。泯色空者,牒定上文,反顯若非言語彰表,自不能泯絕妄境,達入極致也。如性相者,亦牒上文,反顯若非能詮之文,奚悟所詮之理?既不自悟,則不能會妄歸真矣。筌者,捕魚竹器也。蹄者,兔迹,亦作罤,取兔器也。此二皆喻能詮之文,意謂魚兔喻所詮之理。是則聖人設教,用文字語言詮表心法,世人方得見性明心。逵亦路也。納者,領也,得也。謂修行人得文言而悟真理,如行人得路,欲達所歸,終無阻滯矣。

△四、結顯聖教歸恩於佛。

此葢西方神人之大教也。

此者,指前能所詮表。葢者,且作語辭。西方,指天竺國。神人,即佛。大教者,尊稱之意。謂神人設教稱性之談大矣哉。也字,結語辭。(不稱佛而稱神人者,乃讚美其靈妙莫測之意,非鬼神之神可比也。)

△三、述明來歷二:初、西域來源二:初、牒定經名。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者。

△二、釋迦親說。

釋迦如來於耆闍崛山,與文殊師利、彌勒等諸大菩薩之所說也。

初句說經之教主,次句說經之處所。與文下,舉首兼眾,皆所被之機也。釋迦者,佛之姓也,此云能仁,謂能有應物之巧,仁有惠物之恩。如來者,倣同先德號,十號之首也,謂身相智慧皆同古佛,如先佛之再來。又云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謂從本垂跡也。經是佛說,故佛為教主也。文殊師利,此云妙德,此菩薩久成正覺,果後行因,輔佛揚化,示為菩薩,故以妙德稱之焉。彌勒,此云慈氏,謂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此二舉首等者,兼眾因請法問佛,發起大教,即當機眾也。

△二、東土來源三:初、梵本初來之代。

其梵夾,我烈祖高宗之代,師子國之所獻也。寶之歷年,祕於中禁。

梵者,西域之稱號,謂葱嶺以西皆為梵種也。梵夾,即梵本。我,即憲宗自稱。烈祖,高宗諡號也。諡法:秉德尊業曰烈。乃唐之第三主也。代,謂朝代,乃梵本初來時也。師子國,乃天竺之別國,謂君王有道,四海來賓,故將法寶獻之也。祕者,藏也。中禁者,宮院也。歷年者,謂經歷之時遠也。

△二、聖主披閱合機。

朕嗣守丕業,䖍奉昌圖。聽政之暇,澡心於此。以為攝念之旨,有輔於時;潛導之功,或裨於理。且大雄以慈悲致化,而朕生而不傷;法王以清淨為宗,而朕安而不擾。敷教于下,用符方便之門;勵精以思,是叶修行之地。無為之益,不其至乎。

朕者,天子之自稱。嗣者,繼續也。守者,執守也。謂祖宗所建,我但執守保之也。丕業,即大業。天子以天下社稷總為一大基業。圖者,圖𦘕也。因神物負圖而出,聖人𦘕卦後,以一切山河國土總為皇家一大圖𦘕,故稱皇圖。昌者,盛也,亦嘉祥也。䖍者,誠也。謂祖宗大業,我但兢兢業業以保之,故曰䖍奉。奉,猶尊也,言其不敢輕慢也。政,謂國事。聽,即經理。暇,謂閒暇。澡,謂洗滌。此旨即本經之義理,總謂天子日理萬幾,凡經理國事之畢,少有閒暇,必洗心滌慮,參究此經,以為收攝雜念,靜觀真理,有輔佐時政之益也。(補者,助佐也。謂當時之政,萬幾不止。若散心批判,或有誤失,因參究靜觀,從靜中詳察,必合正理也。)故曰有輔於時。潛者,密也。導,謂引發。裨者,助也。理,即體也。乃朝政君臣綱常之大體。由披覽此經,有迴心向道,移風易俗,而於國體或有助佐之功。或字,言活意決也。潛導者,由朝習暮觀,日積月累,不知不覺,深合佛旨。以佛理會國理,可謂皇天無二道,聖人無兩心。自古佛道通儒,故於國理有所裨助也。且大下,轉釋輔裨之功。且,謂語辭,或借曰辭。大雄,指佛,《法華》云「大雄猛世尊」。謂佛有大慈,能與眾生法樂;大悲,拔眾生之苦惱。化,謂教化、度化也。而朕下,謂朕六根具足,且通利,皆佛慈悲之力所加也。法王,稱佛自在為義。以清下,謂佛之正理,居塵不染,濁世不污,為清淨之宗。以朕臨大位已來,身體平和,宮眷無恙,四海晏安,有太平氣象,故曰安而不擾,亦佛清淨之力所加也。豈不與天下國家為一大助乎?敷教下,是欲敷設佛教,訓惠於下之意。下,指百官萬民。符者,輔也,所以輔信也。又漢制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故曰符之言扶也,謂兩相扶合而不差。今序主用此意,取佛教合儒也。方便門者,乃天子教民之法,謂君王以仁義道德教民為方,萬民依教奉行,則得其便利。門者,出入之達道門,即方便也。總言天子欲張設佛教,用輔王法,恰好兩相扶合而不差。勵精下,是天子欲修行得其所也。勵者,勉力也,有修飾振起之意。叶與協字同,謂協和之意。天子以修身治國,必然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為修行。今精思佛理,有協和之地,如〈報恩品〉,與國體大同。觀心地法門,其與窮理盡性,兩相扶合。無為者,謂真如不變,即體無為;隨緣不變,即用無為。動而常靜,寂照體同,真無為也。益者,增勝也,嘉祥也。既有輔於國,則於國家有增勝之福,嘉祥之美也。不其,是反顯辭,正顯佛經利益至矣盡矣。

△三、傳詔翻譯流通三:初、標定譯意。

夫如是,得不演暢真宗,闡弘奧義者也?

夫者,起語辭。如是者,指法辭,即指前無為之益。得不者,亦反顯辭。演暢闡弘,皆是流通之義。真宗奧義,總謂佛理之精。意謂經有如此之益,豈可祕於內宮,而不流通於世乎?者也,結語辭。

△二、義學翻經。

乃出其梵本於醴泉寺,詔京師義學大德罽賓三藏般若等八人翻譯其旨,命諫議大夫孟簡等四人潤色其文,列為八卷,勒成一部。如來祕藏,歷塵劫而初開;大乘真理,超沙界而方證。燭其昏昧,示以津梁,俾披閱之者甘露灑於心田,曉悟之者醍醐流於性境。

乃者,繼事之辭。出者,自內而外,將梵本傳出宮外,在於醴泉寺中,寺乃譯經之處也。詔者,宣也。京師者,都名也。京謂大,師謂眾,言天子居處,必以眾大稱之也。義學下,皆譯經之人。義者,宜也。謂博覽佛經,悟通性理,文旨合宜,兼通儒典及諸子書,謂之義學。大德者,稱謂辭有道德,學聞者為高僧,故以大德稱之。罽賓者,西域國名,乃譯主之生處也。三藏即經律論三法,乃譯主之德稱也。謂學通三藏,故以三藏稱之。般若云智慧,乃譯主之名也。等者,兼眾也。八人未詳其名,皆譯人也。翻譯即變易之謂,又替代之意。良以梵本至此,皆西域梵書字義,此方人皆不識,必用兼通兩國語言者,先將此方之字,替代西域之字,再將此方之語句,又易梵書之語句,如將歸命易南無,覺者易佛陀等,方識言音之字,謂之翻音。或梵文有二合、三合、彈舌、引等,當以此方何字代之,委問華梵,務使相當,是謂翻語。旨者,經之義理,語為能詮,義為所詮,然既解能詮,則解所詮,故知翻文即是翻旨也。命諫下,序潤文之人。命謂勅命,即使令之意。諫議者,言官也。大夫者,以言官舉薦才能,乃扶樹人才之尊官也。孟簡乃大夫姓名,餘三未出其名,但以等字兼之,皆承命之人。潤色者,以譯人或字句拙俗,文法繁蔓,不合此方之文者,四人刪改推敲,確定文字,滋以華美,謂之潤色。列者,分也。勒者,收絡也。謂分為八卷,勒成一部。祕藏者,即如來之心法,非機不授之者。塵劫者,時久也。謂隱塞之時已久矣。初開者,翻譯之始通也。(塵劫者,以大地所有微塵,較量隱塞之劫數。一塵對一劫,塵既無量,劫亦無量。此但顯久,亦非量言量也。)夫百千劫不遇佛出,及佛出世,又非時不說。及至說時,但存西域。及至此方,又珍藏於中禁。至憲宗方譯,是為初開。逆推窮源,誠以微塵較劫,猶不足為喻也。然憲宗創譯流通,(亦大)有恩於世者矣。幸哉!得法之人,何可報乎?大乘下,謂真如性理,非薄福者通得。故以沙較界,以界較人,顯其遇此經者,非易易耳。沙者,即河中所有之沙。界者,在世之國土。超,謂過越之意。言沙界者,以河中之沙,一沙較一世界。沙既無量,界亦無量。此亦非喻為喻。方證者,契道之謂。然此句對前,却覺難會。有二義釋之:一、如來西域說經,幸流我國,翻譯流通,令人見聞參悟,方可證入。以西域至此方,經歷國土之多,比若河沙。此方人不離寸步,證佛真理,可謂超過沙界矣。(意在經歷世界,不曾翻譯。雖有沙界中人,不得其旨,不能親證。至此譯出方證,亦慶幸之甚也。)二者謂大乘法寶,非薄福者修證。必我國大唐眾生,有福且慧,方能親證。沙界雖多,不遇此旨,不能修證。此方人證,可謂超越沙界矣。《法華》云:「無量國中,乃至名字,不可得聞,何況受持讀誦。」此亦如是,二義皆通。昏昧者,眾生無明障慧,愚不自覺。此經妙觀,如燭能照性天,能破昏惑。故云燭其昏昧。津謂渡頭,梁謂橋梁,示謂指示。意謂生死如大河,煩惱如河中之水,非渡船橋梁,自不能過。指出此經為生死中之橋梁,而眾生得渡矣。俾披下,正明眾生得益。俾即使令也。披者開卷也。閱者觀覽也。者字指披閱解義之人。甘露,云不死之藥,一滴沾唇,善能死中發活。喻此經心地妙觀,人若遵行,可以脫離生死,高證涅槃何異於甘露灑心乎。然心之言田者,有生意故。謂迷心能生煩惱,悟心能生智慧。意在除迷生慧也。曉悟者,亦解旨之說。醍醐是西域上味。性境亦心地之別稱。流即灌入也。古謂醍醐灌頂,言得法味之真醇性。言境者,為智之所照。如是履地,故以境稱。以上二句,皆謂能悟此旨者,喻甘露灑心。能發真智者,如醍醐潤性。

△三、結歸朝代。

嗟歎不足,披翫豈忘,亦既書寫,聊為序引。雖離諸文字,詎假發揮,而啟其宗源,式存年代。時我唐御天下一百九十有四年也。

嗟歎是感發聲也。不足者,即不盡也。意云不見佛性如失至寶,雖位極人尊尚未離生死、未聞正法,猶未免隨業所轉無自由分。今幸得正法發明本性,如獲至寶喜極反悲,嗟其得之晚矣,所以歎之不盡也。披翫豈忘者,欲朝夕不離也。亦既書寫者,翻譯謄錄也。聊為序引者,述明大義也。雖離下,縱奪結代。雖是未盡之辭,文字即序文諸是語辭。詎者,豈也。假即用也。發揮即是顯發。謂正法本離文字,豈可以序文引發哉?雖然今為啟其宗源、計其朝代,又不得不序之也。御者,統也。治,理也。我是憲宗自稱,謂譯成作序之時,乃我大唐統御天下,自高祖已來一百九十四年也。

唐罽賓國三藏般若等奉詔譯

△二、註經二:初、譯人。

罽賓,此云賤種,北印度境。末田底迦既得其境,立五百伽藍,於諸異國買鬻賤人,以充役使,用供眾僧。末田底迦入寂滅後,彼諸賤人自立君長,遂以為國。今譯主是彼國人,人依國顯,故三藏等如序中解。

△二、經文三,即序、正、流通三分也。分者,三段各有分限也。謂諸經皆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始自晉時襄陽道安法師。判節諸經,皆具三分。謂聖人設教,必借緣興,將命微言,先彰由致,故有序分。由致既彰,當陳正說,談本義之玄微,開眾生之覺路,故有正宗。正說既周,轉相傳受,使海眾之奉行,冀遐方於萬古,故有流通。雖判三分,彼時弘法者恐不合佛意,多不遵行。後有親光菩薩《佛地論》到,亦有三分:一、教起因緣分,二、聖教所說分,三、依教奉行分。與此序、正、流通義合。彼時弘法者始能遵行。所謂分經雅合於親光,此之謂也。是知道安大師為震旦千古之下科判之始祖也。

△初、序分二:初、品名。

序品第一

序有三義:一、次序,二、由序,三、述序。謂六種成就列於經初,作開章之首引,故為次序。如來入定放光現瑞,為發起之端,是為由序。師子吼菩薩覩光相警眾,說如來以慈悲出定必說妙法,略述佛意,是為述序。梵語䟦渠,此翻為品,以義類同者聚為一段,故為品也。諸品之始故名第一,然有通序、別序。從如是我聞去,至各禮佛足退坐一面,為通序,以諸經通有故。從爾時世尊去,至品盡,為別序,以別事發起故。

△二、經文二:初、通序四:初、標信與聞。

如是我聞:

亦名六種證信序。謂諸經通有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數行文,言有此為證,是為佛說,宜起敬信。如無此者,則非佛說,不足信也。故云證信。如是者,准《智論》云:「六種成就中,為信成就。以如是二字,乃信順之辭。謂佛法大海,信為能入。信則言如是,不信則言不如。是故五位,信位居初。」又十一善法,信亦為首。信心之前,更無勝法。依此信本,解行證始立。故劉虬云:「聖人說法,但為顯如。唯如為是,故稱如是。」我聞者,聞成就我,即阿難五蘊假我。聞謂耳根發識,廢別從總,故云我聞。合上如是,為指法之辭。云如是之法,我從佛聞。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執我,二外道神我,三小大乘人假我,四法身真我。今揀非餘,故云假我。以聖人我執已斷,乃隨世流布,用辯主賓,假稱為我。上云廢別從總者,謂既曰耳根發識,合云耳聞。云我聞者,以耳為六根之別,我為一身之總,以廢別耳,從總我故。

△二、時主及處。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一時,謂時成就,即良時也。世事合會,尚待昌期;大法弘宣,豈違嘉運?又師資道合,說聽究竟,故言一時。不拘春夏秋冬、子午卯酉等時,以佛說法四十九年,總為一大時教故。佛者,具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自覺者,悟性真常,了惑虗妄,揀凡夫之不覺。覺他者,運無緣慈,度有情眾,揀二乘之自了。覺滿者,五住究竟,因盡果圓,即妙覺,揀菩薩之分覺,為說此經之法主。六成就中,主成就,即釋迦牟尼佛也。住者,居止也,通能所。能住即佛,所住即王舍城等處。王舍等者,處成就也。昔為駁足王,與千王共立宮闕之城,故名王舍,乃摩竭提國之都城也。(諸經疏中所引,皆云駁足王。《大論》又云須陀須摩王。或梵語不同,或駁足是翻過之言。梵語不同者,彼有五天竺國,語言各別。且如本朝國寶,漢人名錢,滿州名者哈,蒙古名嘲素,彼語亦然。)耆闍崛,云靈鷲,亦云鷲頭峰,謂山形如鷲鳥之頭,以形勢彰名。因佛為靈明大聖,居此說法,故名靈鷲。今存梵語者,即尊重不翻。又此數句,是佛將涅槃時,阿難請問:一切經首,當置何語?佛命置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某處,同某人,使天下後世,知佛法有源本,非世人可妄作也。復有三意:一斷疑,二息諍,三簡邪。有此三意,佛命置之經首。斷疑者,阿難陞座,感相好如佛,眾起三疑:一疑佛重起,二疑他方佛來,三疑阿難成佛。及舉如是等語,三疑頓息。息諍者,若不言我從佛聞,是自有製作,則諍論起矣。簡邪者,謂外道邪法,經首皆置阿憂二字。阿者言無,憂者言有。外道謂萬法雖多,不出有無為吉。佛法異彼,故云簡邪。

△三、廣列聽眾八:初、二乘聲聞眾五:初、舉類。

與大比丘眾。

此下皆眾成就,謂座下無人,說將誰聽?與者,共也。阿難云:非我一人從佛所聞,與眾同故。愈為證信。大者,器量尊重,為天王等大人所敬,有大道故,有大用故,有大知故,故言大。比丘者,《淨明疏》云:「或言有翻,或言無翻。有翻者,此云除饉。眾生薄福,在因無法,自資得報,多所饉乏。出家戒行,是良福田,能生物善,除因果之饉乏,故言除饉。言無翻者,名含三義: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戒防形非,定除心亂,慧悟想虗,能破見思之惡,故名破惡。既能破惡,魔羅念言:其既出家,復化餘人,俱出三界,乖於魔意,魔乃愁惧,故名怖魔。夫在家人,三種如法:一、田,二、商,三、士,用養身命。出家之人,佛不許此,惟乞食自濟,身安道存,福利檀越,故名乞士。」眾者,梵語僧伽,此翻和合。眾事和無別,眾法和無別,理也。

△二、標數。

三萬二千人。

眾數諸經多少不同,但標本會有三萬二千。

△三、歎德

皆是阿羅漢,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所作已辦,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得大自在,住清淨戒,善巧方便,智慧莊嚴,證八解脫,到於彼岸。

阿羅漢,舊翻無著、不生、應供,或言無翻,名含三義:無明糠脫,後世田中不受生死果報,故云不生;斷九十八使煩惱盡,故名殺賊;具智斷功德,堪為人天福田,故言應供。解脫對纏縛言,以眾生為無明覆慧,生死纏縛不得解脫,此羅漢見思已盡、生死已離,心故解脫;無明糠脫,慧性無障,慧故解脫。心即性體,慧即智用。善為讚辭,反顯凡夫之不善也。所作已辦者,即惑盡真窮別無所作,道果已證別無可辦也。重擔者,生死也,謂生死不離如重擔壓身。諸字有二說:一者助語辭,二者雖喻生死亦兼煩惱及業多,故曰諸。今已離矣,故曰離諸重擔。逮者及也。己利即自利,此是聲聞不同菩薩己利利人,但圖自身滅盡三有見思結惑,使三界因亡果喪,故曰盡諸有結。有即三界中因果不亡之意。結者縛義,即見思因果也。得大下,既離三界結縛,則三明六通從心所欲,惟利無害自在而已。大者謂但離結縛已是自在,復能神通隨心,故曰大自在也。住清下,既無見思,則自性無濁曰清,當體不染曰淨,清淨無犯曰戒,為聖人之依止曰住,故曰住清淨戒。善巧下,二句略有利他之德。智慧有二種:生空智以自利,方便智以利他,自他兩利之功莊嚴性體故。

○問:上曰己利,解中說不同菩薩兩利,此中又言有利他之德,不亦相違乎?答:但不同菩薩隨類現身,應機說法,如觀音三十二應等。此雖利他,但隨緣善巧,亦必不無。如身子之智慧,迦旃延之論議,富樓那之說法等。若全不利他,此皆無用,可乎?況此尊者有內祕外現之迹,何槩言之?八解脫,即羅漢修八背捨定所得者。有八種解脫,不被內外八事所縛,故曰解脫。(博覽學者,必欲明者,請看《大明三藏法數》。)到於彼岸者,借喻顯法。岸者,水際也。即大河兩邊之乾地,有此有彼。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河中之水,喻見思煩惱。謂因修八背捨定,故得解脫。以定為船筏,能乘此船,則離生死,渡煩惱,而達涅槃,受享法樂矣。已上歎德竟。

△四、列名。

其名曰:具壽阿若憍陳如、阿史彼室多、摩訶那摩、波帝利迦、摩訶迦葉、憍梵波提、離波多、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舍利弗、大目犍連、摩訶迦旃延、摩訶迦毗那、真提那、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阿尼樓䭾、微妙臂、須菩提、薄拘羅、孫陀羅、難陀、羅睺羅,如是具壽阿羅漢,有學阿難陀等,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自陳如至阿難二十二人,皆眾中上首,舉首該眾也。復分無學、有學,謂真窮惑盡,更無所學,故名無學;以研真斷惑,正在學位,故名有學。自陳如至羅睺羅,皆無學羅漢;自阿難等,皆有學,即前三果也。今無學眾首稱具壽者,或者梵語未詳,若據義,即長老之稱,謂年高臘長,故稱具壽。

○阿若憍陳如,即母族二人之一,是佛舅氏之類。《法華疏》云:「阿若,名也,此翻已知。或言無知,非無所知,乃知無也。又翻為解。《楞嚴》云:『我初稱解,具云解本際,乃第一解法者也。』憍陳如,姓也,此云火器,婆羅門種。其先人事火,從此命族,亦名憍陳那,梵音不同耳。」

○阿史彼室多,此尊者翻譯名義不出,故華梵未詳。

○摩訶那摩波帝利迦,摩訶云大,謂道大行大,稱讚辭也。名亦未詳。

○摩訶迦葉,此云大龜氏。其先代學道,靈龜負仙圖而應,從德命族。時人多以姓召,其實有名。名畢鉢羅,即樹名。父母禱樹神而生,從樹得名。大者,稱辭,或簡別辭。因佛弟子中多名迦葉,如十力三迦葉波,此尊者非彼,故以大稱。或翻飲光,以身光照耀,能吞飲日月之光,故以為名。以往因中,將金塗佛形像,以感世世生生身色金光。

○憍梵波提,此翻牛呞。昔五百世曾為牛王,牛若食後,久之復出嚼之,故曰呞。《楞嚴》云:「於過去世輕弄沙門,感世世生生有牛呞病。佛命天上安居,猶恐世人謗之感報。」

○離波多,此云星宿,父母禱星宿而生,從求處得名。

○優樓頻螺迦葉,此云木瓜林,近此林居故。孤山云:「木瓜癃,以胸前有癃如木瓜故。」

○那提迦葉,那提,河名,近此河住,依處立名。

○伽耶迦葉,孤山云:「伽耶,山名,即象頭山。近此山住,依山立名。」此三尊者,即在家兄弟三人,以長兄歸佛,弟皆從之。

○舍利弗,此云鶖子,連母彰名。舍利是西域鳥名,此翻鶖鷺,其眼明麗,尊者之母眼似之,遂稱鶖女。弗字即是西域子字,謂鶖女之子,子是尊者智慧第一人也。

○大目犍連,姓也。各拘律陀,亦樹名,禱樹神得子,因以為名。然既以有名,而却以姓稱者,以時人多召其姓故。或翻采菽氏,菽即豆名,以先人好食豆,因以命族。此尊者神通第一人也。

○摩訶迦旃延,此云文飾,論議第一人也。

○摩訶迦毗那

○真提那。此二尊者亦名義集不出,華梵未詳。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此尊者連父母彰名。富樓那云滿願,父名也。彌多羅尼云慈女,母名也。唯子是尊者,謂滿願慈女之子,說法第一人也。《法華》云:「自捨如來,無能盡其言論之辯。」

○阿尼樓䭾,或曰阿尼樓豆,或云阿那律,皆梵音不同耳。此翻如意,或云無貧。過去餓世,曾以稗飯施辟支佛,感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如意樂,以無所饉乏,故曰無貧。是佛堂弟,天眼第一人也。

○微妙臂,此不像梵語,亦未詳。或臂妙過人,以臂彰名。

○須菩提,此云空生,亦云善吉,亦云善現,亦云善業。其生之日,家室皆空,故云空生。父母驚異,請問占師,師占云吉,故名善吉。其後寶藏復現,故名善現。稟性慈善,不與物諍,及其出家,見空得道,兼修慈心,得無諍三昧,是以常能將心護物,故名善業。此尊者,解空第一人也。

○薄拘羅,此云善容,色貌端正故,亦名重姓。《中阿含》異學人問:「汝八十年起欲想否?答:不應作如是問。我八十年未曾起欲想,尚未曾起一念貢高,未曾受居士衣,未曾割截衣,未曾倩他衣,未曾針縫衣,未曾受請,未曾從大家乞食,未曾倚壁,未曾視女人面,未曾入尼房,未曾與相問訊,乃至道路亦不共語,八十年常坐不臥。」荊溪云:「弘法之徒,觀此龜鏡。」

○孫陀羅難陀,孫陀羅云好愛妻名也。難陀云歡喜己號也。簡放牛難陀,以在家時愛妻,故連妻標名。此尊者是佛親弟,淨飯王次子也。

○羅睺羅,此云覆障,六年處母胎所覆障故。此是佛子,又曰羅云。有翻宮生,太子出家,太妃在宮,何得有娠?佛共淨飯王於後證明,是太子之親子,是宮之所生,因名宮生。有云:太子出家六年,耶輸生子,釋種皆疑。由是太妃耶輸,於高樓之下,設一火坑,抱子登樓,焚香祝天:「若是太子遺體,令我母子無恙。若有非事,令我母子皆焚。」祝畢,湧身入火。爾時火坑化為清涼池,母子無恙。由此對天證明,羣疑皆息。如是具壽阿羅漢者,結上無學一類也。

○有學阿難陀,更舉有學一類也。阿難,此云歡喜。佛成道日,斛飯王生子,家使來白淨飯王言:「貴弟生男。」王心歡喜,故以為名。又舉國欣慶,亦名慶喜,亦翻無染。雖殘思未盡,隨佛入天人龍宮,見女人心無染著故。等者,即總攝一般學眾也。各與下,各者,各自也。與者,共也。即無學、共無學一類,有學亦爾。若干者,有數存其中,多而不能備舉,泛說若干百千。眷屬者,師者稱資為眷屬,謂是我法眷屬,我弟子是我統屬故。俱者,皆也,謂皆在於此也。

△五、結眾。

各禮佛足,退坐一面。

禮足者,弟子事師之常儀,然皈敬宜誠,必不可疎也。退坐者,尊卑坐次之定禮,然節文有制,位不可亂也。師資一時之合會,法則百世之式瞻,天下後世之執弟子禮者,亦將有取法於斯歟。

△二、大乘菩薩眾五:初、舉類。

復有菩薩摩訶薩。

正音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此云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故。又云開士、始士,即心初開故、始發心故。古本又云高士,既翻譯不定,故留梵音。又《大論》釋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即用諸佛道成就眾生故。又云覺有情,謂上覺佛道下化有情,自他兼利之尊號也。摩訶薩者,摩訶云大,薩即薩埵,謂菩薩中之大者,即地上等覺,不同三賢故稱為大。

△二、標數。

八萬四千人俱。

△三、歎德三:初、總歎位鄰妙覺。

皆是一生補處大法王子,有大威德如大龍王。

皆是,總指也。一生者,非生死之生,即因移果易也。現居等覺,萬行已滿,萬德已全,真理已極,但存一分生相,無明未盡,若用十種金剛喻定,一剎那間無明斷盡,即入妙覺,以轉等覺成妙覺,謂一生也。補者,填也。處即佛位。如前佛正法像法已盡,後佛填補其位,故曰補處。大法王子者,以佛為法王,菩薩為子,皆能擔荷佛事,故有子義。一切菩薩,皆為佛子,獨等覺位,極隣大覺,故稱大法王子。大威德者,皆具折攝兩門,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如大龍王者,借喻顯尊,王者統攝羣龍,大者為至尊,喻等覺菩薩,一切三賢十地,皆是等覺所統,推為尊上,故以為喻。更有多意,以龍為陽物之靈,且乃鱗虫之長,興雲致雨,喻菩薩之慈悲,倒海移山,比菩薩之忿怒,出乎其類,喻菩薩之至尊,隱乎其淵,喻菩薩之深定,大德無名假喻,略明其一二而已。

△二、別歎萬德莊嚴二:初、總標。

百福圓滿。

福者,德也,善也,祥也,諸順之總稱。百者,數之滿稱,如百事百般等。如佛具萬德,非止一萬,亦佛德之總稱。菩薩之德亦爾,非止一百,亦諸德諸善一切嘉祥皆備,故曰圓滿。

△二、別歎六:初、歎圓光破暗德。

身光照耀,猶如千日,破諸昏暗。

此謂菩薩通身放光,能破諸暗,照耀之勝,喻如千日并出。且如一日能照一四天下,千日之照,分量無限也。世間昏暗雖多,不及地獄,眾生墮此,業力所感,無日月燈光,常居黑暗,眾苦所集,莫甚於此。若蒙菩薩身光攝照,息苦停酸,此謂大悲拔苦之光也。如善道人天中眾生,雖不在暗,心地不明,逐境造業,不知出要,亦是黑暗。若蒙聖光觸身,遂生渴仰,轉愚為智,可以迴心向道,求出生死,即大慈與樂之光也。故云破諸昏暗。

△二、歎兩智兼利德二:初、歎實智自利德。

智慧澄徹,逾於大海,了達諸佛,秘密境界。

智慧即理體之覺照也,然有自照覺他之別,此四句且約自照說。澄徹者,等覺之智雖帶生相無明,似有如無,所以惑不能濁曰澄,塵不能障曰徹,即依本覺所起始覺,用此始覺反照本覺,無濁無礙即寔智也。逾如大海者,海水喻寔智,水之清湛如智之澄,海之量大如智之徹。逾者過也,謂海量雖大終有邊際,智無邊際以竪窮橫徧故。海水雖清遇風起浪,智則不爾,故曰逾。以上為能證之智。了達下,為所證之理。秘密境界,即諸佛心地。非機不傳非時不說者,了達二字通能所,了謂照了,達為契證,能了達即寔智,所了達即秘密境界。本是諸佛心地而稱境界者,是智之所照如是履境也。

△二、歎權智利他德。

然大法炬引導眾生。於生死海作大船師。憐愍眾生猶如赤子。於一切時恒施安樂。名稱普聞十方世界。

既云大法,必度大機。法者,即修因證果之規則。炬者,火把也。然者,燒也。然大火炬,喻說大法。因眾生二執障重,晦昧佛性,自不能覺。故菩薩說法,引導其心,令除二執,獲二空,如秉炬破暗也。此二句,且約破迷成悟之恩也。下二句,喻離苦得果。生死無邊,喻如大海。眾生受生死,如墮海中,力不自出。菩薩度之,如乘船救溺。既得登舟,則達彼岸。即拔苦得果之深恩也。憐愍下,即同體大悲。觀眾生如赤子者,謂佛性體同,如父子之體同也。豈不於一切時,恒施妙法,令其遠離諸苦,受享法樂哉。既有如此之恩,故名稱普聞十方世界。令彼眾生,聞名而慕,仰德而皈。受度之者,又不止於一處也。(以上生死兼變易,眾生亦兼權小。)

△三、歎和光妙用德。

自在遊戲微妙神通,已能善達諸總持門,具四無礙辯才自在,已得圓滿大願自在,妙善成就事業自在。已能善入三昧自在,具足圓滿福德自在,常為眾生不請之友。

科云:和光者,即方便善巧權智之妙也。既曰自在遊戲,又曰微妙神通,屬身業,可謂隨類現身,應機說法,皆菩薩遊戲三昧,居塵不染也。世人翫景取樂為遊戲,君子且和而不流,何況菩薩現一切身,作種種事,說種種言,若順行,若逆行。順行如文殊之現杜順,彌陀之現豐干;逆行如觀音之現婬女,普賢之現璞勞等。皆妙用不測為神,自在無礙為通,天眼龍睛,看他不出,故曰微妙。(杜順者,乃唐初帝心和尚,是為東土華嚴初祖,作《法界觀》等。《楞嚴正脉音義》云:「師有一弟子,要朝五臺,親見文殊。師云:『不必遠去。』示一偈曰:『遊子漫奔波,台山禮土坡。文殊只這是,何處更覓他?』弟子不止要去,師曰:『既爾,有書二封帶去,一封到某處下與璞勞,一封再到某處下與柳青娘。』弟子接書拜辭,先到璞勞所徧問,答者曰:『我這裏一母猪,名曰璞勞,將非是乎?』母猪見書而死,更有七小猪亦死。次到柳青娘所問人,人曰:『妓女也,在酒樓陪子弟飲酒。』遂至樓下,青娘在樓上長伸右臂,接書覽畢,遂於樓上立化。此人正往台山,乃見一老人曰:『君子何往?』曰:『台山見文殊。』老人曰:『文殊却不在此,今在陝西長安度生杜順和尚是也。』其人聞已,嗟嘆不止,乃曰:『吾師是也。』遂迴至黃河,水漲七日。待至水落過河已,知老師迴首七日矣。」是則聖人現身,順行逆化,人皆不測,住世必不泄漏。既已泄漏,必不住世矣。豐干者,呂丘胤患頭痛,名醫莫能治。豐干長老詣其所,以水噴之即愈。後知為彌陀化身也。)已能下,出遊戲之本。達即通達,善即深妙。總持者,即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屬意業。又云諸者,謂總持非一,即陀羅尼之華言。如《法華》云:「所謂旋陀羅尼、百千萬億旋陀羅尼、法音方便陀羅尼等。」又《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此亦如是。既位隣大覺,何所不備也?從總持門中流出,其順逆之事,皆與妙理不相違背。門者,是出入之達道,故能現通也。具四下,屬口業,明說法之本。辯謂分析,才謂才能,無礙即通暢。謂明辯才華融通舒暢,極成無過,為教誡之德也。辯才言四者,即法無礙,謂世出世法所說契理故;二、義無礙,謂於一法中分析出差別義趣故;三、言辭無礙,謂一音說出,殊方異類皆能解語故;四、樂說無礙,謂四悉應機,誨人不惓故。自在即如意之謂。已得下,大願者,即最初二利之志向也。上文既三輪應物,無不隨心合其本志,所以圓滿悠然自在也。妙善下,結上前文。妙善皆讚辭。成就事業,即結上身口二業。善入三昧,結上意業。圓滿福德,為不請友,總結三輪不請,正顯無緣之慈。若請而後現,乃情見之悲。菩薩不然,但隨緣隨機,隨其所感,無私而應,不然而然,故云自在也。(問:既云隨感,與應請何別?答:請謂誠心哀求,不請即無意求應。如眾生受苦作念,是為能感。菩薩隨感而應,是謂不請之友。又問:不求而應,請之何如?答:不求尚應,何況誠求。此言不請友,正真大悲。縱請而後應,亦非情見也。)

△四、歎事上利下德。

經無量劫勤修六度,歷事諸佛不住涅槃,斷諸煩惱講說妙法,無量世界化利羣生,制諸外道摧伏邪心,離斷常因令生正見,而無往來動搖之相,非嚴而嚴十方佛土,不說而說妙理寂然,住無所住度人天眾,無所不受廣大法樂。

經無量劫下,謂菩薩修因,非一世也。勤修,謂念念不忘,行持不怠也。六度,即布施度慳貪,持戒度違犯,忍辱度瞋心,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散亂,智慧度愚癡。(布施必兼三檀,謂財施、無畏、法。持戒必兼三具,謂攝律儀、攝善法、攝眾生。忍辱必具事理,事忍即生法兩種,生謂蚊蠓鳥獸及諸惡人種種擾害,菩薩之心堅固不動,是謂生忍。法忍即寒風冷熱不動其心,此二皆事忍。理忍即所證之法不作證想,是謂理忍。精進亦有二種,一自修不惓,二利他不惓,一有惓怠則退墮矣,故念念見新是菩薩行。禪定必是那伽,於四威儀無時不在定中,故諸識妄想頓然銷滅。智慧亦有二種,即權寔二用,以寔智照破無明能證真理,自利也。權智鑑機說法度化眾生,利他也。更兼普賢萬行,總是修因之道。)歷事諸佛者,歷有二義,一謂歷一切時,從菩薩發心已來至盡未來際,凡有成佛者無不承事親近供養習學道法。二謂歷一切處,凡十方世界所有諸佛皆能承事,如華嚴一微塵一毛孔皆有諸佛成道,皆有普賢行行等。不住涅槃斷諸煩惱者,不字貫下句,不住涅槃亦不斷諸煩惱。涅槃此云圓寂,謂真性本圓、妄惑本寂,菩薩善達。既真性本圓,涅槃即我自性,何必又住?是以不住。既妄惑本寂,煩惱本來自空,即我菩提又何勞斷之?是以不斷。假若涅槃定住、煩惱必斷,與二乘同科,豈得為菩薩乎?講說下,正出不住不斷之意。妙法者。法即真心遠離言相,一涉語言便成不妙。今却云講說者,意在利他也。用言解釋,曰講說若不假語言開示詮表,則眾生無入道之門,故用講演分別說向於人,令彼聞言悟道,是修行見道之初門,又不得不用講說也。雖用言說不著言相,謂即言忘言亦復不失其妙,故云講說妙法。無量下,正明講說非一處、利化非一人。世界既云無量,菩薩水月化身亦復無量。既曰化身又非一類,可謂塵剎分身隨類而現也。化利之機既曰羣生,不出十類兼諸聖凡,如觀音三十二應無異也。以上歎菩薩攝授之慈。制諸下,又歎折伏之威。外道者,不達唯心,心外取法,謂心遊道外名為外道。諸者,外道非一種,如事火崇水,計常計斷,牛狗戒等。制者,以正破邪之謂。邪心者,謂心本不邪,因從邪教,親近邪師,熏以成種,染習成邪。摧伏者,即折挫降伏也。或神通現奮怒之相,或智慧施轉邪之言,令彼心服,返邪歸正。彼斷常者,即邪見之差別。斷者,謂一死便了,不受後有。如云清氣歸天,濁氣歸地,一靈真性,還乎太虗,皆斷見也。常者,謂人死還生人,物死還生物,即自然外道,全不知善惡業緣,受報好醜。因者,即種子。離者,除也。謂菩薩既能摧伏,令彼反邪歸正,一切邪種皆除也。令生正見者,謂既能轉邪,正見則現,知有三寶,分真析妄,永不再墮邪見深坑矣。而無下,正釋上義。事佛說法,利生摧邪之妙用也。謂菩薩真身不動,而應徧十方,乃感應道交,不可思議。如月印千江,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時一月,影臨眾水。故曰無往來之相也。非嚴而嚴者,有二藏:一者是威嚴,釋前雖摧伏邪外,是不怒之威也。二者莊嚴,亦有二義:一謂正報,眾生受菩薩教化,皆能改惡從善,反邪從正,以善為莊嚴也;二者謂依報,世界向有濁穢者,凡菩薩應化之處,皆轉穢成淨,以潔淨為莊嚴也。由菩薩聖淨之德,自然成就,故曰非嚴而嚴。一處如是,處處皆然,故曰十方佛土。不說而說者,是真說妙法,有二義:一者不說,是自證之理,本無言說。而說者,是應機借言,不妨有說也。然雖有說,不著言相,不著名相,此又說而無說也。二者唇舌不動,玅理全彰,不屬文字,故曰寂然。住無所住下,又明菩薩度生之妙,亦有二義:一者無所住,是自證之真,理無定相,何所住乎?上一住字,是能證之真智,但與理相合,成究竟之義,亦強名曰住。雖住而無住,故曰住無所住。度人者,將自所證,又度化人天。二者顯應化無方,謂塵剎現身,無一定所住之處。上一住字,正是無處不在,即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徧禮剎塵佛,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既應身無方,故度化者眾,眾即多也。無所下二句,文似顛倒,若將上句作下句讀,則順。法樂者,法性之樂,謂法性體中,無諸業苦,故樂。廣大者,即稱性周徧。又曰無所不受者,謂法性體中,所含恒沙性德,一得皆得,故曰無所不受。即菩薩公眾之心,將自所證,度他亦證也。

△五、歎破魔成道德。

披精進甲,執智慧劍,破魔軍眾而擊法皷,身恒徧坐一切道場。

菩薩修行斷惑,是與羣魔交戰,一時懈怠,則為魔縛,故加精進,如身披甲,不為魔傷。梵語魔羅,此云殺者,謂傷殺慧命,損害法財之者。喻諸煩惱,如貪魔害解脫,瞋魔害正性,癡魔害性慧,慢魔害謙恭,疑魔害正信,邪魔害正見等。菩薩一加無漏智慧照之,則諸惑皆滅,如秉利劍斬賊。此精進智慧,皆降魔之利器也。破魔下二句,正喻臨時之用。皷有策進之功,如交鋒之時,營門擊皷,助威催戰,故官兵奮勇,力破羣賊。云法皷者,謂妙法如皷,即臨時之定慧也。觀照如擊,加勤勇無間,所以諸魔皆破,方成正覺。故曰身恒徧坐一切道場,見太平之象也。然道場言一切者,如《華嚴》盧舍那佛在阿蘭若法菩提場中,一處成道,則同時十方世界,乃至微塵毛孔,皆有如來成道。所謂身恒徧在一切處者,與此同。道場有事理二義:事道場,如幽靜之處,是修證菩提之場地也;理道場,即自性本具圓定,可謂真阿蘭若,正修行處也。

△六、歎覺悟羣品德。

吹大法螺,覺悟羣品,一切有情悉蒙利益,聞名見身無空過者。具三達智,悟三世法,善知眾生諸根利鈍,應病與藥無復疑惑。布大法雲,澍甘露雨,轉不退轉智印法輪,閉生死獄,開涅槃門,發弘誓願,盡未來際度脫羣生。

吹螺者。借喻比法,故云法螺。螺有警醒義,謂此等菩薩既能成道,又能覺悟羣生說法警眾,猶如吹螺警人也。譬我大清春秋二季,九門吹螺為號令,令八旗兵將聞號警心,修理甲冑演武操戈,以備國家有時之用。菩薩亦爾,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令所警之眾為生死苦發菩提心,故云一切有情悉蒙利益。聞名下,深明勝德。受化者廣,或聞名仰德,或見相歸依,如未發心者發心,已發心者修行,已修行者增進,已增進者證果,故云無空過者。具三下,明菩薩觀機說法機教相投,如良醫之用藥也。三達,法數不出,擬是三明之別稱,謂宿命明能知過去已往自他一切染淨因果,天眼明能知現在一切染淨因果,漏盡明能知未來自他一切染淨因果。能達三世,故曰悟三世法因。悟明三世之法,所以善知眾生諸根利鈍。根有二解:一者根即因也,知其已往或修因或造業,故感今生利鈍之不等。二者現世六根利者,惑薄智深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則與說大乘圓頓終寔之法。或惑重根鈍者,則方便與說四諦因緣,或說人天戒善等法,令其修證。是則法無剩語,人無廢機,故如良醫,應病與藥。以上眾生病藥,皆有二種:一、約六道凡夫病,即是見思之惑,有漏之業,分段生死,藥即是研真斷惑修行之法。若六道再分,有善惡差別,隨機之教,亦復不同。二者、出世聖人,亦有二種:一、聲聞一類病,即是界外塵沙煩惱,及變易生死,法執不亡,故觀三界寔有,怖如火宅、厭如杻械。如此之機,菩薩隨與法藥,說依正不二,染淨同源,涅槃生死,等若空華,當體寔相,令其迴小向大,發菩提心,行普賢行,即聲聞而成菩薩也。二者、始教菩薩,雖心外無法,猶須轉染成淨,歷修三祇,亦不達染淨皆空,唯一真如,猶是病也。如是之機,菩薩教之,與頓圓法藥,令其一念心空,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證,及一真法界,令其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等正覺。如此見機之徹,教與之當,故能教所教,皆無疑惑矣。布大下,謂大法。有廕覆之恩,故如雲;有潤澤之德,故如雨;有回生之力,如甘露;是法王之寶,故如印;有摧運之功,故如輪;能塞斷生死,故如閉獄;能契入涅槃,故如開門。何謂也?良由眾生為煩惱焦心,生死逼迫,猶如酷暑。若得大法庇護,不令煩惱所焦,亦不為生死所逼,如雲能消暑也。眾生不遇聖人,未聞大法,無慧水滋心,枯焦極矣。一聞大法,能滋心地,而慧種發生,如雨之滋田也。眾生未聞正法,恣心造業,傷害法身,損奪慧命。若聞正法,令法身常住,慧命不夭,如甘露之洒心也。菩薩自八地以去,無功用道,任運流入薩婆若海,故云不退轉。復將此法又傳與人,人若得之,能摧碾惑業,運入菩提,如車輪之運用也。眾生未聞正法,不知自心作佛,不知萬法皆如。一聞正法,遂能印定一切眾生皆當作佛,一切萬法當體寔相,如印文之取信也。眾生為生死所纏,猶如牢獄。若聞正法,依而行之,塞斷生因,永不更造,如閉獄之不入也。性淨涅槃,自心本具,因迷不悟,何能得入?一聞正法,遂反妄歸真,一超直入,如開門入室也。已上諸喻,雖菩薩之勝德,若非弘願攝持,縱能度生,亦不能久。因發弘誓願,所以盡未來際,度脫羣生。已上別歎萬德莊嚴已竟。

△三、結歎不久成佛。

此諸菩薩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等,此云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之全德也。然前既所歎,功無不全,德無不備,是為位隣大覺,所以結云不久當得等。

△四、列名。

其名曰:無垢菩薩、彌勒菩薩、師子吼菩薩、妙吉祥菩薩、維摩詰菩薩、觀自在菩薩、得大勢菩薩、金剛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虗空藏王菩薩、陀羅尼自在王菩薩、三昧自在王菩薩、妙高山王菩薩、大海深王菩薩、妙辯嚴王菩薩、歡喜高王菩薩、大神變王菩薩、法自在王菩薩、清淨雨王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療煩惱病菩薩、寶山菩薩、寶財菩薩、寶上菩薩、寶德菩薩、寶藏菩薩、寶積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寶光菩薩、寶施菩薩、寶幢菩薩、大寶幢菩薩、寶雨菩薩、寶達菩薩、寶杖菩薩、寶髻菩薩、寶吉祥菩薩、寶自在菩薩、栴檀香菩薩、大寶炬菩薩、大寶嚴菩薩、日光菩薩、月光菩薩、星光菩薩、火光菩薩、電光菩薩、能念慧菩薩、破魔菩薩、勝魔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不斷大願菩薩、大名稱菩薩、無礙辯才菩薩、無礙轉法輪菩薩。

佛、菩薩之聖號,古德有解釋、不解釋之辯。有謂:佛具萬德,一言難盡,恐失全德,故不解釋。有云:雖有萬德,且依名釋義,亦可舉一該餘。如堯仁、舜德、禹儉、湯寬,豈堯獨仁而不德乎?舜獨德而不仁乎?聖人之德,舉一所長,諸德皆具,所以解之。今從後意,然亦不敢廣釋,恐後賢厭繁,故略解之。

○無垢菩薩,以煩惱為垢,染污佛性。今既位隣大覺,五住垂盡,故名無垢。

○彌勒,此云慈氏,以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故。

○師子吼者,以說法無畏,如師子哮吼故。

○妙吉祥者,即文殊翻過之名。以菩薩示現生時,有十種祥瑞:一光明滿室,二甘露盈庭,三地涌七珍,四神開寶藏,五雞生鳳子,六猪娩龍豚,七馬產麒麟,八牛生白澤,九倉變金粟,十象具六牙。十種瑞相,皆不可測,故曰妙吉祥菩薩。

○維摩詰者,金粟王如來化居士身,此翻淨名,謂居塵不染,以淨為名。以神通辯才皆不可測,方等會上曾彈斥權小故。

○觀自在者,謂觀世言音,尋聲救苦,現身說法,無私普徧,故曰自在。

○得大勢者,即大勢至也。謂菩薩舉動之時,大地震勸,警覺群心,魔王畏懼。

○金剛藏王者,謂所證性德,聚積如藏。性之堅利,喻如金剛。金剛體用,能堅能利。堅則物不能壞,如性德之體。利則能壞萬物,如性德之用。總言體則常住,用能降魔。體用自在,故尊為王。

○地藏王者,世間萬法,皆從地生。地為寶藏,喻菩薩誓願弘深,一切功德,皆從願生。願即如藏,法喻為名,故曰地藏。主執幽冥,隨願自在,故尊為王。

○虗空藏王者,此亦借喻顯名。世間萬法,皆虗空包含。虗空即藏,虗空喻法性,謂法性周徧,包納冲䆳。法性即藏,取捨自由,故尊為王。

○陀羅尼自在王者,梵語陀羅尼,此云總持,以心包萬法,能持萬法,故自在為王。

○三昧自在王者,梵語三昧,此云正定,謂不離正定,現諸威儀,故自在為王。

○妙高山王者,此亦借喻顯名。梵語須彌盧,此云妙高峯,峯即山也。四寶所成,鎮坐大海,高出羣山,為諸山中王。菩薩所證之道亦爾,妙明尊上,羣賢不及,自在為王。

○大海深王者,前一位道高如山,此一位道深如海。又喻山者,偏約理明。此喻海者,偏約智顯。即權寔二智,兩利自由,故尊為王。

○妙辯嚴王者,辯即口才,妙即玄奧,用明辯才,華即權說。寔以說法之功,莊嚴自性,權寔自在,故尊為王。

○歡喜高王者,自證道高,喜為人說,自他兼利,尊上為王。

○大神變王者,善用神通,變化不測,降伏魔外,悠悠自如,故尊為王。

○法自在王者,己所證法,說向與人,權寔不二,理事融通,自在為王。

○清淨雨王者,自證之道,蕩無纖塵,故曰清淨。度生說法,潤澤羣生,故喻如雨。利生之德,尊敬為王。

○藥王者,在因為世良醫,治人身病;在果應機之法,治人心病。舉世歡喜,故尊藥王。

○藥上者,此與前位是因中兄弟,事藥理藥,尊兄上道,故為藥上。

○療煩惱病者,眾生煩惱如病,菩薩法藥能療能治心病,故以為名。

○寶山者,山中出寶,故為寶山。山喻法身,寶喻性德,法身含德,如山出寶,故以為名。

○寶財者,法財真寶,親證為號。

○寶上者,諸寶之中,法寶為上,菩薩既證,故以為名。

○寶德者,所證眾德,尊重為寶。

○寶藏者,法王大寶,蘊積如藏。

○寶積者,積諸法寶,運用無失。

○寶手者,手出珍寶,濟諸貧類。

○寶印手者,手持寶印,掌世間權。心持法印,掌法王權。

○寶光者,菩薩放光,攝授有情,舉世蒙恩,尊重為寶。

○寶施者,法寶施人,公心不悋。

○寶幢者,竪法如幢,尊上為寶,摧邪顯正,故以為名。

○大寶幢者,摧邪顯正,徧一切處。

○寶雨者,所說之法,潤眾生心,智種慧芽,從茲發現,故名寶雨。

○寶達者,寔智自照,達己為寶。權智照他,達機為寶。

○寶杖者,撑持法門,如杖拄物,敲撥眾生,死中發活,智慧神通,喻如寶杖。

○寶髻者,如來頂髻尊密為寶,菩薩相好類同於佛。

○寶吉祥者,諸吉祥中安樂為最,菩薩智通護持法界,國無三災、人無八難,以安樂為寶。

○寶自在者,得大法寶,所向如意,以自在為寶。

○栴檀香者,此香塗身,水火不害。菩薩運通,加護眾生,生死煩惱,皆不能害。

○大寶炬者,以智破迷,如秉炬破暗。

○大寶嚴者,大乘法寶,莊嚴法身。

○日光、月光者,日月舒光,乾坤朗耀,般若真光,真俗並明。

○星光者,列宿排空,銀光點翠,萬德攢心,般若添明。

○火光者,火能發光,轉暗成明。心能發光,轉識成智。

○電光者,電光最速,霹𮦷隨轟,智光照機,神通隨現。

○能念慧者,眾生業苦,菩薩能念。菩薩智慧,照利眾生。

○破魔者,定慧相資,五魔並斷。

○勝魔者,魔勝眾生,迷徒墮壍;智勝羣魔,覺岸高登。

○常精進者,精心不雜,進心不惓,常住在世,化利人天。

○不休息者,自他二利,永不休息。

○不斷大願者,四弘誓願,銘刻於心。

○大名稱者,萬德歸心,佳名普稱。

○無礙辯才者,明辯才華四種無礙。

○無礙轉法輪者,菩薩轉法,縱橫無礙。眾生得法,展轉流通。已上列名竟。

△五、結眾。

如是無垢菩薩摩訶薩等,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如是,為指法之辭。指上所列之名,以無垢為首等。諸同類眷屬,即所領之弟子。人各多少不同,故曰若干。若百若千,總是不定。師資皆在,故曰俱。大乘菩薩眾已竟。

△三、天龍八部眾分八:初、天眾二:初、欲界諸天眾四:初、標數舉類。

復有億萬六欲天子。

復有者,更有也。法會之眾不唯二乘與菩薩,更有諸天等,數標億萬總言其多。六欲者,謂上下有六重,皆有飲食睡眠婬欲,故皆稱欲。天者自然意,謂樓臺宮殿寶樹華池隨心所現,妙景珍玩美饌天衣亦逐意而成,亦有臣民男女,故未免色欲。然雖有色欲,與人間不同。諸天皆化生,不入胞胎、身無精血,但以神交非與身搆,上下六級愈上愈輕。天子即王。六重者,一四王天在須彌山半腰,東西南北各居一埵,各統二部鬼神,各護一洲,離地四萬二千由旬。

○二忉利天,在須彌山頂居中,是帝釋東西南北各統八天,共三十三天,離人間八萬四千由旬。四王忉利皆為地居,天雖居山頂山腰,下有微礙,故為地居。此二天欲念若動,男女交抱,其心即歇。未動二根,以交抱為欲。

○三、夜摩天,梵語夜摩,華言時分,亦名善時。謂時時暢快,樂善為名,故曰善時。以蓮華開合分晝夜,故曰時分。此天依空而居,欲念若動,但男女執手而歇。

○四兜率天,亦梵語,華言知足,於五欲境知止足故。(五欲者,即色、聲、香、味、觸。)此天亦依空而居,欲念若動,男女相笑即歇。

○五化樂天,謂自化五塵之欲而娛樂,故亦依空而居。

○六他化自在天,謂假他所化五塵以成己樂,亦依空而居,或云即魔王天也。此上二天,欲念若動,但男女眼視而歇。(偈曰:四王忉利共相抱,夜摩執手兜率笑,化樂他化眼相視,此是六天真欲樂。)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善住天子、威德天子、普光天子、清淨慧天子、吉祥天子、大吉祥天子、自在天子、大自在天子、日光天子、月光天子。如是等天子,釋提桓因而為上首。

善住者,謂住持善道,足為天子。

○威德者,形容威重,德化優餘。

○普光者,身光普照。

○清淨慧者,慧根不染,故曰清淨。

○吉祥、大吉祥者,菩薩示現善法誨人,最為吉祥。

○自在、大自在者,自在即化樂天王,大自在即他化自在天王。既為天王,隨心所欲,皆自在故。

○日光、月光者,日月麗天,乾坤朗耀,能破昏暗,與世有恩。如是等天子,通指已上者,釋提桓因(云能作,能作忉利天主故)即帝釋。《大智度論》云:「昔有婆羅門姓憍尸迦,與知友三十二人共修福德,命終皆生須彌山頂。憍尸迦為天主,名帝釋天。三十二人為輔臣,周圍列居,而帝釋獨居其中。」又《淨名疏》云:「昔迦葉佛滅後,有一女人發心修塔,報為天主。有三十二人助修,報為輔臣。君臣合之,為三十三。」為上首者,即統攝諸天也。若論在上,更有空居天王,而必以帝釋為首者,以其諸佛出世,唯梵王、帝釋供奉香華,請佛說法故。凡佛說法,左有梵王,右有帝釋,請法有功,故為上首。

△三、彰本歎德。

悉皆愛樂,大乘妙法。願隨奉事,三世如來。入不思議,祕密境界。莊嚴諸佛,眾會道場。

悉皆下,現天王身行菩薩道。大乘妙法即諸佛心印,既云愛樂即菩提心,觀願隨二字是自在意,乃助佛揚化也。隨事三世如來者,必歷古今更兼未來,此明外護不思議。入不下,又歎內契不思議。祕密者,非時不說非機不傳。境界者,真如之別稱,須智理冥合方可云入,乃證同佛證之德也。莊嚴道場者,愈顯弘護也。如今時之法席有見道衲子,即法眾之莊嚴,而諸佛會中有聖眾輔佐,亦佛會之莊嚴也。此解全約大權示現者說。又一解:愛樂大法者,方始發心也。願隨事佛者,學佛道法也。必歷三世者,弘願無盡也。入佛境界者,因滿證果也。莊嚴道場者,感恩助化也。此解約寔行利根者說。葢此二解各有所據,觀三世二字前解甚通,觀愛樂二字後解亦順。

△四、結顯天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二、色界諸天眾四:初、標數舉類。

復有恒河沙色界天子。

色界者,色即色質,有身形故。謂雖離欲界穢惡之色,而有清淨之色。始從初禪梵天,終至阿迦尼吒天,凡有一十八天,並無女人,亦無欲染,故名梵天。梵者,淨也。謂無飲食,無睡眠,無婬欲,皆是化生,尚有色質,故名色。界者,限也,別也。謂三界分限,各別不同故。(十八天者,即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少淨天、無量淨天、徧淨天、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此十三天屬凡。自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是五那含聖流寄居,共十八,亦名禪天,修有漏定故。)恒河沙者,此河徑過四十里,沙細如麵。凡過量之數,以沙較之,一沙一天,總謂多多如沙。天子同前解。

△二、次第列名。

其名曰:大光普照天子、無垢莊嚴天子、神通遊戲天子、三昧自在天子、陀羅尼自在天子、大那羅延天子、圓滿上願天子、無礙辯才天子、吉祥福慧天子、常發大願天子。如是等天子,光明大梵天王而為上首。

大光普照者,據歎德處,既云悟佛祕密,又趣菩提不退轉,是為大權菩薩現天王身攝化同類耳。既是菩薩則身光普照,令觸光者皆得勝利。

○無垢莊嚴者,據迹而言,既離欲染,故曰無垢,以清淨為莊嚴。據本而言,離有漏惑為無垢,得無漏慧為莊嚴。

○神通遊戲者,現天王身,亦是遊戲三昧。

○三昧自在者,三昧云正定,據迹而言,即有漏禪定;據本而言,即無漏禪定。定有自在,故以為名。

○陀羅尼自在者,既得總持,所以自在。

○大那羅延者,那羅延翻天力士,謂天力最大,具大神力,降伏諸魔,攝受羣類。

○圓滿上願者,唯成佛度生為上願,必行願相資,故得圓滿。

○無礙辯才者,明辯才華,說法無礙。

○吉祥福慧者,漏無漏福兼利之慧,最為吉祥故。

○常發大願者,欲證菩提,願不間斷故。

○如是等下,乃結上十名等。其無數光明大梵天王結為上首者,前十名不可定住是何天,以經無顯文故。唯此大梵天王雖無顯文,定是初禪,以內有覺觀,外有言說,可以統攝諸天,故為上首也。

△三、彰本歎德。

悉皆具足三昧神通,樂說辯才,歷事諸佛三世如來,菩提樹下坐金剛座。破魔軍已,證菩提時,徧至眾會,皆於最初勸請如來轉妙法輪,開甘露門,度人天眾,善悟諸佛祕密意趣,於大菩提不復退轉。

神謂天心,通為慧命,從三昧發出,自在無礙,假樂說,辯才足知,誨人不倦,所以歷事諸佛,有輔化之德也。三世下,謂經歷非一世,事佛非一人。既云歷三世,必含橫徧十方。凡佛成道,必欲請法。梵語菩提,此云覺道,是佛果號。樹非菩提,因佛在樹下成菩提道,以所證目,名曰菩提樹。金剛者,是五金之剛寶名也。形如蕎麥,色如紫金,最堅最利。坐金剛座者,金剛非座,謂佛坐之座,喻如金剛。魔不能惑,如金剛之堅;能破魔軍,如金剛之利。而必須破魔,方能成道者,必然之理。魔有多種,皆能害道,令心不安,皆為魔事。如五住煩惱、二種生死及諸陰魔,菩薩破之,無明將盡,變易將離,而天魔恐怖,統諸魔軍,特來擾害。或現美女身,或施威神力,百計千方,欲害禪定。菩薩以金剛定力,魔不能害,逃遁而去,是謂破魔。羣魔既破,一念相應,即入妙覺成佛,故曰破魔軍已,證菩提時。徧至下,正歎請法之德。會者,主賓合集也。眾會者,非止一時一處也。謂三世之會,十方之會等。凡諸佛成道之時,此等諸天,承三昧,運神通,一時徧至。謂分形散影,無處不在,無時不現,故曰徧至眾會。皆於下,謂諸佛成道,但能自利,不假說法,焉能利他?故始成正覺,必勸請說法也。然如來說法,喻如轉輪者,有二義:一、摧碾義;二、運載義。凡車輪轉處,一切瓦礰皆碎,亦能運載諸物自此達彼,喻諸佛說法轉入眾生心中,摧碾惑業運至菩提,故曰轉妙法輪。開甘下,謂如來妙法猶如甘露。門有通義,喻佛言教。佛與人說法喻如開門,若人從教而入得甘露洒心,可以惑破障除超然而出生死矣,故曰度人天眾。善悟下,歎得佛心法。祕密有三種,謂身、口、意。身密者,如來一身不變隨機所見不同,或大或小、或善或惡、或慈或威、或勝或劣,皆不可思議,故曰身祕密。口密者,一音說出隨機不同,或聞戒善、或聞諦緣、或聞六度,皆不可思議,故曰口密。意祕密者,觀機審察一切運度,唯佛自知餘皆莫測,故曰意密。意趣者,復出祕密之精微也。然既能善悟,是得諸佛心法也,所以於大菩提不復退轉。據此歎德,乃法身大士現天王身行菩薩道輔佛揚化也。(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二行不退,三念不退。華嚴明初住得如來一身無量身,具三不退。若以不次寄次說者,則七信名位不退,八信已去名行不退,初住已去名念不退。又入空名位不退,入假名行不退,入中名念不退。若圓教初住分具三德,名三不退:般若是位不退,離二死故;解脫是行不退,諸行具故;法身是念不退,證寔相故。此說皆以菩薩之德歎之。)

△四、結顯色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二、龍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四萬八千諸大龍王。

梵語那伽,此云龍。《說文》云:「龍者,鱗虫之長,能幽能顯,能大能小。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地。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虬龍,無角曰螭龍,未昇天曰蟠龍,總云神靈之物也。」今云龍王者,乃龍中之王,統攝羣龍故也。諸經皆云能護佛法,為善神故。凡佛說法,皆有龍眾。

△二、次第列名。

摩那斯龍王、德叉迦龍王、難陀龍王、䟦難陀龍王、阿耨達池龍王、大金面龍王、如意寶珠龍王、雨妙珍寶龍王、常澍甘雨龍王、有大威德龍王、強力自在龍王,如是等龍王,娑竭羅龍王而為上首。

摩那斯,此云大身,亦云大力。修羅排海水淹善見城,此龍縈身以遏海水,故曰大身。

○德叉迦,此云現毒,亦云多舌。

○難陀、䟦難陀,乃兄弟二龍也。難陀此云歡喜,䟦云善,常護摩迦提國,風不鳴條,雨不破塊,雨澤以時,國無饑年。故瓶沙王年為一會,以報,百姓聞皆歡喜,從此得名,即目連所降者。

○阿耨達池,此翻無惱。《阿含經》云:「雪山有池,名阿耨達池,中有五柱堂,龍常處此,從所依池得名。」

○大金面者,或面貌金色,從此得名。

○如意寶珠者,頸下有珠,名曰如意。

○雨妙珍寶者,龍有神力,亦有慈心,憐念貧乏,故雨珍寶故。

○常澍甘雨者,甘雨即順時細雨,穀稼成熟故。

○有大威德者,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威伏魔怨,德化良善。

○強力自在者,強犍也,壯盛也,因力盛自在為名。如是等下,結為上首。娑竭羅此云醎海,此方海水醎,乃依海立名。上首即領眾。

△三、歎德結眾。

悉皆愛樂大乘妙法,發弘誓願恭敬護持,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既樂大法即菩提心,又弘願護持即菩薩行,亦不可思議也。

△三、藥叉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五萬八千諸藥叉神。

藥叉,訛曰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惡,亦云輕健。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天藥叉。地藥叉但以財施故不能飛,空、天二藥叉以車馬施故能飛行。此神即修行帶殺心者,如今五嶽四瀆稱帝稱王者是。《楞嚴》有三品:上品為大力鬼,中品飛行夜叉,下品地行羅剎。

△二、次第列名。

大師子王藥叉神、轉輪光照藥叉神、妙那羅延藥叉神、甚可怖畏藥叉神、蓮華光色藥叉神、諸根美妙藥叉神、外護正法藥叉神、供養三寶藥叉神、雨眾珍寶藥叉神、摩尼鉢羅藥叉神,如是等諸藥叉神,僧慎爾邪藥叉神而為上首。

大師子王者,師子表無畏,以威伏羣類,自在為王。

○轉輪光照者,此有二解:或佛轉法輪,光照而至;或自能轉法,光照眾生。前解是寔行藥叉,次解是菩薩現身。

○妙那羅延者,那羅延云天力士,此神加妙者,力大不可思議。

○甚可怖畏者,以形惡彰名,既在佛會,必外惡而內慈也。

○蓮華光色者,借喻為名。蓮華居泥不染,出水香潔,故有光有色。此神雖在藥叉,不為惡習所加,如出水蓮華,光色可愛。

○諸根美妙者,此神以六根聰利,形貌端嚴,故稱美妙。

○外護正法者,以護法為名。

○供養三寶者,知三寶為尊,供養為敬。

○雨眾珍寶者,以慈行彰名。

○摩尼鉢羅者,摩尼云如意,鉢羅此云極,謂如意極也。或項帶此寶,所求如意。或心如此寶,所證如意。無不盡義,故以為名。

○僧慎爾邪。華梵未詳,待後參考。

△三、歎德結眾。

悉皆具足難思智光、難思智炬、難思智行、難思智聚,而為眾生制伏惡鬼,使得安樂能延福智,守護大乘令不斷絕。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既曰難思,必不可測。足知此神現藥叉身,行菩薩道。智光則能照機,智炬則能破暗,智行則能行佛道,智聚則蘊積權寔。為生制鬼,正現折伏之威;使安延福,全彰攝授之慈。守護欲法幢之永建,不絕見佛日之恒明。

△四、乾闥婆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八萬九千乾闥婆王。

此云香陰,亦云陵空之神,不噉酒肉,唯香資陰(陰即是身),是帝釋緣幢倒擲之樂神,在須彌山南金剛窟住。天帝若作樂時,此神身有異相出,然後上天。亦云尋香行,帝釋欲作樂時焚香,此神尋香而至。

△二、次第列名。

頂上寶冠乾闥婆王、普放光明乾闥婆王、金剛寶幢乾闥婆王、妙音清淨乾闥婆王、徧至眾會乾闥婆王、普現諸方乾闥婆王、愛樂大乘乾闥婆王、轉不退輪乾闥婆王,如是等乾闥婆王,諸根清淨乾闥婆王而為上首。

寶冠以見嚴首之尊,放光則知體相之德,金剛寶幢有降魔之用,妙音清淨具助化之功,徧至普現皆有感應之靈,愛樂轉輪不無利他之美,諸根清淨如美玉之無瑕,是以統領本部而為上首也。

△三、歎德結眾。

皆於大乘深生愛敬,利樂眾生恒無懈倦,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初二句見護法之深,次二句見護生之切。(此神皆具菩薩之德,莫作常流會。)

△五、阿修羅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千億阿修羅王。

此翻無端正,男醜女美故。又翻非天,此神果報最勝,鄰次諸天,而非天也。在因之時,懷猜忌心,雖行五常,欲勝他故。又作福帶瞋,為下品善,感此報身。《楞嚴經》云:「有四種修羅。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鄰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阿修羅,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二、次第列名。

羅睺羅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出現威德阿修羅王、大堅固力阿修羅王、美妙音聲阿修羅王、光明徧照阿修羅王、鬭戰恒勝阿修羅王、善巧幻化阿修羅王,如是等阿修羅王,廣大妙辯阿修羅王而為上首。

《華嚴經》云:「羅睺阿修羅王,本身長七百由旬,化形長十六萬八千由旬,於大海中出其半身,與須彌山齊。」《文句》云:「此翻障持,化身長八萬四千由旬,舉手掌能障日月之光。」毗摩質多羅,此云淨心,亦名種種疑。現威堅力,則降魔護道,而遇敵不退。妙音光照,則鑒機說法,而受化不遺。鬭戰則摧邪扶正,巧幻則利眾隨宜。廣大妙辯者,必具懸河之口,翻錦之義,作上首而有餘也。

△三、歎德結眾。

善能修習離諸我慢,受持大乘尊重三寶。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修習,謂操持佛道。善能,是稱讚得旨。恃己陵他為我慢,種現俱銷曰離諸。然我慢非一種,故曰諸。如自恃豪門宦族而陵人慠物者,或以多聞博識陵人慠物者,或以辯口利辭陵人慠物者,但有所長陵他不及,皆為我慢。此神既修佛道,必皆斷之,故曰離。大乘者,即心地法門。受持者,必離言見道。三寶者,即佛法僧通稱。寶者,尊重也。佛為兩足尊,法為離欲尊,僧為眾中尊。三寶住世,如苦海之慈航,長夜之明炬,火宅之雨澤。歸依者福增無量,禮念者罪滅河沙。有此勝益,故尊重之。有三種三寶,恐繁不敘。(此修羅亦具菩薩之德,莫作常流。)

△六、迦樓羅王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五億迦樓羅王。

此云金翅,翅翮金色,兩翅相去三百三十六萬里,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即金翅鳥神也。

△二、次第列名。

寶髻迦樓羅王、金剛淨光迦樓羅王、速疾如風迦樓羅王、虗空淨慧迦樓羅王、妙身廣大迦樓羅王、心不退轉迦樓羅王、廣目清淨迦樓羅王、大腹飽滿迦樓羅王、有大威德迦樓羅王、智慧光明迦樓羅王,如是等迦樓羅王,寶光迦樓羅王而為上首。

寶髻者,頂上有肉髻,尊上如寶,故以為名。金剛,取喻同前。其體不染曰淨,其用有照曰光。此神所證之體用,義如金剛也。金翅之飛利,故速疾如風;淨慧之濶徹,故量如虗空。妙身廣大,依形體為名;心不退轉,從志願立號。廣目清淨,而不為諸塵所障;大腹飽滿,而常沾法乳充心。莫以食龍為飽,以歎德有饒益眾生之句,以饒益為飽滿也。威德俱大,見折攝之雙行;智慧光明,有二利之全德。寶光者,約所證之體,堅實如寶;即體之用,照物如光。既體用並彰,故為眾中之領袖也。

△三、歎德結眾。

悉皆成就不起法忍,善獲饒益一切眾生。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不起,即是無生。若成就此法,不見三界內外,有少法生,有少法滅。如是無生無滅之法,證之於己,忍之於心,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故曰法忍。此句歎自利之德。善獲饒益,歎利他之德。饒益者,謂豐饒利益。此神以願力所加,或增福,或延壽,如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及消灾解厄,降與吉祥,皆為饒益之事,一切是所益之機。

△七、緊那羅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九億緊那羅王。

此翻疑神,似人,頭上有一角,故號人。非人,乃天帝法樂之神,居十寶山,身有異相。帝釋升天,即上奏樂佛說法,此神亦絃歌而頌佛法門。

△二、次第列名。

動地緊那羅王、妙寶華幢緊那羅王、寶樹光明緊那羅王、善法光明緊那羅王、最勝莊嚴緊那羅王、大法光明緊那羅王、受持妙法緊那羅王、妙寶嚴飾緊那羅王、成就妙觀緊那羅王,如是等緊那羅王,悅意樂聲緊那羅王而為上首。

動地者,或神有神力,舉步動地,警䇿人心,或絃歌美妙,動人心地,故目此名。妙寶華幢者,幢表摧邪,為護道之寔行,華表因行,為入道之真資,故以妙寶稱之。樹能陰覆,有清涼之德,光能破暗,有照了之德,神具此德,尊重可尚,故以寶稱。善法光明者,謂克證善法,則心光自明。最勝莊嚴者,諸莊嚴中,妙法為最,體悟妙法,故以為名。大法光明者,全體起用,理智為名,妙法唯心,受持則悟,妙智為寶,則嚴飾特尊,成就妙觀,則智理冥合,悅意樂聲,必從絃管見道,靈機拔萃,故為上首也。

△三、歎德結眾。

皆悉具於清淨妙慧,身心快樂自在遊戲。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清淨下,謂心光朗鑒,照物為慧。在濁不污曰清,居塵不染曰淨。不染不污為妙,得心應身為快樂。從體起用,故曰自在。妙應無方,故如遊戲。

△八、摩睺羅伽眾三:初、標數舉類。

復有九萬八千摩睺羅伽王。

此云大腹行,是地龍,即大蟒神腹行也。《淨名疏》云:「即世間廟神,受人酒肉,悉入蟒腹。或毀戒邪諂,多嗔少施,貪嗜酒肉,由戒緩故墮。鬼神多嗔,蟲入其身而唼食之。亦名莫呼洛。」此解約業報身說。此經中稱王者,謂統攝其類,亦菩薩現身也。

△二、次第列名。

妙髻摩睺羅伽王、具大威德摩睺羅伽王、莊嚴寶髻摩睺羅伽王、淨眼微妙摩睺羅伽王、光明寶幢摩睺羅伽王、師子胸臆摩睺羅伽王、如山不動摩睺羅伽王、可愛光明摩睺羅伽王,如是等摩睺羅伽王,遊戲神通摩睺羅伽王而為上首。

妙髻者,頂有肉髻,美妙為名,具大下,威德所以服眾,嚴髻所以非俗,淨眼以見妙道,光幢以表摧邪,師子以表無畏,不動以表特尊,愛光以表智明。逍遙物外,故曰遊戲。妙用不測,故曰神通。眾中領袖,故。

△三、歎德結眾。

已能修習善巧方便,令諸眾生永離愛纏。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已能下,謂具諸權智也。善巧則不露形跡,方便則不拘規模。令諸下,愛即貪愛,謂愛境雖多,色欲為重。貪欲愛色,為生死之因;眾若纏縛,為生死之果。或恩愛纏綿,或業果相續,眾生愚癡,迷不自覺,故菩薩現身於同類及同事,善巧攝化,務令回心,不貪色欲,種現俱亡,故曰永離。既不作因,終不受果,可謂大權隨類攝化妙行耳。各與下,結眾。

○常途云:戒急乘緩則生天,為樂境所攝,不暇見佛聞法,報盡還墮,有墜無昇。若乘急戒緩,則墮七部鬼神。因戒緩故墮,因乘急則不忘本願,不捨佛法,所以常近佛聞法,以法熏修,有昇無墜。若乘戒俱急,則出世成聖。若乘戒俱緩,則直墮三塗。此則常途槩論如此。今經不然,天龍八部皆是大權示現,統攝羣類,令見佛聞法,作出世因。若不假菩薩現王身誘化,八部天龍皆永迷矣。信哉,菩薩之恩何所報也。已上天龍八部眾竟。

△四、輪王士庶眾四:初、諸輪王眾五:初、輪王雲集。

復有他方萬億國土轉輪聖王:金輪轉輪聖王、銀輪轉輪聖王、銅輪轉輪聖王、鐵輪轉輪聖王。

輪王出於增劫,釋迦出世正在減劫,何有輪王?所以首標他方國土。言萬億者,顯多非定數也。《長阿含經》唯言金輪王有金輪寶現,若據《俱舍論》,則四王各有輪現也。今經亦云及七寶千子等,足知四王皆有七寶也。今經列名金輪為首者,先尊後卑故。若論增劫次第,則鐵輪居先。《大智度論》以人壽一增一減為一小劫,謂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歷過百年壽減一歲,至十歲則止,復過百年又增一歲,如是增至二萬歲時,有鐵輪王出,獨領南閻浮提一洲,諸國有不順化者,王則現威列陣令其皈伏,然後於彼勸化人民修十善道,是名鐵輪王。

○二銅輪王,謂人壽增至四萬歲時,有銅輪王出領東南二洲,諸國有不順化者,王至彼國,宣威布德,令其歸順,於是勸化人民,修十善道。

○三、銀輪王,謂人壽增至六萬歲時,有銀輪王出,領東南西三洲諸國。有不順化者,王至彼國,威嚴所加,即便臣伏。於是勸化人民,修十善道。

○四金輪王,謂人壽增至八萬四千歲時,有金輪王出,統領四洲,以十五日沐浴昇殿,有金輪寶忽現於前,輪有千輻,光色具足。若王欲往東方,輪則東轉,乃將諸兵眾隨其後行。金輪前又有四神引導,輪所住處,王即止駕。南西北方隨輪所至,亦復如是。於四天下普勸人民修十善道。

△二、七寶相隨。

及與七寶、千子眷屬,莊嚴無量象馬車乘,無數寶幢懸大寶幡,華鬘寶葢繒綵白拂,種種珍奇妙寶瓔珞,塗香末香和合萬種微妙殊香。

七寶者:一、金輪寶。其輪千輻,徑一丈四尺,具足轂輞,雕文刻鏤,眾寶間錯,光明洞達,天匠所成,非世所有也。謂轉輪聖王既得此寶,隨王心念,輪則為轉,按行天下,須臾周帀,是為金輪寶。

○二、白象寶。謂聖王旦時升殿,有白象寶忽然出現,其身純白,其首雜色,口有六牙,牙七寶色,力能飛行。若王乘時,一日之中周遍天下,朝往暮歸,不勞不疲,若行若立,首尾不動,目不邪視,安詳溫潤而有德。若行渡水,水不動搖,亦不濡足,是名象寶。

○三、紺馬寶。青赤色馬,其王清旦升殿,有紺馬寶,忽然現出髦𩮻貫珠,洗刷之時,珠則墮落,須臾之間,更生如故。其珠鮮潔,色勝於前,鳴聲遠聞,一由旬內,力能飛行。王若乘之,按行天下,朝去暮迴,力不疲惓,馬脚觸塵,皆成金沙,是名馬寶。

○四、神珠寶。其王升殿,有神珠寶忽然出現,其色瑩潔,無有瑕纇,夜懸空中,隨國大小,明照內外,如晝無異,是名珠寶(即是如意寶)。

○五玉女寶,謂顏貌端正,色相具足,身則冬溫夏涼,於諸毛孔出旃檀香,口出青蓮華香,言語柔輭,舉動安詳,食自消化,非同世間女人有諸不淨,是名女寶。

○六、典財寶。又曰典寶藏臣,其王欲得財及七珍寶時,典藏臣舉身向地,地出七寶;向水,水出寶;向山,山出寶;向石,石出寶。是為典財寶。其人宿福深厚,眼能徹見地中伏藏,有主無主皆悉知見。其有主者,皆與衛護;其無主者,取供王用。(又名主藏寶。)

○七主兵寶。又曰典兵臣,又曰將軍寶。其王意欲得四種兵,若千若萬,乃至無數。顧視之間,兵即已辦,行陣嚴整,是謂主兵。其人智謀雄猛,韜略獨出,即詣王所,白言:「大王有所討伐,不足為憂。若欲象、馬、車、步四種兵者,臣即能辦。」

○千子(法數不出,留神再考)眷屬,即千子臣眾。王若行時,前後衛護,即是莊嚴。無量下,廣列莊嚴。象馬,即對馬等。幢幡等,即鑾駕。幢者,用諸繒綵作圓筒,按五色,有層次下垂。其上有六角寶葢,六角各有纓絡。或小旛垂下,或用寶莊,或用線繡。用長竿,竿上插金鈎,半幢繫於鈎上,用力士持之前導,作摧邪之表。旛亦如是,但圓者為幢,扁者為旛。華鬘者(察字義,鬘是美髮也。經中往往用之,不知何意。將非譯人之忽略,幔之誤也。今作幔釋,即帷幕也。以華貫之,故曰華鬘),葢即傘葢,懸王之上。塗香等,以水沐浴,其味則幽,故曰塗香。末香,即香麵也。和香,眾香合成者。萬種言多,妙則奇,殊則勝也。

△金輪王,太子紹位之時,取四大海水以灌其頂,方紹父位。

△三、獻供讚佛。

各執無價眾寶香鑪,燒大寶香供養世尊,以妙言詞稱讚如來甚深智海。

他方輪王既來見佛,不敢輕慢,故執爐焚香以表親近之誠。以妙下,或讚相好,或讚神力,或讚禪定,皆用妙音佳句旌表佛德。甚深智海者,如來權寔二智,喻如大海深不可測量不可度,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四、白佛述志。

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不求三界有漏人天果報,唯求出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者何?三界之中人天福樂,雖處尊位先世福盡,還生惡趣受無量苦,誰有智者樂世間樂?」

稱佛為世尊者,謂世出世間唯佛獨尊故。我今下,述志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皆凡類眾生受報之處也。有漏者,墮落也,謂漏落性德法財也。即是凡夫生死因果,以我執不亡因果皆漏,如破器不堪盛物也。如見思之惑、身口之業、輪迴之果,此三若存,不能出世,則遺漏於三界永受生死矣。人天果報雖是善道,皆屬有漏生死,故此不求也。《法華》云:「若生天上及在人間,貧窮困苦、愛別離苦、冤憎會苦,如是等種種諸苦,眾生沒在其中。」又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然既云不求,即厭生死苦也。唯求下,發菩提心也。阿耨下,此云無上正等正覺,是佛所證之極果,正是輪王所慕之道也。所以下,徵釋前意,謂所以人天為善果而不求者何也?謂三界人天福位雖尊,而安處雖樂却不得久常,良由先世福業所致,故現生受其福報。其實樂非常住,久必壞生,終有墮落。故曰:先世福盡,還生惡趣,受無量苦。嗚呼!人生世間,所作之業,善惡差別,皆熏成種子,於藏識中所含,若善種勝而熟,故先受善報。若再修善事,轉次愈高。若貪樂不已,不作善業,則八識中所含惡種成熟,必退善果,而入惡道,受無量苦。理之必然,何可逃哉?而不言惡道,言惡趣者,趣者,向也。謂三途惡報,是其趣向也。地獄有刀山劍樹、銅蛇鐵狗等苦,餓鬼有擔沙負石、填河塞海等苦,畜生有負重致遠、鞭杖臨身等苦。以苦類實多,故云無量。誰有下,反顯智者之不求也。上一樂字,音要,欲也。下一樂字,音洛,快樂也。誰有,是泛指之辭,即那有也。謂那有智者,欲貪世間五欲之樂,而反不求菩提耶?(正顯輪王是智者。)

△五、作禮結眾。

作是語已,一心合掌,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一心則見志純,合掌則表歸敬。

△二、諸國王眾五:初、舉類。

復有十六諸大國王。

封疆曰國,自在為王。佛將入滅,將後事皆囑託十六國王者,即此王也。

○夫王者必立德立功,可大可久,經之以仁義,緯之以文武,深根固蒂,貽厥子孫,一言一行,以為軌範,垂之萬代,為不可易。帝力可以鎮萬邦,王威可以伏兆民,故如來金口之遺囑,鶴林之顧命,慮四眾以微弱,恐三寶而衰墜,託國之威風,借王之勢力,故委寄於帝王,仗勅以流通也。今佛欲說心地法門,故此諸王雲集。

△二、列名。

迦毗羅國淨飯大王,摩伽陀國頻婆娑羅王,波羅奈國迦斯大王,有于陀國于闡大王,娑羅國王迦毗那王,如是等十六大王及諸小王。舍衛國主波斯匿王,名曰月光,而為上首。

迦毗羅,猶半梵語,全曰迦毗羅皤窣都。迦毗羅,此云黃色;皤窣都,此云所依處。上古有仙曰黃頭,依此修道,故立此名。或義翻為能仁住處,即佛降跡之處,在大千世界之中也。淨飯者,梵語閱頭檀,此翻淨飯,或翻真淨,謂王以真道淨德而化行天下,即佛父也。今如來道場父王亦至者,不以子為子見也,以子為大聖故,尊道仰德,亦千古之一遇,豈肯憍倨自尊而眇視聖人乎?如《法華》大通智勝佛成道,其父轉輪聖王同王孫妃后皆至道場,亦為難遇也。摩伽陀,此云善勝,又云不害,劫初以來無刑害故。或曰摩伽提,梵音不同耳。頻婆娑羅,此翻為顏色端正,或翻色相殊妙,以色相目名也。波羅柰,此云江遶城,或云鹿苑,國是都名。迦斯大王者,國主也,其名華言未詳。有于陀國、于闡大王,此皆無考,以《翻譯名義》不出。娑羅,此云堅固,是樹名。今以樹名國,或國多此樹,故以為名。迦毗那,亦未詳。小王者,即一切散粟王,如諸侯之類。舍衛,此云聞物,以寶物多出此城。亦翻豐德,謂國豐四德,即財寶五欲,多聞解脫,此是國名。王名波斯匿,此云勝軍。《仁王經》云:「此王已於過去十千劫龍光王佛法中為四地菩薩。」名月光者,別經未見此名,或波斯匿是王號,月光是本名。而為上首者,統攝諸王故。

△三、歎德。

悉皆具足福智神通,有大威德如轉輪王,一切怨敵自然降伏,人民熾盛,國土豐樂,無量佛所種諸善根,常為諸佛之所護念。莊嚴劫中千佛出現,如是諸王常為施主;賢劫之中千佛出現,如是諸王亦為施主;於當來世星宿劫中千佛出現,當為施主;乃至未來一切諸佛出現世間,如是諸王以本願力,常行檀施饒益有情,隨宜善入諸方便門。雖作國王,不貪世樂,厭離生死,修解脫因,勤求佛道,愛樂大乘,化利羣生,不著諸相,紹三寶種,使不斷絕。

福智下,福是百祥之總稱。有福所以邊邦寧靜,坐享太平;有智所以正法教人,萬民樂業。神通者,神謂天心,通為慧命。自天心發通,妙用不可思議也。古德云:君者,羣也。能羣天下萬物而除其害者,謂之君。班固曰:「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養之如春。譬草木之植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參天地而施化,豈云人事之厚薄哉?」此非王之神通而何耶?有大威德者,其儀容端重,不怒而嚴,威也;以正道自居,仁義惠物,德也。《洪範》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如轉輪下三句,顯王之威鎮也。人民下二句,彰王德之感發也。以上皆現世之德果。無量下,已往之福因。然種善必欲佛所者,以佛為福田,故所謂良田下種,而收獲必重矣。其善之言諸者,顯非一種,必萬行齊修,自他兩利,即因深也。常為下二句,緣勝也。護者,保護;念者,愛念。謂保護則能降魔,令志不能退;愛念則與說法,令智必能增。可謂因深緣勝,福慧增廣之德也。莊嚴下,明願力深廣,行檀度之德也。莊嚴劫下,是過去千佛;賢劫下,是現在千佛;星宿劫下,是未來千佛。乃至,是超略之辭。猶言不止於此,乃至未來一切無量諸佛,當出於世,此諸王等,乘本願力,廣行布施,饒益有情也。檀度必具三種,有情且約貧乏者說,饒益且約財施說。又云隨宜善入諸方便門者,又不止於財施一種。務要曲順時機,以法施、無畏施,令彼從化矣。雖作下,述志。凡國王者,貴為人尊,富有四海。窮域之珍,五欲之樂,孰不染其心哉。然此等諸王,不貪而且厭者,可謂富貴不能淫其心,而五欲焉能奪其志者,葢為生死之事大也。修解脫因者,別指即是檀度,通說即是離塵。佛道二字,是三乘因果之總稱。愛樂下二句,是菩薩之別為。佛道且約自利,化生復能利他。化乃菩薩之教誨,利即羣生之獲益也。又羣生有二說,別說即是兆民,總明則該十類。不著諸相者,心境皆空也。良以諸相二字,總指眾德。如布施則彌綸三世,教化則方便隨宜。及解脫之因,二利之道,不假我法二空,終落有為之果,故空之者宜矣。又檀施隨宜等,假觀也。不貪世樂,空觀也。不著諸相,即空有並遣,中道妙觀也。紹三寶下,總結。以上三觀圓修者,總為紹隆佛種,令慧命常住矣。(布施三種者,財施、法施、無畏施也。又布施能攝六度,謂歡喜惠人即檀度,於財物欲樂不染著即戒度,勤布施即精進,不著施相即禪度,欲求菩提即慧度,布施不嗔即忍度。)

△四、來儀。

為聽法故,供養如來,廣修珍膳,嚴持香華,來至佛所。

聽法者,為道之切也。供養者,誠敬之表也。珍膳必假廣修者,見多品也。香華必欲嚴持者,莊重也。如此之來儀,不著王道之尊,足見佛道重於王道也。

△五、結眾。

各與一萬、二萬乃至千萬諸眷屬俱。

眷屬者,即種族及諸臣民也。可見現國王身,行菩薩道,率領眷屬,令知有三寶,廣作福慧,是為主者之洪恩也。

△三、王夫人眾五:初、舉類。

復有十六大國王夫人。

《語》云:「邦君之妻,為君夫人。」此眾既是大國,即同此方之妃后,不稱妃后而稱夫人者,隨國也。良以在家女眾,有閨門之隔,若不假菩薩現妃后身,率領宮官貴人及諸綵女而見佛聞法者,彼且不知有三寶,又安能進道哉?所以王妃先行,欲其上行下效,然後萬民女眾,皆能從化矣。

△二、列名。

韋提希夫人、妙勝鬘夫人、甚可愛樂夫人、三界無比夫人、福報光明夫人、如意寶光夫人、末利夫人、妙德夫人,如是等夫人,殊勝顏夫人而為上首。

韋提希,此云思惟。《觀經》云:「惟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即蘋婆娑羅王之后,阿闍世王之母也。妙勝鬘者,勝鬘非梵語,鬘即美髮,此夫人以頭髮美妙為名,即匿王之女,踰闍王妃也。甚可愛樂者,本是菩薩示現王妃具足聖德,孰不愛樂?當知愛樂二字,是敬重意,非染情也。三界無比者,菩薩無漏勝德,而界內有漏之相好,安能比之哉?福報光明者,雖有王妃之福,不著報相,自然道光朗耀,故曰光明,又為智光也。如意寶光者,謂心珠發明,故曰寶光。末利者,梵語,此云鬘,亦美髮為名,是波斯匿王之后也。妙德者,福慧具足也。殊勝妙顏者,聖德在心,妙顏彰外,德相具足,故為上首也。

△三、歎德。

已能善入無量正定,為度眾生示現女身。以三解脫修習其心,有大智慧福德圓滿,無緣大慈無礙大悲,憐愍眾生猶如赤子。

正定者,性定也。體無二法,清淨本然,圓融周遍。今云無量者,有二義:一者顯定體無限量,即竪窮橫徧之義。二者體本一法,用處無量,正顯其多,依用立名。入者,攝用歸體之謂。善者,讚美之辭。不入而入,名為善入。已者,久也。謂善入正定,其已久矣。為度下,廣顯利他之德。所謂應以女人身得度者,即現女人身而為說法。以三下,自利之修門也。有大下,二利之根本也。三解脫者,即大乘菩薩之修門,非同二乘空、無相、無作可比。(二乘,一空解脫者,用我空觀,觀諸法無我我所。無相者,既空無我,則無男女一異差別之相。無作者,既空無相,自謂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我執已盡,不受後有,更有何事可作?亦無志願。)今菩薩三解脫,即是性淨、修成、起用三觀門也。性淨者,菩薩觀照自性本淨,圓明現成,不受纖塵,即是解脫,乃空觀也。修成者,菩薩又觀若自恃天真,終無克證,故發寔慧,從性起修,即假觀也。不住修相,則證寔相,故曰修成寔慧解脫也。三起用者,即利他觀也。既證寔相,達萬法唯心,心通法徧,從體起用,方便隨緣,雖萬用全彰,不離本際,為方便淨解脫,即中觀也。修習其心者,謂雖是菩薩,其因中未嘗不是凡夫修成也。福智圓滿者,二利之本也。圓滿成就自利因,圓滿所以利他故。假無緣無礙之慈悲,憐眾生如赤子也。以諸眾生與自己同一體性,而眾生迷不自覺,如赤子之無知,菩薩得不悲愍乎。然既曰無緣之慈,其現身度化,又不止女身一類也。必隨類現身,隨機說法,如觀音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方是菩薩無緣無礙慈悲也。

△四、來儀。

以本願力得值世尊,為欲聽法來詣佛所,瞻仰尊顏目不暫捨,以無量種人中上供奉獻世尊,及以無數妙寶瓔珞供養如來。

大義與前科國王來儀大同,故不繁敘。

△五、結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四、僧俗等眾二:初、標類顯誠。

復有百千無央數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婆羅門、剎帝利、薜舍、戍達羅,及諸國界長者居士一切人民,是諸大眾發清淨信起殷重心,宿種善根生值佛法,為求出世起難遭想,來詣佛所一心合掌。

比丘二眾,如前解。優婆塞,此云近事男。優婆夷,此云近事女。謂在家男女,歸佛受戒,當親近承事諸佛法故。又云清信士、清信女,謂清淨戒行,信有佛法也。婆羅門,此云淨行。劫初種族,山野自閒,故人以淨行稱之。(肇公曰:「華言外意。其種別有經書,世世相承,以道學為業。或在家,或出家,多恃己道術,我慢人也。」又義云:承習梵天法者,其人種類,自云從梵天口生。四姓中勝,獨取梵名。唯五天竺有,餘國即無。諸經中梵志,即同此名。正翻淨裔,稱是梵天苗裔也。)剎帝利,肇公曰:「王種,或翻田主。劫初人食地味,轉食自然粳米。後人情漸偽,各有封殖,遂立有德處平分田。此王者之始也,故相承為名。」其尊貴自在,為王種族也。薜舍,即是毗舍,此云商估。戍達羅,亦名首陀,此云農田。此四種,即西域四姓也。長者,或年高德重,博學多聞,有長人之德,人尊為長者。居士,即居家有道,潔白自持者,故人以居士稱之。以上舉類。是諸等,顯誠。發清淨信者,凡深忍樂欲而不疑者曰信,反顯纖疑在念,則信不淨也。今曰清淨者,即正信不疑也。又曰:信世間法不為清淨,信出世間法為清淨。殷重者,顯誠。宿種等,述有往因。生值等,慶今遇佛。為求等,明其來意。謂百千劫不遇佛法,今幸遇佛世,其難之一也。既遇佛世,聞法又難,及聞佛法,遇大乘者更難。然今既已遇佛,請必說法,雖難而却不難也。若不求出世之法,徒遭佛世矣(遭即遇也)。以為求出世,故來佛所,但一心合掌,於中缺文,應云頂禮佛足,必譯人遺漏也。

△二、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五、發心外道眾二:初、舉類顯誠。

復有無數諸外道眾,苦行外道、多聞外道、世智外道、樂遠離外道、路伽耶陀外道、路伽耶治迦你外道而為上首,成就五通,飛行自在,發希有心,為聽法故,來詣佛所。

不信三寶,不達唯心,以心遊道外,謬計邪執,名為外道。苦行者,如投針臥刺,拔髮燻鼻,持牛狗戒等,將謂苦因已盡,樂果自來,是為邪求,故判外道。多聞,非正教之多聞,乃是外道。經書,如四韋陀典、五明論等,以學為名。世智者,能通世間數術,或諸子百家,恃小聰明而不解正法者,通為外道。樂遠離者,即是遠離塵世,樂居蘭若。意欲清心寡欲者,未甞不是求道之心,而却判為外道者,以其不遇聖師,未聞正法,盲修瞎煉,雖居蘭若,終無正證,非外道而何哉?路伽耶陀,此云善論,亦名師破弟子,又翻惡對答,以問答不通正理,故為外道。

○路伽耶治迦你,翻譯不出,疑是逆。路伽耶陀,此云左世,亦名惡論,亦名弟子破師,即左道惑世。以其所計不順世間,故為外道。據惡論強辯,故為上首。成就五通者,即天眼、天耳、宿命、他心、神境,皆能透徹,故名五通。然雖具通,較之聖人,不啻霄壤,無非依稀而已。飛行自在者,即是神境。通謂乘空而行,其勢如飛,物無阻礙,故名自在。(西域外道具五通,此方外道又不知通有幾何。若不具,只名邪人求外道而不得。)發希有心等,出來意也。舉世罕遇曰希有。如佛未出世,外道六師,憍邪惑眾。國王長者,尊之為師。而忽聞有佛,其智慧辯才,神通妙用,皆超越於己,故渴仰歸敬,而來聽法。意必返邪歸正,捨己從他。此亦大權,因事攝化,將權引寔,故率眾詣佛也。

△二、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六、非人鬼神眾二:初、標類舉誠。

復有無量無數非人餓鬼,謂無財鬼、食人吐鬼、惱眾生鬼、食洟唾鬼、食不飽鬼、毗舍闍鬼、臭極臭鬼、食糞穢鬼、食人胎鬼、食生子鬼、食不淨鬼、生吉祥鬼。如是諸鬼,毗盧陀伽大鬼神王而為上首,捨離毒心歸佛法僧,悉皆衛護如來正法,為聽法故來詣佛所,五體投地渴仰世尊。

世典云:鬼者,歸也。謂人死,肉骨歸土,血歸水,魂氣歸天。其陰氣薄然獨存,無所依也,故為鬼。此說與佛經不同。佛經有十法界,謂四聖六凡。其六凡又分善惡,各有三道。其惡道有三,謂地獄、餓鬼、畜生。然則鬼神各有其類,亦有父母妻子等,但屬陰道人,為陽道人不能見。《婆沙》云:「鬼者,畏也,謂虗怯多畏。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鬼有多品,如《正理論》說,恐繁不敘。餓鬼,即針咽鬼也。腹大如山,咽細如針,不得飲食,常受饑虗,故為餓鬼。無財鬼者,謂無福德故,不得飲食,如針咽炬口,亦餓鬼之別名。食人吐,食人洟唾,其餓可知。惱人者,即暗中害人,不飽亦餓鬼。毗舍闍者,為勢力鬼,所受富樂,類於人天。臭極臭者,即臭毛鬼,謂毛利而臭,食糞穢等四種可知。

○生吉祥者,即大力鬼中之善者。如世間人求福求壽者,則與降福加護,能生吉祥。毗盧陀伽者,華梵未詳,是統領之王,故為上首。

○捨毒害心下,即反惡歸善也。以未歸佛時,皆有毒心,暗中害人。既歸三寶,皆為善神,故曰捨離。衛護者,乘願力也。(問:如來神通無量,何用鬼神衛護?答:佛威廣大,固不用彼為尊。佛表敬故,侍衛守護也。)五體投地者,即兩手兩膝及頭,皆能至地,如泰山崩,以表至誠也。渴仰者,以未聞正法,無慧滋心。仰望正法,如渴思漿。

△二、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七、鳥獸王屬眾三:初、標類舉誠。

復有無量無數禽獸諸王,命命鳥王、鸚鵡鳥王,及師子王、象王、鹿王,如是一切諸禽獸王,金色師子王而為上首,悉皆歸命如來大師,為欲聽法來詣佛所,各隨願力供養世尊。

二足而羽為禽,四足而毛曰獸。獸者,守也。言力多不易可擒,先須圍守而後可獲。又在野曰獸,在家曰畜。今禽獸亦聽法列為眾者,謂果報雖殊,佛性同故。後文白言請法,足知亦大權引類也。命命者,《雜寶藏經》云:「雪山有鳥,名為共命。一身二頭,神識各異,同共報命,故曰命命。」鸚鵡,《說文》云:「能言鳥也。」《山海經》云:「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師子王下,皆獸名也。《大論》云:「師子王,清淨種中生,深山大谷中住。方頰大骨,身肉肥滿,頭大眼長,光澤明淨,眉高而廣,牙利白淨,口鼻方大厚寔,齒密齊利,吐赤白舌,雙耳高上,髦髮光潤,身上廣大,膚肉堅著,修脊細腰,其腹不現,長尾利爪,其足安立,以身大力,從住處出,優脊嚬呻,以口扣地,現大威勢,食不過時,顯晨朝相,表師子王力。」象,《異物誌》云:「象之為獸,形體特偉,身倍數牛,目不踰豕,鼻為口役,望頭若尾,馴良承教,聽言則跪,素牙玉潔,載籍所美,服重致遠等。」鹿,山野之獸,壽長若仙,亦名仙獸,牡者有角金色。師子王既毛具金色,有德之表,為一切禽獸王之總統,故曰上首。悉皆下,表誠歸命者,是將自己之命歸投於佛,以佛為師,故曰大師。(師者,法也,人之模範也,教人以道之稱,又宗主。)為欲等雖禽獸而知聽法,為求出倫故來佛所,各隨等即欲作福因興供也。

△二、呈因欲果。

而白佛言:「惟願如來,哀受我等微少供養,永離三途惡業種子,得受人天福樂果報,開闡大乘甘露法門,速斷愚癡當得解脫。」時諸鳥王作是語已,一心合掌瞻仰如來。

唯願下三句,哀懇納受意也。鳥獸之所獻供者,乃自慚其身當惡報,而感因必在前生也。抑今生再不作福因,而來生愈不及今生矣。所以望佛納受,以佛為福田。若納之則為下種,而善果有所望。三塗必當永離,業種自然消滅矣。(三塗是果,即地獄、餓鬼、畜生。惡業謂感三塗之親因,即殺、盜、婬、貪、嗔、癡之現行種子也。因現行熏成者為種子,又為業之親因也。良以種子熟則發現行,由現行則能招果。乘果又當造業,由業又能熏種。所以惑業苦三,輪迴不息。此鳥獸王欲永脫之,奇哉奇哉。)得受下,正求善果也。開闡下,更求出世間法。又曰大乘者,意不圖小果也。大乘是法,甘露是喻。良以甘露一滴,起死迴生。大乘一言,轉凡入聖矣。法門者,門有通義,乃出世之達道。所謂以佛教門,出三界苦也。速斷下,意欲一生頓證,不歷三祗。愚癡即無明,解脫即涅槃。時諸下,敘儀表三業之誠敬耳。(夫此鳥獸王,不唯見佛獻供,而且感慨求法。愚癡必欲速斷,解脫定要當得。何乃?三才之最靈者,無過於人。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問:經云白佛,惟願等,鳥獸可能人言乎?答:有三義:一者禽獸各有語言,人雖不解,而佛解也。二者因來儀之誠,則感佛力加之,故雖鳥獸,亦能人言也。三意感,鳥獸雖不能人言,而意言即心中默念,佛自知之矣。

△三、結領同眾。

各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八、琰魔王吏眾二:初、標類舉誠。

復有百千琰魔羅王,與無央數諸大羅剎種種形類,及諸惡王幽冥官屬校計罪福,獄吏刑司承佛威力捨離惡心,與琰魔羅王同來聽法,而白佛言:「一切眾生以愚癡故,貪五欲樂造五逆罪,入諸地獄輪轉無窮,自業所因受大苦惱,如世蠶繭自為縈纏。惟願如來雨大法雨,滅地獄火施清涼風,開解脫門閉三惡趣。」時琰魔羅王作是語已,種種珍寶供養如來,一心恭敬遶百千帀。

或云琰魔,此云靜息,以靜息造惡者不善業故。或翻遮,謂遮令不造惡故。或翻雙王,兄及妹皆作地獄主,為鬼官之總司。兄治男事,妹治女事,故曰雙王。又名法王,《瑜伽論》「問:為能損害,為能饒益,名法王?答:饒益眾生故。若諸眾生執到王所,令憶念故,遂為現彼相似之身,告言:『汝等自作,當受其果。』由感惡者,新業更不積集故業。(盡已,脫苦有期。)由饒益眾生,故名法王。」此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有琰魔王國,縱廣亦爾。羅剎即是獄卒,其形可畏不一,故云種種諸惡。王即秦、廣、楚、江等。或典十八獄者,亦稱王。幽冥官即,官即司官,屬即眷屬,獄吏即判官,刑司即掌刑法之者。校計罪福者,即校量推審之意。或簿籍察考,或業鏡照驗。以惡業為罪,加之苦刑;善業為福,令生人天。承佛下,歸恩於佛,謂承佛威神恩力所加,方能捨離惡心,故與琰魔同來聽法。反顯若非佛力,則不暇聽法。何也?此王等若權現,即是菩薩,則不必論;若實跡,亦是惡因所感,亦當受苦。又辦王事,焉有暇工?(別經云:「閻羅王一念之惡,便總獄事,自身受苦,亦不可論。閻羅大王昔為毗沙國王,與維陀始王共戰,兵力不如,因立誓願:『願我後世為地獄主,治此罪人。』十八大臣及百萬眾,皆悉同願。毗沙王者,今閻羅王是。十八大臣,今十八獄王是。百萬之眾,牛頭阿旁是。」《地獄經》云:「晝夜三時,有大銅鑊,滿中烊銅,自然在前。有大力鬼,臥王熱鐵床上,鐵鈎擘口,烊銅灌之,從咽徹下,無不焦爛。彼諸大臣,亦復如是。」故為受苦。如不受時,各典所司之事,焉有暇工哉?)白佛下,請法。一切不出十類五欲,即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皆可欲者,是為業緣。五逆者,謂弑父、弑母、弑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轉法輪僧。若世論弑君,更為大逆。愚癡為因,五欲為緣,造罪為業,入諸地獄為果,蠶繭為喻,縈纏不能自脫也。惟願下,請法。火喻地獄之苦,雨即水也,以水能滅火,而風能解暑,此二皆喻法力能救眾苦。解脫即涅槃,開門如說法。門者通義,以通出三界。閉為塞義,不令再入。以上請法為慧種,下供養為福因。遶謂旋遶,帀謂周帀。必欲周帀旋遶者,有二義:一者是佛儀範,二者為道義。周旋之表。

△二、結領同眾。

與若干百千眷屬俱。

△四、總結眾集。

各禮佛足,退坐一面。

禮足為見佛之敬,退坐為聽法之儀。師資合會,禮有定則。言各禮佛足者,乃以最尊之頭頂,禮如來卑下之兩足,顯敬之極而禮之誠也,亦弟子事師之定儀矣。退坐一面者,既禮足已,羽翼以坐,亦尊卑有序之定則也。以上通序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一本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一末

△二、別序(正為發起之由致也)二:初、賓主會集二:初、序佛威儀。

爾時,世尊坐寶蓮華師子座上,其師子座色紺瑠璃,種種珍奇間錯嚴飾,頗梨寶珠以為其莖,紫磨黃金作蓮華葉,其蓮華臺以摩尼寶而為華鬚,八萬四千閻浮檀金大寶蓮華而為眷屬。

爾時者,大眾集會,師資道合,當爾之時也。世尊者,即釋迦牟尼佛出世獨尊號也。座謂床座,形似蓮華,師表無畏,寶為尊稱,以佛身就座,兩足跏趺,故曰坐等。色紺下,明寶座之體相也。寶色青赤曰紺,寶體透徹曰瑠璃,以紺瑠璃寶為座之體也。種種下,顯座之莊嚴也。珍奇即諸寶之總稱,間錯顯莊配之雜糅,以上為蓮座之總相也。頗梨下,別顯。莖為華身,葉即蓮瓣,臺謂蓮果,鬚即華蘂。摩尼云如意。八萬下,顯德之不孤有眷屬也。閻浮檀金,金中之勝金也。良以聖人用度,須有表法,非同世人徒愛華飾。座表本覺之體,佛表始覺之智,佛坐其座者,表始覺合本覺成究竟覺也。然本始二覺,人人本具,亦自有成佛之因及莊嚴之果也。又蓮華表因,佛表果,而佛坐其華座者,表果依因成故也。又種種,表性體本具萬德也。八萬下,表八萬四千法門皆依性有,故為眷屬也。座為蓮華形者,以居泥不染,出水香潔,用表本覺之性在生死而不染、在涅槃以獨尊,如來證之,因圓果極,應念而成菩提也。葢如來示此以無言之道,而表發人心者矣。(師表無畏者,師子為獸中之王,更無所畏,表佛為人中師子,亦無所畏,故名師子座。)

△二、序眾欽誠。

為諸大眾,前後圍遶,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佛居其中,眾遶於外,如群星之拱北辰;尊重在心,供養獻物,若諸侯之見天子。供養則香華羅列,玉帛交陳;恭敬則踧踖與與,嚴肅情意;讚歎則發言稱頌,比興合宜。如華嚴讚頌,各據一門。

△二、發起源流二:初、如來正發三:初、威儀表德。

時,薄伽梵於師子座結跏趺坐,威儀殊特,猶如四寶蘇迷盧山,處於大海自然逈出;如百千日照耀虗空,放無量光破諸昏暗;亦如俱胝圓滿月輪獨處眾星,放清涼光明朗世界。

薄伽梵,亦名婆伽婆,一名六義。唐玄奘大師明五不翻,中含多義不翻。六義者,《佛地論》云:「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德義圓滿,是故彰名薄伽梵。」自在者,謂如來不為煩惱所繫縛故。熾盛者,謂如來猛𦦨智火,洞達無際故。端嚴者,謂如來三十二相,莊嚴妙好故。名稱者,謂如來圓滿菩提,法界普聞故。吉祥者,謂如來所到之處,凶滅福生故。尊貴者,謂如來聖凡拱衛,十界獨尊故。結跏趺坐等者,以兩足交蟠,足心朝上,正身端重故。猶如下,借山顯德,喻佛身也。蘇迷盧,即是須彌,此云妙高峰,以(黃金、溜璃、白銀、玻瓈)四寶所成。處者,住也,謂安住海中,出水有八萬四千由旬,落羣峰之高,故曰逈出。(須彌喻佛身者,有三義:一者高大,量不可測,為四洲之主,欲天之依,喻佛道大,為九界聖凡之所依故。二尊重,為羣山之王八風不動,喻佛威儀莊重為百靈之宗魔不能惑故。三眾寶所成,喻佛具萬德故。有此三義故喻須彌。)如百千下,喻佛之光也。如一日歷天乾坤普照,況百千乎?喻佛身光能破眾生癡暗故。(癡暗即無明也。)亦如下,喻佛智光。俱胝是梵語,此云京,以十兆為京,數之多也。俱胝滿月,喻佛智之勝,且一輪滿月清光朗耀,已奪羣星之明,況俱胝之多乎?月言清涼者,如酷暑之時熱不可受,月上則涼能消熱惱,故喻佛智具足如月之滿。惑不能染如月之清,能破煩惱如月之涼。眾星喻百靈,顯佛獨勝也。又日月止照四天下,佛智能照十法界,雖以百千日俱胝月喻之,猶有所不及。何也?日月雖多終有限量,佛智無限量故。

△二、定感諸天二:初、入定能感。

入有頂天極善三昧,名心瓔珞寶莊嚴王;住此定已,身心不動。

若論佛定,本無出入,無時不在,無處不定。今從無入處示入者,因眾著相,亦應機示之也。三昧,此云正受,解如前。有頂極善者,亦借喻顯定。有頂即非非想天,為三有之極。頂極善者,是讚辭,位至頂天,可謂至高至善,喻佛定之高遠如之。名心下,出佛定之稱謂也。世間瓔珞珠寶所成,喻如來心定,萬德所聚,是為法性之莊嚴也。身心不動者,定之相也。如寒潭皎月,遠水孤峰,巍巍蕩蕩,不可思議,安得不感發諸天耶?良以如來為世出世間之大聖,言則成經,用則成法。今既入定,是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處也。如公案云:世尊升座,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今定亦然,將佛之所證、生之所具法性萬德,只在身心不動處覿面示出,是謂無言說法也。欲人直下會得,即是悟佛知見,是為頓悟。顯佛入定,是為頓教。若不會得,又待如來出定。嗚呼!可謂陽春白雪,不利庸愚。

△二、諸天獻供三:初、無色諸天供。

時,無色界一切天子,雨無量種微妙華香,於虗空中如雲而下。

無色界天無身形有識心,今却云雨華香者,既無身形而能雨者,有二義:一者、無業果色、有定果色,謂定中現相見佛供佛;二者、雖無身形有神力,定中發通見佛獻供,有何不可?

△二、色界諸天供。

色界諸天十八梵王,雨眾雜色無數天華,百千萬種梵天妙香,徧滿虗空如雲而下。

文義明顯。十八梵,如前列眾處。

△三、欲界諸天供。

六欲諸天及天子眾,以天福力雨種種華,優鉢羅華、波頭摩華、拘物頭華、芬陀利華、瞻蔔迦華、阿提目多華、波利尸迦華、蘇摩那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於虗空中繽紛亂墜,而供養佛及眾法寶。又雨天上無價寶香,其香如雲作百寶色,以天神力香氣徧滿此諸世界供養大會。

初言諸天是臣民之通稱,更及天子方是天王。福力雨華者,謂由因中修福、果上受福,但舉心供佛華香自至,是福力中自然而現,物隨心變品類不同,故曰種種。優鉢羅,此云應瑞,或云青蓮華,又云靈瑞,非人間常有之華。若輪王生時此華方現,輪王未出世間絕無,或天上有之故雨供佛。雨字去聲呼之,自上落下曰雨。波頭摩,此云紅蓮華。拘物頭,此云地喜華,或云黃蓮華。芬陀利,此云白蓮華。瞻蔔迦,此云小黃華。阿提目多(舊云)善思夷,或翻龍䑛華,其草形如大麻,赤華青葉,子堪為油亦堪為香。波利尸迦,此云夏生華,又翻雨華,雨時方生故。蘇摩那,又曰須曼那,此云善攝意,又云稱意華,其色黃白而極香,樹不至高大,止三四尺下垂如葢。曼殊沙,此云柔軟,又云赤華。摩訶云大,曼陀羅此云適意,又白華。繽紛亂墜者,繽紛雜貌,又盛貌,謂眾色交雜從空墜下,遙觀錯綵如蝶舞長空,俯視芬芳若錦鋪大地,如是供佛及眾法寶。眾謂大眾,即三寶普供也。又雨天上無價香者,謂有色無香,若聰明之欠德,惡得為君子哉?所以雨華而更雨香也。其香如雲者,謂香烟縹緲似祥雲之旋太虗。作百寶色者,謂香色交光猶諸珍之攢華嶽也。以天下謂神力不可思議,所以香雲普徧供養大會,大會即是靈山法眾,主伴交參無類不供也。定感諸天已竟。

△三、婆伽現瑞二:初、變定施通二:初、變定。

爾時,世尊從三昧起,即於本座復入師子奮迅三昧。

前科入定,身心不動,默感諸天,而諸天獻華供香者,亦有所表。定表即動而靜,諸天雨華表雖靜而動,然主賓同會表動靜不離當處,天雨華香又表因果只在片時。華表因,華色之多者,表因非一種,必具萬行。香表信,謂非信不能行因,無因不能成信。而後又云供養大會,謂主伴皆供,主即是佛,佛表自心果佛,而華香供佛,總表因能成果也。又供眾者,又表無類不具此因也。不離當處,不出片時,而因果具足矣。然此科既云出定而復入定,亦有表。前表即動而靜,故入。此表即靜而動,故起。起而復入,表正動而靜,正靜而動,可謂動靜同源。葢佛意深厚,是以表顯釋之。幸無厭繁。三昧,以師子奮迅為名者,亦有表法。然世間師子,獸中之王,表無畏也。奮者,張揚也。迅者,速疾也。以師子之性愛綉絿,雌雄戲舞最速,不見師子,只見金光,表喜之至也。用此名定者,表佛喜之甚,欲說心地法門,滿佛心願也。(師子奮迅三昧,出《法界次第》,有此定名,借喻顯法。如世間師子奮迅,為二事故:一為奮除塵土,二能前走却走,㨗疾異於諸獸。此三昧亦如是,一則奮除障定之惑,二能出入諸禪,㨗疾無間,異於諸禪。三昧而具出入二義:一入禪奮迅者,謂離欲界不善法,有覺有觀,而入初禪。如是次第,入於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非想處、滅受想定,是為奮迅入也。出禪奮迅者,從滅受想定起,還入非非想定。從此定起,還入無所有處定。如是識處、空處、四禪,至初禪出散心中,是謂奮迅出也。然雖引於此,為其名同,義未全同。何也?以彼即九次第之別名。既以滅受想為極,是小乘定。今經大乘,故不全同。所以註中別釋,智者思之。)

△二、施通二:初、總標。

現大神通,令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

定為體,通為用。從體起用,則妙義全彰。此即娑婆世界是佛一化之境。三千大千者,謂三次言千,總為大千,非是三千個大千也。如一日月、一須彌為一四天下,以一千四天下為一小千世界,一千小千世界為一中千世界,一千中千世界為一大千世界,故名三次言千,總一大千也。而於中百億日月、百億須彌、百億四天下為一娑婆世界,方是如來一個化身所統之境。故此震動警發人心,而於中獲益也。六種者,即動、涌、振、擊、吼、𪹼,不出形、聲二種。動、涌、𪹼為形,振、擊、吼為聲也。(搖揚名動,泛上為涌,有聲為震,警物為擊,重響為吼,開裂為𪹼。凡地動之重者,必有開裂之處也。)

△二、別釋二:初、變相嚴淨。

謂動、極動、徧極動,涌、極涌、徧極涌,振、極振、徧極振,擊、極擊、徧極擊,吼、極吼、徧極吼,𪹼、極𪹼、徧極𪹼。又此世界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北涌南沒、中涌邊沒、邊涌中沒,其地嚴淨,悉皆柔軟。

直動為動,四天下動為極動,大千普動為徧極動,餘五亦然,即別經中動、徧動、等徧動也。每一種有三相,合三六總一十八相,表淨十八界也。又此下別出動涌之勢,謂東涌西沒等,涌即上起,沒即下落,非淹沒不見也。其地下二句,謂娑婆本是穢土,是眾生染心所感,今以神力嚴淨者,亦事理雙彰也。事即神力所使,變染成淨,以警發人心;理即喻人心地,謂人心本淨,為惑所污,則成不淨,今以嚴淨表之,欲令即染翻淨也。其地本堅實,今却東涌西沒,雖堅而佛之神力使之柔軟,堅表人心之迷,堅而不悟,今佛欲令轉迷成悟,故以大地柔軟表之也。

△二、羣生獲益。

滋長卉木利益羣生,令三千界無有地獄、餓鬼、畜生,及餘無暇惡趣眾生皆得離苦。捨此身已,生於人道及六欲天,皆識宿命,歡喜踊躍同詣佛所,以殷重心頂禮佛足,持諸珍寶無數瓔珞,悟三輪空以報佛恩。

卉為草之都名,更兼百穀苗稼。木為樹之總稱,亦兼華果園林。滋長者,是謂無情草木獲益也。羣生,是一切有情眾生獲益也。令三千界無地獄等者,即佛慈悲神力所使,反三惡而成三善道也。地獄者,從義立名,謂地下之獄,名為地獄。《婆沙》云:「贍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乃有其獄。」然此地獄,有大有小,謂八寒八熱等,以世間造作極重惡業者,墮於其中。然亦隨因感果,受報不同,總為地獄。餓鬼有三種:一謂罪業極重者,積劫不聞漿水之名;其次者,但伺求人間,蕩滌膿血糞穢;又其次者,時或一飽。即造作惡業眾生,由慳貪故,生於此道。畜生者,謂披毛戴角,鱗甲羽毛,四足多足,無足有足,水陸空行等。即造作惡業眾生,由愚癡故,生於此道。及餘無暇惡趣眾生者,有二解:一即人道中造惡業者,無暇是只管造惡,無閒暇之工者,亦為人中之惡趣也。二即無間地獄受苦眾生,無量受苦,時時逼體,故無閒暇真惡趣也。皆得離苦者,令惡業頓除,惡報即滅以上,顯世尊拔苦之悲也。捨此身已下,顯與樂之慈。捨身者,前報已空。生人天者,後果即得。皆識宿命者,天具五通自知,而人道則無。因佛力所加,亦識宿命也。歡喜下,謂感佛深恩也。歡喜是心中之樂,踊躍是外現之相也。殷重謂誠之極,頂禮謂敬之至。持諸下,表敬見之禮。悟三下,見報答之功也。三輪者,即自無我執,外無法相,亦遣自證之心。即我法二空,空性亦遣。如是悟證,實為深報佛恩也。(問:悟三輪空,但是自利,何為報恩。答:既能自利,即是報恩。良以六種振動,元為驚發人心,令其迴心向道。今既悟空,真理自證,合佛聖意,即報恩也。)以上自惡道而人天,從人天而頓悟。既悟三空,必入聖倫。然如上所解,皆依文釋義,盡歸恩於佛。若文外取義,亦惟心之所現,但借佛力為勝緣耳。良以如來動地嚴淨等,實是外緣,警發三惡。眾生遇斯勝緣,一念心空,則三途頓息,生人天中。又悟三空,則菩提自現矣。若以教判,以但歸恩於佛,方是始教。若心空自證,即頓教。若自惡道生人天,自人天而修三空,已經時久,猶不出如來動地。少傾之間,即延促無礙,又有圓教義也。

△二、正明現瑞三:初、如來放光。

爾時,如來於胷臆間及諸毛孔放大光明,名諸菩薩遊戲神通,使不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光明色如閻浮檀金。

胷臆毛孔放光之處,如來胷前有卍字相,為萬德吉祥文,從此放出,亦表光具萬德。一諸字,即八萬四千毛孔皆能放光。胷前之光為主,諸毛之光為伴;又一毛之光為主,諸毛之光為伴。以見主伴之光互照互入,光光相攝重重無盡,總一光藏圓融無礙。名諸下,就義顯名。因主伴交光如菩薩之遊戲,神通妙用不可思議也。使不退轉下,前胷臆表體,諸光表智,其體則一智用無量。阿耨等即極果,既云不退,則知必證閻浮云勝。金謂光中之色閃爍如金,故以檀金喻之。

△二、光中現相二:初、現六凡相二:初、依報世界相二:初、總相。

此金色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及餘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是此界,餘界即大千之外十方世界也。此界為主,諸界為伴,然既蒙光照,亦能光融,界亦同光,重重無盡,皆世界之總相如此也。

△二、別相。

乃至百億妙高山王,一切雪山、香山、黑山、金山、寶山,及彌樓山、大彌樓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小鐵圍山、大鐵圍山,江河大海流泉浴池,及以百億四大洲界,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並諸國邑王宮聚落,琰魔羅界所有一切八寒八熱諸地獄中。

乃至二字,超略之辭,指能照為言,謂此光不唯但照總相,乃至亦照別相。妙高即須彌,百億即須彌之數。王者,言須彌橫海,羣山不及,獨尊為王。一切者,謂每界中皆有此等諸山也。雪山,即如來修道之處。彌樓,此云光明,即七金山,以金為體,故有光明。目真隣陀,此云石山。摩訶云大,即大石山。鐵圍大小皆七金山外圍繞須彌作外護者。江河等易知。四大洲,即須彌四面: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北俱盧洲。日月下,總該萬象及諸宮殿。天宮,謂諸天各有宮殿。龍宮者,謂江河湖海皆有龍王所住之宮宅。諸神,即五嶽四瀆,稱帝稱王者為尊。及諸鬼帥等,各有宮殿宅宇。并諸下,次及人間封疆之國,宰治之邑,村莊集市為聚落。琰魔羅界,即幽冥之中。一切下,出幽冥之別相,有八寒八熱,諸多地獄之相也。

△二、正報眾生相。

罪業眾生受苦之相,乃至十方畜生、餓鬼受苦之相,一切世間五趣眾生受苦樂相,如是皆現於此金色大光明中。

初二句乃地獄中受苦之相也。如銅蛇鐵狗刀山劍樹等逼迫害人,令其寒酸恐怖無所逃遁之相狀也。以上皆約娑婆一界中地獄苦相言之,而於中缺文,義含鬼畜及諸雜趣乃至十方者,是娑婆之外該盡有漏眾生之相也。畜生下別出鬼畜,然與本界互有隱顯,以本界地獄顯鬼畜隱,此則鬼畜顯地獄隱,葢譯人之巧耳。一切下,通舉雜類,世間即人世間、天世間等,其類甚多故云一切。五趣即三惡道及人天二道,趣者向也、歸落也,然此五道果報是眾生趣向歸落之處也。苦樂相者,言三途為苦相,人天為樂相,以五欲稱心歡喜受之,故云樂相。此與《法華》云「善惡業緣,受報好醜,於此悉見」同,故云如是皆現等。現六凡相已竟。

△二、現諸聖相二:初、總標。

又,此光中影現菩薩修行佛道種種相貌。

雖言菩薩,亦含諸佛。

△二、別列二:初、別現釋迦因果相二:初、總明因果。

釋迦菩薩於往昔時作光明王,最初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菩提樹下得成佛道,娑羅林中入於涅槃。

釋迦是佛姓也。此云能仁,以能為應物之巧,仁為兼利之慈,以慈悲為姓也。稱菩薩者,是道前之號也。於往下,明因中曾為大國王,名曰光明。此王最初發菩提心,乃已植成佛之本也。然非菩提心,不能成佛故。樹名菩提者,即畢鉢羅樹。言樹非菩提,以坐此樹下成菩提道,以所證菩提彰樹之名,依主釋也。得成佛道者,即雪山修行,臘月八日覩明星出,忽然大悟,諸惑全空,達性本有,故云成佛。此成道之始也。娑羅下,又明其終。內該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然後化緣已畢,方於娑羅林中入於涅槃。娑羅者,此云堅固。入於涅槃者,即收跡歸真之謂也。(以冬夏不改,故名堅固。皮青白色,葉光潤,又翻高遠,言形量最高,森聳出於餘林也。又云鶴林,又曰雙林,謂四方皆雙故。以東方雙者喻常無常,南方雙者喻樂無樂,西方雙者喻我無我,北方雙者喻淨不淨。方面皆悉一枯一東,榮方一雙在佛之後,西方一雙在佛之前,南方一雙在佛之足,北方一雙在佛之首。入涅槃已,東西二雙合為一樹,南北二雙亦合一樹,皆悉垂覆如來。其樹慘然,皆悉變白。)

△二、別明因果二:初、明經歷之時。

於其中間,三僧企耶,百萬劫中。

僧企耶,或云阿僧祇,此云無央數。央,盡也。謂人天中能知算數者,極數不能知之,是名一阿僧祇。如是經歷三次,名三僧企耶。乃久之又久,不可思議之長時。又云百萬者,總言時長也。乃是釋迦從始發心,於中行道所經之時。有如此者,皆在放光一少時間能現。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矣。

△二、明所行之道二:初、通明諸行。

所有一切慈悲喜捨、八萬四千波羅蜜。

慈悲喜捨,為佛四無量心。一慈無量,為愛念眾生常求樂事,隨彼所求而饒益之。二悲無量,謂愍念一切眾生受種種苦常懷傷感,即拔苦救之令得解脫。三喜無量,凡見眾生離苦得樂,其心悅豫忻慶。四捨無量,即於所緣眾生無憎愛心名之為捨,復念一切眾生同得無憎無愛無恨無瞋無怨無惱,故名捨無量心。八萬四千波羅蜜者,梵語波羅蜜,此云到彼岸。謂生死如此岸,煩惱如中流,涅槃為彼岸。菩薩以八萬四千法門,自他兼利得達涅槃,故以到彼岸為喻也。(《賢劫經》佛告喜王:「菩薩修習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無極法門。一一法門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之六度,共成二千一百度無極。於諸貪欲、瞋恚、愚癡等分四種眾生,各以此二千一百度無極教化而開覺之,合成八千四百度無極。一變為十,總成八萬四千度無極法門。此之法門為三界無上良藥,為百千種人除八萬四千塵勞也。」廣如法數說。)

△二、別現因果三:初、往昔因行相。

乃於過去,作金輪王,王四天下,盡大海際,人民熾盛,國土豐樂,正法化世,經無量劫,一切珍寶,充滿國界。時彼輪王,觀諸世間,皆悉無常,厭五欲樂,捨輪王位,出家學道。或於大國,為王愛子,棄捨身命,投於餓虎。或作尸毗王,割身救鴿。或救孕鹿,捨鹿王身。或於雪山,為求半偈,而捨全身。

過去者,現在已前通稱過去,即往古之時也。金輪王,如前通序中解。王者,去聲呼,興也,盛也。以身臨天下曰王。四者,即四部洲,如前解。皆是金輪所統,故曰王四天下。盡大下,總言統攝之寬。人民下,顯太平氣象也。正法,即十善法或出世法。化世,即教化世人為善也。經無量劫,時之久也。一切下,謂國土之盛時。彼下,謂發心之緣,言正在豐盛太平之時,彼王急流中看破世間萬法皆是無常。(即世界有成住壞空,有情有生老病死。)厭五欲樂者,言彼王觀察現前雖樂,樂壞苦生皆是無常,且貪樂之中造種種業,故厭之,所以捨位出家學道。以上是輪王學道之相。或於下,捨身餧虎相,如《報恩經》說:佛因中為薩埵王子入山遊戲,見一餓虎,虎有七子,虎瘦嬴弱不能行動,虎之母子命將不久。薩埵王子遂念人生在世,虗生浪死,空無利益,不如捨身救得虎命,與彼結緣,發願將此求菩提道。尸毗王割身救鴿者,尸毗此云與,即檀度之意。佛因中為尸毗王時,有一怖鴿飛至王所,求王哀救,遂有鷹亦飛於前,索鴿欲噉,言:「是我食,汝若救彼,則我命休矣!王何憐彼而苦我哉?」王念鷹餓,遂自割身肉,以代其鴿救孕鹿。捨鹿王身者,佛因中曾作鹿王,統攝群鹿。有一孕鹿,身懷有子,為獵人所獲,欲殺。鹿王見之,謂獵者曰:「彼身有孕,殺一死二,我願代之,勿殺彼身。」獵人見之,憐愛其仁,自心亦慚:「畜類知仁,我何作惡?」遂洗心悔過,誓不殺生。雪山求偈者,佛因中在雪山作仙人學道,未得真傳,徒修苦行,知其未真,處處求法。爾時天人現羅剎身,在山上誦偈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仙人聞之,遙瞻禮拜,白羅剎曰:「甘露淨法,但得半珠,惟願仁者,直向我說。」羅剎曰:「我腹饑餓,無力何言?若欲得者,與我供養。」曰:「仁欲何供?」羅剎曰:「惟人肉熱血,可充我饑。」仙人曰:「若向我道,情願供之,願捨全身,求此半偈。」羅剎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仙人歡喜,遂書寫於木石等處,速上山投身作供。爾時羅剎元是帝釋化現,即現本相,頂禮至敬曰:「汝若成佛,先當度我。」是為半偈捨全身。出《涅槃經》。若論因行無量,今則以略該廣,一切萬行,何所不現?

△二、現世始終相六:初、受生相。

或現受生於淨飯王家。

現受生者,如佛三祇行滿,寄居於兜率陀天內院,作護明菩薩。彼時觀物興悲,遂駕日輪香象,託胤王宮,在迦毗羅國。以淨飯國王為父,摩耶大夫人為母。夫人於二月八日,往毗藍尼園無憂樹下,舉右手摘華,從右脇而誕。彼時九龍吐水,沐浴金身。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此乃從本垂跡降生也。《普耀經》云:「普放大光,照三千界。」《周書異記》云:「昭王二十四年甲寅之歲四月八日,江河泉池,忽然泛漲,井皆溢出。宮殿人舍,山川大地,咸悉震動。其夜有五色氣,入貫太微,徧於西方,盡作青紅色。昭王即問太史蘇由:『是何祥耶?』蘇由曰:『有大聖人,生於西方,故現此瑞。』昭王曰:『於天下何如?』蘇由曰:『即時無他,至千年後,聲教被此。』昭王即遣鐫石記之,埋在南郊天祠前。」

△二、出家相。

捨後宮六萬綵女,及捨種種上妙伎樂,踰城出家。

因遊四門,遂發心出家,捨金輪之尊,天下之富,五欲之豐,綵女之樂,乘白馬,隨車匿,天神捧馬足,乘空而行,故曰踰城出家。踰者,超過也,言城不能隔。出家有二種,一出世俗家,二出三界家。既是果後施化,與世間人做樣子,三界家早出久矣,且作出世俗家,所謂富貴不能淫也。

△三、苦行相。

六年苦行,日食麻麥。

苦行者,謂既捨金輪寶位,至於雪山,有道可求,不知有身,寒風逼體,酷暑侵身,乃至雀巢於頂,蛛綱於眉,蘆芽穿膝,麻麥充饑,一切惡獸毒虫,何所不犯,已經六年,可謂孤㷀極矣,總不退志,所謂貧賤不能移也。

△四、破魔相。

降諸外道。菩提樹下,破魔軍已。

外道者,心遊道外,不知自心大道,向外馳求,故名外道。降謂降伏。爾時如來,或以神通折伏,或以智辯評論,令彼負墮而歸,是謂降諸外道。(此句置破魔成道之後則順。)破魔軍者,梵語魔羅,此云能奪命。謂菩薩於菩提樹下,將成道時,大地震動,放大光明,隱蔽魔宮。時魔波旬,即令三女,亂其淨行。菩薩以神力故,變其魔女,皆成老母。魔王大怒,徧敕部從,上震天雷,雨熱鐵丸,刀輪器杖,交橫空中,挽弓放箭,箭停空中,變成蓮華,不能加害。羣魔憂戚,悉皆迸散。是為破魔之相,所謂威武不能屈也。

△五、成佛相。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得者,證也。阿是梵語,此云無。耨多羅,此云上。三藐,此云正等。三菩提,此云正覺。合云無上正等正覺。謂佛果之上更無有法,故云無上。是中道,故云正。與眾生佛性同,故云等。揀凡夫之不覺,故云覺。揀二乘之偏覺及菩薩之分覺,故云正覺。是佛所證之極果也。接前破魔軍已放大光明即便入定,於臘月八日覩明星大悟究竟成佛,是為成佛相也。

△六、總結光現。

有如是等百千恒沙難思行願,一切相貌悉皆頓現於此金色大光明中。

此結如來因中所發之願,所行之事,誠然千態萬狀,喻若恒沙,經家不能徧敘,故云一切等現世,始終相已竟。

△三、八處靈塔相三:初、總標。

又此光中影現如來不可思議八大寶塔。

不可思議有二義:一者寶塔神應不思議,謂佛雖入滅,有寶塔在世,一切有情供養禮拜之間,由神應所加,令彼有情獲福益壽,或利根者明心悟道,如是之益可思議乎?二者塔之數量不思議,良以如來水月化身有百千億世界如恒河沙,一界有此八塔,界界皆然,多多無量,豈可思議哉?梵語塔波,此云靈廟,亦云高顯,世間造此藏佛舍利,尊重稱之,故云寶塔。

△二、別列八:初、降生處寶塔。

拘娑羅國,淨飯王宮,生處寶塔。

拘娑羅即迦毗羅之梵,語不同耳。雖曰王宮,實在毗嵐園無憂樹下,是佛降生之處,乃造寶塔以表靈蹟焉。

△二、成佛處寶塔。

摩伽陀國,伽耶城邊,菩提樹下,成佛寶塔。

八大靈塔,經中說在泥連河邊成正覺,故建塔供養。此經云在伽耶城邊,而兩不同者,非不同也。泥連河是伽耶屬境,河近此城,即是城邊成佛,如前解。此處建塔,令後人見塔仰德,發心修道也。

△三、初轉法處寶塔。

波羅柰國鹿野園中,初轉法輪度人寶塔。

梵語波羅柰,此云鹿苑。此經華梵並舉,以園在此國,故波羅云國,鹿野云園。古時國王在此養鹿,故名鹿園。初轉法輪者,以佛始成正覺時,在此說四諦法,度五比丘等。人即五人,乃父族三人,母族二人也。故建塔供養,用表正法始興之處也。(波羅柰,一翻江繞城,都城也。北印度境園,是此國之屬境,連都彰名。)

△四、辯外道處寶塔。

舍衛國中給孤獨園,與諸外道六月論議,得一切智聲名寶塔。

舍衛,此云豐德,國豐四德,如前解。給孤獨者,是須達長者德號,乃波斯匿王之大臣,能供給一切鰥寡孤獨,人稱其德,故曰給孤獨園。是給孤獨長者布金而買,建立精舍法堂,請佛安居說法。有諸外道九十五種,與佛辯論,經歷六月,皆各負墮。彼諸外道,極口稱揚,為一切智,從此如來聲名遠布,故此建塔作制外之表也。

△五、神異處寶塔。

安達羅國曲女城邊,昇忉利天為母說法,共梵天王及天帝釋十二萬眾,從三十三天現三道寶階,下閻浮時神異寶塔。

安達羅,未見翻譯。曲女城者,因曲女立名。中印度境昔有大樹仙人棲神入定,經數萬歲從定而起,見王百女詣宮來請,唯幼稚女而充給使,仙人懷怒便惡呪曰:「九十九女一時腰曲。」從是之後名曲女城。忉利,此云三十三,四方各有八天,中有帝釋總統,共名三十三天。為母等者,母即摩耶夫人,生佛之後得生此天,如來成道欲報母恩故昇天說法,梵王帝釋統十二萬眾衛護。隨佛現三寶階者,因佛昇天日久,世人不見如來,終朝佇目,佛因彼感故以神力現三道寶階。階謂階級,即自下而下層次也。令人見之,神異驚人,皆得見佛生大歡喜。閻浮,即南閻浮提也。建塔供養者,見佛雖大聖,不忘母恩,大孝之表也。

△六、說大乘處寶塔。

摩竭陀國王舍城邊耆闍崛山,說大般若、法華、一乘心地經等大乘寶塔。

國名如前解。王舍城者,即摩竭陀國城名也,如大清國北京城都名也。王舍為名者,前雖略出,其義未詳,今出本因,幸勿厭繁。

○《大論》云:「昔有須陀須摩王,是王精進持戒,常依實語。晨朝乘車,將諸綵女,入園遊戲。出城門時,有一婆羅門求乞,而語王言:『王是大福德人,我身貧窮,當見愍念,賜自多少。』王言:『敬如來告,當相布施,須我出還。』作是語已,入園澡浴嬉戲。時兩翅王,名曰鹿足,空中飛來,於綵女中,捉王將去。諸女啼哭,號動一國,驚城內外,搔擾悲惶。鹿足負王,飛還本處,將王置九百九十九王中。須陀須摩王言:『我不畏死,自恨失信。我從生來,初不妄語。今日晨朝出門時,有一婆羅門來從我乞,我時許言:還當布施。不慮無常,辜負彼心,自招斯罪,是故啼耳。』鹿足王言:『汝意欲爾,畏此妄語,聽汝還去。七日布施婆羅門訖,當便來還。若過七日,我有翅力,取汝不難。』須陀須摩王得還本國,恣意布施,立太子為王,大會人民,懺謝之言:『我智不周,初治多不如法,當見忠恕。如我今日,身非己有,正爾還去。』舉國人民及諸親戚,叩頭留之:『願王留意,慈蔭此國,勿以鹿足鬼王為慮,當設鐵舍奇兵。鹿足雖神,不足畏之。』王言:『不得。』而說偈言:『實語第一戒,實語升天梯,實語為大人,妄語入地獄。我今守實語,寧棄身壽命,心無有悔恨。』如是思惟已,王即發去,到鹿足所。鹿足遙見,歡喜而言:『汝是實語人,不失信要。一切人皆惜身命,汝從死得脫,還來赴信,汝是大人也。』鹿足又言:『汝好說此,今當放捨。九百九十九王亦布施汝,隨意各還本國。』由此千王共居,故名王舍城。」耆闍崛,如前解說。大下,佛在此山說諸大乘,故建寶塔供養者,用表一乘大法,出自此也。

△七、現疾處寶塔。

毗舍離國菴羅衛林,維摩長者不可思議現疾寶塔。

毗舍離,此云廣嚴,又云廣博嚴淨。其國寬平,名為廣博。城邑華麗,故名嚴淨。菴羅衛,或云菴摩羅,此云柰,果名也。其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又翻為難分別,又云生熟難分。林者,謂樹多成林,是古佛現蹟之處。維摩,此云淨名,乃古金粟如來現長者之名也。不可思議者,昔在方等會上,示現有疾。佛遣文殊,率領羅漢等,至彼問疾。彼長者請飯香積,借座燈王。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彈偏斥小,歎大褒圓。三十二菩薩,各談一不二法門。獨維摩一默,千古奇絕。文殊極口稱讚,為真不二法門。其神通智辯,非意路之可測,非語言之得實,故皆不可思議也。遂建寶塔供養。(用表神辯。)

△八、圓寂處寶塔。

拘尸那國,䟦提河邊,娑羅林中,圓寂寶塔。

國名,如前解。䟦提,半梵語,全云阿利羅䟦提,是拘尸那國屬境。此云有金河,以金沙混流故。河邊有娑羅林,如前解。圓寂,謂真本圓,妄本寂,真常道果之稱。如來七十九歲,至此林中,說《大涅槃經》。說經已,即入滅,是佛圓寂之處。故建寶塔供養者,用表佛雖大聖,尚有終期,生死凡夫,豈能常久也。(《涅槃經》云:「二月十五日,臨涅槃時,出種種光,大地震動,聲至有頂,光徧三千。」即《周書異記》:「穆王五十二年壬申之歲,二月十五日旦,暴風忽起,發損人舍,傷折樹木,山川大地,皆悉震動。午後天陰雲黑,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貫,連夜不滅。穆王問太史扈多曰:『是何徵也?』對曰:『西方大聖人滅度,故現相耳。』」)

△三、顯結。

如是八塔大聖化儀,人天有情所歸依處,供養敬恭為成佛因。

初句指定。八塔下,出佛意。大聖,即佛。化儀者,謂度化之儀則。言佛在世時,佛能說法,令聞言悟道;佛不在世時,遺此寶塔,令見相明心。以見塔即如見佛,為一切人天眾生所歸依處,供養則能獲福,恭敬則能長智。總言一色、一香、一瞻、一禮、一讚、一揚等。心能敬佛,即心是佛,豈非成佛之因乎?

△二、別結釋迦因果相。

如是音聲及諸影相,而於三世難思議事,悉皆現入大光明中。

此結形聲二事,不出一光也。如是音聲者,總指如來因中果上語言說法之音聲,降魔制外之音聲,又一切有情之音聲,若天若人,乃至猿啼虎嘯、鶯聲燕語之聲,兼一切無情風聲雨聲等。及諸影像者,即法界差別種種形影,此約橫說。三世等者,約豎言。乃過去無量劫因行事,現世一切因果事,未來滅後,遺塔流教,人人遵行,乃至盡未來際,一切差別形影,及於一切染淨因果,總不出一光少時之間耳。

△三、總明諸聖差別相。

又十方界三世諸佛及大菩薩,道場眾會神通變化希有之事,及諸如來所說妙法皆如響應,於此金色大光明中無不見聞。

十方下,顯竪窮橫徧也。以橫徧十方無量諸佛法界,而無處不徧也。竪貫過去、未來、現在之三世,而無時不貫也。及大下,廣顯十方三世諸佛為主,亦十方三世諸大菩薩為伴。道場即成道之場,場即處也。如阿蘭若法菩提場,或說道之場,如華嚴七處九會,乃至微塵毛孔,皆是說道之場也。眾會即大眾,謂菩薩、聲聞、天龍八部、一切器世界主,萬靈皆集,故云眾會。神通,如一毛孔現寶王剎,微塵裏轉大法輪,及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或降伏諸魔,制諸外道,皆為神通變化希有之事。以上皆是所現之事相。及諸下,不但見相,亦聞說法,謂徧一切處,盡一切時,凡有所說一切權實、頓漸、小大、偏圓種種教法。皆如響應者,響謂空谷之應聲,以釋迦放光如大聲,十方如空谷,影現如響應,所謂隨聲則應,不失其時矣。故結云皆如等。

○夫如上所現瑞相,皆大不思議之境界,與華嚴何別?儼然四法界、十玄門,皆一光所現。且如所見境界,即事法界。光能周徧,表理法界。如光中境界,任運不拘,即理不礙事。如萬境紛然,而一光不動,即事不礙理。此即理事無礙法界也。如無邊境不出一光,光不出佛之一身。一身只約化身說,不過丈六則小,盡十方三世境界則大,猶不出佛一身。即小中現大,事事無礙法界中廣狹自在無礙門,所謂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也。如來放光,不過暫時,而却圓現三世之事,又是延促無礙,為十世隔法異成門。謂三世各三為別,一念為總,故名十世。三世區分,不相雜亂,故云隔法。三世互在,遞相成立,乃為異成。所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也。如再以義會,此方釋迦放光攝十方,十方諸佛皆各放光相攝,光光交映,則重重無盡,又為因陀羅網境界門。又諸佛說法為主,菩薩亦說為伴,都在光中。一佛為主,諸佛為伴。又諸佛互為主伴,菩薩亦爾。主伴交參,同時頓唱,為主伴圓明具德門也。廣則恐人厭繁,略出大義。若微細發明,十門皆具,學者可以意會也。良以文顯義深,恐屈聖經,又不得不指陳也。如來光中現相一大科已竟。

△三、眾喜請法三:初、序發心。

一切眾生遇此光明、見彼瑞相,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即法會大眾見相發心者,因光中之相,善因善果,惡因惡果,孰不趣吉避凶,改惡從善?又見菩薩修因,諸佛成道,復聞諸佛說法,孰不見賢思齊?且大不思議之事,孰不有之?但以迷心自閉,有體無用,假若一念回心,返照本性,諸惑本空,豈不頓然成佛?所以大眾發心也。云無等等者,等是平也,同也,相齊也。謂出世之法,獨菩提心為最上,再無有相等之法與此心相等也。華嚴百喻不如菩提心,所以前文云「大聖化儀,為成佛因」,正此說也。

△二、序作念。

時諸大眾覩佛神力不可思議,歎未曾有,各相謂言:「如來今日入於三昧,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得見如來往昔所有難思議事,調伏惡世邪見眾生,令生信解趣向菩提。希有如來!能為一切世間之父,無量劫中難可得見。我等累劫修諸行願,得遇三界人天大師。」

神力,即動地放光現瑞等。未曾有,即從來未見者。各相謂言者,彼此作念也。如來今日下,正述念事也。難思議事者,即捨身餧虎,割肉救鴿等事。調伏下,述明如來難思之事。調謂調理,見攝授之慈。伏謂降伏,見折伏之威。惡世,即五濁交作,混障自性,以世道不良,故曰惡世。邪見,即外道之謬計,或撥無因果,執斷執常,見不正也。令生信解者,謂佛今現相,善惡邪正,因果昭然,令人信有因果,悟解本性也。趣向者,即回心向道也。菩提者,所向之道果也。能為慈父者,讚佛悲心益重也。一切世間者,顯非一種,即有情世間、無情世間、智正覺世間,該盡依正聖凡,顯佛能攝授調護,如慈父之愛子也。以上皆作念之言句。無量下,自述累劫修行,今得始遇,見喜慶之難遇也。尊佛能模範人天,故為大師。

△三、序請法。

「惟願慈尊,哀愍世間,從定而起,說甚深法,示教利喜一切眾生。」作是語已,瞻仰尊顏,默然而住。

擬知佛既光現奇相,必有奇說,故哀懇以請之,曰惟願慈尊等。從定起者,請佛出定也。說深法等者,即請法之辭,以法義玄奧曰深,無人能到曰甚深,為佛自證之道也。示謂開示,教謂訓導,此二字是能被之教,下二字是所被之機,獲益歡喜,故云利喜。一切下,結顯仰望也。以上如來正發已竟。

△二、大士傍通二:初、長行二:初、經家序德三:初、標名行。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師子吼,三僧企耶修行福智。

此菩薩借喻立名也。師子為獸中之王,更無所畏。若哮吼時,百獸潛踪,飛禽墮地。菩薩以此為名者,謂諸惑將盡,二死垂亡,將證妙果之人,何所畏哉?如證說出,無不稱性,則天魔拱奉,外道歸依,故將師吼為喻焉。三僧下,明修行經歷之時長也。梵語僧企耶,此云無量數。菩薩因中,經歷三企,於三企中,無時不修。若通言,六度萬行,皆為福智之因。若別論,則檀度精進,為福之因。如持戒、忍辱、禪定、智慧,皆智之因。然智有二種:一、自利,觀照成道之智;二、利他,鑑機說法之智。因三企修行,令得福智具足,所以能師子吼,降魔制外。

△二、述聖位。

於賢劫中,次補佛處,受灌頂位,作大法王。

上科修行福智,因行已滿,此則位當等覺,後心賢劫,即現在與釋尊同在一劫也。次者,轉次也。承因至果,只一轉次,即入妙覺,究竟成佛。補者,填也,續也。處,即位也。謂前佛劫盡,後佛續位,故云次補佛處。受灌頂位者,《楞嚴經》云:「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乃借喻比位也。如轉輪王以金缾盛四海水,王執金缾灌太子頂,即紹王位。此則佛見菩薩因圓行滿,以佛智水灌溉,則入妙覺,故云作大法王。或灌頂菩薩既受佛智水所加,則辨才無礙,雖未入妙覺,已作法王矣。

△三、顯聖德。

四向觀視海會大眾,發大音聲而作是言:

科云聖德者,以觀視大眾,欲發言警䇿,以見菩薩公物之心,不忍不說,即是聖德。經家序德已竟。

△二、發言警眾二:初、正以警眾二:初、自陳己過以警䇿羣心四:初、陳發心時遠。

「我於往昔無量劫中,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菩提心有三種: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樂積一切諸善法故;三者、利樂一切諸有情故。即自他兩利之公心也。

△二、陳歷事諸佛。

「歷事恒沙,一切諸佛。」

諸佛為勝緣,歷事為勝因。事者,無所不作之謂。尊奉不辭卑賤之勞,操履不惜炎寒之苦,求道必至無上菩提,學法豈厭三僧祇劫?可謂因深緣勝,福慧深廣矣。故云歷事等。

△三、陳所遇勝會。

「曾有第一眾會道場,見不思議神通變化。」

此述諸佛神應境界第一道場,無過華嚴不思議等,即十玄妙用也。

△四、陳今遇光相。

「未甞覩此金色光明,影現一切菩薩行願,及現如來種種相貌,令見三世難思議事。」

謂昔之所見,未甞不奇,猶未及今日之奇,而今日之奇,猶奇於昔日之奇也。然光中境相,孰不共見,而菩薩猶述者,恐人忽略,故以言稱奇,䇿發大眾,不可空過,必留心以待佛,故下科勸之也。

△二、勸眾欽誠以速求大法二:初、正以勸眾五:初、勸眾誠心瞻仰。

「惟願仁者一心合掌,瞻仰尊顏。」

惟願者,急勸之辭。仁者,稱眾之言,稱呼大眾為仁德之人(仁為君子全德)。一心則諸緣放下,合掌則禮敬欽誠,尊顏即稱佛貌,瞻仰則翹勤五體,佇佛慈惠也。

△二、擬佛定起說法。

「從定而起,授甘露藥,除熱惱病,令證法身常樂我淨。」

甘露,即不死之藥,喻佛所說之法。以眾生迷真逐妄,墮落生死,比如喪却法身,損害慧命。如來出定說法,如甘露洒心,令法身不死,慧命重生也。熱惱病,即是煩惱焦心。生死逼迫,心地不能清涼,曰病。佛用法藥醫之,其病即除。令證法身者,以法性為身,故云法身本然自有。眾生未悟,佛令悟之,以智合理,是為親證。常樂我淨,是涅槃四德。謂佛證涅槃,體具四德。一、常德者,不遷不變之謂也。性體虗融,湛然常住,歷三世而不遷,混萬法而不變,故為常德。二、樂者,安隱寂滅之謂也。離生死逼迫之苦,證涅槃寂滅之樂,故名樂德。三、我者,自在無礙之謂也。然有妄我、真我。若外道凡夫,以五陰身強立主宰,執為我者,是妄我。若佛所具八種自在為我者,是真我,故名我德。四、淨者,離垢無染之謂也。諸惑淨盡,正法滿足,如大圓鏡,了無纖翳,故名淨德。(八自在我者:一、能示一身為多身;二、示一塵身滿大千界;三、大身輕舉遠到;四、現無量類,常居一土;五、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無法;七、說一偈義,經無量劫;八、身徧諸處,猶如虗空也。)

△三、述佛慈悲熏修。

「是諸如來有二種法,於三昧中不復久住: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依大慈故,與眾生樂;依大悲故,拔眾生苦。以是二法,於無數劫熏修其心而成正覺。」

有二法不能久住者,正是佛之慈悲熏心,不忍自己受享法樂也。一者下,標。依大下,釋。與眾生樂者,佛豈將樂實授與眾生耶?若然,則眾生不勞自修矣。當知佛與眾生之樂者,但與眾生說出世法,人若遵行,可得樂果,歸恩於佛,即佛之授與也。拔苦亦然,佛與說離苦法,人若修斷,則苦因既滅,苦果不生,亦歸恩於佛,謂佛能拔苦也。佛以多劫慈悲熏心,豈肯常居大定,不向人說耶?故曰不復久住。(問:適言佛但說法,令人自行,如是則佛無拔苦神力,何觀音尚救八難,而佛反不及乎?答:苦之重者,無過生死。若世間人,病苦刑苦牢獄等苦,若誠心感動,佛力可加,令其免苦。若實生死之苦,必假自修自斷,方能離得,豈可以輕而難重乎?)

△四、擬佛定說心地。

「世間眾生多諸苦惱,以是因緣,如來不久從三昧起,當為演說心地觀門大乘妙法。」

此言佛具同體慈悲,必說心地之觀法也。良以一切眾生,法身本具,皆與佛同,以不能反照覺悟,恒造有漏生死業因,故感有漏生死苦果,而與諸如來法身雖同,果報各異,故云多諸苦惱,以受苦為感佛因緣,是以如來不忍久居大定,必然出定說心法之觀門也。大乘妙法者,法即是眾生心,妙字是稱讚辭,然心之所以為妙者,有不變隨緣之義也。以一體不變,用能隨緣,緣有二種,一染二淨,隨眾生無明惑業之染緣,則成無邊生死;隨諸佛戒定慧等之淨緣,則成無上菩提。雖生死菩提不同,而心之本體不變,以其不變之本體,即眾生成佛之真因,其因正隨緣而不變,故云妙法。大乘是能詮之教,詮此心法也。大亦讚詞,以所詮心法既大,故能詮亦大也。今佛出定,欲說此法,令人觀之也。然心地二字,即眾生本覺之體,觀門即眾生覺了之智,若智能照理,合乎本覺,即究竟覺成佛矣。然則有緣眾生,若聞大法,解大理,起大智,破深惑,證妙果,亦不難也。若人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今菩薩恐眾忽略,故以心地警之也。

△五、結勸速求大法。

「告諸大眾:無求一切人天福樂,速求出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所說法,固是佛之慈悲,今菩薩極口勸勉,亦見菩薩之慈悲也。謂人天福樂,有漏無常,報盡還墮,必求阿耨菩提,尚不墮二乘,何況凡夫生死耶?是以警策焉。正勸已竟。

△二、徵釋所以二:初、徵起。

「所以者何?」

此則總躡前義徵之,義在下科。

△二、釋義五:初、釋光色殊勝。

「今日世尊從胸臆中放金色光,所照之處皆如金色。」

金為諸寶之宗,既放金色光,此光亦為諸光之宗也。然光雖佛放,而現在諸人面前,亦諸人之光也。然光表本智,人所不減,故以警之也。

△二、釋佛意甚深。

「佛所顯示意趣甚深,一切世間聲聞、緣覺盡思度量所不能知。」

佛意甚深,惟佛與佛乃能知之,而一切羣賢皆不可測也。《法華》云:「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菩薩尚然,豈止聲聞緣覺而已哉。理宜聲聞不測則為深,菩薩不測則為甚深。既顯示甚深,必有大益,故以警策。

△三、釋凡夫迷流。

「汝等凡夫不觀自心,是故漂流生死海中。」

此言大警發人心也。謂凡夫所以有生死者,由不觀察覺悟自心故。生死喻如大海者,海有深義,喻生死深遠,從無始已來,若不遇佛聞法修行,縱至盡未來際,永無出離故。又海有大義,喻生死無邊,天上人間,皆不能免故。又海有漂流義,喻眾生生死輪迴,無止息故。又海有喪命義,喻眾生墮於生死,淹沒法身故。又海有寶義,珍寶多從海出,喻人生死身中,蘊藏法寶故。又海有度義,若得般筏,能達彼岸,喻人生死之中,若急流聞法修行,如乘船筏到涅槃故。因海有多義,故以警之也。

△四、釋諸佛修證。

「諸佛菩薩,能觀心故,度生死海,到於彼岸。」

心本一體,迷悟有殊。眾生不觀,永溺苦海。聖賢能觀,故到彼岸。《起信》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生滅門中有二義:一覺義,二不覺義。真如即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等,此即一切聖凡本體也。又云:「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是知覺義,即此經觀字,所謂始覺也。由能觀心地,故悟本有之真心也。離念者,即雜念頓歇,達妄本空也。然則妄念既空,真理既覺,即是平等法身,所以度生死海,到於彼岸也。總言不覺義邊流出生死,覺義邊出生諸佛。《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此菩薩又以諸佛觀心,警策眾生也。

△五、結顯示勝緣。

「三世如來法皆如是,放此光明非無因緣。」

此結佛佛道同。非無者,正顯有因緣也。以放光現瑞,乃為說此心地之因緣耳。(問:前云未嘗覩此金色光明影現種相,今又云三世如來法皆如是,不亦自語相違乎?答:一切聖賢有權有實,前言未覩者,為權以權說,不知顯奇警眾。此云法皆如是者,為實以安慰人心,非聖人之語言相違也。)

△二、大眾欽誠。

是知眾會聞大士言,心懷踊躍得未曾有。

是知之知字,當作以字方穩。此用個知字,或譯人之誤,或謄錄之訛。然則後人披讀作是以看,為承上之詞。以前大士種種勸勉,故踊躍歡喜,喜之甚也。

△二、偈頌二:初、標能頌之人。

爾時,師子吼菩薩摩訶薩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長文而後有偈頌者,具五義故。龍樹《毗婆沙》云:「一、隨國土,天竺有散華、貫華之說,如此方序後銘也。二、隨樂欲,有樂散說,有樂章句。三、隨生解,有因散說得解,有因章句得解。四、隨利鈍,利者一聞即悟,鈍者再說。五、為集眾有先後,先到者聞長行,後到者聞偈頌。或長文未出,頌中補之者,而偈頌之言大約如此。」

△二、正明所頌之偈二:初、頌主賓會集二:初、總讚佛德。

「敬禮天人大覺尊,恒沙福智皆圓滿。金光百福莊嚴相,發起眾生愛樂心。超過三界獨居尊,功德最勝無倫匹。」

如來德超九界,恩加聖凡,一切聖凡,孰不歸敬?敬存於心,禮形於外,故頂拜讚揚,皆為敬禮。天上人間,佛為大覺,世出世間,唯佛獨尊,故以大覺稱之。次句讚福智,三句讚相好。百福者,以因中修百種福,感果中一相好。相即三十二相,義兼八十種好。每一相好,皆是因中百福所成。今則種種相好,莊嚴其身。金光者,非讚所放之光,以佛身金色,則全身明淨,皆是金色,故云金光。若照應後句,業現其前,讚所放之光亦可。但讚之太早,且約相好說。發起下一句,以相好莊嚴,感人愛敬故。超過一句,讚佛獨尊。功德一句,通讚獨勝。倫者,類也。匹者,比也。即天上人間,及一切聖凡,再無與佛相類可比者。《華嚴》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二、別讚佛德十二:初、讚佛神通。

「普用神通自在力,隨所造業現其前。我以天眼觀世間,一切無有如佛者。」

此預讚光相歸佛,神用自在,故以天眼觀察,無有如者。如即同也。眼有五種:一、凡夫為肉眼,遇障則留礙。二、天眼,以天人鬼神及諸佛,皆自然見物,無有障礙,名曰天眼。三、慧眼,以智慧為眼,即是般若,能見空理,一切天人則無,唯羅漢至佛皆有,以見空理,是為慧眼。四、法眼,謂照了萬法,能觀俗諦,一切眾生遠近、善惡、染淨、因果,分別不錯,故為法眼。菩薩與佛皆具,聲聞則無。五、佛眼,具前四種,盡十方,徧法界,一切隱顯巨細,如千日並照,無不了知,故為佛眼。今云天眼觀察,故無所不見,一切聖凡皆不及佛也。然雖說天眼,以四眼在菩薩通為法眼,故見之徹,若諸天之眼不及也。

△二、讚佛相好。

「希有金容如滿月,希有過於優曇華。」

初句讚佛聖容。黃色光艶,故曰金容。圓明皎潔,故如滿月。次句讚聖容之難遇,過於優曇。然優曇者,華名也。此云靈瑞,為金輪王之瑞華。以輪王不出,此華不現。輪王若出時,此華先出,為王出之先兆。世人見華,則知有聖王出世。葢非時不出,華固難見。喻佛聖容,固亦難見也。

△三、讚佛福智。

「無邊福智利羣生,大光普照如千日,愚癡眾生長夜苦,蒙光所照悉皆除。」

初句,如教人布施及供養三寶,則得福報之利;教人悟道修行發無漏智,則得聖智之利。群生不唯凡夫,亦兼二乘也。無邊者,過量之謂。以九界眾生品類雖多,佛能教化皆令得之,以眾生無邊故福智亦無邊也。大光普照者,有三義:一、身光普照,能破世間昏暗,如千日並照則不容私暗,令盡法界聖凡皆觸光得樂故;二、智光鑒機說法無所不照,亦如千日能破眾生無明癡暗故;三、道光普聞,亦如千日無處不聞,令人天仰德從化故。愚癡下,正明獲利。言眾生被無明所覆、生死所纏而不自覺,故曰愚癡。昏昧不惺如處長夜,不得三光舉動則墮坑落壍,故苦也。若蒙佛身光觸之、智光教之、道光被之,人如遵行,則長夜之苦、愚癡之暗頓然而除之矣。

△四、讚佛因行。

「我觀如來昔所行,親近供養無數佛,經歷僧祇無量劫,為眾生故趋菩提。常於生死苦海中,作大船師濟群品,演說甘露真淨法,令入無為解脫門。三僧祇劫度眾生,勤修八萬波羅蜜。」

初句明因昔,謂已往所行即是萬行,則因深也。次句供佛,則緣勝也。經歷僧祇,則時長也。為眾下一句,顯公心不忍獨善也。常於下二句,大悲拔苦也。生死喻海,法如船,佛如師。濟即渡也。群品即所濟之眾生,品格不同也。演說下二句,即大慈與樂也。本絕妄緣曰真,蕩無纖塵曰淨,軌悟自心曰法。甘露為喻一滴,入口則起死回生,喻真法片言則超凡入聖。令入無為下一句,皆喻離繫。果門喻教法。如來演說如指門,人能行之如入門。既入其門,必達堂奧,不受苦縛,故曰解脫。三僧下,結上度生時長。勤修下,結自修道。廣波羅蜜云到彼岸,如前解。八萬即總數,必兼四千,即轉八萬四千塵勞而成八萬四千法門。

△五、讚成正覺。

「因緣果滿成正覺,住壽凝然無去來。一一相好周法界,十方諸佛相皆然,甚深境界難思議,一切人天莫能測。」

因緣果滿有兩說。若對果滿,緣字必錯,當用圓字。謂因既圓,則果亦滿,故成正覺。若緣字不錯,另作一解。果字不作果報說,當訓相得之意。謂萬行為因,諸佛為緣,此二相得而滿,則成正覺也。住壽一句,即親證法身。住謂安住常住,壽即壽量。然則既以法性為身,仍以法性為壽。凝然則本不動搖,常住則實無來去。一一下,亦有兩說。一者以相好表化身。周法界,即周徧法界。連上句言法身不動,此句言應徧十方。是則無私而應,不動而徧故也。二者稱性。葢法身凝然周徧,而化身一相一好,皆能稱性周徧。此則借相好表法身矣。十方下,會諸佛道同。甚深下二句,結歎難思。以上不動而徧,稱性而周,其義神奧,深固幽遠。言之則詞喪,思之則意絕。故一切人天,焉能測之哉。

△六、讚佛體用。

「諸佛體用無差別,如千燈照互增明。智慧如空無有邊,應物現影如水月。無邊法界常寂然,如如不動等虗空。」

初句躡前體用無差即是道同,如一佛相好周徧法界,諸佛亦然互不相礙。下句喻如千燈共室,一燈之光充滿一室,諸燈亦然,光光周徧互不相礙,重重交映互相增明,即十玄門中一多相容不同門,為事事無礙法界也。智慧下,即權實二智。以實智證理,理既無邊故智亦無邊;權智應機,機既無邊而智亦無邊。應物下,喻權智應物。如水中月,水不上升月不下降,一時一月影臨眾水,百千化身亦復如是,塵剎現形隨機說法故。無邊下二句,寂然不動皆喻虗空,皆是體義。前句應物是用義,所謂一體不變而用能隨緣,用正隨緣而當體不變。又寂然不動理也,應物現影事也,為理事無礙法界也。

△七、讚佛萬德。

「如來清淨妙法身,自然具足恒沙德,周徧法界無窮盡,不生不滅無去來。法王常住妙法宮,法身光明靡不照。」

當知如來二字,解處不同。如解法身,謂即如而來,雖來而如。如是體,來是用。體如鏡,用如光。葢依鏡有光,光不離鏡。所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清淨者,約體言,以本無混雜,亦無染著之謂。妙字猶帶用義,然雖具用義,本無繫縛,以無繫為妙。法身者,法即是性,以法性為身,故名法身。自然下一句,是性具德用德相也。如三空、四智、五眼、六通,乃至無量百千陀羅尼門,本無數量,喻若恒沙。自然者,即不然而然,性分本有之謂。具足者,是無欠無缺之謂也。周徧下一句,是匝滿義。葢上句言性具之德,此句言法身之量。然本無分量,以周徧法界為量,故無窮盡也。不生下一句,是常住義。謂本來不生,究竟不滅,亦釋上寂然二字。無去來者,即不動義,釋上如如二字也。法王即佛,以法身自在為王,故曰法王。宮是王宅,即法性土也。謂法身常住法性土中,本無生滅,曰妙法。由法王依止,故喻如宮也。總是寂義。法身下一句,又是照義。光明者,即智光也。靡者,無也。謂稱法身而無所不照也。

△八、讚佛神應。

「如來法性無罣礙,隨緣普應利羣生,眾生各見在其前,為我宣說甘露法。」

初句言隨應之本,謂如來法性本自空有不羈,故無罣礙。罣者是网羅不脫之義,礙者留阻不透之義。由無罣礙,所以下句隨緣普應,即水月化身,羣生有感隨之而應,皆有大益,故云利羣生。眾生下二句顯佛身,密令眾生隨機所見,在佛面前聞佛說法,法能投機喻甘露。為我二字是眾生歡喜自慶意,然則各見二字正是隨機,不同或大或小。《楞嚴》云:「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九、讚佛大悲。

「隨心能滅諸煩惱,人天眾苦悉皆除。破有法王甚奇特,光明照曜如金山,為度眾生出世間,能然法炬破昏暗。眾生沒在生死海,輪迴五趣無出期,善逝恒為妙法船,能截愛流超彼岸。」

隨心下二句,承前甘露之益,所以能滅煩惱離苦也。煩惱即見思二惑,皆是昏煩之法惱亂心神,內兼造業為苦因,能感人天為苦果。苦言眾者,逼迫者多也。如老病貧寒、恩愛別離、冤家聚會等,三苦八苦充之無量,因聞甘露之法能滋心地,令彼轉迷成悟斷集修道,故云悉皆除。破有下,歎佛妙用也。有謂因果不亡生死相續,言三界之內善因善果、惡因惡果等,佛能自破故自成佛。又說向於人能教他破,亦令成佛歸恩於佛,故歎奇特。光明下,讚佛光勝如同金山。為度下二句,正顯破有。法炬喻所說之法,謂法如火炬即能破昏暗,喻惑為所破,以佛能說法如然火破暗也。眾生二句,正顯眾生之昏暗,以其昏迷造業沒於生死,如墮海不能自出,只在生死往復,不出五趣升沉,故云輪迴。善逝下,歎佛能度之。善逝即佛,善者妙也,逝者往也,謂即三界而離三界為妙往菩提。號妙法船者,言妙法如船,法喻雙舉,以佛能說法妙合人心,人皆受度,佛為駕舩之人,所以用船度人,人若受度反妄歸真,如截流出海得達彼岸,彼岸喻涅槃

△十、讚佛大慈。

「大智方便不可量,恒與眾生無盡樂,能為世間大慈父,憐愍一切諸有情。」

初句是佛權智善巧,故云方便,即七方便也。謂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五停心者,停即止也,住也,心即緣慮識心也。謂眾生多貪者,以不淨觀治之;多瞋者,以慈悲觀治之;多散亂者,以數息觀治之;愚癡者,以因緣觀治之;多障者,以念佛觀治之。修此五法,能止住五種妄心,故名五停心。二、別相念者,別謂各別,相謂行相,念即觀也。謂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四種行相各別不同,故名別相念。三、總相念者,以身受心法四種一念俱觀,如觀身不淨,則如受心法皆不淨,乃至觀法無我,則知身受心皆無我,故名總相念。四、煖位,從喻立名,以前別相總相念處,觀於四諦之境,能發相似之解,伏煩惱惑,得佛法氣分。猶如鑽木求火,火雖未現,先得煖相,故名煖位。五頂位,謂修四諦法,所得相似之解,轉復增勝,定觀分明,在於煖位之上。如登山頂,觀望四方,悉皆明了,故名頂位。六忍位者,即忍可也。謂由前所得相似之解,增進善根,於四諦境,堪忍樂欲,故名忍位。七世第一位者,世即世間也。謂修四諦行,至此漸見法性,將入初果,雖未得聖道,而於世間稱為第一,故名世第一位。)以上七種,皆是入聖道以前之方便也。不可量者,謂就權引實,終入佛道,所以不可測量,故曰恒與等。樂即出世善果,謂一成永成,再無有盡。能為下,謂既能與樂,以見如來真為大慈悲父,憐愍有情也(有情不獨凡夫,亦兼二乘)。

△十一、讚佛難遇。

「如來出世甚難值,無數億劫時一現。譬如優曇妙瑞華,一切人天所希有,於無量劫時一現,覩佛出世亦同然。是諸眾生無福慧,恒處沉淪生死海,億劫不見諸如來,隨諸惡業恒受苦。我等無數百千劫,修四無量三解脫,今見大聖牟尼尊,猶如盲龜值浮木。」

初二句直歎難遇。譬如下,借喻比難。如曇華現瑞則人天歎其希有,然其所以希有者,以於無數劫時方一現耳。覩佛下,合喻。言如來出世之難遇亦如優曇,故曰同然。是諸下,謂佛既難見,以未及見時不知作福故無福,既無聖師點化故無慧。恒處下,謂由乏無漏福慧,且又造業為苦因,故恒處生死海中為苦果,億劫長時不能見佛,所以但隨惡業恒受其苦也。以上明眾生已往之難遇也。我等下,慶今之幸遇。由百千劫已來修四無量心、三解脫觀,承此功德今生方能得見大聖牟尼,即世尊也。猶如下,比喻。謂須彌山下海中有一眼之龜、一孔之木,若龜入木孔則出海溺,然木經三千年方一經過,流之且速,其盲龜待之欲入,若踊身脫孔又待三千年。木孔喻佛,龜喻眾生,然喻佛之難遇如此也。此菩薩借喻,正為提撕大眾,既遇佛世豈可空過也。夫我等末世下凡,即今雖不能親見親聞,現今披讀如佛面談,若不依教出苦,一日無常又不知待幾千年矣。

△十二、願世隨佛。

「願於來世恒沙劫,念念不捨天人師,如影隨形不暫離,晝夜勤修於眾智。惟願世尊哀愍我,常令得見大慈尊,三業無倦常奉持,願共眾生成正覺。」

此菩薩感佛聖恩,故發願隨佛也。來世之劫長,喻如恒沙,念念不捨者,以佛為天上人間之宗師,善能模範人天,故願如形影相隨,不忍暫離,葢欲佛作勝緣教授故也。無著十八住有不離佛世時住,正為此也。晝夜下,謂上既依佛為師,故勤修不減晝夜。眾智即佛智,或二智、三智、四智,乃至一切種智,充之則至於無量,故曰眾智。惟願下,求佛加被也。以上雖發願隨佛,猶恐力不自由,復望哀愍,常令得見。三業下,謂身無倦常行佛行,口無倦常說佛法,意無倦常參佛理,所謂尊奉秉持,不敢怠惰也。願共下,迴向也。正言如三業之所持,晝夜之所修,原不為自身獨善,亦不願人天小果,願與一切眾生共成正覺(正覺即佛果也)。良以前經家敘德,謂此菩薩於賢劫中,次補佛處,受灌頂位,為大法王,可為千佛之數。何此偈中重重發明佛世難遇,如曇瑞之難逢;佛身難見,類盲龜之值木。又願世世不離見佛,晝夜勤修,願佛哀憐,常令得見果,何謂也?然此菩薩實不為己,葢為警策眾生,自省自愧耳。將謂菩薩尚然,而我等塵勞中人,當何如哉?假若有緣善人,一念警省,觀想佛性,深究佛旨,亦生難遭之想,發慚愧之心,則精進大願,必欲菩提偶然大悟,則生死頓空,亦為諸佛一數,庶不負師吼菩薩之諄諄也。以上頌主賓會集一大科已竟。

△二、頌發起源流二:初、頌如來正發二:初、頌定感諸天二:初、頌入定能感。

「今者三界大導師,座上跏趺入三昧,獨處凝然空寂舍,身心不動如須彌。」

初句標佛為引導之師也。方頌入定便稱導師者,良有意也。以後文入定則感天,放光則現瑞,將聖凡染淨因果皆現在諸人面前,是佛說法不用語言。假如人若忘言默會直下承當,則佛意機心覿面了然,不亦佛為三界一大引導之師乎?次句頌趺座入定。獨處下,形容定體空寂。舍者,以法性為房舍。法身如安處之人,而法身之佛入法性之舍,而能所凝然身心不動,故喻如須彌。

△二、頌諸天獻供二:初、總頌聖凡獻供。

「世間一切梵天魔,莫能警覺如來定。此界他方凡聖眾,悉知調御住於禪,廣設無邊微妙供,奉獻能仁最勝德。」

警覺者,謂省察知覺也。莫能者,不能也。梵天者,淨居天也。以離下界粗濁五欲,淨居於禪定,為禪味所著,不覺佛定。魔者,乃欲界頂天,假他福力,化成五欲,自己受用,故曰魔王。又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為色欲所迷,亦不覺佛定。此界即是娑婆,他方即是別土。凡即三界內者,聖即出三界者。小大乘人,通稱為聖。聖者,正也。謂發正心,入正定,得正果,永離生死,方為聖人。悉知下,謂魔王粗心,不覺佛定。惟有大凡諸天,及出世聖者,知佛性定。禪即定也,調御即佛。廣設下,既知住禪,必說妙法,欲作福因,故所獻供也。(發菩提心者,現居三界,雖未成聖,能發大心,行大行,通名大凡。)

△二、別頌三天獻供四:初、頌欲界諸天供。

「六欲諸天來供養,天華亂墜徧虗空。十善報應無價香,變化香雲百寶色。徧覆人天無量眾,雨雜妙寶獻如來。香氣𣱦氳三寶前,百千伎樂臨空界。不皷自鳴成妙曲,供養人中兩足尊。」

四王天、忉利天,上至他化自在天,通為六欲,義同前解。十善下,明所供之香華妙寶,香雲寶色,百千伎樂,不皷自鳴,不作而曲,皆從因中行十善行,感報如此,應用自在也。無價者,謂天香貴重,誰敢作價,故云無價。(十善者,一不殺還放生,二不偷盜更喜捨,三不邪淫還梵行,四不妄言說真實言,五不綺語說直語,六不兩舌說和合語,七不惡口說善法,八不貪更解脫,九不瞋還歡喜,十不邪見知因果也。)兩足尊者,即是福足慧足。福足則人天供養,慧足則應物鑒機。

△二、頌色界諸天供。

「十八梵眾雨天華,及雨雜寶千萬種,梵摩尼珠妙瓔珞,眾寶嚴飾天妙衣,大寶華幢懸勝幡,持以供養牟尼尊。」

摩尼云如意,以如意寶珠貫成瓔珞及天妙衣等供養者,以福田難遇故也。大義同長行。(問:前云梵天魔皆不知佛定,何得又頌梵眾興供。答:有二義,一或言總意別,前雖帶梵天,意在魔眾。二者或梵眾不覺,而梵天諸王皆菩薩化身,使之令覺。既能省覺,豈不近佛興供而作福因也。)

△三、頌無色諸天供。

「無色界天雨寶華,其華廣大如車輪,雨微細香滿世界,供養三昧難思議。」

供養三昧者,以三昧正定是法身全體,擬之則錯故難思,言之則乖故難議。無色供佛,前列眾文中有辯。

△四、增頌龍王修羅供。

「龍王修羅人非人,奉獻所感珍妙寶,各以供養天中人,樂聞最勝菩提道。」

此長行無,頌文補出。人非人,即七部鬼神也。所感者,對能□說,以龍王等見佛威儀福智,謂福田難遇,將欲□供,慨發於心,是為誠心感格,所以諸珍妙寶應心而現,以誠心為能感,珍寶為所感也。樂聞下一句,言七部鬼神雖因中戒緩為墮落,却急務教乘熏成菩提種子,今見佛入定擬度,必欲出定說法,故好樂而聞之也。天中人者,諸部經文未有此稱,必譯出時謄錄之錯也,即天中天無疑矣。然必欲天中人者,謂天中之聖人即佛也。定感諸天,大科已竟。

△二、頌婆伽現瑞二:初、頌變定施通二:初、頌變定。

「時薄伽梵大醫王,善治世間煩惱苦,師子頻伸三昧力。」

薄伽如前。大醫王者,謂醫能治病而有庸者良者,庸者不但不能愈病而反增病,何也?由不知病之源委、脉之微細,而用藥又不知輕重,以隨自所見謬用其藥。然在醫者未嘗不是好心,而反增其病者,葢學之不精而用之不當也。此喻外道不悟自心,邪執謬計,認邪為正,以邪傳邪,各立一教,呼祖喚聖,憍倨自尊,不知廉恥,心無慚愧,將世間良人子弟引歸於妖魅魍魎,其與庸醫增病何別哉?良醫喻佛能知機之利鈍、惑之重輕、解之深淺、行之勤怠,所以隨機說法,善巧方便,務令彼行能斷煩惱,出離生死,轉凡成聖,將無始已來生死病源一言而愈,豈非出世間之大良醫哉?故云善治等。師子頻伸者,前長文云奮迅,此云頻伸,即奮迅之別稱也。三昧云正定力者,即神通妙用也。

△二、頌施通。

「六種震動徧三千,以此覺悟諸有緣,於此無緣了不覺,隨彼人天應可度。見佛種種諸神通,瞻仰月面牟尼尊,以淨三業皆雲集,如來能以無緣慈。饒益眾生成勝德。」

震動,准前。以此下四句,隨機別見也。以此二字,躡前定力震動。覺悟二字,元為警覺眾生,而却有覺者,有不覺者,其故何哉?葢只在有緣無緣耳。所謂佛雖大聖,不度無緣之人。非佛不度,以彼自無緣而業力自障,不自覺知也。故云覺悟有緣,無緣不覺也。隨彼下二句,又別出有緣之機,隨彼應度者,雖是教與機投,而彼可度之機,見佛神通有種種不同,然所見既不同,則知受教亦不同也。瞻仰下二句,言來機之誠也。月面者,言佛面圓滿,如中秋之月,以淨三業,正顯誠意也。謂沐浴其身,謹慎其口,秉正其意,以見來儀之誠,無過於此。雲集,言眾來之多,如雲聚集,合為一眾也。如來下二句,言佛無緣之慈,饒益之普,不以無緣不度而傷其勝德也。由前云覺悟有緣,無緣不覺,然則眾生雖無緣自障,而佛却不忍遺之,或以神力加之,令彼暫見,或以威力降伏,令彼歸從,故佛能以無緣之慈,令彼饒益,方見佛之勝德也。變定施通一科已竟。

△二、頌正明現瑞二:初、頌如來放光。

「胷臆放此大光明,名諸菩薩不退轉。如劫盡時七日現,熾然照曜放千光,世間所有諸光明,不及佛一毛孔光。無量無礙大神光,徧照十方諸佛剎,如來福智皆圓滿,所放神光亦無比。其光赫奕如金色,徧照十方諸國土。」

劫盡七日現者,天地之始終謂之劫。劫盡壞時,火灾將起,而彼時一切人民皆作惡業,遂使天久不雨,所種不生,諸水泉源皆悉枯竭。久久之後,風入海底,取日宮殿,於須彌山邊置日道中,徧照世間,草木凋落。如是一日乃至七日,次第而出,消竭海水,大地烟起,乾坤洞然,直至梵天,悉皆蕩盡等(出《法苑珠林》)。梵語劫波,此云分別時節。然今所用者,不取壞劫,但喻佛光之勝也。且如一日歷天,乾坤朗耀,何況七日並照之光?顯其愈勝也。今佛光之勝,取此為喻,故云熾然照曜放千光。世間下二句,較量。如世間最勝之光,無過日月,縱至梵天,身光雖勝,猶不及如來一毛之光。然一毛稱性,周徧法界,況全身耶?無量無礙者,如日月獨照四天下,須彌之上照之不及,況十方何能照之?顯其有分量也。逢山對境,不能透過,顯其有礙也。今佛光反此,上盡有頂,下盡阿鼻,橫徧十方諸佛世界,故云無量無礙等。如來下四句,結讚。赫奕者,光勝也。

△二、頌光中現相二:初、頌照依報世界相。

「大聖金光影現中,悉見世間諸色相。三千大千諸世界,所有一切諸山王,四寶所成妙高山,雪山香山七金山,目真隣陀彌樓山,大鐵圍山小山等,大海江河及浴池,無數百億四大洲,日月星辰眾寶宮,天宮龍宮諸神宮,國邑王宮諸聚落,如是光中悉顯現。」

聖者,無所不通之謂也。不假習學生而知之,謂聽無不聰,視無不明,思無不徹,用無不中,貫三才,應萬物,與天地同功,豈冐名尸位而稱之哉?如三皇、五帝、周公、孔子。今頌言大聖者,惟吾佛世尊,竪徹如理之際,橫窮法界之邊,會萬法為自己,了生死即涅槃,天中天,聖中聖,故謂之大聖也。餘准長行解。

△二、頌照正報聖凡相三:初、頌釋迦因果相二:初、頌因中苦行相二:初、歷頌諸相十三:初、頌割肉救鴿相。

「又現如來往昔因,積功累德求佛道。如來昔在尸毗國,曾居尊位作人王,國界珍寶皆充盈,常以正法化於世。慈悲喜捨恒無倦,能捨難捨趣菩提,割身救鴿嘗無悔,深心悲愍救眾生。」

初二句總標,如來下別顯尸毗救鴿。長行略頌中增廣三四二句,顯其位極人尊。國界一句,顯其富有四海。常以一句,顯正法化世。正法者,若世間法即是戒善,若出世法即諦緣度等。慈悲一句,即四無量心。能捨一句,即檀度也。難捨者,即頭目髓腦國城妻子世人,我執不亡言之即瞋,誰敢乞化?菩薩則不然,有佛道可求,不知有身命可得,故凡有乞者盡能施與,不知其為難也。末二句以割肉救鴿,驗其雖難而却不難。菩提為佛果,趣者向也,謂承因向果也。深心悲愍,正見菩提心也。

△二、頌雪山求道相。

「時佛往昔在凡夫,入於雪山求佛道,攝心勇猛勤精進,為求半偈捨全身,以求正法因緣故,十二劫超生死苦。」

一切聖賢,皆是有血性的凡夫做成。故云往昔在凡夫。次句求道必欲入山者,以離塵勞,易攝其心故。世人所以不肯求道者,皆以世緣邊重,生死邊輕。聖人反此,生死邊重,世緣邊輕。所以諸緣放下,收攝其心。勇猛則遇難不怯,精進則成道為期。為求半偈,能捨全身者,正顯勇進之實行也。以求下,結上義。以半偈雖微,是出世之正法。由捨身精進,超十二劫。超字理當在十二劫之上。(問:人之所重者,身命也。縱有慕道之心,何至於全捨身命,不亦迂乎?答:身命者,道之累也。半偈者,至理之言也。人得正理,則超凡入聖。貪身背道,則永沒沉淪。聞半偈如得寶珠,捨全身如脫弊屣。慶幸且有餘,何迂之有。不但釋尊能行,如此方楊子厭為懸疣,孔聖朝聞夕死。此皆以道為重,而不惜其身命者也。)是知聖人非不愛其身命,但身之與道,不能兩全。故不得不捨身而取道也。雖然,非我空者不能。(當知捨身之說,後人酌量。果如菩薩人法雙空者則可,若二執未空者則不可。以我執不亡,道眼未發,徒增業苦,於道何益。)

△三、增頌布髮供佛相。

「昔為摩納仙人時,布髮供養然燈佛,以是精進因緣故,八劫超於生死海。」

佛因中二僧祇時,曾布髮掩泥,供燃燈佛,以精進因緣,又超八劫。

△四、頌捨身救虎相。

「昔為薩埵王子時,捨所愛身投餓虎,自利利他因緣故,十一劫超生死因。」

如長行。

△五、增頌流水救魚相。

「流水長者大醫王,平等救護眾生故,濟魚各得生天上,天雨瓔珞來報恩。」

佛因中曾為良醫,偶見魚池水涸,魚命未幾,遂借王象駝水灌滿其池,更濟以食,則魚得全生。流水復念:「水之與食,但救其生,不能救其死。然我當以佛法度之,趂其有緣,不可不度。」遂遶池稱念寶積如來名號,更誦十二因緣法。其池中魚數滿十千,以聞法故,捨却魚身,生忉利天。復以天眼觀之,則知其故。時十千天子各持瓔珞,放光誦德,來報流水之恩。是知流水即佛之故身,今光中亦現。

△六、增頌翹勤讚佛相。

「七日翹足讚如來,以精進故超九劫。」

如來因中見古佛相好光明,心生渴慕,遂翹一足,一足著地,讚佛相好功德。以精進所持,七日不怠,猶超九劫。

△七、增頌象王投獵相。

「昔為六牙白象王,其牙殊妙無能比,捨身命故投獵者,求佛無上大菩提。」

因中為象王六牙。彼有獵人,見此白象,深愛其牙,謂:此牙若得,進之於王,王若見賞,則脫我窮苦。將欲圖之,懼象力大,展轉思惟,無有良計。回告其妻,妻曰:「我聞白象六牙,定非凡物,將菩薩之化身,不可害也。」夫聞其言,次日復至象所曰:「我聞菩薩能捨難捨,我欲汝牙脫我窮苦,未知可否?」象愍其窮,遂投身與獵者曰:「我身全捨,任汝所取。」遂發願言:「以我捨身功德,願我生生不墮三塗,不生人天,不欲小果,願求無上菩提。」

△八、增頌施眼相。

「或作圓滿福智王,施眼精進求佛道。」

有福則為王,有智則施眼,欲福智圓滿,故能施眼。以眼不施,則福不圓;不施眼,則智不滿。何也?非能捨難捨,而檀度不滿,福奚具足?眼為智因,由捨眼故,所以智滿。以此求佛,必有所克。

△九、頌鹿王捨身相。

「又作金色大鹿王,捨身精進求佛道。」

昔者菩薩身為鹿王,有金色力勢踰眾,仁愛普覆群鹿恭從。所遊近苑牧人以聞,王率士眾合圍逼之。鹿王乃知垂泣而曰:「爾等斯厄厥訧由我也,吾將沒命濟爾羣小。」鹿王就索下前兩足曰:「登吾踊出,爾等可全矣。」羣鹿如之咸獲免矣,身肉決裂血若流泉,躃地纔息其痛難言,羣鹿啼呼徘徊不去。人王覩其體殘血流丹地,不見鹿眾曰:「斯者何以?」鹿王對曰:「執操不淑稟命為獸,尋求水草以全微命,干犯國境罪應就重,身肉雖盡兩髀五藏完具尚存,惟願大王給一朝饍。」王曰:「爾何緣若茲乎?」鹿王本末陳其所以,人王惻然為之流淚曰:「爾為畜王,含乾坤之弘仁,毀命以濟眾。吾為人君,苟貪好殺殘夭所生。」即布重命勅國黎庶:「自今絕獵勿貪鹿肉。」裂䌇舉鹿安厝平地。群鹿覩其王仰天悲號,各前䑛瘡分布採藥呾咋傳之。人王覩焉重為抆淚曰:「君以子愛育其眾,眾以親恩慕其君,為君之道可不仁乎?」自斯絕殺尚仁義,天即祐之國豐民熈,遐邇稱仁民歸若流。此是佛在因中現異類身行菩薩道,今亦光現也。

△十、增頌身施夜叉相。

「為迦尸國慈力王,全身施與五夜叉。」

未見源委,姑留待察。

△十一、增頌施妻子相。

「又作大國莊嚴王,以妻子施無悋惜。」

因中作王,以布施無悋莊嚴其德,故以名焉。凡有索求不逆其意,名流八方。時文殊師利欲往試之,化作少年婆羅門,從異國來到於王所,欲乞王為奴、夫人為婢。王甚歡悅,與夫人說:「我今已許,爾意若何?」夫人亦喜。時王及夫人隨其所行,道人曰:「既為奴婢,當踱跣而行(踱音鐸,跣音尠,謂徒足履地即不容穿鞋也)。」亦遵其命,乃至將王及夫人各賣一處不容合會,心亦歡喜全無悋色。文殊讚言:「善哉,善哉!」以神力故,將王及夫人如從夢惺未離當處,此是捨妻之一事耳。假有瞋恚悋惜,則不能圓滿檀度矣。

△十二、增頌捨頭目相。

「或為最上身菩薩,頭目髓腦施眾生,如是菩薩行慈悲,皆願求證菩提道。」

捨頭,如大光明王佛,因中作王,欲行檀度,難捨能捨。外國聞之,令旃陀羅來於王所,欲乞王頭。王曰:「甚善!吾當捨之。」只恐羣臣阻隔,不果其願,遂囑大臣:「勿違我願。」大臣計議,各將金頭以易王首,乞者不𠃔。王聞其事,謂大臣言:「彼旃陀羅是我知識,成全吾願。汝等阻之,不為忠順。」諸臣見王,志莫能奪,舉聲大哭,震動天地。王問乞者:「汝何不割?」乞者答言:「恐怖羣眾。」爾時其王自割其首,奉與乞者。爾時大地震動,日無精光。又佛告眾言:「如來因中捨金轉輪王,頭有千顆,方滿檀度。」此乃捨頭之一事耳。捨目髓腦者,佛因中作忍辱太子。父王有重病,求藥無良。時有逆臣,欲害太子,偽稱曰:「一生無瞋人眼目及諸髓腦,用此和藥,服之病愈。」太子聞說,對逆臣言:「我一生來,心不動瞋,似是其人。若父病果愈,萬死不辭。」遂剜其目,斷取骨髓,和藥令服。父病大愈,太子命終。此是捨目髓腦之一事耳。末句迴向佛道,今此光中,一一皆現。

△十三、頌輪王出家相。

「佛昔曾作轉輪王,四洲珍寶皆充滿,具足千子諸眷屬,十善化人百千劫,國土安隱如天宮,受五欲樂無窮盡。時彼輪王覺自身,及以世間不牢固,無想諸天八萬歲,福盡還歸諸惡道。猶如夢幻與泡影,亦如朝露及電光,了達三界如火宅,八苦充滿難可出。未得解脫超彼岸,誰有智者樂輪迴?唯有出世如來身,不生不滅常安樂。」

前六句,頌王富貴,及十善化人。百千劫者,顯非一世,解見長行。時彼下十句,是悟世無常,為出家之緣。時彼一句,能覺自身。覺是心上猛然之智,而世人為五欲所染,昏迷本性,雖終日奔馳,不以為苦,生死不保朝夕,誰肯省察?隨業而生,任運而死,萬劫千生,無有了期,惟智者猛省。覺身無常及以一句,又覺世間依報,亦轉變不牢,定有壞滅。無想一句,謂不但世人,便是諸天。至無想天,將浮想現行,伏定不起,內守幽閒之境,認作至道。經八萬歲,定力盡時,猶墜人間,轉墜惡道,故曰福盡等。歲字不穩,劫字之誤耳。猶如下三句,作喻觀察。謂人間天上,依正兩報,如夢幻泡影,即有而無。亦如朝露電光,不能久住。又喻三界如宅,八苦充滿喻火,而八苦逼身,猶火燒宅。未得下二句,是厭世求脫之意。然未字最活,如三界五欲,人若樂著,則不能脫,若厭苦求脫,則未嘗不脫。解脫二字,即離繫之謂,正對眾生之繫縛言。葢眾生為五欲所染,生死所縛,如蠶作繭,自纏自受,故未能解脫,難超彼岸,彼岸即涅槃。誰有下,誰字亦活,謂愚者樂著,則入輪迴,智者不著,則能超脫。然則誰有智慧之人,樂於輪迴者哉。唯有下二句,仰慕真樂之意,謂天上天下,皆為五欲生死所縛,不能解脫,而能超脫者,唯有如來能出塵世,能離生滅,能得真常安樂涅槃。常則永無生滅,安則不被業牽,樂則不受諸苦,所以永出輪迴,高登覺岸矣。前長行有捨輪王位,出家學道之言,而頌中無者,寄於誰有智者樂輪迴之中也。

△二、總結全現。

「如是難行菩薩行,一切悉現金光內。」

△二、頌果上靈塔相三:初、頌總標八塔。

「又此光中現八塔,皆是眾生良福田。」

世間土地,能生五穀,資養身命,名曰土田。如來八塔,能生百福,資養慧命,故云福田。

△二、別頌八塔。

淨飯王宮生處塔,菩提樹下成佛塔,鹿野園中法輪塔,給孤獨園名稱塔,曲女城邊寶階塔,耆闍崛山般若塔,菴羅衛林維摩塔,娑羅林中圓寂塔。

與長行同。

△三、結顯供養。

「如是世尊八寶塔,諸天龍神常供養,金剛密跡四天王,晝夜護持恒不離。」

天龍供養者,謂見塔即如見佛。有二義:一者佛恩浩大,不忘恩德故。二者既為福田,良田下種故。金剛密跡者,本是菩薩現護法神,持金剛杵,以杵彰名,故名金剛。外現惡相,人所不測,故云密跡。四天王者,即欲界初天,離地四萬二千由旬,在須彌山半腰。東西南北,各有一埵。東方名持國,居黃金埵,領二部鬼神,保護東洲。南方名增長,居琉璃埵,亦領二部鬼神,保護南洲。西方名廣目,居白銀埵,領二部鬼神,保護西洲。北方名多聞,居水晶埵,領二部鬼神,保護北洲。晝夜護持不離者,隨願力故。(問:寶塔既為福田,又有人天供養,必欲護持者,何也?答:佛在世時,魔王常來。諸佛入滅,以佛在世,令魔宮不安,且損魔眷屬。佛既入滅,留塔住世,亦表佛在,恐魔來傷毀。故此護持,又隨本願,故來守護也。又問:經云「晝夜不離」,註中又云「天王各護一洲」,且八塔各在一方,一身何能徧護?答:有二義:一者如世間總督,住在一處,威鎮八方。且有屬官,各守一洲一縣。此亦如是,住居一處,威鎮無方。且各有所部鬼神,或差遣護持,歸功於王,即王護等。二者外現天身,實是菩薩。其分身散影,所謂一體不動,周徧十方,何疑哉?)以上頌釋迦因果相已竟。

△二、增頌造塔獲福相。

「若造八塔而供養,現身福壽自延長,增長智慧眾所尊,世出世願皆圓滿。若人禮拜及心念,如是八塔不思議,二人獲福等無差,速證無上菩提道。如是三世利益事,於此光中無不現。」

此頌造塔功德。初句標住,次句明現世福壽,增長一句明現世智慧,世出一句結顯。良以福智兩全又增大壽,一切世間誰不尊敬?以福壽延長即世間之願圓也。增長智慧又為眾所尊,即出世之願滿也。以見造塔功德不可思議矣。若人下,明禮拜心念功德不測。二人下,較福。如禮念之人及前造塔之人,二人獲福等無差別。速證下,結顯。如是二人不唯得世間之福,且於無上菩提速證也。如是下,總結三世。謂生處及說法等塔是現世,因中苦行等是過去佛,今未及涅槃,現出涅槃處塔是未來,故曰如是三世等。

○上云造塔之福,如《甘露皷王經》云:「若人以泥團造窣堵波,大如阿摩勒果,上安相輪,剎竿如針,覆葢如棗葉,中安佛像同𪍿麥,下葬舍利如芥子,其福勝以滿四洲金寶供養四方羅漢之福。」據此則知造塔之福殊勝也。《法華》云:「聚沙為佛塔,皆以成佛道。」又〈天授品〉云:「天王如來滅度之後,全身舍利起七寶塔,諸天人民以香華、瓔珞、幢幡、寶葢禮拜供養,無量眾生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悟辟支佛,不可思議眾生發菩提心至不退轉。」據此則知速證菩提者宜矣。是知大乘之人根利,禮念之間頓悟者,不減住世之功。又如來慈悲大願,德化優餘,故流風扇於後世,有若此之利焉。

△三、增頌雲集供眾三:初、頌雲集聖凡。

「十方佛土諸菩薩,神通遊戲眾靈仙,萬億國土轉輪王,尋此光明普雲集。」

初句即聖,次句下即凡。靈則通如萬靈百靈,仙則別是靈之一類耳。神謂妙用不測,通謂自在隨心,遊戲即神通之運用也。以上菩薩等來處云十方,輪王之本國云萬億,如是殊方凡聖,因尋此光普皆雲集者,其故何哉?葢為佛世之難遇,大法之難聞也。

△二、頌神力興供。

「各以神力來供養,雨如意寶奉慈尊。諸天伎樂百千種,不鼓自然出妙音,天華亂墜滿虗空,眾香普熏於大會。寶幢無數諸瓔珞,持以供養人中尊。」

初句標來意,次明寶供雨(音玉)。言自上而下,或停空中,或積尊前,各表來意之敬。如此諸天下六句,總是天上華香等貴重珍琦之所供養者,亦顯來意之誠,及為法之切耳。(問:菩薩天仙,皆有神通,則所供之物,自上雨下,不知輪王何如?答:輪王雖無神通,却有誠心願力,所供之物,隨願而轉,亦可從空雨下,有何疑哉?)

△三、頌伽陀讚佛。

「微妙伽陀讚如來,善哉能入於三昧,現不思議大神力,調伏難化諸有情。」

伽陀即孤起頌,以美詞嘉德曰讚,善哉等皆讚詞也。大神力者,即動地以警策羣心,放光以羅列因果,皆是如來三昧定中之顯發,皆人天不能測量者,故謂神力。調伏下,正明神力之功効,謂眾生剛強邪見實難教化,今見光中影相善惡因果儼然不昧,豈不趣吉避凶改惡從善乎?善哉世尊,善能調伏也。以上如來正發一大科已竟。

△二、大士請法四:初、正請轉法。

「惟願世尊從定起,為諸眾生轉法輪,永斷一切諸煩惱,令住無住大涅槃。」

惟願者,是大士為眾懇切之詞。從定起三字,請佛出定也。若論如來那伽常定,無不定時,今從無定動中現出定相者,正顯如來一片婆心,親切為人之處,只在一坐凝然,而妙法全現矣。然在大士等,未嘗不體佛意,奈何凡夫不入?是故菩薩恐負佛意,復請出定。為諸下,明出定之意。眾生言諸者,不唯六凡,亦兼小聖,皆為所被之機也。法輪者,有通別兩說。通者,一切權實頓漸皆為法輪;別者,即今心地觀法。今大士與佛意通。請轉者,心地法為能被之教。轉者,傳也。法即眾生之心及觀心之智。輪者,有運動之相,謂出自佛口,運入眾生心中,令其參究神會,而至豁達大悟,有此功効,故請轉輪。永斷一句,悲能拔苦意。既云一切煩惱,則該盡五住。凡夫為見思所煩惱,亂心地造有漏業,感分斷生死所纏,權小為無明所障,雖得聖果,猶不能高證菩提,仍為變易生死所局,總是如來之悲境,所以請佛說法以斷之。若滅現惑,存種子,則對境還生,心種現皆亡,是為永斷矣。令住一句,慈能與樂意。涅槃是佛所證無滅無生真常道果,加一大字,揀非小果。令住二字,指能住之智。無住二字,即所住之理。理即涅槃。然既云無住,而又云能住所住者,葢本無能所,今在解釋訓曉,不得不分能所。若夫智理冥合,證無所證,住無所住,則清淨本然,方得無住也。又云無住者,揀二乘有住,以彼能所未亡故。是知上住字是契入意,下住字執著意,必智理兩亡,是為無住,不同二乘有住也。

△二、來儀表誠。

「如我等類心清淨,從萬億國來聽法。」

初句我是大士自稱。如者,自指之辭。等類者,非我一人兼於同類。心清淨者,有兩說:在菩薩則我法雙亡曰淨,在人天則心無雜念曰清。次句表誠。言不辭遠方而來者,為聽法故。萬億者,如娑婆止云一國,此名萬億。從彼來者,有二意:一者遠意,謂經歷之國有萬億之多;二者徧意,謂一體不動,應徧十方萬億國土,無所不在。今言來者,亦不來而來,不聽而聽。然則大士尚爾,佛豈不然?佛在定時,即動而定,不說而說;縱然出定,即定而動,說而無說。前意於文則順,後意於理實合,兩意皆可。

△三、三昧獻供不妨。

「以三昧力常諦觀,於我微供哀納受,能施所施及施物,於三世中無所得。」

前二句求佛納供,後二句三輪體寂。初句望佛定中觀察證明我心。微供者,微薄之供,謙辭也。即前各以神力來供養,雨如意寶供慈尊等。必哀懇納受者,為不負來意也。能施下,表顯。今事門頭一法不少,故望納受。於三下,遮顯。實際理諦一法不立,故云無所得。能施者,即自己約人說。所施者,指他約佛說,即受我所施者。施物,即供品約寶珠等說。三世之世字,當事字看。無所得者,即三事皆不可得。謂不知有我,不知有佛,不知有物,三輪體空,如理之供也。又三世者,約一念具足三世說。如一念未起即過去,正起一念為現在,念已即未來。此言一念具足三世供佛。又云無所得者,謂正在一念三世,而不妨三世一念,至一念猶無,可謂心空境寂,稱性之供也。葢供佛之誠,無過於斯矣。

△四、總結供養。

「我等安住最勝心,供養一切十方佛。」

最勝心,即無所得心安住,如同宴坐。謂宴坐於實際理諦,即是我等。以無所供而供諸佛,故曰供養等。又最勝心者,理也。供養下,事也,用也。可謂一心不動,而用通十方。如普賢云:「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徧禮剎塵佛,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是則圓融周徧,橫徹十方,竪貫三際,無處而不供,無時而不供。至哉大士,無以加矣。以上序分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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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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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二

清神京旃檀寺沙門 來舟 淺註

△二、正宗分

自佛出定稱歎以去,〈囑累品〉以前,凡十一品經文,或因請開示,及逐境隨機,或因緣訓曉,或譬喻比況,或長行未盡,復假偈頌重宣,總為發明心地,示諸觀門,乃法王之正印,全部之所宗,故名正宗。大科分四,初佛談心地熏修引發四恩應報(即二三兩卷是也),分二:初、品題。

報恩品第二上

居上愛下,錫之以惠曰恩;在下感上,酬之以誠曰報。以父母、眾生、國王、三寶四種,皆有大恩,理宜酬報,故立品名。

△二、經文二:初、正談心地熏修,分三:初、出定稱歎二:初、出定。

爾時,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

攝用歸體為入,從體發用曰起,從容自得曰安詳。三昧即定,然既從定起,必談心法,故為正宗之首也。

△二、稱歎二:初、標歎善哉。

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

對眾發言曰告,極口稱讚曰善哉。又善哉者,善之至也。意在下科。

△二、釋成善意。

「汝等大士、諸善男子!為欲親近世間之父,為欲聽聞出世之法,為欲思惟如如之理,為欲修習如如之智,來詣佛所供養恭敬。」

夫佛在定時,師子吼菩薩述佛光明,警覺大眾,復有請佛出定說法之偈。今既出定,却對彌勒稱歎者,正顯大聖無人我相,無情見心,無非隨告一人,普及大眾,故曰汝等大士,實無他意也。大士亦菩薩之別稱也。男子言善者,謂諸大士上修佛道,下化眾生,擔荷重事,能說能行,是以嘉美稱之也。下出正意。為欲者,述其專也。親近等,美其誠也。世間之父,即是如來。惟我世尊,統攝大千,化育情眾,一切聖凡,皆為佛子。故自稱為父者,非妄大也。(世間有三種:一有情世間,即十類凡夫。二器世間,即大千依報。三智正覺世間,即聲聞緣覺菩薩也。)法能規持,略有二種:一世間法,凡一切綱常倫理經書,皆能規物生解,克志成名。二出世間法,凡一切諦緣六度經論,亦能規物生解,究竟證果。今揀非世間,故云出世,即心地觀法也。(出世法者,如說而行,能除煩惱,能離生死,能證涅槃,非徒然也。)如如理者,即真常妙體也。以本來自有曰如,本無生滅曰如,如為成佛之性體曰理也。如如智者,即體之用也。理如鏡,智如光,乃人之真心靈覺照用也。然法之言聞者,以非聞不知本有也。理之言思者,以參究必有𢜫法也。智之言修者,以操履必發真慧也。良以無漏三慧,乃諸佛成道之梯航,故佛述之。末二句結讚其誠。

△二、許說妙法五:初、顯佛真慈。

「我今演說心地妙法,引導眾生令入佛智。」

心雖義廣,且約如如智說。地能乘載生物,必約如如理說。然智必託理,如地乘載;智依理有,如地能生。妙法者,即心地之美稱也。心之所以稱妙者,以迷之則為凡夫,悟之即成聖人。實不可得而思議者,強稱曰妙。引導令入者,佛之作成也。佛智即菩提,若入佛智,眾生即佛。以見世尊為人,親切如此。

△二、歎法難遇。

「如是妙法,諸佛如來過無量劫時乃說之。如來世尊出興於世,甚難值遇如優曇華。假使如來出現於世,說此妙法亦復為難。」

過無量等,只言佛不易遇、法不易聞。如來下,正顯難遇。出興者,謂成佛已久,以其果後興悲再來垂化,非時不出,故喻優曇(梵語優曇,此云靈瑞,或云應瑞,亦非時不現,比佛之難遇如此)。假使下,又顯遇法之難亦如此華。何也?良以心地法門,智者聞之立成正覺,愚人聞之不悟反謗心,因謗墮苦,佛為護機故不輕說。《法華》云「諸佛出於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於世,說是法復難,能聞是法者,斯人亦復難,譬如優曇華,時時乃一現」者,此也。所謂陽春白雪不利庸愚。

△三、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遠離大乘菩薩行願,趣向聲聞、緣覺、菩薩,厭離生死,永入涅槃,不樂大乘,常樂妙果。」

初徵,次釋。所以佛難遇,法難聞者,何也?以眾生志之不大也。菩薩行願,當求而遠離;聲聞智果,不當而趣向。生死本空,妄生厭離;化城涅槃,忻然永入。真常真樂,本是妙覺之果,却捨大從小,故云不樂。以其志之不大,所以如來隱而不說也。然非佛不說,乃機之不受也。(化城涅槃者,《法華》以二乘涅槃喻化城故。)常樂妙果,即是如來涅槃四德。妙即淨德,果即我德,解准初卷。

△四、佛離四失。

「然諸如來轉於法輪,遠離四失說相應法:一、無非處,二、無非時,三、無非器,四、無非法。應病與藥令得復除,即是如來不共之德。」

此正顯法之合機也。然,是語辭。諸如下,正明說法離四種失。相應法者,凡有所說,與物合宜,自不廢言,外不廢機,是為相應;弗則兩失矣。此但標一。無下,別明。處者,是說法之所在。然當住則住,則無過失。翔而後集,正謂此也。無非時者,以是其時方說,則無過失。假若非時強說,未免失言矣。《法華》云「世尊法久後,要當說真實」,亦言其待時也。無非器者,器即受道之資,必是其人方說,則無過失。假若非人強說,令彼生謗,不唯失言,且害人墮苦,是為失。佛心不作,是為無失。無非法者,正顯投機之教,兩得其宜矣。應病下,更以喻明。佛喻良醫。一切煩惱惑業,如病眾生,如害病之人。以佛觀處、觀時、觀人、觀法,皆得相宜。喻如良醫知病知藥,必藥病相投,則無病不瘳矣。以無四失,故曰相應。令得復除者,若就喻說,復字錯矣,當是服字,即是令彼服藥,得除其病。法合如來說相應法,令彼修行,能除生死也。若作復字亦可,則犯繞舌,不如服字為順。即是下,結。不共德者,以佛應機說法之德,不與二乘共也。此科總釋上科。佛既出世,法猶難聞者,只因機小法大,忍而不說,必待機熟而後說,所以難聞也。(佛德不共二乘者,如舍利弗智慧第一之人,猶不淨錯施,爐韛數息,不利塚人。智者尚然,何況餘人。)

△五、結顯難聞。

「聲聞、緣覺未得自在諸菩薩眾不共之境,以是因緣難見難聞。」

此聲聞至不共之境,一氣讀之。不共之境,正是菩薩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非二乘所及,故不與共。何也?以菩薩我、法二執皆無,能達萬法唯心,心外無法,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所以得大自在。而聲聞、緣覺但空我執,法執全在,所以觀三界如牢獄,厭四生如癰瘡,雖心自在,未法自在,其資稟不及,不堪大化,以是因緣,難見難聞也。

△三、觀心成道。

「菩提正道心地法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妙法一經於耳,須臾之頃攝念觀心,熏成無上大菩提種,不久當坐菩提樹王金剛寶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菩提為智果,正道為心法。揀外道之邪,權小之偏,故云正道。借地為喻,以大地能持萬物,例心法能持萬德。總屬所詮之法門,喻能詮之教。以門有通義,能達堂奧。法有通義,能悟自心。法喻雙舉,故云心地法門。以上能詮所詮,總是大法也。若有下,男子女人,皆約大機以達耳為聞。正道即法。玄微曰妙。暫時曰須臾。一經下,謂所聞不多,而時之且促。(以上聞慧兼思。)攝念等為修慧。念即妄想,攝即止念。觀即迴光反照,心即本覺靈知。如一念不生,塵勞頓歇,直下歸真矣。熏成下,若較如來究竟菩提,固且未然,恰好熏成菩提智種也。不久下,謂目前雖未即證,實乃不待多時,故曰不久等。(菩提樹者,謂菩提非樹,因坐樹下,成菩提道。樹以道彰,故有此名。王者,尊稱也。金剛亦非座,以自證智理,喻金剛之體用。座以喻顯,寶亦尊稱。故曰金剛寶座。大哉聖教,圓頓真詮。既云不久得成菩提,可謂歇即菩提,一生事辦。真似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如我等末世下凡,一過其目,頃刻聞之。豈不熏成圓種,千佛有分乎。)

△二、引發四恩應報二:初、長者惡大求小以為知恩報恩二:初、經家標名歎德。

爾時,王舍大城有五百長者,其名曰:妙德長者、勇猛長者、善法長者、念佛長者、妙智長者、菩提長者、妙辯長者、法眼長者、光明長者、滿願長者,如是等大富長者成就正見,供養如來及諸聖眾。

城名,解見初卷。長者乃居士之尊稱,謂居家有道,尊長之者,謂之長者,不必膠住十德。(天台解《法華》,長者具十德,彼獨喻佛則可,此乃通稱,故不可。)五百約實數,不必表法。其列名中,皆隨德立名,或以智名,或以理名等,不必逐釋也。但成就正見者,見乃人心之分別,知有三寶,合理為正,反此為邪矣。然既有正見,知有三寶,所以供佛,意在求法,及供諸聖,意在獲福,為良田下種因,盛世之難遇也。(諸聖眾者,皆僧寶,如文殊、彌勒、身子、目連等,皆聖僧也。)

△二、長者自陳己志二:初、因見惡聞(因見光中所現苦行,惡聞如來稱讚大乘),分二:初、明佛讚大乘。

是諸長者,聞是世尊稱讚大乘心地法門。

此乃經家敘置為惡大之端。

△二、述光中所見。

而作是念:「我見如來放金色光,影現菩薩難行苦行。我不愛樂行苦行心,誰能永劫住於生死,而為眾生受諸苦惱?」

念者,是未出於口心上之思慮也。我見下,正明所念。不愛即惡。能行苦行之心即菩提心,苦行即菩薩所行之事,如捨身命等。誰能下,不敢領荷之辭,正是志小怖大之本念也。如言我等深惡苦行,誰是能行之人?良以小知不知大知,小年不知大年。菩薩身境全空,三輪體寂,延促無礙,理事融通,便能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假使刀山挂骨、劍樹穿身,經無量劫,受無量苦,行無量行,總無一念分別之心,恐怖何在?今眾長者,我見自封,不敢擔荷,反成憎惡,亦常人之情見耳。

△二、正述己志二:初、見佛之儀。

作是念已,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

此見佛之常規也。袒者,露也。以左肩著袈裟,露其右臂,示執作之形。右膝著地,如奴見主。敬佛之誠,無過於此。

△二、陳白之言二:初、陳惡大。

異口同音前白佛言:「世尊!我等不樂大乘諸菩薩行,亦不喜聞苦行音聲。所以者何?一切菩薩所修行願,皆悉不是知恩報恩。何以故?遠離父母趣於出家,以自妻子施與所欲,頭目髓腦隨其願求,悉皆布施受諸逼惱,三僧祇劫具修諸度八萬四千波羅蜜行,越生死流方至菩提大安樂處。」

異口下,總為因其所見,而惡其所聞也。所以下,徵釋之。言菩薩所行,不為知恩報恩者,蓋世俗之見耳。意謂世間行孝者,自有溫凊甘瀡之奉,慎護髮膚之誠。立身於朝,揚名於世。不虧其體,不辱其身。乃至家財之廣,子孫之勝。是為知恩報恩之極致耳。然世俗之見,大槩如此。猶不知晨昏之省,甘瀡之奉等,但利其生,不利其死,資其現身,不能資其神道也。所以圭峰云:「假使終身墳[音*(巳/土)],卒世蒸嘗。雖展孝思,不資神道。焉足為報恩乎?然必能報劬勞之恩者,莫若發菩提心,行菩薩道。是為智者至慈至孝,最上報恩也。」又云遠離父母,趣於出家等,總不知出塵之表,無漏之行。至於捨頭目髓腦,為滿檀度者,志在捨有漏身,求無漏道。但知有道,不知有身也。必於三祇修證者,假如千尋大海,非一勺而涸,九仞重樓,非一日而就,然眾生惑業之深,生死之廣,不止千尋,諸佛無上妙道,功德重重,何止九仞,必經歷三祇,如實履踐,於中滿六度,銷惑障,離生死,而後方能親成萬德之慈尊,詎可易易成之哉。八萬四千波羅蜜行,即是八萬四千法門,解見頭卷。大安樂處,即是佛果無餘涅槃也。此上約漸教菩薩,誠能如是,故生恐怖如此也。假如頓教菩薩,如龍女一獻寶珠,頓滿諸行,於剎那頃,變成男子,成等正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頓往南方無垢世界,普為人天說法者,三祇不離當念,萬行圓於片時,眾長者在這裏,又當何如哉。抑觀眾長者之名號,亦大權示現,欲以顯發四恩,作弄引耳。若必以實跡長者視之者,失其所以長者也。

(三僧祇劫修菩薩行者,謂初地以前三賢位中經一僧祇,初地至七地又一僧祇,八地至十地又一僧祇。八萬四千塵勞者,塵即染污義,謂種種邪見煩惱勞役不息,輪轉生死無有盡時。若論塵勞,根本不出十使。於十使中隨以一使為頭,則九使為助,遂成一百。約三世各成一百,共成三百。而現世一百時促,不論相助。於過去未來二世二百,又各以一使為頭、九使為助,共成二千。合前現在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約多貪多嗔多癡等分四種眾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約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總成八萬四千塵勞也。)

(○十使者,即貪、嗔、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言使者,即使令義。如貪瞋動時,令人造業,以用得名。四大,即地、水、火、風。六衰,即是六塵,能衰損善法故。)

△二、陳樂小。

「不如趣向二乘道果,三生百劫修集資糧,斷生死因,證涅槃果,速至安樂,方名報恩。」

不如下,志在小果。羅漢、辟支,皆名二乘。道果者,道謂因行,即戒、定、慧等,為能修之道法。果謂涅槃,即惑盡真窮所證之斷果。三生百劫,即修道之時。又云速至安樂者,以果位中無有生死,即是安樂。然既云速至,又云三生百劫,何速之有?今有兩義:一、約實說,因見菩薩歷三僧祇以為至遠,以遠較近,縱經三生乃至百劫之長,較菩薩三祇猶為最近。二者、言同意別,以現前之身為一生,斷盡見惑證須陀洹為二生,以後斷盡思惑證羅漢果為三生。百劫即是百年,以劫乃時分之稱謂,縱經百年,較之菩薩無量劫中行諸苦行何如哉?修集資糧者,從喻得名,如莊生云:「遊千里者,三月聚糧。」進道之者,以戒、定為資糧,資慧命故。大乘以三賢為資糧位,長者等志在小乘,如小乘戒、人空定、盡智、無生智,皆為入道證果之資糧也。生死因,即見、思二惑斷盡,見、思所證者為涅槃果。速至下,以羅漢位中分段生死已盡,不受後有,一切苦事逼迫不著,以為安樂。名報恩者,意謂我依佛教,如說而行,了生死苦,證涅槃樂,不違佛命,即報佛恩。又復在家修行,不離父母,猶報父母之恩矣。以上長者惡大求小,以為知恩、報恩一大科已竟。

△二、如來廣讚四恩,引其迴小向大。

○此因長者等惡大求小,為志願,為報恩,是以如來即說有四種恩應報,可謂應病之良藥也。如來說已,長者問佛:如是四恩,當云何報?所以佛教非菩提心,餘不能報也。由是五百長者,皆發菩提心,是佛應機之大方便耳。故云引小向大也。分三:初、通為五百六:初、讚許說與恩處二:初、稱歎。

爾時,佛告五百長者:「善哉,善哉!汝等聞於讚歎大乘,心生退轉,發起妙義,利益安樂未來世中不智恩德一切眾生。」

若據退大取小,則無可讚。今所讚者,是發起妙義,有利於不知恩德眾生,故能感佛心,極口稱讚曰善哉。發起妙義者,有權實兩說。若據實說,此長者等,雖說報恩,志在小果。今佛所讚者,誠不知妙在何處,唯佛自知妙在。就此一說,方應病與藥,發起四恩教法,引入菩提之妙義,便於一時流通後世,豈不為未來不知恩分眾生,知恩報恩乎?若據列長者名中,皆有菩薩德相,今權現退大向小,與佛說四恩應報作引耳。有內祕外現之妙義,據前後經文,實義為正。若據名中有實,權義為正。

△二、誡許。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分別演說世、出世間有恩之處。」

諦聽者,誡其審詳而聽,不可鹵莽。又諦聽者,重辭也。善思者,欲言中得旨,莫著言相也。念之者,令正念觀心,莫作妄想也。分別演說者,詳明恩義也。分者,析也。別,即解也。於一恩字,分析成四,解出多義,極力宣揚,故為演說。世出下,泛許恩處。國王、父母、眾生,乃世間恩處。三寶,為出世間恩處。

△二、廣說四恩應報三:初、總標。

「善男子!汝等所言未可正理。何以故?世間之恩有其四種:一、父母恩,二、眾生恩,三、國王恩,四、三寶恩。如是四恩,一切眾生平等荷負。」

未合正理者,責其泛說,猶不知其名數及恩之所以也。何以下,徵未可之義。世間下,正列名數。謂父母有養育之恩,眾生有互生之恩,國王有覆燾之恩,三寶有濟度之恩。荷負者,被戴也,或頂戴也,領受之義。言四種深恩惠澤一切,故曰平等負荷。

△二、別顯四:初、父母恩二:初、總申名義。

「善男子!父母恩者,父有慈恩,母有悲恩。母悲恩者,若我住世,於一劫中說不能盡。」

慈恩者,慈謂慈愛,愛子者莫過於父。如庭訓求師,通詩習禮,所當供給,不悋家財,情深慮重,念念不忘。悲恩者,疼子為悲,謂子從母出,偏愛為疼。一劫不盡者,過量之言,只云母恩深重,言莫能盡矣。

△二、廣顯深恩三:初、粗以較量。

「我今為汝宣說少分。假使有人為福德故,恭敬供養一百淨行大婆羅門、一百五通諸大神仙、一百善友,安置七寶上妙堂內,以百千種上妙珍膳,垂諸瓔珞、眾寶衣服、栴檀沉香,立諸房舍、百寶莊嚴、牀臥敷具,療治眾病、百種湯藥,一心供養滿百千劫,不如一念住孝順心,以微少物色養悲母,隨所供侍,比前功德百千萬分不可校量。」

少分者,略言梗概也。謂父母之恩難以盡言,且借喻粗比。假使者,虗設之義。謂假若有人為求福故,廣興供養有道之人,我以誠感,彼以德應,感應之交必加我於福,故曰恭敬等。婆羅門,此云淨行,則華梵並舉也。或翻淨裔,言是梵天之苗裔。今云淨行婆羅門者,有揀別意。謂雖同彼裔,別有清淨梵行者,我當供之求福。若無揀意,則言之雷同矣。神仙者,仙即遷也,謂轉粗身為細質,易短壽作長年。神即神通,有神通之仙,故名神仙。五通者,一足不履地,二知人心命等,三回眼能見千里物不能阻,四呼名即至,五石壁無礙,故名五通(不與漏盡人同)。善友者,同志為友,而道德善於我者為善友,此皆所供之人。一百是人眾之數。安置者,謂安排個所在,令彼居止。堂,即所在也。七寶下,顯誠敬之極。堂則曰妙寶,食則曰珍饍,品類則曰百千,衣服又曰眾寶,房舍則以眾香為木,牀具則曰百寶莊嚴,恐病則備百種湯藥,瓔珞外垂,誠心內秉,如是經歷千劫之長,其興供之人,可謂至矣。以此求福,福必勝也。此為能較量,不如下為所較量。若供養悲母,福過於彼,但用孝順心時,則一念不必前之千劫,物色則曰微少不必前之豐設,供侍則曰隨所不必前之寶堂,所得功德,比前供仙等所得之福,千分不及此之一分,萬分亦爾,故曰不可校量。雖悲母恩力所加,亦子之孝順所感也。然悲母既爾,慈父亦然,非孝母不孝父,蓋因母有偏愛,故以別明焉。

△二、細與分別十:一、未形之恩。

「世間悲母念子無比,恩及未形始自受胎,經於十月行住坐臥,受諸苦惱非口所宣,雖得欲樂飲食衣服而不生愛,憂念之心恒無休息,但自思惟將欲生產,漸受諸苦晝夜愁惱。」

未形者,未及有形也。如生之以後,則見其身量之大小,顏貌之差別。未胎以前,故云未形。念念欲子,已是施恩,及乎受胎,愈不待言矣。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下文云:「吮母乳根,噉母之身血。」於十月之間,受苦無盡。因念子在腹,縱有欲樂,珍食妙衣,總不生愛。憂念之心,恒無休息者,但念將產,必受諸苦,故不分晝夜。

△二、將產之恩。

「若產難時,如百千刃競來屠割,遂致無常。」

臨產之時,為母大難,故云產難。既云如千刀屠割,痛不可忍,命在呼吸,故曰遂致無常(謂生死不可定也)。

△三、乳哺之恩。

「若無苦惱,諸親眷屬喜樂無盡,猶如貧女得如意珠。其子發聲如聞音樂,以母胷臆而為寢處,左右膝上常為遊履,於胷臆中出甘露泉。」

無苦惱者,即已生無恙也。母得子如貧得寶,子之發聲,母聞若音樂之美,校之未生以前,雖得欲樂而不生愛何如哉?彼時則苦,此時則樂,為有子也。以母下,言在襁褓不離母懷,故以胷臆為安寢之處,既以胷臆為牀,則以膝為遊履之處,胷中出乳以資其命,喻如甘露晝夜常生,如泉不竭,因母恩甚重,故極力形容之如此也。

△四、憐愛之恩。

「長養之恩,彌於普天;憐愍之德,廣大無比。世間所高,莫過山岳;悲母之恩,逾於須彌。世間之重,大地為先;悲母之恩,亦過於彼。」

長養,即養育也。彌於普天者,恩之大,無所不覆也。憐愍下,文喻皆顯,不煩釋。

○楊子云:「父母,子之天地與。無天何以生,無地何以形。」摭華云:「天懸象,地載形。父受氣,母化成。」《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育我,長我畜我。顧我復我,出入復我。欲報之恩,昊天罔極。」(昊天者,《爾雅》云:「春為蒼天,夏為昊天,秋為旻天,冬為上天。」昊,大也。盛夏之天,陽光暑氣,充乎六合,無有窮極。百穀苗稼,芳草園林,由此成熟。天有此恩,未曾有心辭於勞苦。父母亦爾,復厚於我。迴乾就濕,乳哺養育。嚥苦吐甘,慈訓長成。憐念之心,未曾暫捨。如此恩德,未曾辭於勞苦。故父母之恩,比昊天也。)

△五、怨言子墮。

「若有男女背恩不順,令其父母生怨念心,母發惡言子即隨墮,或在地獄、餓鬼、畜生。世間之疾莫過猛風,怨念之微復速於彼,一切如來金剛天等及五通仙不能救護。」

明知有恩,反而不顧,曰背。背恩即不孝,不順即忤逆。怨念者,恨起於心;惡言者,語出於口。父母既怒,子即隨墮。現世則天誅雷擊,死後則必墮三塗。世間下,喻風猛則摧木折華,怨言則凶臨禍至。天誅如倪九,雷擊若徐氏。至於佛聖之不能救者,蓋逆罪也。

(青田木竈山居民倪九,惑於婦言,不孝其母。母衣食不充,遇事不許開口。值秋禾方熟,令母舂新穀,烹雞治飯。同妻食畢,以餘付母。母噴不下咽,涕泣告天。是夜烈風驟雨,有大石自山巔裂,正壓倪九寢榻。復破左壁而出,止於㵎西,其母無恙。比曉,村人聚觀,室已空矣。母繞崖尋泣,止得幼孫數血,指粘於石尖,而子婦莫知死所矣。陳中州快其事,因作誅逆崖記。)

(○徐氏者,龍游民。兄弟二人,相距十餘里,五日一輪養母。兄甚貧,弟稍豐,兄供母饘粥不給。輪內尚缺二日,語母曰:「且往弟家,遲當補缺。」母往弟門,弟不納,曰:「兄供未滿。」母語以兄意,堅拒如初。母聞飯熟,乞少充饑。弟密令妻取飯甑置床,覆以被,母乃垂泣。還未里許,雷電交作,有神自籬外入,提飯甑擊之,遂震其妻於門,夫死於室。夫天無言,報何速乎?)

△六、子孝獲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悲母教承順無違,諸天護念福樂無盡,如是男女即名尊貴天人種類。或是菩薩為度眾生,現為男女饒益父母。」

承順無違,即是行孝。孝能格天,所以諸天護念。福從孝生,樂從順得,愈後愈勝,故曰無盡尊貴。天人種類者,謂行孝之人,不墮三塗,常在人天,便成種類。三界之內,人身難得為貴,諸天愈上為尊,或是下,佛用此言,勸發眾生,謂不但人天種類,猶是菩薩現身。夫孝力能動天地,則董永賜妻,劉殷得粟。孝念感格鬼神,則成妻脫全家之難,張氏免雷誅之因。

(董永,西漢時人,家貧無以葬父,賣身傭工,得錢營葬。上帝憐之,降織女為妻,日織一絹贖其身,產一子,織女昇去。景帝時舉孝亷,為中尉。子仲舒,武帝初以賢良對策第一,仕至江都王太傅,為世大儒。)

(○晉劉殷,七歲能盡孝養。曾祖母王氏,盛冬思菫,已不食者一夕。殷乃號泣於澤中,哭聲不絕,仰奠皇天,普垂慈愍。忽若有人言曰:「止,止!」殷收淚視地,便有菫生,持歸奉母。又夜夢神謂曰:「西籬下有粟。」寤而掘之,果得十五鍾,銘曰:七年粟,以賜孝子劉殷,使得備養。)

(○晉陵城東顧成妻錢氏,曾在母家。時疫勢甚盛,轉相傳染,有一家數口皆死者,有巷不留數人者,病者親戚不敢過問。顧成先得是疾,父母諸子及婦凡八口,俱伏枕待命。錢氏聞言,欲趣視,父母力阻之。錢氏曰:「翁姑生死大事,忍心不歸,禽獸何異?吾往即死,不敢望父母過視。」隻身就道,明見鬼物,相語云:「諸神皆衛孝婦歸矣。吾不速避,譴責不小。」八人俱得活。此是本朝順治十一年甲午三月事。)。

(○監官縣顧得謙妻張氏,夢神告曰:「爾宿業明日當遭雷火。」張惺聞雷,自分必死,嘿想曰:「死固不免,奈姑老驚恐何?」遂換衣出門,遠立桑樹下,俄聞空中有聲曰:「此念上帝已知,特數汝死矣。」既而天果開霽,張氏無恙。此即感格天地。)

△七、以孝較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為報母恩,經於一劫,每日三時割自身肉以養父母,而未能報一日之恩。所以者何?一切男女處於胎中,口吮乳根飲噉母血,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飲母乳百八十斛,母得上味皆與其子,珍妙衣服亦復如是,愚癡鄙陋情愛無二。」

為報母恩下一段,世間所無之事,無非假設較量。子盡其誠,無過於斯,猶不能報一日之恩者,可謂投身不足報洪慈,殞命何足報深澤?悲母之恩,昊天罔極矣!所以下,徵釋。謂子在母胎,吮乳根,飲噉母血,如此之恩,何可報也?及出胎已,幼稚之前,所飲母乳,人不知數,唯佛現量而知。以日積月累,有百八十斛,如此之恩,何可報也?得上味,則自不忍食,留及與子;得妙衣,亦不忍自用,亦思其子。寧自危身,安立其子?至年長大,訓以仁義。總言天下之恩,莫過父母,雖子盡其誠,莫能及也。如此之恩,何可報乎?愚癡則不曉事理,鄙陋則人不齒目,唯母心中,情愛無二。嗚呼!凡為人之子孫者,若不誠孝,禽獸不如;呼之為人,理應愧死。

△八、慈愛生天。

「昔有女人遠遊他國,抱所生子渡殑伽河,其水暴漲力不能前,愛念不捨母子俱沒,以是慈心善根力故,即得上生色究竟天作大梵王。」

此引古顯恩。渡河者,因無船筏及無伴侶,唯抱其子,隻身涉水,故曰渡河。女身力弱,水且瀑漲,故力不能前。假若棄子摔手,稍覺有力,未必有死。因愛子不忍棄擲,所以母子皆沒矣。因慈心善根力故,生色界頂天作梵王。此但言母恩,寧死不忍棄子。以愛重情深,感而生天,其母之恩何如哉?他經亦說:有一生孝養父母,得生梵天。亦顯父母恩重。(《阿含經》云:「若復有人,以父著左肩上,以母著右肩上,至千萬歲,衣被飲食、床榻臥具、病瘦醫藥,即於肩上放𡱁放尿,而猶不能報父母之恩。」又《婆沙論》云:「如經所明,佛告苾芻:『當知若有孝子,一肩擔父,一肩擔母,經於百年,處處遊歷,猶非真實報父母恩。若有孝子,能勸父母於佛法僧因果等法,未信者信,已信者增長,無淨戒者勸受持戒,有慳貪者勸令惠施,無勝慧者勸修勝慧,令善安住,以自調伏,乃名真實報父母恩。』」)

△九、廣明十德。

「以是因緣,母有十德:一名大地,於母胎中為所依故。二名能生,經歷眾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以母手理五根故。四名養育,隨四時宜能長養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生智慧故。六名莊嚴,以妙瓔珞而嚴飾故。七名安隱,以母懷抱為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方便導引子故。九名教誡,以善言辭離眾惡故。十名與業,能以家業付囑子故。」

大地者,《胎經》云:有「福之人,在母腹中,如樓臺宮觀,重重妙境,受快樂故。無福者,隨業轉變,所見不同。」故以母腹為大地,為子依託之德也。二能生者,謂子本無形,子從母出,故有能生之德。三能正者,謂母能愛子,時時調理,以手撫摩,令子之眼耳鼻舌身,不致傷損,是為能正五根之德也。(問:現有五根不全者,何如?答:是子前生缺德,報感今生,或自己失調,以致傷損,非母使之不全也。)四養育者,謂隨其四時,衣食轉換,將就扶養,令寒暑得宜,所以子漸增長者,是母扶養之德也。五名智者,以母愛其子,恐有愚陋,故種種方法,隨便引發,令子生智,故子之明敏者,亦母所引發之德也。六名莊嚴者,以母愛子,故以瓔珞珍寶綾錦,莊飾嚴好,不惜其費,是母愛子莊嚴之德也。(問:富貴之家,便能莊嚴,貧賤之家,將何莊嚴?答:此言母德愛子,無所不至,貧寒之家,雖無此物,亦有此心也。)七名安隱者,以懷抱乳哺,及移乾就濕,令子止息得安,母之德也。八名教授者,教即訓誨,授即說與,以母愛子,善巧方便教訓之,令其依言效學,意兼請師供讀等,此為教訓引導之德也。九名教誡者,與前不同,前乃教其種種善事,禮樂文章,此乃教其止惡防非,遠離諸過,乃為赤心警誡之德也。十名與業者,謂子既長成,又通事理,遂將家業付與,令其擔荷,此為究竟付囑之德也。付即交與,囑即叮嚀。

△十、較量貧富。

「善男子!於諸世間,何者最富?何者最貧?悲母在堂,名之為富;悲母不在,名之為貧;悲母在時,名為日中;悲母死時,名為日沒;悲母在時,名為月明;悲母亡時,名為闇夜。」

父母在堂,有所依怙為富;父母去世,子無所依為貧;父母在堂,教子以智,啟子之明,如日當中,無所不照;父母去世,不聞善言,如日已沒;父母警誡,不生愚昧,猶如月明;父母不在,率意任為,愚昧失事,如同闇夜。以上細與分別已竟。

△三、結勸行孝。

「是故汝等勤加修習孝養父母,若人供佛福等無異,應當如是報父母恩。」

是故二字,承上特恩。汝等下,勸孝。謂勤加則不可怠惰,修習則不可草叢。孝則省其晨昏,養則奉其甘旨。加之以敬,奉之以誠,可以消災,可以增福,可以延壽。故如供佛之福等,無有異也。又云應當者,結勸叮嚀。謂母子之天性,人間之大倫,非分外之強勸,乃自然之當為也。以上父母恩已竟。

△二、眾生恩三:一、互為父母。

「善男子!眾生恩者,即無始來一切眾生輪轉五道,經百千劫,於多生中互為父母。以互為父母故,一切男子即是慈父,一切女人即是悲母。昔生生中有大悲故,猶如現在父母之恩,等無差別。」

一切聖凡,法身皆同,隨業受報,各有差別。以眾類中受生,名曰眾生。恩者,即無始來,互為父母,故有大恩。以輪轉五道,改頭換面,肉眼不見,妄識難明,互相為害,失其本恩。惟佛世尊,佛眼之見,宿智之明,知其源委,察其因果。眾生癡暗,固違其情,如來既明,不忍不說。奉勸讀書君子,莫謂荒誕生謗,信之為幸。五道者,即天道、人道、地獄道、鬼道、畜生道。修羅隱於天道,故名五道。輪轉者,以眾生隨業不定,忽上忽下,忽死忽生,如車輪之迴轉,自無始來,經百千劫,未有休息。然既互為父母,故一切男子皆是慈父,一切女人皆為悲母。以昔生生有大悲故,猶如現在父母,等無差別。

△二、反恩為怨。

「如是昔恩猶未能報,或因妄業生諸違順,以執著故反為其怨。何以故?無明覆障宿住智明,不了前生曾為父母所可報恩,互為饒益者,名為不孝。」

昔恩未報者,不假佛說,尚不能知,何能有報?或因下,謂不但不報,而更結新怨也。妄業者,日用之事緣。違順者,事緣之合離。如日用之事務,合心者為順,不合者即違。如兩人共一美事,皆欲得之,彼得而此怨,此得而彼怨,至於相爭相謗,積而為讐,歷劫窮劫,怨不能解。執著二字,正是我相,由我相則起彼相,而輪迴根本,皆從此出矣。何以下,徵。既宿有互為父母之恩,而今反相爭怨者,何故?釋曰:以無明覆却宿世智明,故不能明了前生互為父母所可報之恩也。然既互為父母,理當互為饒益,今不唯不報而反讐,故佛斥之名為不孝。然眾生既以無明覆慧,煩惱覆心,所以知無聖人神聖之明,見無聖人洞徹之照,以至互相讐害者,故為如來之悲境,不忍不說。若夫有緣親遇佛旨者,不洗心悔過而思報恩者,可為不孝。

△三、結勸報恩。

「以是因緣,諸眾生類於一切時亦有大恩,實為難報。如是之事名眾生恩。」

初句承前,互為父母之因緣也。一切時,即三世也。眾生既曰諸類者,又不止人道一種,兼諸十類。有情以何類不具佛性?何類不曾受生?實有大恩,實難酬報。如是下,結。以上眾生恩已竟。

△三、國王恩三:初、總標勝德。

「國王恩者,福德最勝,雖生人間,得自在故。」

封疆曰國,國主為王,位居九五,王四天下,故為國王。恩者,以福澤天下,惠民以德,是為王恩。邊疆寧靜曰福,仁風浩蕩曰德,一人福德超越天下,故曰最勝。雖生下,正出王義。別經云:初地菩薩,閻浮提為王,教化天下,位臨人間。然既是菩薩,不當在人世為王,以其大悲願力,為統攝天下,教化人間,降生在世,不與人同,以隨心所欲,誰敢不從?故曰雖生人間,得自在故。

△二、別明勝德十一:初、諸天護祐。

「三十三天諸天子等,恒與其力常護持故。於其國界山河大地,盡大海際屬於國王,一人福德勝過一切眾生福故。是大聖王以正法化,能使眾生悉皆安樂。」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在須彌山頂,帝釋尊天傍,統三十二天,共數三十三。諸天子等,天子為王,等即所部臣佐。常與力者,力即福慧兩種,與者天力所加,因君王有道,兆民賴之,天神祐之,故云常護持。故於其下,顯太平景象,既以正法化世,故為聖王,因一人福德普澤,所以能令眾生悉得安樂,皆王之大恩,福被遐方也。

△二、正喻國體。

「譬如世間一切堂殿,柱為根本;人民豐樂,王為根本,依王有故。亦如梵王能生萬物,聖王能生治國之法,利眾生故。如日天子能照世間,聖王亦能觀察天下人安樂故。」

喻中柱為堂殿之本,而眾木所依故。如王為人民之本,而兆民所依故。謂兆民豐樂,皆王德所感也。梵王生物者,乃是西域外教相傳,謂劫初之時,梵王能生萬物。佛今借此為喻,如王生治國之法,人得安樂之利,歸恩於王,故云利眾生。故日天子照四天下,人能成辦諸事,恩莫大焉。喻王有照臨之德,或巡幸於外,或究察於內,能知民風,識邪正,辯真偽,推善惡,使姦邪不得其權,正人不失其位,自然國風大振,民得其安,故云人民安樂。故梵王能生萬物者。(西域塗灰外道並諸婆羅門,共執自在天是萬物之因。謂此天有四德:一體實,二徧,三常,四能生萬物。又計此天有三身:一者法身,體常周徧,量同虗空,能生萬物;二受用身,在色天之上;三變化身,隨形六道,教化眾生。故執此天是常是一,是萬物因,是涅槃因。然外道雖有此執,實非其然。)

△三、德化感祥。

「王失正治,人無所依。若以正化,八大恐怖不入其國,所謂他國侵逼、自界叛逆、惡鬼疾病、國土饑饉、非時風雨、過時風雨、日月薄蝕、星宿變怪。人王正化利益人民,如是八難不能侵故。」

王為國體,休咎相關,故兆民之所依也。良以君王一人為天下則,所謂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王既失正,民心離散,至於不規者有之,故曰人無所依。當知佛元說有道之君,而先明無道者,是對顯故,亦使人知之也。若以正化下,謂君王有道,正綱常、立風化,以仁義化行天下,是為正化也。自然靈祇相助,八難不侵。不言難而云恐怖者,謂此八事若行於國者,必禍加於民,欲求不怖而不可得也。所謂下,出名。他國侵逼者,或外國,或鄰邦。侵者,兵逼於境,未免民庶逃竄,其恐怖之一也。自界,即本國。叛逆,即本國大臣主兵者,背恩反國,為恐怖之二也。惡鬼疾病,即異病。瘟疫流行,誠為大怖。國土饑饉等,三事易知。日月薄蝕,星宿變怪,皆災象也。謂上天垂象,人必有災,警策人心,不敢為非。以上八種,若國王無道,邪事則侵。若人王正化,民得其安,自然人喜神欽,感格天地。如是八難,故不能侵矣。

△四、愛民如子。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愛念無比,憐愍饒益,常與安樂,晝夜不捨。國大聖王亦復如是,等視羣生如同一子,擁護之心晝夜無捨。」

長者愛子,恩加一人;國王愛民,恩澤天下,愛民如子,誠為聖德,念念在民,故晝夜無捨。

△五、善惡相關。

「如是人王令修十善,名福德王;若不令修,名非福主。所以者何?若王國內一人修善,其所作福皆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於彼國王常獲二分,善因王修,同福利故。造十惡業亦復如是,同其事故。一切國內田地、園林所生之物皆為七分,亦復如是。」

十善不出三業,即身三、口四、意三也。

(善,即順理之義。謂行此十法,皆順理故。然有二種:一者、止,二者、行。止,則止息己惡,不惱於他;行,則修行勝德,利安一切也。)

(○一、不殺生,謂不害一切物命,是止殺之善。既不殺已,當行放生之善也。)

(○二、不偷盜,謂不竊取他人財物,是止盜之善。既不盜已,當行布施之善也。)

(○三、不邪婬,謂不邪婬欲事,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當行梵行之善也。)

(○四不妄語,謂不起虗言誑惑他人,是止妄語之善。既不妄語,當行實語之善也。)

(○五、不兩舌,謂不向兩邊說是談非,令他鬪諍,是止兩舌之善。既不兩舌,當行和合利益之善也。)

(○六不惡口,謂不發麤獷惡言,罵辱他人,是止惡口之善。既不惡口,當行柔和輭語之善也。)

(○七、不綺語,謂不莊飾華麗之言,令人樂聞,是止綺語之善。既不綺語,當行質直正言之善也。)

(○八不貪欲,謂不貪著情欲塵境,是止貪之善。既不貪欲,當行清淨梵行之善也。)

(○九、不瞋恚,謂不生忿怒之心,瞋恨於人,是止瞋之善。既不瞋恚,當行慈忍之善也。)

(○十不邪見,謂不偏邪異見,執非為是,是止邪見之善。既不邪見,當行正信正見之善也。)

(○反此則為十惡矣。)

王能教民修十善法,誠為福德。仁君假若不令修省,民則率意必行十惡。既縱民行惡,名非福王。所以下,徵釋。所以教人修善為福德王,不令修善為非福王者,何也?釋曰:若國內一人修善,其所獲福皆為七分,造善之人得其五分,於彼國王常獲二分。以此人之善事,是王所教化方修,故與王同利。且一人善福,王獲其二,天下人行善,則王福無量矣。善既如是,惡事亦然。故曰:造十等田地園林,所生之物皆為七分,仍以二分與王者,以王教民稼穡故。此言王之福與非福,只在教民為善不為善耳。

△六、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成就正見,如法化世,名為天主。以天善法,化世間故;諸天善神,及護世王,常來加護,守王宮故;雖處人間,修行天業,賞罰之心,無偏黨故。一切聖王,法皆如是。如是聖主,名正法王。」

正見者,見之正也。如法化世者,王之德也。以十善化行,公直如天,曰天善。法名天主者,以雖在人間,善同天德,故賞罰既無偏黨,乃法度之正也。然有道之君,百靈相助,理必然矣,故云諸天等。以一例餘,故云一切聖王,法皆如是。末二句結為聖王。

△七、成就十德。

「以是因緣成就十德:一名能照,以智慧眼照世間故;二名莊嚴,以大福智莊嚴國故;三名與樂,以大安樂與人民故;四名伏怨,一切怨敵自然伏故;五名離怖,能却八難離恐怖故;六名住賢,集諸賢人評國事故;七名法本,萬姓安住依國王故;八名持世間,以天王法持世間故;九名業主,善惡諸業屬國王故;十名人主,一切人民王為主故。一切國王以先世福成就如是十種勝德。」

初句承前以賞善罰惡因緣,所以成就十德。此總標,下別釋。每句皆初句標名,次句釋義。能照者,謂天下之事,不致蒙蔽也。以王有智慧為眼,能察天下之事,故云照世。凡故字,皆本句結辭也。二莊嚴者,以王有廣大福智,故有大福,則致天下寧靜,而民享太平。有大智,則能照察奸邪,不敢作亂。有大慧,則能立法兆民,遵其紀綱。如是則諸惡皆除,萬善全彰,豈不以善為國中一大莊嚴乎?所謂楚國無以為寶,惟善以為寶也。三與樂者,謂君王有道,與民同樂,故因王福智,八荒不致交侵,四民不致離亂,五穀之豐,禮樂之盛,所以萬民得其安樂,皆王力使然,歸恩於王,故曰與樂。四名伏怨者,怨者讐也,伏者跧也,屈己從他曰伏。以王雖有道,不無背恩之徒,或前世之讐,致今生之怨者有之。敵謂外國不規之流,將欲侵犯,雖有逆舉,以王有聖德,且大智大略之所感發,不敢妄為,善令迴心皈向,以不用干戈討伐,故曰自然伏故。五名離怖者,既為有道之君,自有百靈相助,所以八難不能加之於國,何怖之有?六名住賢者,謂國君用賢,則賢人必集,或欽風不遠千里而投,仰德豈辭䟦涉而至?夫用賢輔國,為天下之大體也。評國事者,謂品論國家之政事,即調和鼎鼐,爕理陰陽,所以天下大治,是為王之大德也。七名法本者,本謂國體,法謂軌度,萬姓所以依王者,以王為體,民為用,用不離體,故依王住,所以禮樂征伐自天子出,人得其法,便於安住也。八持世間者,世間即天下,持謂保持,以天下雖天下,人之天下,而安危屬於國君,以君正則安,不則危矣。此謂有道之君,以天王法保之也。天王即四天王,能摧邪扶正,各保一方,國君保持,亦復如是。九名業主者,業謂世間諸所作事,善惡不定,皆屬國王,如形直則影端,根深則果茂,謂王善則民善,王惡亦爾,故云善惡諸業,屬國王故。十名人主者,人即萬民,民得其主則不亂,如綱之有綱也。此言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故云一切人民,王為主故。下總結,謂一王如是,諸王皆然,故云一切。先世即是前生,以前生作福果,感今生成就十德,葢善惡因果,必不唐捐也。

△八、百靈潛護。

「大梵天王及忉利天,常助人王受勝妙樂;諸羅剎王及諸神等,雖不現身,潛來衛護王及眷屬。王見人民造諸不善不能制止,諸天神等悉皆遠離,若見修善歡喜讚歎,盡皆唱言:『我之聖王。』龍天喜悅,澍甘露雨,五穀成熟,人民豐樂。」

國王有道,公正無私,天神愛敬助護者宜矣。民造惡不能制止者,另說一等無道之王,王既無道,民亦無道,造諸不善,王又不能制止,是無綱無紀,縱民行惡,故天神不喜,皆悉遠離亦宜矣。若見修善下,復指前文有道之王,於中缺文,當加若諸人民見王修善,於文則順,與義則合。歡喜讚歎等者,是萬民歡呼之喜聲,故云盡皆唱言我之聖王。此乃人喜,下則神歡,故龍天喜悅,澍甘露雨,所以五穀成熟,人民豐樂矣。

△九、隣國咸歸。

「若不親近諸惡人等,普利世間咸從正化,如意寶珠必現王國,於王隣國咸來歸服,人與非人無不稱歎。」

初二句是反顯有等親近惡人者,如西域外道六師等皆為王師,以邪法惑王而邪即是惡。今言不親近者,是不近六師徒黨,則以正法化行天下者,故曰普利世間咸從正化。如意寶珠必現王國者,即天之降與祥瑞也。國得此寶,諸事無不如意故。然祥瑞不必一定降如意寶珠,凡鳳皇來儀、麒麟出世、或德星現於天、或靈芝生於地等,皆為祥瑞也。言必現王國者,以善能格天、感應道交,理之然矣。於王下,即塵中作主、化外來賓,所以隣國歸服者,感王之德也。非人即鬼神等稱歎者,美王之道也。

△十、惡人神誅。

「若有惡人於王國內而生逆心,於須臾頃,如是之人福自衰滅,命終當墮地獄之中,經歷畜生備受諸苦。所以者何?由於聖王不知恩故,起諸惡逆得如是報。」

善惡聖凡,唯心所造;三塗惡報,自業所招。善王境內,不遵王化,背恩忘義,忽起逆心,自業所牽,天龍所罰,所以福衰禍至,不免三塗之報也。所以下,徵釋。謂所以一念之惡,必歷三塗,而業輕報重者,何也?釋曰:由於聖王不知恩故,非聖王使之然也。因自起惡逆,得如是報。

○判曰:由一人起之於前,必有多人佐之於後,不規之事,無所不作,壞仁王之道,傷風化之淳,自造自感自受,報若影響,觀者得不警心乎?

△十一、善人獲福。

「若有人民能行善心,敬輔仁王尊重如佛,是人現世安隱豐樂,有所願求無不稱心。所以者何?一切國王於過去時,曾受如來清淨禁戒,常為人王安隱快樂。」

此明遵王道者,受善報亦如影響也。能行善心者,謂善念起於心,善事行於外,但能遵法,即是敬王輔正。若仁王得善人,用之在位輔國,如車之得輪,鳥之得翼,則必正法能行矣。加之敬王如佛,此人現世安隱,願求必遂。所以一句,徵謂所以能行善心,敬輔仁王,亦人道之當然,遂感現世之安,而所求亦復稱意者,何也?釋曰:以一切國王,於過去世,曾受佛戒,以王受佛戒,即佛弟子。此善人敬王,即如敬佛,感佛力所加,獲報如是。

△三、總結勝德。

「以是因緣,違順果報皆如響應,聖王恩德廣大如是。」

以是一句,接前二科也。違者,即前惡人神誅;順者,即前善人獲福。違順如聲,果報如響,因果昭然,誰敢不信?末二句,總結王恩。

△四、三寶恩二:初、總標三寶。

「善男子,三寶恩者,名不思議,利樂眾生,無有休息。」

三寶即佛法僧,恩即惠澤也。名不思議者,略明寶義。利樂二句,略明恩義。謂所以為恩者,以利樂眾生無有休息故。夫既利生無休,則必心莫能測、言莫能詮,故名不可思議也。

△二、別明廣示二:一、如來正示三寶三:初、佛寶二:初、正明佛寶三:初、總標佛德二:初、修證功德巍巍。

「是諸佛身真善無漏,無數大劫修因所證,三有業果永盡無餘,功德寶山巍巍無比,一切有情所不能知,福德甚深猶如大海,智慧無礙等於虗空,神通變化充滿世間,光明遍照十方三世。」

是字,指法之辭。諸佛身者,即真身也。真善無漏者,略標身義也。無數下二句,釋真善二字。言從無數大劫之長時,修因所證之實果非同幻化,故為真善之身。三有下二句,釋無漏二字。漏者,落也、失也。謂一切凡夫五住煩惱皆具,身口諸業皆全,分段生死不息,失却法財落於生死,故云漏。佛既業果永盡,故云無漏。三有者,即三界中因果不亡,因必有果,故名三有。業果者,業乃眾生造作事用,雖善惡不同,以二執不亡皆屬有漏。然業必兼惑為感果之因,生死隨應為酬因之果。永盡者,佛以真無漏智斷之,因盡果亡再不復生,故曰永盡。無餘者,揀有餘。謂二乘斷惑但盡,見思無明未盡,故云有餘。唯佛見思無明皆盡,更無餘剩,故曰無餘。功德下二句,謂前云業果永盡但為無過,今云功德等更顯有德,以修因為功、證果為德。巍巍者,高貌。寶山者,取喻。謂山中有寶,故名寶山。喻佛真身富有萬德,相海無邊,巍巍乎羣靈罔及,故云無比也。一切下,顯佛自證也。有情既云一切,不但凡夫,亦兼二乘、菩薩,皆情惑未盡,通為有情。不知者,謂初地尚不知二地之證,況佛乎?《法華》云:「惟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顯他不能測量也。福德二句,大海竪,喻深不可測。智慧二句,虗空橫,喻廣不可窮。智慧有權實,以實智證理,理智究竟,故云無礙。以權智利生,妙能投機,亦云無礙。以無礙故,等於虗空。等者,同也。以上佛身,真善無漏,等體大也;福德甚深,等相大也;神通變化,等用大也。神謂虗靈莫測,通謂感應無方。變化為隨類現身,感應如萬川映月,故云充滿。光明下二句,雙結體用。謂報身以智為體,以照為用。內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映十方。十方則橫徧,無處不照;三世則竪窮,無時不照。如此功德,有情豈可測量哉?

△二、警策凡流不覺。

「一切眾生,煩惱業障,都不覺知,沉淪苦海,生死無窮。三寶出世,作大船師,能截愛流,超昇彼岸。諸有智者,悉皆瞻仰。」

眾生雖通二乘,今則且約凡夫。煩惱即見思二惑,能障真性為煩惱障。業即業障,有漏諸業亦能障道。都不覺知者,正明所障也。謂凡夫為惑業所障,不知有佛性,亦不知任運造業為苦因。所以沉淪下二句,顯果報亦報障也。因不覺造業為生死因,所以有墜無升,故云沉淪。如人墮海受淪溺苦,生而復死死生不息,故云無窮。此上皆眾生之迷晦也。三寶下,正顯大恩。以人墮苦海力不自出,必借船筏以渡之。能截愛流者,截者斷也,屬智;愛者情愛,屬惑。以法為船,佛如船師,所以能截愛流超登彼岸。苦喻生死,海水喻煩惱,彼岸喻涅槃。又三寶如船師,說法如截流而渡,人若依教修證,如乘船筏渡愛流苦海超升彼岸矣。末二句結勸,謂三寶既有恩,智者不可忽略,悉皆瞻仰從化,勿負佛恩矣。以上總標佛德已竟。

△二、別述三身二:初、總標三身大義二:初、標一體三身。

「善男子等,唯一佛寶具三種身:一、自性身,二、受用身,三、變化身。」

△二、略明三身大義三:初、第一佛身。

「第一、佛身有大斷德,二空所顯,一切諸佛悉皆平等。」

此乃法身佛也。斷德即是涅槃,斷者除也盡也,以諸惑淨盡所顯之德,故云斷德。二空所顯者,釋義。二空即我空法空,謂因斷我法二執則顯出我空法空,以我法二空所顯真如離二種生死清淨本然即斷德。體大者,揀小,以小乘亦有斷德故。一切下二句,會同平等者,顯諸佛法身體無二故。

△二、第二佛身。

「第二、佛身有大智慧,真常無漏,一切諸佛悉皆同意。」

此即報身如來也。有大智德,即是菩提。真常無漏,即是釋義。而真則無妄,常則不滅。以五住惑盡,當體圓滿,再不落於生死,故曰無漏。一切同意者,意字或智字,故字之誤也。葢報身如來以智為體,故大字揀小同前。

△三、第三佛身。

「第三、佛身有大恩德,定通變化,一切諸佛悉皆同事。」

此化身佛恩也。有大恩德,即是度生。定通變化者,釋義。謂從定力運神通,千百億化,隨機變易,種種不同,眾生獲益,是為大恩。一切諸佛,悉皆同事者,現身說法,皆化佛能事故。

△二、別釋三身差別三:初、自性身佛。

「善男子!其自性身無始無終,離一切相,絕諸戲論,周圓無際,凝然常住。」

法身如來以自性為身,故曰自性身。此句標體。無始下,皆為釋義。謂已往莫測其初,故曰無始;未來莫窮其際,故曰無終。既無始終,即無生滅,為法性體。離一切下二句,顯當體無過。一切相者,該攝極多,謂報化身佛具諸相好,此法身則無,及二種生死、五住煩惱、聖凡因果、染淨境界,於中全空,故曰離一切相。以一切名相語言分別彼此,幻妄不實皆為戲論,法性體中亦無,故云絕諸。周圓下二句,顯徧常之德。充滿法界曰周圓,絕諸分量曰無際。凝然則從無始際本有不遺,常住則盡未來際究竟不滅。

△二、受用身佛二:初、總標二身。

「其受用身有二種相:一、自受用,二、他受用。」

△二、別名二身二:初、自受用身五:初、行滿將欲成道。

「自受用身,三僧祇劫所修萬行,利益安樂諸眾生已,十地滿心,運身直往色究竟天,出過三界淨妙國土,坐無數量大寶蓮華。」

初句標舉。三僧祇劫者,指修因所歷之時也。僧字上缺一阿字,是譯人欲四字成句,故略一字耳。華言無數時,此三僧祇,且約釋迦修菩薩道時之分限也。《俱舍論》「問云:既云無數,何復言三?答曰:言無數者,顯不可數,非無數也。」初僧祇者,謂如來始從古釋迦佛至尸棄佛,值七萬五千佛,名初阿僧祇也。(論云:釋迦文佛先世作瓦師,名大光明。爾時有佛,名釋迦文,到瓦師舍寄宿。瓦師以草座、燈明、石蜜三事供佛,發願云:「我於當來作佛,如今佛名無異。」故今作佛,亦號釋迦文也。梵語尸棄,又云式棄,華言火也。)二阿僧祇者,謂如來次從尸棄佛至燃燈佛,值七萬六千佛,名二僧祇劫。(然燈佛者,《大論》云:「佛初生時,身光如燈。後至成佛,遂名然燈。彼時釋迦佛號曰儒童,以五莖蓮華〔現〕佛。及禮佛足,見地汙濕,即解鹿皮衣覆之。掩泥不足,乃解髮覆地,令佛蹈而過之。佛因記曰:『汝自此後九十一劫,劫號為賢。汝當作佛,號釋迦牟尼。』」)三僧祇者,謂如來次從然燈佛至毗婆尸佛,值七萬七千佛,名第三阿僧祇。(梵語毗婆尸,亦名維衛,此云勝〔覲〕。)所修萬行下三句,明因滿也。(萬行言多,非止一萬。從六度增廣至於無數,約總數說。且言萬行,凡一切難捨能捨,難忍能忍等,總為萬行。)利益安樂下,明因中利他行法。以悲力拔苦則安,以慈力與樂則樂。十地滿心者,謂從發心修行,凡斷一分惑,證一分真,從十信位至於十地,則有五十位。以地前四加行,信前乾慧,總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至法雲地,慈蔭法雲,覆涅槃海,則因心滿矣。運身下,謂因心既滿,將成佛時,運動神通,身能直往色究竟天。(《起信》云:「現一切世界最高大身,在此天成佛。」)必欲在此天成佛者,有二義:一、宗《起信疏》云:「以寄十王,顯其十地。」然第十地菩薩寄當此天,即於彼身示成菩提。二、己義,謂三祇行滿,果報將成,必欲極高尊貴處成佛,以表佛位尊貴高遠之故也。出過三界者,謂雖在彼天,而猶非彼天,所謂即三界離三界也,故云出過。淨妙國土者,即實報莊嚴土也。為報佛之所依,故云國土。即界離界,故曰淨妙。坐無數下,既現最高大之身,所坐者必無數量之大華也。必竟坐華者,以華表因,佛表果。佛坐華上,表因能成果故,果必託因故。華言無數量者,表因果皆絕數量故。華必言蓮者,表因果全彰故。而華大必絕數量者,表非意路分別,顯其不可思議故。

△二、海會尊重供養。

「而不可說海會菩薩前後圍遶,以無垢繒繫於頂上,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如是名為後報利益。」

不可說,大數之極也。海會者,眾會之多也。謂眾聚為會,眾多為海。菩薩為輔佐之伴,前後圍遶,如羣星之拱北辰也。以無垢繒繫頂者,乃菩薩之供物也。繒謂繒纊,即紬帛綾羅之類。無垢即白色。繫謂懸挂,即如素帛,或為幢幡,或為寶葢,而懸挂於佛頂之上。幢幡表摧邪顯正。寶葢表陰覆真慈。無垢表佛所證者,乃白淨法。繫於佛上者,表尊勝最上之道也。供養必假恭敬者,供之誠也。尊重又加讚歎者,美其德也。如是名為後報利益者,以如是二字,指前三祇行圓,十地心滿,菩薩圍遶,將欲成佛,有此勝事,是為後報之利益。然後報對前因說,前因為菩薩行,後報為如來果。

△三、惑盡究竟成佛。

「爾時,菩薩入金剛定,斷除一切微細所知諸煩惱障,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入金剛定者,定力堅利,喻如金剛。起一念相應慧,無明頓斷,則入妙覺成佛,是為成道之利具也。一切微細所知等者,攝盡諸惑二障。所知二字,却不是障,元是我法二空所顯之理。而既云所知,則必有能知。以能知是智,而知其所知。以能所未亡,即名為障,能障理故。謂所知不是障,被障障所知。又曰理障,亦名智障,最極微細故。諸煩惱者,即五住惑。煩惱即障故,名煩惱障。又名事障,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以其二障除,二死盡,二空圓,二德滿,故究竟證得阿耨菩提,始得其實報身也。

△四、發明真身壽量。

「如是妙果,名現利益。是真報身,有始無終。壽欲劫數,無有限量。初成正覺,窮未來際。諸根相好,徧周法界。」

如是二字,指定之辭。妙果者,謂妙覺之果,即阿耨菩提也。名現利益者,言既已成佛,即是現身利益。是真報身者,真謂非幻,報謂酬因,是實行修成真實果報,非應化之隨現也。有始無終者,謂因滿成佛即有始,究竟不滅即無終。壽欲劫數無有限量者,此句欲字有二說:一者、或是量字,後人錯書有之;二者、不錯,即是所欲依果。今將錯就錯,依欲說之。且如壽者,即是壽量,謂報身如來以如如智契如如境,依境發智,以智照境,境智冥合,即是報身。今云壽量,以境既無量無邊,常住不滅,而智亦同境,常住不滅,以智為壽量。欲者,即所欲依果。依果,即果上所依莊嚴境界等,亦無限量。初成下四句,明報身之量。諸根,且約六根言。相,謂通身形貌,勝妙殊絕,有九十六種大人相。好,即隨形好,謂隨形美麗,燦若芬華。別經云:「一身無量相,一相無量好,一好無量光明。」所住依果,亦復無量。徧周一句,謂所照之境,即是法性。以法性徧周故,一切諸根相好,皆能稱性,徧周法界也。法界有二說:一者、法即法性,竪窮橫徧,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界,即分限。今非界言界,性即是界,當體立名。二者、法即依正聖凡,各有規則。以規則為法,各有分限為界。如十法界等,雖有二種,且約法性說。以諸根相好,皆能稱性,故云徧周。

△五、分別轉識成智二:初、正明四智差別二:初、總標四智。

「四智圓滿,是真報身,受用法樂。」

△二、別明四智四:初、大圓鏡智。

「一、大圓鏡智。轉異熟識得此智慧,如大圓鏡現諸色像,如是如來鏡智之中,能現眾生諸善惡業,以是因緣,此智名為大圓鏡智。依大悲故恒緣眾生,依大智故常如法性,雙觀真俗無有間斷,常能執持無漏根身,一切功德為所依止。」

大圓鏡智者,謂從喻為名,是所轉之智性淨圓明能照萬法,喻如圓鏡。轉異熟識者,即能轉之識,謂智從識轉故。異熟者,即阿賴耶別名。從無始至八地名阿賴耶,此云藏。藏者藏也,以含藏種子故。有三義:謂能藏、所藏、我愛執藏。從無始至解脫道名毗播迦,此云異熟。有云:從不動地前藏識名捨,以後為異熟。葢具變異而熟、異時而熟、異類而熟,故名異熟。《唯識》云:「到佛果位轉異熟成無垢識,轉第八相應心品成大圓鏡智。故云大圓無垢同時發,普照十方塵剎中。」此經直言轉識成智,著相宗學者不必辯難。今云轉者,即是變異,謂因變則果熟矣。如大下六句,喻法釋義。初二句,喻如大圓鏡懸於當堂,一切色相皆現於中。如是下,合。謂如來鏡智之中,一切眾生善惡因果等皆能顯現,如同鏡中。以是下,結名。依大下,正明鏡義。依大悲故恒緣眾生者,即俗諦,以眾生業果生死是可悲之境故。依大智故常如法性者,即真諦,如鏡有光光還自照故。雙觀二諦等有悲智相導義,謂以智導悲雖觀俗諦不墮有為,以悲導智雖觀真諦不落無為,以之互觀互導至盡未來際常住不滅,故云無有間斷。常能下,顯能執持。無漏根身者,即佛地諸根相好等一切功德,亦性分本有萬德法財持而不失,故云無漏。為所依止者,謂佛位若無此智根身功德,則無所依止矣。葢因中持種、果中持德,皆顯大用也。

△二、平等性智。

「二、平等性智。轉我見識得此智慧,是以能證自他平等無二我性,如是名為平等性智。」

平等性智者,從所證得名,是所轉之智也。觀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故立此名。我見識,即第七末那我執之根本,為能轉之識。見字,即分別在凡位。由此分別,計我我所,於一切法,分自分他,強立疆界。由分別故,不得平等。貪等四惑,恒共相應,今轉成智。我法二執既無,智性周徧,無所分別,故得平等也。自他平等者,是所證之理。謂理本平等,無自無他,智為能證。若智有分別,亦不平等。由得無分別智,方能證之。故曰得此智慧,是以能證。無二我性者,二我,即我與我所。以我見識未轉時,執第八識見分有主宰為我,以一切產業妻子等為我所有,故云我所。無字是能遣,即轉成之平等智,二我為所遣。然既能轉識成智,則二執頓空矣。性是所證,故云無二我性。如是下,結名。(問:法相宗說第七識,但思量第八見分為我,不言分別,無別功能。今註中說見字,即分別計我我所等,類同第六,恐與法相相違,何以簡別?答:思量者,分別之細相也。但任運緣之,屬俱生,思惑第七之功能也。分別者,思量之麤相也,屬染習,即見惑第六之功能。今則借麤釋細,為明顯故。然經中既言自他平等,二無我性,據此則知既執第八見分為我,豈得不執第八相分為我所?看經學者,勿得膠柱。雖言分別,終非第六。)

△三、妙觀察智。

「三、妙觀察智。轉分別識得此智慧,能觀諸法自相、共相,於眾會前說諸妙法,能令眾生得不退轉,以是名為妙觀察智。」

初句標名,從攝持所觀諸境立名。清涼云:「神力無方稱之為妙,緣自共相名為觀察。」此為所轉之智。分別識是能轉之識,即第六意識。能觀下,能智之妙用諸法,該盡一切聖凡依正染淨因果等。自相共相者,自相即色心等法各別有相。共相者,即一切色心有為之法,皆同無常苦空無我不淨,法法皆同,故曰共相。又云:圓成實性為諸法同體,名共相。依他起性為各別有體,名自相。於眾下,正顯此智。妙觀察用說諸妙法者,即投機之教法也。先用妙智觀察眾生根有利鈍、惑有厚薄、智有淺深等,然後隨機說法。以法能投機,故云妙法。與眾生有大恩者,全在於斯。能令下,顯眾生聞法所獲之益。不退有三:一、位不退,不生三塗等。二、行不退,不生邊地等。三、念不退,知宿命等。有云:八地已去,以無功用道任運流入薩婆若海,為不退轉地。以是下,結名。(隨機說法者,即對小機說小教,如四諦因緣等。對大機說大法,即始終頓圓等。自受用身能說法者,後科有辯。)

△四、成所作智。

「四、成所作智。轉五種識得此智慧,能現一切種種化身,令諸眾生成熟善業,以是因緣名為成所作智。」

此從所作三業立名,謂成就如來度生應所作之事業。轉五種識等者,五種即前五識,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識為能轉,智為所轉。能現一切下,明此智大用,即隨機現身變化三業,成本願力所應作事,及一切神通妙用,降伏魔怨善巧方便也。令諸下,明現身度生功効。成熟者,即未發心者令發,已發心者增長,懈怠者策進,精進者得果,所謂未成者成,已成者熟業,即是眾生日用諸事,由成熟皆轉為善業及無漏業等。以是下,結名。

△二、結顯功德無量。

「如是四智而為上首,具足八萬四千智門。如是一切諸功德法,名為如來自受用身。」

此明四智為首而增廣,則具足八萬四千智門。其八萬四千有兩說:一則如前長者述志惡大註中疊數,但彼曰波羅蜜行,此曰智門;彼是菩薩因行,此是如來果智,不得全同。今另作一解:然人有八萬四千毛孔,及到果上皆成智慧門。更有一說:凡夫有八萬四千塵勞門,及至成佛皆轉成八萬四千智慧門也。此說更妙。塵勞疊數同前。如是下,結名。

△二、他受用身三:初、明身土相好說法。

「諸善男子!二者、如來他受用身,具足八萬四千相好,居真淨土說一乘法,令諸菩薩受用大乘微妙法樂。」

他受用身者,對己言人,以別人為他,即十地菩薩為所被之機也。令他領納獲益為受用身,是佛身謂報身,如來現勝應身說法,令他十地菩薩領受佛法用享法樂,從利他處立名,故云他受用身。具足下,明相好不同,化身止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此身具足八萬四千相好,此亦如毛孔之數,良以凡夫微軀小量,則有八萬四千毛孔,今既成佛尊特之身,其量極大,所以毛孔皆成相好光明也。真淨土者,亦實報莊嚴土也。真即實有顯非幻境,淨即莊嚴顯無塵穢,唯佛與十地菩薩依止,餘者不見,故名真淨土。說一乘法者,即心地法門為能被之教,諸菩薩即所被之機。令諸菩薩受用等,正釋他受用名,謂名因實顯,故大乘即一乘,或說萬法惟識則曰妙,或說三界惟心則曰微妙,大乘為能詮,微妙法為所詮,菩薩得旨則受用法樂。

△二、明十身說十地法二:初、總標。

「一切如來為化十地諸菩薩眾,現於十種他受用身。」

應十地機,現十種身,皆後勝於前。此但標定,次有釋文。

△次、別列二:初、分釋前三地。

「第一、佛身坐百葉蓮華,為初地菩薩說百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百佛世界,利益安樂無數眾生。」

此第一佛身,化初地菩薩也。華品最多,必欲坐蓮者,有所表法,取其居泥不染,出水香潔。佛今成道,如出水蓮華,道香普熏,潔白自持。又華表因,佛表果,果必託因,如佛坐華。華葉百數者,亦有所表,如《華嚴經》名相,凡舉一事一名,皆有十種。疏主云:「十為滿數,用表圓義。」此亦如是,凡百千萬,皆為滿數,亦表圓義耳。為初地下,為者,與也。是如來悲願之心,初地為所為之機。此菩薩從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應,斷盡分別二障,得證徧滿真如,為真見道,名曰歡喜。以能見道,故喜也。百法明門者,為能被之教法,數有百種,即色法十一(五根、六塵)、心法八(即八識心王)、五十一心所(總有六位,謂徧行五、別境五、善十一、惡根隨煩惱二十有六、不定有四。是八個心王所使之法,故名心所法也)、二十四不相應法(一、得至不和合性,不與王所相應故。上共九十四法,是世間法)、六個無為法(虗空無為至真如無為,是出世間法也)。總名百法明門者,明即智慧,門有通義,即教法。以非智不能明教,故曰明門。菩薩是所被之機。悟者,𢜫法也。以菩薩明悟入門,悟此百法,惟一心地得其體也。起大下,明從體起用。以神通變化,滿於百世界中,變化百種身,亦說百法明門。利益下,是展轉教化,代佛宣揚,上報佛恩,自滿本願。

「第二、佛身坐千葉蓮華,為二地菩薩說千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千佛世界,利益安樂無量眾生。」

千葉者,即增百為千,亦滿數表圓義也。二地即離垢地,離一切微細破戒之垢,故名離垢。從此地起修道去,每地斷一分俱生無明,證一分真理,所謂二執俱生地地除是也。菩薩悟已下同前,但變百為千,以位高則明增也。

「第三、佛身坐萬葉蓮華,為三地菩薩說萬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萬佛國土,利益安樂無數眾生。」

此地為發光地,從二地既離垢染則成三地,淨體發光故以為名。餘亦同前,但變千為萬,以位高法勝故也。

△二、例明後七地。

「如是如來漸漸增長,乃至十地他受用身,坐不可說妙寶蓮華,為十地菩薩說不可說諸法明門。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不可說佛微妙國土,利益安樂不可宣說,不可宣說無量無邊種類眾生。」

漸漸增長者,謂從四地已去至十地,蓮華轉次而增,法門及佛界亦倍倍而長,即地位漸漸高,法門重重勝也。不可說者,乃大數之極,再加不可宣說,謂極之又極也。餘者易明。

△三、結顯十身證道。

「如是十身皆坐七寶菩提樹王,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結十種他受用身,皆示現在七寶樹王之下成佛,而不離樹王坐寶蓮華,應十地之差別,現明門之多少。清涼云:「不離樹王,羅七處於法界」是也。文中雖無不離之句,而義實具之。以上受用身已竟。(問:前科云自受用身者,既曰自受用,顯其因圓果滿,所得法樂,唯自受用,不容他知,始得名實相應。何其所轉之智,有妙觀察,成所作儼然,皆利他之事用,與他受用身利生何別?答:報身是一,用處不同,故有自他之分。前則既轉識成智,具足利他之德,實未行利他之事,且以自得邊立名,故曰自受用身。然後承四智之用,便能現身說法,令他眼見耳聞,受用法樂,故云他受用身。)

△三、變化身五:初、即報垂化。

「諸善男子!一一華葉各各為一,三千世界各有百億妙高山王,及四大洲、日月星辰、三界諸天無不具足。一一葉上諸贍部洲,有金剛座菩提樹王,其百千萬至不可說大小化佛」。

此言即報身而施變化身,大小不同。先明化身所依之境。一一華葉者,即前報身所坐之蓮華。或百葉千葉萬葉至不可說者,每一華葉之上,皆有一三千世界,為一化佛所統之依報。一葉如是,葉葉皆然,故曰各各。此標定總相也。下出別相。妙高即須彌翻過之名。以眾寶為體曰妙,聳出羣山曰高,巍鎮諸嶽曰王。各有百億者,謂一個三千世界之中,須彌四洲日月等,皆有百億之多。四大洲即各須彌之四面者,日月星辰皆空中列宿。以上總別皆依報也。三界諸天亦兼世人為正報。眾生無不具足者,謂依正皆全也。一一下又別明。諸者,即是百億贍部洲,且指須彌南面說(一面既爾,三面亦然)。謂金剛座菩提樹王,皆有百億。大小化佛者,即三類化身,大化千丈,小化丈六,及隨類化。文雖不顯,義應有之(為字當現字看,謂一一葉中現出三千世界等)。

△二、各現成道。

「各於樹下破魔軍已,一時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大小諸化佛身,各各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各於樹下示現成道,義兼投胎、降生、出家、苦行等。破魔軍者,魔是梵語,全梵為魔羅。此云殺者,亦云能奪命,謂能奪智慧之命。殺害出世善根有四種,謂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既示現成佛,必四魔俱破。今云魔軍者,別約天魔說,在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此魔王寄居此天,非實報天王可比)。若人勤修勝善,欲起生死之時,而此天魔統率魔眾,為作障礙,發起種種擾亂之事,令修行人不得成就出世善果。破魔者,謂佛以禪定神通,令彼恐怖而退,遂始覺一念相應,合於本覺,則能成佛,故云一時證得等。三十二相者,即大人相,以表佛身眾德圓極,人天中尊,眾聖之王也。一足下平滿如奩底,二千輻輪相,乃至三十一眉間白毫相,三十二頂上肉髻相,亦名無見頂相。八十種好者,一指爪狹長,薄潤光潔,乃至手足胸臆,吉祥德相,妙好具足。(成道言一時,相好言各。各者,謂百億贍部洲,百億金剛座上,百億化佛,不前不後,一時成菩提道。一一化佛,皆具相好之如此。)

△三、隨機說法二:初、總標隨宜。

「為諸資粮,及四善根,諸菩薩等,二乘凡夫,隨宜為說,三乘妙法。」

為諸下,以三賢位菩薩為資粮位。資粮者,從喻得名,如人遠行必備口粮以資身喻,菩薩進道之者必以福慧為資粮助其行故。四善根者,即地前四加行,為出世地上之善根。諸菩薩等,通指地前,此為大乘一類,二乘即小乘羅漢等。以上雖大小不同,皆為聖類凡夫,且約人天以上皆所被之機。隨宜下,標能被之教。權實不一,即實開權為三乘,借權說實為妙法。

△二、別釋隨宜四:初、應菩薩。

「為諸菩薩說應六波羅蜜,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究竟佛慧。」

菩薩,是大乘機。應字,即隨宜之意。六波羅蜜,即大乘教。六者,一布施,即財法無畏之三也。二持戒,即攝律儀善法眾生之三聚也。三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報也。二忘忍,雅量容物,處辱如無。三反忍,反己自責,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觀忍,外人內身,皆達如夢。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如力士試力而喜也。六慈忍,憐彼加辱者愚癡,而發願度之。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出《楞嚴正脉》。)四精進,專而不雜曰精,勇往不退曰進,此普對諸度萬行,悉皆專勤也。五禪定,即止觀,謂止則絕妄,觀則照理也。六智慧,了妄達真,即始覺也。若合本覺,則能成佛。以前五種,若無此智導之,盡屬有漏之行,但能生天。因有般若導之,凡行一行,皆達三輪體空,人法雙亡,是為無漏行也。梵語波羅蜜,此云到彼岸,謂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為所趣之理,前六種為能趣之行。令得者,令字歸佛,謂佛說此法,令人行之。得字在機,機若行之,則得之也。阿耨等,准前解,即佛所證正真之道也。究竟佛慧者,究謂照察,竟謂極盡,佛慧即菩提。結上阿耨等

△二、應辟支。

「為求辟支佛者,說應十二因緣法。」

辟支為二乘之上者,較菩薩則劣,以未發菩提心故;較聲聞則利根,以斷見思更侵習氣故勝,聲聞未盡習氣故劣。梵語辟支迦羅,此云獨覺,亦云緣覺。獨覺出無佛世,謂無人說法教之者,但自觀萬物消長,四時運化,悟世無常,反照自心,不隨生滅,遂悟無生,所以成道,從智得名,故名獨覺。二、緣覺者,出有佛世,聞佛說十二因緣,修還滅門,觀滅無明,則諸支皆滅,遂證真諦理,從因緣得名,故名緣覺。然既云佛為說法,定為緣覺,而非獨覺也。十二因緣者,為投機之教也,展轉感果為因,互相由藉為緣。十二者,以共有十二支:一、無明(即過去見思及習氣,體即是癡,迷暗為性,無所明了,故曰無明屬惑),二、行(謂過去造作有漏諸業,名之為行,由惑造業,故云無明緣行),以上為過去二支因也。三、識(識有了別義,以業成故,牽生三界,投託母胎,故云行緣識,以前二支為過去二支因,此識下為現在之果),四、名色(名即是心,謂心但有名,而無形質也,色為色質,即身也,謂從託胎已後,至第五個七日,名形位,生諸根形,四支差別,故云識緣名色),五、六入(謂從名色已後,至第六個七日,名髮毛爪齒位,第七七日,名具根位,六根開張,有入塵之用,為六入,故名色緣六入,入即根也),六、觸(謂出胎已後,至三四歲時,六根雖觸六塵,未能了知生苦樂想,但名觸,故云六入緣觸)、七受(謂從五六歲,至十二三歲時,因六塵觸對六根,即能納受前境好惡等事,雖能了別,然未能起淫貪之心,故云觸緣受),以上為現在五支果。八愛者(謂從十四五歲時,至十八九歲,貪於種種勝妙資具,及婬欲等境,然猶未能廣遍追求,故云受緣愛)、九取(謂從二十歲後,貪欲轉盛,於五塵境,四方馳求,心生取著,由愛生著,故云愛緣取,此之愛取,又為未來生死因,屬惑,與過去無明同)、十有(謂因馳求諸境,起善惡業,積集牽引,當生三有,故云取緣有,亦為未來生死之因,屬業,與過去行同),此為現在三支因也。十一生(謂從現世善惡之業,後世還於六道四生中受生,故云有緣生)、十二老死(謂從未來受生已後,五陰身熟已還壞,故名生緣老死),此二屬未來二支果也。此為流轉門生起相,更有還滅門修斷相,即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滅,以辟支一類之機,根利先斷無明,則十一支齊斷,證真諦理也(雖云無明,實是見思及習氣,非根本無明也。問:既為見思斷無明,即是斷見思,與聲聞先斷見思何別?答:聲聞但斷見思,不能斷習氣,又聲聞漸斷,辟支頓斷,所以不同)。

△三、應聲聞。

「為求聲聞者,說應四諦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

聲聞者,即是聞佛說四諦之聲。證真諦理者,謂之聲聞。四諦,謂苦諦、集諦、滅諦、道諦。四皆為諦者,審實不虗之義。苦集二諦,為世間因果。滅道二諦,為出世間因果。苦者,即現受果報身,有生老病死,及三苦八苦等,逼迫為性。(三苦者,即苦苦、行苦、壞苦。八苦者,即生老病死為四苦。更有貧窮困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五陰熾盛苦。等者,兼求不得苦。凡一切違境,臨時皆能逼迫。佛未出世,人皆不覺,雖遭大苦,不以為患。吾佛成道後,指示於人,令人𢜫覺,始知其為苦也。)集者,即惑業兩種,招感為性,是能招生死之因。(前生貪嗔癡等十使煩惱,發動身口,造作有漏之業,招感今生受此果報。今生再作,又招感來生果報。佛未出世,人所不知。佛成道後,指示於人,令人警省,起智斷除,是為知苦而必斷集。以集既不生,則不受來果也。)滅者,謂寂滅之理,可證為性,出世間果也。(二乘之機,既知苦斷集,世間因果即離,可向何處為歸著?佛遂說三界外有涅槃,不生不滅,常住安隱,受享法樂。即二乘人所證人空,有餘涅槃也。)道者,為出世間因,以可修為性。(略即戒定慧,廣則三十七品助道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二乘人修此,斷集諦因,證滅諦果,乃研真斷惑之功夫也。)度者,教化也,提拔也。以生老病死等苦,世世不離。如人墮坑,力不自出。佛說此法,令人修證得度,不受生死。如救人出坑,歸恩於佛,為能度之師也。究竟涅槃者,究謂研窮究察覺照功夫。竟者,了畢義。謂煩惱已斷,生死已離,涅槃已證,不受後有,故為究竟涅槃。

△四、應人天。

「為餘眾生,說人天教,令得人天,安樂妙果。」

以上為三乘受道證聖位者說。雖小大不同,皆出三界,了脫生死。此外更有未熟之機,不能於此修證。是以如來曲隨方便,說人天法,令彼行之,不墮三塗,不失善根。所以說五戒令持,十善令作,可得欲界人天果報。或戒善之上,再加四禪八定功夫,遂得色界無色界之果報。此為總說。若更分析,且如人道一類,有貧富貴賤壽夭苦樂之不同者,葢因前生所行之戒善,優劣亦不同,故隨因感果,受報各異。聞者依教奉行,故得人道中差別果報。人道既爾,天道亦然。問:前云人天皆苦,此又云安樂妙果者,何其相反?答:前對聖位所證涅槃,說人天為苦。此則又對三塗之極苦較之,則人天為樂。又加妙字揀別者,如人間庶民較王臣,王臣為妙。以人較天,天果又妙等。皆隨類勝者為妙也。

△四、結屬化身。

「諸如是等大小化佛,皆悉名為佛變化身。」

諸如下,通指上文。應知此言有意,恐人聞大化千丈濫同報身,故此指明皆為化身也。

△五、通釋疑難。

「善男子!如是二種應化身佛,雖現滅度,而此佛身相續常住。」

此科恐有疑者,謂既是應身,則變幻不實,皆有滅度,故以此文釋之曰:雖現滅度,而此隱彼顯,非是實滅,故云相續常住。良以本無隱顯,隱顯隨機,若佛常住不滅,眾生不生難遭之想,恭敬之心,故不實滅,示現有滅。佛有此說,彼疑銷矣。

△三、結顯佛恩二:初、總示大恩。

「諸善男子!如一佛寶,有如是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利樂眾生廣大恩德。」

一佛寶下,雖通指前文,且約他報應化說,千變萬化,隨機演教,方便合宜,就中委悉,豈能盡言?誠然無量無邊,皆為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是知佛恩廣大,誠不可得而思議者也。

△二、別明眾德三:初、明十號。

「以是因緣,名為如來、應、正徧知、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如來法身,真如平等,本絕名相,惟證自知。以無名號中,而假立名號,實為眾生施設也。令彼聞名知德,遠近瞻依,以是因緣,名為如來等。如來者,從本垂跡號。如為本證真如,來為跡現應化。謂從如實道,來成正覺,正是倒駕慈航,示身說法,非廣大洪恩而何耶?應即是應供,堪為福田號。以萬行圓成,福慧具足,應受人天供養,作良福田,饒益有情,豈非洪恩耶?正徧知,為徧知法界號,亦名正等覺。謂具一切智,於一切法,無不了知,故號正徧知。以一切法,平等開覺一切眾生,成無上覺,故名正等覺。以其正徧知覺,覺悟有情,是為大恩也。明行圓滿者,果顯因德號。明即智慧,行即趣橾。以身口意,正真清淨,於自願力,一切皆行。因自修圓滿,亦能令人圓滿,是為大恩也。善逝者,妙往菩提號。謂以無量智慧,能斷諸惑,妙出世間,能趣佛果,故號善逝。以先自成佛,警策凡眾,是為大恩也。世間解者,即達偽通真號。謂世間出世間,因果諸法,無不解了。所以即世間一切虗偽幻境,皆能融達真如實相,亦示於眾生,同證此道,是為大恩也。無上士者,為證無等等號。業惑淨盡,更無所斷,於天人凡聖之中,第一最上。既證無上,聖凡歸從,是為大恩也。調御丈夫者,攝化從道號。謂具大丈夫之力用,而說種種諸法,調伏制御一切眾生,令離苦果,得大涅槃,是為大恩也。天人師者,模範人天號。謂非獨與四眾為師,所有天上人間,魔王外道,釋梵天龍,悉皆歸命,依教奉行,俱為弟子。以模範人天,誠為大恩也。佛者云覺,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為三覺圓明號。以既能覺他,故為大恩也。以上十號為差別,各顯一德。惟世尊為總稱,謂圓收十號。出世獨尊,即出世獨尊號。然既具諸德,孰不從教?是為如來廣大恩德也。

△二、顯六德。

「善男子!一佛寶中具足六種微妙功德:一者、無上大功德田;二者、無上有大恩德;三者、無足、二足及以多足,眾生中尊;四者、極難值遇,如優曇華;五者、獨一出現三千大千世界;六者、世、出世間功德滿一切義。」

具足下,總標六德。一者下,別釋。田者,從喻為名。如世間田地,若種於鹻地,求苗不得,反喪其種。喻人供養邪見外道,不唯無福,反失正見。若供養淨行長者,雖是白衣,由彼淨行,少可獲福,如種沙地,所得則薄。若供養父母,獲福殊勝,報在梵天,報雖殊勝,凡而未聖,固為濃田,猶不出生死。若供羅漢、辟支,獲福則勝,如種厚地,所獲雖多,如地狹少,粮亦不多。如供養菩薩,獲福無量,猶不及佛,以佛為世間、出世間無限量之濃田。人若誠信,獲福無量,再不著相,三輪體空,則得無漏出世大菩提果,故曰無上大功德田。二、明恩德。然恩有多種,如父母於子孫有天性之恩,如遇敗子猶恨。國王於天下有大恩,然有罪則罰,逆叛則誅。唯佛以無緣慈、同體悲,冤親平等,拔苦與樂,盡法界之處,極三際之時,念念度生,所以佛恩浩蕩,誠為無上大恩也。三、明尊德。無足下,明眾生品類不同,佛獨為尊。無足如蟒蛇等,二足如人仙諸天及禽鳥等,多足如四足之獸、多足之虫等。此顯如來隨類現身,在天同天,為天中之王;在人同人,為人中之尊;在一切異生無不現身,同類於中獨尊。以尊攝卑,令其從化,所以為微妙之德也。四、明隱顯德。佛無處不在,無時不現。遇無緣眾生,則隱身不現,令生渴仰,謂佛難值。如心生戀慕,至誠感動,佛則現身,令生難遭之想,喻優曇之難遇也。五者下、明特恩德。謂法身平等,充滿無量世界,應化隨緣,獨出娑婆。然三千大千世界,即娑婆世界也。顯娑婆眾生根利苦多,故佛憐愍獨出之。如此正顯大恩也。(問:佛心平等,法界齊現,獨出娑婆,不亦違乎?答:佛心雖等,隨感則現。此方眾生根利多,苦為能感,佛則隨應。如十方佛土各有主佛,眾生從化,非我佛不現,但隨緣隨分耳。)六者下,明究竟德。世間功德,即人天因果;出世間功德,即三乘權教。滿一切義者,即第一義。滿者,究竟義,會歸義。言佛即一而三,言三即一,以即權入實,故曰滿一切義。《法華》云:「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

△三、結常利。

「依具如是等六種功德,常能利樂一切眾生,是名佛寶不思議恩。」

此結如來利生,以六種功德為依憑器具。常能利樂下,結佛能事。如上所依之德,或為福田,或為智種,施之以恩,布之以德,或示之為同類,或應之以隱顯,無非隨緣普應,曲順時機,及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究竟皆得一切種智,故云常能利樂一切眾生。是名下,總結深恩也。

○良以結處既云佛恩不思議,答:會同《華嚴》有十種:一、發心普被恩,(謂如來最初發菩提心,修習勝行,成就功德,皆為普被法界羣生,咸令利益安樂也。)二、難行苦行恩,(謂如來往昔因中,捨頭、目、髓、腦、國城、妻子,剜身千燈,投形飼虎,雪嶺亡軀,如是苦行,積劫行之,皆為利益眾生也。)三、一向為他恩,(謂如來積劫修諸功德,不顧自身,但為度脫一切眾生,未曾一念自為於己也。)四、垂形六道恩,(謂如來隨六道身,一一應現於六道中,救濟羣苦,令得安樂,是為垂形六道恩。)五、隨逐眾生恩,(謂如來見諸眾生,無有出離生死之心,長劫不捨,故運平等大慈,隨逐救濟,令其離苦,得安隱樂也。)六、大悲深重恩,(謂如來見眾生造惡,如割肢體,心生痛切,不能自安。復覩眾生墮三惡道,受種種苦,心大憂惱,即起大悲而救護之。若見作善,生大歡喜。)七、隱勝現劣恩,(謂如來為大乘、小乘之機,而起勝應、劣應之用。如說華嚴,則為普賢等諸大菩薩示現實報勝應之身,有十蓮華藏世界海微塵數微妙相好無盡功德。若說三乘之教,則隱勝妙之相,但彰三十二相劣應之身,二乘及小教菩薩方蒙利益。是為隱勝現劣恩),八、隱實施權恩(謂如來觀諸眾生根器狹劣,隱蔽大乘實教,乃以三乘權法誘引眾生,而令成熟,然後以大乘而度脫之。為隱實施權恩),九、示滅令慕恩(謂如來若久住於世,薄德之人不種善根,不生難遭之想,是故示現滅度,令諸眾生知佛世難遇,心懷戀慕,便種善根也),十、悲念無盡恩(謂如來悲念一切眾生,故留餘福教以救濟之。如示同人壽住世百年,而八十即入滅者,則留二十年餘福,以蔭末法弟子。復留三藏教法,廣令眾生依之修行,皆成聖果,悲愍愛念,利益無窮)。以上十恩,生《華嚴疏鈔》,與前六種會益大同。為此明爽,故引證之,幸勿厭繁。以上正明佛寶已竟。

△二、兼釋轉難四:初、長者以眾生不見為難。

爾時,五百長者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一佛寶中無量化佛,充滿世界利樂眾生。以何因緣,世間眾生多不見佛受諸苦惱?」

此長者等不知眾生業障自蔽,故起疑以難之曰:據佛所說,無量化佛,無處不有,無時不現,理應徧一切處,盡一切時。至於盡未來際,眾生皆各處處見佛,時時見佛纔是。以何因緣,現今眾生多有不見,受諸苦惱?意含佛不能救,而佛恩何在耶?

△二、如來以盲不見日為喻。

佛告五百長者:「譬如日光天子,放百千光照明世界,而有盲者不見光明。汝善男子!於意云何?日光天子而有過否?」時長者言:「不也。世尊!」

喻中謂杲日麗天,六合朗耀,豈為盲者而掩其光乎?長者於喻上自明,遂答不也。不者,不也。意明盲者自障,非日過也。

△三、以眾生罪障不見合喻。

佛言:「善男子!諸佛如來常演正法利樂有情,是諸眾生常造惡業,都不覺知無慚愧心,於佛法僧不樂親近。如是眾生罪根深重,經無量劫不得見聞三寶名字,如彼盲者不覩日光。」

諸佛下,謂諸化身如來於十方三世普應羣機,如日光照明世界也。是諸下,合盲者不見。常造惡業者,惡字但屬有漏,較佛無漏勝用皆屬惡業,以其能招生死故。都不覺知者,正是眾生無明自障故。無慚愧心者,恣心自恃放曠造業,上不畏天、下不懼人,總言不懼因果故。於佛下,正明不行善道。良以三寶為長夜中明燈能破諸暗,如苦海中慈航能度生死。世間智者理應親近,而無慚之人心不欲樂,不樂則不信,既無信樂則不親近,既不親近則無善言熏習。如是下,正言有惡。罪根者,即是惡種,深則自不能拔,重則力不能動。經無量下,正明從迷積迷,歷無量劫自障自背,不得見聞三寶名字。如彼下,合喻盲人不覩日光,豈日光之咎耶?且如即今住世三寶常在於世,不信之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豈三寶之咎耶?所謂佛雖大聖難度無緣,信哉!

△四、以成就善根者得見。

「若有眾生恭敬如來,愛樂大乘,尊重三寶,當知是人業障銷除,福智增長,成就善根,速得見佛,永離生死,當證菩提。」

恭敬尊重,乃受道之資;愛樂大乘,乃渴仰之至。業障銷除即無障,福智增長則有機。善根成就,如清水現前;速得見佛,猶月影隨至。障銷見佛,必然生死永盡;福智增長,何愁不證菩提?此言機熟則能感佛,佛則隨應。然則不離當處,直在一時,三寶皆見矣。良以惡業者不見,佛固未嘗隱;善根者得見,而佛亦未嘗來。《法華》云:「常在靈鷲山,及於諸住處,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而眾見燒盡。」然據此,則知見與不見,只在能感與不能感耳。以上佛寶一大科已竟。

△二、法寶三:初、舉佛例法。

「諸善男子!如一佛寶有無量佛,如來所說法寶亦然,一法寶中有無量義。」

初三句為能例,如來下為所例。末二句正標法義。一法者,如《起信》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出其法體,謂如來藏心,具和合不和合二義。和合有隨緣之用,不和合有不變之體。)無量義者,《起信》云:「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云云。」截流而言,一切事理依正染淨因果,千差萬別,故云無量義。總一法寶,該盡無餘矣。

△二、正明法寶二:初、總舉標列。

「善男子!於法寶中有其四種:一者、教法,二者、理法,三者、行法,四者、果法。一切無漏,能破無明、煩惱、業障。」

一切者,總指四種法,以無漏二字顯德,謂法無煩惱,不墮生死,故云無漏。能破無明等者,無明即諸惑之總稱,癡暗為性;煩惱即無明之差別,擾亂為性。業障者,業即身口之作用,有漏無益,障蔽正道,故名業障。能破者,謂依教則見理,據理則起行,行即無漏定慧,以智起惑亡,不造諸業,故云能破;以惑盡真窮,則能證果,果中無惑,俱名能破。

△二、別以釋成四:初、略釋四義。

「聲名句文名為教法,有無諸法名為理法,戒定慧行名為行法,無為妙果名為果法,如是四種名為法寶,引導眾生出生死海到於彼岸。」

教為聖人被下之言,非聲名句文莫能詮表,故以聲等為教體也。若以教攝機,非聲無以可聽,聲是教主之梵音也。若以詮求旨,非名無以彰表,故皆為教體。一字為名,能詮自性。兩字三字等為句,句詮差別。如說眼但是一字之名,獨詮眼之自性。若再加一字,謂天眼,此則為句,能詮差別,令人生解,揀非肉眼等。文又為名句之所依。又名則次第行列,句則次第安布,文則次第聯合。以聲屬色法為實,名句文是聲上曲屈建立是假。以名體假實相資,總為教體。以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隨,理無差舛。此但論能詮,故曰教法。又教者較也,謂聖人說教,欲人較法也。有無二句名理者,謂所詮道理,有即事,無即理也。事則因果全彰,故曰有。理則纖塵不立,故曰無。此二為教之所詮也。戒定二句名行法者,行謂能行,以戒為根本,三聚潔白,皎如氷霜,自能生定。定謂不動,妄念不生,如澄濁水,清水現前,名之為定。以定能生慧,慧能照理,亦能破惑。加之精進勇猛,六度圓修,萬行兩利,非此不能證果,故曰行法。無為二句名果法者,是行之所證故。妙者,有諸功能故。復加無為者,離諸生滅故。又無為即不變之體,妙即應機之用。如三明、四智、五眼、六通,無量百千陀羅尼門,體用兼備,是為果法。如是二句結名,引導三句顯益。以法有方便,故能引導。法有智力,故出生死。法有斷德,故到彼岸。

△二、諸佛所師。

「善男子!諸佛所師即是法寶。所以者何?三世諸佛依法修行,斷一切障得成菩提,盡未來際利益眾生。以是因緣,三世如來常能供養諸波羅蜜微妙法寶,何況三界一切眾生未得解脫而不能敬微妙法寶!」

諸佛下二句,標指法為諸佛之師也。所以一句,徵起。謂法是佛說而反為師者,果何謂乎?三世下,釋。謂諸佛依法修行故,以法有規持能生正解,規之能行持之不失即是修行,故能斷障成道,所以尊法為師也。障言一切者,有三種故:一、名煩惱障,以見思諸惑昏煩擾亂心神不安,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二、名業障,謂身口日用有漏諸業能障正道故。三、名報障,謂眾生果報即是生死,能障涅槃不能成道故。障非一種,故曰一切盡。未二句,述有遠功。謂佛縱滅度,法寶不滅,流通世間永作軌範,故云利益眾生。以是下,結顯佛敬因緣有二解:一、約義,謂法即是心,為成佛之親因,故曰因。又法有規則,依之為助緣,故曰緣。由法具因緣二義,能令諸佛成道,所以常能供養等。二、就文,因即是緣,謂因由緣故合為一義,以是斷障成道之因緣故,所以三世如來常能供養,以其有恩為酬報故。波羅蜜云到彼岸,即是法寶,諸佛依之能達彼岸故。微妙是讚辭。佛既依此成道,則知尊重可嘉,供敬如此。何況下,以聖較凡斥責警眾。

△三、述己求法。

「善男子!我昔曾為求法人王,入大火坑而求正法,永斷生死,得大菩提。」

人王不惜位尊,火坑不辭喪命者,惟道可求,不知有身,如此之誠,所以一聞正法,即高證菩提。然如此引己,元為警眾。

△四、廣以喻明。

「是故法寶能破一切生死牢獄,猶如金剛能壞萬物;法寶能照癡暗眾生,如日天子能照世界;法寶能救貧乏眾生,如摩尼珠雨眾寶故;法寶能與眾生喜樂,猶如天皷樂諸天故;法寶能為諸天寶階,聽聞正法得生天故;法寶能為堅牢大船,渡生死海到彼岸故;法寶猶如轉輪聖王,能除三毒煩惱賊故;法寶能為珍妙衣服,覆蓋無慚諸眾生故;法寶猶如金剛甲冑,能破四魔證菩提故;法寶猶如智慧利劍,割斷生死離繫縛故;法寶正是三乘寶車,運載眾生出火宅故;法寶猶如一切明燈,能照三塗黑暗處故;法寶猶如弓箭矛稍,能鎮國界摧怨敵故;法寶猶如險路導師,善誘眾生達寶所故。」

共十四種譬喻,各就一義。首則生死比牢獄者,言其籠繫不能自出也。若依法修行,能破生死,不被籠繫,比如金剛能壞萬物。金剛喻法寶,萬物喻生死。次則日光照晝,能破世間昏暗,喻法寶照心,能破無明昏暗。然癡即無明也。三、貧乏者,非無世間財寶,言無功德法財也。如摩尼珠者,此珠若得,隨心所欲,珠能出之,比如法寶,人若證之,無量法財一時具足故。四、天皷不擊自鳴,諸天聞之,樂不自勝,喻自性法寶,人若悟之,踊躍歡喜,受享法樂故。五、言天寶階者,人得登之,可以升天,喻戒善法寶,人若行之,亦能生天故。六、船能渡人,離此達彼,喻法能渡人,超凡入聖故。七、輪王能伏叛賊,喻法寶能破三毒故(即貪、嗔、痴。毒害眾生,如賊害國)。八、珍衣能覆躶形,喻法寶能治無慚故(無慚者,無惡不作,上不畏天,下不懼人。法明因果、善惡、報應,猶如影響,令彼生慚愧故)。九、金剛甲冑,人若披之,敵不能害,反破其敵,喻禪定、智慧法寶,魔不能害,而能破四魔(煩惱魔、死魔、五陰魔、天魔)。十、人為生死繫縛,猶如枷鎻。智慧法寶,猶如利劒,善能劈枷斷鎻故。十一、言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三乘法寶如羊鹿牛三車,諸子乘之則運出火宅三乘,聖教人若乘之則運出三界故。十二、云三塗者,一火途即地獄道,其處受苦眾生常為鑊湯爐炭及猛火燒心,葢由眾生無慈悲心、常懷嗔忿致感斯報,塗即道也。二刀塗即餓鬼道,其處受苦眾生常受刀杖驅逼等苦故曰刀途,葢由眾生無惠施心、常懷慳貪致感斯報故。三血途即畜生道,其處受苦眾生強者伏弱,互相吞食飲血噉肉,葢因眾生無智慧心、愚癡不了致感斯報故。是則三途眾生愚癡覆慧名為黑暗,而法寶如燈能破癡暗,諸暗頓銷轉愚成智故。十三、言生死煩惱通如怨敵,以時時擾害人則不安,法寶神用智慧如弓箭,無漏禪定如矛矟,能鎮唯心國土摧伏生死怨敵故。十四、涅槃喻寶所,生死如險路,行人如客商,法寶如導師,喻中明求寶客商若遇導師則避險趣夷能達寶所,法中明修行行人若得法寶則永離生死高證涅槃故。善哉法寶神用無量,雖以種種喻明猶難盡義,所以向下結文云不可思議者,誠哉斯言。

△三、結顯深恩。

「善男子!三世如來所說妙法,有如是等難思議事,是名法寶不思議恩。」

此總結法寶恩重,難盡讚揚,思不能極,言不能宣。以上法寶竟。

△三、僧寶三:初、總標三種。

「善男子!世、出世間有三種僧:一、菩薩僧,二、聲聞僧,三、凡夫僧。」

梵語僧伽耶,此云和合眾。其和有六,謂戒和同修、見和同解、身和同住、利和同均、口和無諍、意和同悅。世出世間者,謂世間即凡僧,出世間即聖僧。菩薩下,標名(僧具六合,且約凡僧說)。

△二、別釋聖凡二:初、聖僧。

「文殊師利及彌勒等,是菩薩僧。如舍利弗、目犍連等,是聲聞僧。」

文殊師利,此云妙吉祥,解見初卷列名,餘皆如前。

△二、凡僧二:初、具戒說法僧三:初、據德標名。

若有成就別解脫戒真善凡夫,乃至具足一切正見,能廣為他演說開示眾聖道法,利樂眾生,名凡夫僧。

戒有二種,一約理,名道解脫,道謂證得道理無犯,本來解脫。二約事,名別解脫,謂三業七支,各各防非,清淨無犯,皎如氷霜,名戒。不為事緣塵勞所縛,名解脫。以別別解脫,故為別解脫戒。成就者,謂得之也。真善者,稱讚也。言其雖是凡夫,而心真戒善,是為真善凡夫也。乃至二字,雖是超略之詞,亦為總說之謂,故云具足一切正見。以其德相固多,而正見為本。然正見言一切者,以其凡有見聞種種事物,不為邪惑,不被境迷,事事見真,物物合道,故曰一切正見。以上戒與正見,但約自利能廣,下又能利他。演說開示,即代佛揚化,為說者之能詮。眾聖道法,為說中之旨趣。即是所詮眾聖者,品類固多,且約四聖,謂聲聞、緣覺、菩薩、佛。道謂道果,為聖之所證。法謂教法,為聖之所修。於中教有權實,法兼定慧,總為能被之教也。眾生乃所被之機,謂聞其所說,得其法利,享其法樂,以見僧寶之施恩也。末句結名,謂煩惱未斷,生死未離,雖作沙門,未及聖證,故名凡夫僧。

△二、銷釋疑難。

「雖未能得無漏戒定及慧解脫,而供養者獲無量福。」

此科恐有疑者,謂既云凡夫,生死煩惱全在,何得與聖僧同科?此科釋之曰:雖未等云云,戒定慧固為入道之具,奈我執未亡,故屬有漏。雖在有漏,此人戒行清淨,正見利他,若供養者,獲無量福。意謂佛在世時,佛能說法,佛不住世,道在人弘,能說佛法,與佛無異,所以獲福之勝者此也。

△三、會聖真僧。

「如是三種名真福田僧。」

此結聖凡雖殊,福田無異。

△二、毀戒正信僧五:初、正顯。

「復有一類名福田僧,於佛舍利及佛形像,並諸法僧聖所制戒深生敬信,自無邪見令他亦然,能宣正法讚歎一乘,深信因果常發善願,隨其過犯悔除業障。」

言復有一類者,是前三種之外,另有一類,與前三種同名福田僧。此但標名。於佛下,釋義。謂此等敬信三寶,既無邪見,必具正見。此但自利。令他下,又利人。因具正見,宣說三乘正法,又除人之邪見,故云令他亦然。一乘者,乃最上之心法,善能褒美,故云讚歎。乃大解佛法之人也。因果如影響,邪見者不信。此人具正見,不惟信,且深信。常發下,願乃人心之所欲,固有多種。此言善願者,必菩薩四弘誓願也。然既發善願,則有兩利之心,非菩薩乎?但未證聖賢,誰能無過?隨其過犯,覺而能悔,善莫大焉。過犯如薪,能悔如火。縱有業障,一悔皆空。具大慚愧,誠為可嘉。所以與前僧均名福田者,此也。

△二、較勝。

「當知是人信三寶力,勝諸外道百千萬倍,亦勝四種轉輪聖王,何況餘類一切眾生!」

外道邪見,此僧正見,正能破邪,勝之一也;輪王能說十善,此人能說佛法,勝之二也;又十善但免三途,佛法能出三界,勝之三也。若論神通,大凡不及小聖;若論發心,小聖不及大凡,此乃大凡也。然既發菩薩四弘誓願,小乘聖人猶且不及,何況輪王外道及世俗沉流乎?

△三、釋疑。

「如鬱金華,雖然萎悴,猶勝一切諸雜類華;正見比丘亦復如是,勝餘眾生百千萬倍,雖毀禁戒,不壞正見。以是因緣,名福田僧。」

科云:釋疑者。因云:復有一類,名福田僧。又云:隨其過犯,悔除業障。又云:勝諸輪王。恐疑者云:毀佛禁戒,是法門罪人,縱能悔過,免罪幸矣。若謂作福田僧,而復勝於輪王者,深為可疑,故將此喻釋之。如鬱金華,乃華中之最勝者。初開正鮮時,羣華失色,雖至萎悴,猶勝雜華。何也?種類之勝也。正見下,合喻。謂正見比丘,能信三寶,能識因果,復能深讚一乘,且發善願。然身雖比丘,心是菩薩,身雖毀戒,正見不壞。若一念反照,罪業全空。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千佛一數。正見之人,一念心空,即名為佛。下結名。以是不毀正見因緣,名福田僧,何必又疑?

△四、較福。

「若善男子、善女人等供養如是福田僧者,所得福德無有窮盡;供養前三真實僧寶,所獲功德正等無異。」

此言供養獲福與前同者,以其罪性本空,而正見本同,故供養之人,獲福無異也。雖然,凡具眼學者,當知佛意。如經云:「隨其所犯,悔除業障。」又云:「雖毀禁戒,不壞正見。」此言全德君子,百中無一。倘有對境逢緣,忽然有犯,過後追悔不及,是有慚之人。所以如來極口稱讚:雖毀禁戒,不壞正見。言其有慚愧追悔,是為正見。假若狂慧學者,恣縱其心,數數放肆,以此為據者,為謬解佛旨,尤為謗經。思之慎之。

△三、總結僧恩。

「如是四類聖凡僧寶,利樂有情恒無蹔捨,是名僧寶不思議恩。」

二種聖僧,其神通變化,折攝兩門,及方便隨宜,種種教化,恩深無量,固不待言矣。如二種凡僧,如來所重者正見,所讚者是說法,再加善願所持,誨人不倦,以之法燈相續,慧焰聯芳,如慈航普駕,苦海度生,誠為僧寶,恩不可量矣。然則弘法之人,若正法住世,亦不為難。若像末之間,世道交喪,人心輕薄,加之五濁障重,惡事紛然,而於中弘法者,非慈悲為室,忍辱為衣,法空為座者,則不能矣。以見末法弘經,真為僧寶也。以上如來正示三寶一大科已竟。

△二、因問重申寶義三:初、長者疑問寶名二:初、正問。

爾時,五百長者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聞佛法音,得悟三寶利益世間,然今不知以何義故,說佛、法、僧得名為寶?」

意謂稱佛法僧則可,皆稱寶者,不知何義。此但述疑。

△二、請說。

「願佛解說,顯是眾會及未來世敬信三寶一切有情,永斷疑網,得不壞信,令入三寶不思議海。」

願乃請者之志誠,眾會乃現前之大眾,未來是後世之大眾。永斷下,謂疑惑不解如墮網中自不能出,願一言決之不復更疑,故云永斷。得不下,謂信後復疑是信之有壞,一信永信不復更疑是得不壞信。其所重者解說也,謂分解細說必有發明者,三寶恩大故喻如海,脫諸情謂故不思議,歸恩於佛故云令入(顯是之是乃示字之錯也)。

△二、佛以十喻領答二:初、稱歎能問。

爾時,佛告諸長者言:「善哉,善哉!汝善男子!能問如來甚深妙法,於未來世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因問寶名深合佛意,故乃嘉美其言曰:善哉善哉。以其寶含多義,借問宣明利益者眾,故讚曰能問等。

△二、十義喻明二:初、總標十義。

「譬如世間第一珍寶具足十義,莊嚴國界饒益有情,佛、法、僧寶亦復如是。」

上四句喻,下二句合,義在下科。

△二、別以開明。

「一者、堅牢。如摩尼寶,無人能破;佛、法、僧寶亦復如是,外道、天魔不能破故。」

此喻不壞為寶。摩尼寶者,其體最堅,若有破者,則不名寶,以喻佛法僧寶亦不能破也。以佛為大聖,具深禪大定,慧辯無窮,侵之則天魔腦裂,論之則外道皈依,固不能破。法有規則,體用雙彰,權實無礙,以正義堅密,何可破耶?僧能秉教,慧鑒照明,四悉化物,顯正摧邪,亦莫能破,非寶而何哉?

「二者、無垢。世間勝寶,清淨光潔,不雜塵穢;佛、法、僧寶亦復如是,悉能遠離煩惱塵垢。」

此以無垢為寶,初句法喻雙舉,下皆倣此。次三句喻,後四句法合勝寶。如辟塵珠,不與塵合。三寶亦爾,以佛離五住,法本離欲,僧秉淨戒,以遠離塵垢,故名為寶。(法喻雙舉者,如標舉無垢,喻之與法,二皆無垢,故為雙舉。)

「三者、與樂。如天德瓶能與安樂;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能與眾生世、出世樂。」

此以有德與樂為寶。天德瓶未見出載,今以字義釋之。瓶即器名,天即天上,謂天上有瓶,其瓶有德,以德處為名,曰天德瓶。既曰有德,亦必兼福兼威,則能除凶辟邪,消災延壽。人若得之,則得安樂,歸功於瓶,故云與樂。三寶亦爾,人依五戒十善,得世間樂,諦緣六度等,得出世樂,歸恩於法,故以寶名。

「四者、難遇。如吉祥寶希有難得,佛、法、僧寶亦復如是,業障有情億劫難遇。」

此以吉祥為寶,寶名吉祥,又曰難遇,非世間常有之寶也。若有緣遇之,則必致祥。三寶亦爾,亦非世間常有也。如百千萬劫,不遇佛世,法是佛說,僧是佛子,難則皆難,遇則皆遇。且如現今,雖佛入滅,住世三寶,處處皆有,隨緣演法,禪律通行,薄福眾生,業障難遇。然住世三寶尚爾,別相三寶可明矣。言吉祥者,如讚三寶偈云:「有佛住處龍天喜,無僧讚法鬼神愁。」非寶而何?其所重者,別相三寶也(法報化身,佛寶也;教理行果,法寶也;菩薩羅漢,僧寶也。義兼說法,正見凡僧)。

「五者、能破。如如意寶能破貧窮,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能破世間諸貧苦故。」

此以濟貧為寶。如意寶珠,隨人所欲,出諸珍財,能破人之貧窮也。三寶亦爾,人若求之,出諸法財,能破人之生死也。以人無智慧,永墮生死,不得法財,即是貧窮。若人親近三寶,轉愚成智,具諸功德,即是法財。

「六者、威德。如轉輪王所有輪寶能伏諸怨;佛、法、僧寶亦復如是,具大神通降伏四魔。」

此以降魔為寶。諸怨者,或隣國有讐,或諸侯叛國,不順侵犯為怨也。時轉輪王或振威以警,或操戈以伐,輪寶隨向,則怨賊喪膽,隨即歸伏矣。三寶亦爾,以神通智慧降伏魔怨,是為寶也。四魔者,即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魔。

「七者、滿願。如摩尼珠,隨心所求能雨眾寶;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能滿眾生所修善願。」

摩尼即如意之梵語,此與第五大同小異,彼約破貧為寶,此約滿願為寶也。

「八者、莊嚴。如是珍寶莊嚴王宮;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莊嚴法王菩提寶宮。」

此以莊嚴為寶王宮,以珍寶為莊嚴,喻菩提以三寶為莊嚴也。法王即佛,菩提,佛所證之道果,佛依道住,如王居宮。謂佛以能覺為莊嚴,法以軌持為莊嚴,僧以和合為莊嚴。

「九者、最妙。如天妙寶最為微妙,佛、法、僧寶亦復如是,超諸世間最勝妙寶。」

既云天妙寶,必圓和透徹,光耀諸天,觸處通靈,越諸群類,以微妙尊勝為寶也。三寶亦然。既云超世,則見聞讀誦,罪滅河沙,禮念歸依,福增無量,亦以尊勝為寶也。

「十者、不變。譬如真金,入火不變;佛、法、僧寶亦復如是,世間八風不能傾動。」

此以常住為寶。真金不懼火煉,三寶豈懼境遷。八風即稱譏苦樂,利衰毀譽。(問:佛法真常,固不能變。得道聖僧,亦不能變。如二種凡僧,塵勞堆頭,強作佛事,逐境逢緣,未必不流。何為不變。答:正見之僧,身處世緣,心居塵外,隨而不流,豈為轉動。若世俗常僧,不在此論。)

△三、結顯神變無量。

「佛法僧寶,具足無量神通變化,利樂有情蹔無休息,以是義故,諸佛法僧說名為寶。」

以上十喻,發揮無非梗槩。若具足發明,更有無量,神通則現明王像,摧伏魔怨;變化則現隨類身,攝授有情。凡僧雖無神通變化,却能智辯降魔,伏諸外道,融通無礙,方便隨宜,即是神變。利樂謂凡情獲益,無休謂永遠瞻依,據德彰名,誠為大寶。以上別顯四恩已竟。

△三、結勸。

「善男子!我為汝等略說四種世、出世間有恩之處。汝等當知,修菩薩行應報如是四種之恩。」

此結四種恩重故勸,非菩提心、菩薩行,難以報之矣。然雖為結勸,實乃提撕警覺,令其回小向大,此為關要也。以上廣說四恩應報已竟。

△三長者請問報恩。

爾時,五百長者白佛言:「世尊!如是四恩甚為難報,當修何行而報是恩?」

長者聞佛所說,知有四恩,因以思惟:若無父母,誰能養育?若無國王,天下不安。若無三寶,無能度化眾生。雖無現世之恩,却有已往之恩。不知則已,知必當報。今欲報之,不知何行方合其宜?故問。

△四、如來教發大心三:初、標舉三種十行。

佛告諸長者言:「善男子!為求菩提,有其三種十波羅蜜:一者、十種布施波羅蜜多;二者、十種親近波羅蜜多;三者、十種真實波羅蜜多。」

此是佛答長者報恩之行。佛意謂欲報四恩,須假上求菩提、下化眾生,除此別無可報也。經中為求一句為能發之心,有其下為所行之行。三種十波羅蜜有標無釋,但出總名者,葢佛知有十,恐繁不敘,但出總義。引人發心波羅蜜多云到彼岸,如前所解。一布施十者,本經無十種名,當如《華嚴》十種施藏:一分減施(若得美食要與眾生然後方食,餘物亦然),二竭盡施(隨其所有一切皆施,饒益於彼盡命無悋),三內施(身命手足頭目布施以救病人),四外施(王位乃至種種外財悉施與人),五內外施(身及王位悉是無常,求者與之),六一切施(國土髓腦妻子會當別離,以此皆施不悋),七過去施(過去諸法十方推求都不可得,畢竟皆捨),八未來施(觀未來諸法皆不可得,畢竟皆捨不作妄想),九現在施(觀諸行如夢不實,無有貪著),十究竟施(此身危脆不堅,應以捨彼充滿其願)。親近十種法數,不出本經分釋,又名布施。今解仍以前十種布施,但不著相,則近於理。即是十種親近,於理無違(問:此解云,但不著相,則近於理。然則《華嚴》檀度菩薩,皆為著相,可乎?答:如華嚴不思議境界,檀度菩薩固不著相。然彼所重者檀度,且言布施。此中約忘相,用表近理。合一開二,於理無違。何疑乎)。十種真實法數,亦無如本經釋文。亦但云,發菩提心,勸眾同發一四句偈,施一眾生,使向菩提,名為真實。然既云施一眾生,仍為布施中之法施。當知法施,乃菩薩十度中檀度之法施也。然如來既言十種,理應法施欽誠,十度圓具。如說法無染,即戒波羅蜜。遇逆心空,即忍辱波羅蜜。誨人不倦,即精進波羅蜜。說而無說,即禪定波羅蜜。隨說自照,即慧波羅蜜。隨機巧示,即方便波羅蜜。欲眾成道,即願波羅蜜。令他發解,即力波羅蜜。辯才無礙,即智波羅蜜。皆從菩提心中流出,稱其法性,所說無不真實也。

△二、略述三義揀別四:初、明布施揀真實。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能以七寶滿於三千大千世界,布施無量貧窮眾生,如是布施但名布施波羅蜜多,不名真實波羅蜜多。」

善男等,指發心之人,不拘在家出家男女。攝盡阿耨等,是所向之道。心為向道之念,必具三心四願。能以下,是所施之財。七寶,即金、銀、瑠璃等最重之珍。滿於下,七寶充滿之處。布施下,受施之人。夫能發之心曰菩提,所施之財曰七寶,所施之處曰大千,惠施之人曰無量。此雖假設,若神通菩薩亦不為難,檀度行中誠可嘉矣。但名下,揀別。謂如是布施雖為妙行,皆屬財施,不名真實。然真實者,法施也。必揀別者,以財施利生不利死,能濟貧窮不能濟業苦,據後文雖為妙行不為報恩也。

△二、明親近揀真實。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大悲心,為求無上正等菩提,以自妻子施於他人心無悋惜,身肉、手足、頭目、髓腦乃至身命施來求者,如是布施但名親近波羅蜜多,未名真實波羅蜜多。」

此布施中,可謂竭盡施、一切施,不顧身命,實為菩薩檀度之極,猶揀云但名親近,謂不顧身命,唯道是親近於正理,誠為妙行。猶揀未名真實者,謂如此行檀度,只是自破慳悋,自離二執,不能利他,不名報恩。然此所重者,獨許說法度生,為真實報恩也。

△三、明真實揀前二。

「若善男子、善女人發起無上大菩提心位無所得,勸諸眾生同發此心,以真實法一四句偈施一眾生,使向無上正等菩提,是名真實波羅蜜多。前二布施未名報恩。」

此與前二發心是同,但前二為上求佛果自利邊重,雖有利他無非布施。此中云位無所得者,尚在凡夫未得聖位,而能勸眾同發大心,是肉身菩薩公世之心也。以真下,正明所說之法。真謂真如非妄非變,實謂實相萬法歸真。若向這裏惠人,雖一偈之少四句之微,其所利者且施一人,使此一人趣向菩提唯此為重,故以結名方是真實波羅蜜多。前二下,揀云彼之兩種未曾說法不名報恩,當知此人仍在凡夫,將真實之法說一句度一人,是利他邊之最劣者尚為報恩,何況入聖位廣說法度多眾,愈不待言矣。

△四、真實能報四恩。

「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修如是第三真實波羅蜜多,乃名真實能報四恩。」

《法華》迦葉等云:「佛恩廣大,無量億劫,誰能報者?手足供給,頭頂禮敬,一切供養,皆不能報。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恒沙劫,盡心恭敬。又以美膳,無量寶衣,及諸臥具,種種湯藥,牛頭栴檀,及諸珍寶,以起塔廟,寶衣布地,如斯等事,以用供養,於恒沙劫,亦不能報。」今經是佛金口所說,以真實法,說一句或四句,勸一眾生,使向菩提,乃名真實能報四恩。吁!弘法沙門,理宜珍重。

△三、徵釋真報所以二:初、徵。

「所以者何?」

徵意謂前二布施,一以七寶充滿大千,供無量眾,乃舉世之不能行者;一以頭目髓腦身肉手足,不惜身命,乃布施中最難者,反不及說法之少分。然說法者,縱稱真如,說向實際,亦解法者之易為,何此勝彼劣之如此?誠哉!不知其何也矣。

△二、釋。

「前二布施有所得心,第三施者無所得心。以真法施一切有情,令發無上大菩提心。是人當得證菩提時,廣度眾生無有窮盡,紹三寶種使不斷絕,以是因緣名為報恩。」

前二有所得心者,謂彼發心之人,若非滿世之珍財及髓腦之不悋者,不能滿自己檀度。是人欲滿自己檀度,得證菩提,方發施心,是有所得之心也。第三無所得心者,牒定。以真下,釋。真法者,即稱真理說出之法,施與一切有情,令一切有情發無上大菩提心,獨為利他,別無可圖,是無所得心。又正說之時,不著人相,不著法相,三輪體空,亦云無所得心。是人二字有兩說:一者、即是有情之眾,既聞妙法,既發大心,遂如聞而悟,如悟而行,如行而證,是彼自利,復能利他,故云廣度等。二者、仍指本人,既能說法利他,豈不自行自證?且凡位尚能利他,何況證菩提時,自能徧一切處,盡一切時,教化有情,不可測量,故云廣度眾生,無有窮盡。紹三下,明轉相傳受,化化無窮,故曰紹三寶種,使不斷絕,以紹隆佛種,為真實報恩也。二說俱通。

△五、長者發心獲益。

爾時,五百長者從佛聞是昔所未聞報恩之法,心懷踊躍,得未曾有,發心求趣無上菩提,得忍辱三昧,入不思議智,永不退轉。

此是長者聞說報恩之功效也。夫五百長者前聞佛說心地熏修大乘之法,心生憎惡亦不欲聞,意謂久受勤苦方可成就,將欲近證小果以為知恩報恩。爾時佛愍其愚,又喜其知恩報恩之意,未免將機就機應病與藥,遂說四恩應報。至此聞說非菩提心不能報恩,突然而法喜充懷,故云心懷踊躍,即喜之至也。得未曾有者,謂報恩之說已往未嘗不聞,而未有如此親切詳細,遂能劣心頓息大志方興,故云發心等。忍辱三昧者,謂消息撥轉脫體大悟,然所悟之理是自知之法,畢竟向人吐露不出為忍辱,一心不動為三昧,但辱字為帶語辭也。亦無生法忍之別名,悟得此法無少法生無少法滅,忍可默契之謂也。入不思議智者,智即菩提,入即契合,以靈知契道,非言議心思,故云不思議智,乃分得佛智也。永不退轉者,位登八地也。

△六、合會聞法獲益。

爾時,會中八萬四千眾生發菩提心,得堅固信及此三昧;海會大眾悉得金剛忍辱三昧,悟無生忍及柔順忍,或證初地得不起忍;無量眾生發菩提心,住不退位。

菩提心。如《起信》云:有三種:一者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樂集一切諸善法故,三者欲拔一切眾生苦故。大乘菩薩以此為成佛之本,若不發此心,縱至殞命亡身,盡為魔事。堅固信者,即聞知四恩,發心欲報,一信永信,再不退轉,故云堅固。此三昧者,亦指信,謂由信堅固,物不能轉,即是三昧。大眾言海會者,海為會水之總處也,故天下眾流皆歸於海,海能聚納,海取大義,借此為喻。今如來法會,他方此界一切聖凡雲集於此,如海會水,故名海會。金剛忍辱者,忍辱同上科解,金剛取堅固義,謂得此三昧,一忍永忍,物不能轉,如金剛之體。堅悟無生忍者,謂了達諸法本無生滅,諦審忍可,妄念頓息。柔順忍者,謂於理於事悉能隨順,能達事理皆一實相,諦審忍可而無違逆,故曰柔順忍。或證下,不起忍者,不起對起說,謂地前尚有分別二障,以分別為起,到初地二障已離,故云不起。審實默契,故曰忍。無量下,不退位有三:一、位不退,謂別教菩薩從初住(即圓教初信)斷見惑,二住至七住斷思惑,則永不退失超凡之位,名位不退。二、行不退,謂別教從八住已去至十行位中,伏斷塵沙之惑,永不退失菩薩之行,名行不退。三、念不退,謂別教菩薩初地已去破無明惑,則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名念不退。今經但云住不退位,或亦淺深不同。大槩言之,此上二科皆經家敘置之文,□□通為五百大科已竟。

△二、結勸受持二:初、正勸廣令流布。

爾時,佛告五百長者:「未來世中一切眾生,若有得聞此《心地觀.報四恩品》,受持、讀習、解說、書寫、廣令流布。」

受持下,即流通之行。合則惟四,開則成八,謂受則信順領納,持則擔荷奉行,讀則熟文解義,習則參學染神,解則分疏註釋,說則講演分別。紀文為書,謄鈔曰寫,亦兼刷印,總謂流布之行也。

△二、指明現未功德二:初、現世增延福壽。

「如是人等,福智增長,諸天衛護,現身無疾,壽命延長。」

諸祥為福,神解為智,由法力所加,諸天衛護,所謂百福駢臻,神解轉盛也。無疾則身安,命延則壽長,皆人之所欲,亦由法力所加,神力所護,此現身之益如此也。

△二、當來果證菩提三:初、命終往生內院。

「若命終時,即得往生彌勒內宮,覩白毫相超越生死,龍華三會當得解脫。」

此後世功德也。謂廣令流布之人,各隨願心智力,或受或持,或解或說等,專住不移,故得隨願往生。內宮即是內院,此亦隨願往生也。彌勒有內院外院,而外院凡居,尚有墮落,內院聖流,無有生死,應知此人必帶惑往生也。以但能受持讀習等,未及斷惑,乃有相之行,承法功熏,自己願力,直生彼宮。覩白毫相者,似乎未見慈容,但見毫相耳。超生死者,謂既生內院,雖未親見慈容,亦蒙慈力攝受,不致墮落,即是超越。龍華下,《彌勒下生經》云:彌勒菩薩,即於出家之日,便得成佛,坐於龍華樹下,華林園中,三會說法,故云龍華三會。第一會,度九十六俱胝(華言百億)聲聞眾,即釋迦正法中,能作佛事,自種善根,或教他種,或七寶銅鐵泥木等,造佛形像,或𦘕像及窣堵波,若大若小,以香華供養。由是善根力故,至彌勒成佛時善得人身,於第一會中剃髮出家,乘宿願力便得涅槃。第二會者度九十四俱胝聲聞眾,彼云:若王民人等於今釋迦如來正法中能為法事,於大乘經典或律或論若讀若誦,或恭敬供養,或於經卷以諸雜綵而嚴飾之。由是善根力故,至彌勒如來成正覺時善得人身,於第二會中剃髮出家,乘宿願力便得涅槃。第三會度九十二俱胝聲聞眾,彼云:若諸眾生於釋迦如來正法中能為僧事,自種善根或教他種,於每月初一日或初八日十五日,設齋供養比丘比丘尼,或供養修禪定者,或供養諸說法者,或施坐具等供養眾僧。由是善根力故,至彌勒成佛,於第三會剃髮出家,乘宿願力便得涅槃。

○當知今經但云命終往生內宮覩白毫者,若與彼經對看,似未覩佛面。且依菩薩內院滋培,待下生時隨之。同下,初會說法,當得解脫。解脫有二種(出《寶性論》):一、性淨解脫,謂眾生性本清淨,而無繫縛染汙之相,故名性淨解脫。二、障盡解脫,謂眾生有煩惱之惑,障蔽聖道,不得出離。若離此障,即得自在,是名障盡解脫。是知本經云當得解脫者,即障盡解脫也。以前受持解說之功,隨其願力,帶業往生。雖云超越生死,其實承彌勒攝授,不至墮落。須待隨之下生,聞法斷惑,始得障盡,究竟解脫矣。此約一類鈍根者說。利根者,下科另顯。

△二、隨意見佛聞法。

「十方淨土,隨意往生,見佛聞法,入正定聚。」

此亦承前廣令流布之功,亦未斷惑,隨意帶業往生十方淨土,能見十方諸佛,能聞諸佛正法,能入正定聚。既能入定,則定能發慧,慧必證道,此則較前為利根之機。

△三、速證菩提種智。

「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來智慧。」

此文本是前科所證,今特另作一科者,為顯三等機故。謂鈍根者,由信心堅固,既生內院,須待下生龍華三會,始得解脫。所經時長,未得速證,故判鈍根。次科根稍利,亦帶業往生十方淨土,得見佛聞法,不同前人但覩毫相,未得親見親聞。此人根利願深,故得見佛聞法。既入正定,必能發慧,亦得速證。然雖速證,猶仗佛加。此第三科為最利根者,但能受持讀習,一念染神,諸惑頓空,立成正覺,故曰速成。等如來智慧者,即得一切種智也。

○問:速成等本是前科,今另開之,恐謬佛意。答:若論文勢,實屬前科,不當另立。若就速成,另立亦通。何也?後文殊章中,判此經為頓教。今則文雖隨前,約義另立。故釋云:一念染神,諸惑頓空,立成正覺,故曰速成。是知利根遇頓教,如鳥飛山,展翼即到。所以初科鈍根者漸成,次科雖利,猶待往生。此則一念頓成,猶不待往生矣。古德云:隨義不隨文,萬無一失。得義學者,不必膠柱。

○再問:既云頓教,何必又分三等有漸成者?答:頓約教說,漸約機說。何得以機難教?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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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三

清神京栴檀寺沙門 來舟 淺註

△三、別為智光二:一、品題。

報恩品第二下

本是一品,分為兩本,故有上下。

△二、經文四:初、智光欽誠請法二:初、經家敘置。

爾時,王舍大城東北八十由旬,有一小國,名增長福。於彼國中,有一長者,名曰智光,其年衰邁,唯有一子。其子惡性,不順父母,所有教誨,皆不能從。遙聞釋迦牟尼如來,在王舍城耆闍崛山,為濁惡世無量眾生,宣說大乘報恩之法。父母及子,并諸眷屬,為聽法故,齎持供具,來詣佛所,供養恭敬。

此敘重頌四恩之源委也。智光長者,為當機請法之人。王舍城下,敘長者梓里,是彼國之人,從彼來此也。智光,即長者之名。衰邁,敘長者之老,出其年過從心,有龍鍾之狀也。惟有下五句,正敘源委。長者為父子有天性之恩,子既惡性,不受教誨,假如經之於官,教之以刑,猶恐傷其天性之慈也。今遙聞世尊在耆闍崛山,說報四恩之法,故率領合家,齎持供具,不辭三千餘里之勞,而來見佛求法。不唯但令惡子改惡從善,而更令發菩提心,得忍辱定。善哉長者!可謂慈父矣!可謂善教子者矣!(一由旬四十里。)經有父母二字,或長者年雖衰邁,尚有父母;或長者及婦,為子之父母。(問:智光長者八十由旬之外,遙聞如來說法,是親聞耶?傳聞耶?且由旬有三等:上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下者四十里。便依下者,猶有三千二百里之遙,豈一日而至乎?如何前文纔畢,就敘長者請法,何聞之易而來之速耶?答曰:如來有三密,其口密,一音說出,沙界齊聞,如同座前,何況三千餘里之近,豈得不聞?觀長者來儀最誠,必與佛有緣。假若無緣者,業力自背,便是座前,猶不見聞,又何況三千里之外乎?其來之速者,既與佛有緣,必宿有善根,自己克誠所感,佛必遙加。乘佛神力,可以頃刻便至。感應道交,不可思議,有何疑哉!)

○(三密者,身密、口密、意密也。)

△二、智光請法二:初、先申來意。

而白佛言:「我有一子其性獘惡,不受父母所有教誨,今聞佛說報四種恩,為聽法故來詣佛所。」

獘者,陋也,不堪也。惡之言獘者,謂卑陋之惡,甚不堪也。據長者之言,雖有宿緣,自為尚輕,為子實重。因不受父母教誨,欲仗佛慈悲,開示訓導之。以四種恩中,有父母恩,故來聽受,令其改惡。不惟不失父子之情,且頂戴如來洪化之恩,莫能忘也。

△二、懇請宣說。

「惟願世尊,為我等類及諸眷屬,宣說四恩甚深妙義,令彼惡子生孝順心,此世當生令得安樂。」

惟願,是懇詞。為我下四句,通為合家請。令彼下四句,別為惡子請。再據末後二句,可見慈父之恩,為子之極也。謂不孝忤逆,現世令人所憎,或天龍所誅,死後必墮三途,受苦無量。今蒙佛化,欲反惡逆心,成孝順心,現世人所恭敬,後世生天,故云此世當生,令得安樂。嗚呼!可謂欲報深恩,昊天罔極矣。

△二、如來讚善誡述二:初、讚善誡聽。

爾時,佛告智光:「善哉!善哉!汝為法故,來至我所,供養恭敬,樂聞是法。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讚善者,非獨讚誠,亦讚其慈也。以其來意,元為子故。諦聽者,是誡囑之詞。若長者之來,便不囑亦誠。而子之惡,猶不得不誡也。謂言前不宜造次,須審詳精思,深入其義,初不負其來意也。善思念之者,是勸囑之詞。善思,即正思也。謂如來稱正理而說,汝等須如理而思,勿得錯會佛意也。念者,囑其不可遺忘也。(凡閱者講者,此善思之言,會旨不可太深。以子之惡性荒唐,且收其狂妄耳。)

△二、述誠獲報二:初、泛述得輪王果報。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為聞法要,舉足下足隨其遠近,所踐之地微塵數量,以是因緣感得金輪轉輪聖王,聖王報盡作欲天王,欲天報盡作梵天王,見佛聞法速證妙果。」

若有下,是泛敘一切人但能發心,特來聞法,皆感輪王等報也。法要者,佛旨為法,截徑為要。又佛語雖多,以心地為要也。翹步曰舉。落足為下,即步行也。路長為遠,路短為近。以足履地曰踐。依地獲福曰隨。但微塵下,二句欠明。當知地乃眾塵積聚所成。佛意必謂其行步經歷之地,所有之塵數,隨脚步之遠近,則較塵數之多少。以是舉心聽法之因,䟦涉勞苦之緣,必感生輪王等報。以一塵較一世,隨微塵數量之多少,得輪王等報。從一生至一生,亦如塵數之多少也。然其果報轉次益勝者,以其誠心倍增,而果報倍勝也。見佛下,又不止天果之報,仍得見佛聞法,速證菩提之大果報也。應知更有深義。如其人間修戒善凡定,縱得輪王梵天之報,為天樂所攝,不暇見佛聞法,何況速證菩提耶?然此來者,舉心之誠,䟦涉之苦,經歷之遠。其誠心聽法,以佛法染神,熏成聖種。雖梵天之報,不為樂境所縛。所以念念見佛,時時聽法。聖種發動,則不歷僧祇,可以一生成菩提道。顯其為頓教大乘也。

△二、確明智光之果報。

「汝大長者及餘眾等,為於法故來至我所,如是經過八十由旬大地微塵,一一塵數能感人天輪王果報。既聞法已,當來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初句佛稱智光,次句所統之眷屬。為於下,明所感果報,謂汝為法故,自汝家中發足來至我所。如是舉足下,足經過八十由旬大地之塵數,隨一一塵數能感果報,從一生至一生,世世生生受輪王等報,亦如塵數之多也。以上但言舉心遠來所感之報如此。既聞下,謂既至佛所親聞說法,所感之報豈止人天而已,然當來必證菩提矣。

△三、如來說偈重示二:初、承前許說。

「我雖先說甚深四恩微妙義趣,今復為汝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正說偈言二:初、頌佛聖德三:初、人天尊勝德。

「最勝法王大聖主,一切人天非等倫。」

人間天子得人中自在為人王,佛於法中自在為法王。主者,君領也。聖者,至人也。大者,尊稱也。謂二乘從須陀洹以上至四果皆稱聖人,而辟支第一皆小聖也。大乘從初地至等覺皆為大乘聖人,然佛又在等覺之上。唯佛為大聖主者,以小大賢聖皆為眷屬,惟佛為主尊也。最勝者,超越之稱,勝之至也。次句倫者,謂比倫。凡一切人間天上再無與佛相等比倫者,所謂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矣。

△二、相好神通德。

「具諸相好以嚴身,智海如空無有量,自他利行皆圓滿,名稱普聞諸國土。永斷煩惱餘習氣,善持密行護諸根,百四十種不共德,廣大福海悉圓滿。三昧神通皆具足,八自在宮常遊樂,十方人天及外道,無有能難調御師。」

初句易知。次句歎佛權實二智,如海之甚深,如虗空之無量,釋前最勝無等之義也。自他二句,即果顯因德號也。由自他皆利,德尊果滿,所以十方國土,聞名而敬,仰德而皈,孰不從化?以上歎兩利之德。永斷下二句,歎離過護持之德。永斷一句,五住究盡即斷德。(習氣即現行,種子雖盡,而所餘者為習氣。如瓶盛毒,毒雖倒盡,尚有餘滓,再將水洗,滓者雖除,氣味未除。然瓶喻人身,毒喻現行,煩惱細滓如種子,再將深智斷之。然種子雖除,餘熏未盡,如瓶中氣味未除也。羅漢斷見思惑,種現俱盡,餘習尚存,如身子之嗔、畢陵之慢等是也。唯佛五住種現俱盡,餘習亦除,所以究竟成佛。)善持一句,顯智德持也。密行者,謂佛有三密,密謂神奧叵測,行即自在隨機。一身密,一切人天隨機,所見不同,或見大身,或見小身,或慈或威,若善若惡等。二口密,一音說出,遠近同聞,隨機各解等。三意密,即自他並照,權實一體等。然佛之三業,九界不知,惟佛自知,故稱三密。由智德故,保護不失,故曰善持。諸根者,以眾多曰諸道本為根,即三密利物所積之善根也。以善字貫下,即善持密行,善護諸根。百四十種不共德,有標無釋,法數不出。然既云不共,必佛自得者,唯佛與佛究竟證徹,不與權小共有,乃歎佛所證之別德也。廣大一句,歎佛福德。以稱性周徧曰廣大,深遠不測如大海。以因中修福,果中具足,故云圓滿。三昧一句,歎體用也。三昧即性定之體也,神通乃靈變之用也。體用不缺,故云具足。八自在一句,歎涅槃四德也。宮即王之所居,喻涅槃法性為八自在,我之所依遊也。性無染濁即淨德,八自在即我德。我即自在義,及常樂二字,四德皆全矣。總言有大三昧,有大神通智慧,故能隨機示現,體用不失,故曰皆具足。自在有八義:一、能示一身為無量身;二、示一塵身滿大千界;三、大身輕舉遠到;四、現無量類,常居一土;五、諸根互用;六、得一切法,如無法想;七、說一偈義,經無量劫;八、身徧諸處,猶如虗空。是謂八常。遊樂者,即自在意。謂既云自在,則稱真遊戲,受享法樂,永劫不壞,即常樂二德也。十方下二句,歎智辯超拔德。謂佛具神通故,降伏諸魔;具大辯才故,制諸外道;有方便善巧故,化利人天。所以一切人天、外道、天魔,誰敢辯難於佛哉?調御師,即佛能調理人天,統御凡聖,模範一切之稱也。

△三、智辯說法德。

「金口能宣無礙辯,雖無能問而自說,如大海潮時不失,亦如天皷稱天心。如是自在唯佛有,非五通仙魔梵等,難思劫海修行願,證獲如是大神通。我入三昧大寂室,觀察諸根及藥病。」

佛有四種辯才,隨法隨義,如懸河泄水,無所阻滯,故云無礙辯。無問自說者,以佛能知機,當說則說,不假請問。若不當說,問亦不然,只顯知機知時也。如大下,喻佛智自在,正釋無礙辯才。以有感則應,喻如海潮。無私說法,喻如天皷(天皷不擊自鳴,能詮表法義。不可思議,喻佛無私說法。然天皷既稱天心,佛法必稱機感也)。如是二句,結佛自有也。難思二句,出智通之源委也。我入二句,頌觀機說法,如良醫之治病也。大寂室者,大寂即定,智依定住,如人入房。三昧即定名,大寂即定義。諸根即眾生宿種善根,不同有漏無漏等。病喻煩惱,藥喻定慧。病為所治,藥為能治。以病有淺深,故藥有差別。必觀其病色,察其脉理,可一劑而愈矣。佛亦如是,觀察眾生,惑有厚薄,智有淺深。說投機之法,令彼行之,可以頓斷煩惱,頓出生死。如服藥病愈。

△二、重頌前文二:初、頌佛談心地熏修。

「自出禪定而讚歎,三世佛法心地門。」

初四字頌從三昧安詳而起,出即起也。長文詳頌中略舉而已,以心地法門是三世諸佛通修之法,所以稱讚解准二卷長文。

△二、頌引發四恩應報二:初、頌長者惡大求小。

「時諸長者退大心,樂住二乘自利行。」

解如長行。

△二、頌如來廣讚四恩二:初、頌佛智甚深二:初、頌總標佛智引發。

「我開大智方便教,引入三空解脫門。」

此明如來即實開權也。智即權智,方便即權教。借此權教,引入三空之門。權教即廣讚四恩,為能引三空。解脫即引入之道。當知此解脫,與二乘三解脫門,名同義別。然既云三空,當是我空、法空、俱空。我空是斷我執煩惱所證涅槃,法空是斷法執煩惱所證涅槃,俱空即人法雙空亦不著空理者,是離所知障所證最上涅槃門為達道。謂由此三空之門,得入無上涅槃,得大解脫故。

△二、別頌權小莫測。

「如來意趣莫能量,唯佛能知真祕密。利根聲聞及獨覺,勤求不退諸菩薩,十二劫時共度量,無有能知其少分。假使十方凡聖智,授與一人為智者,如是智者如竹林,不能測量其少分。」

此與《法華》歎智大同。意趣即大智,祕密即方便。教謂佛意之趣向,能三能一,即一而三,言三即一。至於雙遮雙表,遮表同時。如是莫大之方便權巧,向人說出,無非是佛真秘密門。唯佛能知,餘皆莫可測量也。利根下,顯不能測量之人。聲聞獨覺雖利,猶是小乘。不退菩薩是大乘。於十二劫之長時,同共擬度測量,不但不得全分秘密,便是些須少分,猶不能知,且約本土賢聖說。假使下,更及十方一切凡聖之智,皆授與一人,為一人之智,可為盡十方無比之智者。又如此無比之智者,不止一人,假如多多無量,如竹林之繁茂,如此多人,盡思度量,猶不能測其少分。然佛智之難測可知矣。何謂也?葢佛智即權而實,貴乎薦取,不貴測量。以測量是有為心路,識心撥度,愈思而愈遠矣。《法華》云「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者,此也。應知佛說四恩,及一時應病之藥。令退失大心之人,知此四恩應報,必須發大心,修大道,行大行,自利利人,當證菩提,始能報恩。如是之權巧,豈可測量乎?

△二、頌四恩應報二:初、斥凡愚迷背恩處。

「世間凡夫無慧眼,迷於恩處失妙果,五濁惡世諸眾生,不悟深恩恒背德。」

此斥人世凡夫但有肉眼,蒙之則蔽,觸之則傷,只能緣塵引識造業,無有智慧為眼,不見四恩應報。妙果有二義:一、謂能孝父母,報在梵天,以梵天為妙果。二、以無上菩提為妙果。謂由無慧眼尚不知報恩,焉能見道?無上菩提豈可得乎?故皆失却也。五濁下,出迷失之由。以五濁障重惡業繁興,世間眾生但知緣塵分別貪嗔造業,所以不悟深恩恒背其德。

△二、說四恩令生正見二:初、總標四恩。

「我為開示於四恩,令入正見菩提道。」

佛說四恩,原為引生正見。正見即慧眼,菩提即佛果。道者,路也。謂佛說四恩,為引發正見,當證菩提之道路耳。

△二、別釋四恩五:初、父母恩二:初、總申名義。

「慈父悲母長養恩,一切男女皆安樂,慈父恩高如山王,悲母恩深如大海。若我住世於一劫,說悲母恩不能盡,我今略說於少分,猶如蚊虻飲大海。」

始生我者曰父,愛念情深曰慈。母者,乳也,子從身出。乳者,哺也,又慕也,為嬰兒之所慕之也。長養之恩,後文自有。以父母有恃怙之恩,故男女得其安樂也。父恩如山,母恩如海,言其不可測量也。若我二句,乃過量之言,直顯恩重故也。我今下,言多分固不能說,略且說其少分耳。猶如一句,比喻也。謂父母之恩,如海水汪洋不可測量。我說少分,猶如蚊虻飲海水,大海之水不曾動著。喻我雖說此,其廣大之恩亦不曾動。夫世尊大聖猶出此言,則知父母之恩誠不可量,世人君子可不孝乎。

△二、廣顯深恩三:初、頌粗與較量。

「假使有人為福德,供養淨行婆羅門,五通神仙自在者,大智師長及善友。安置七珍為堂殿,及以牛頭栴檀房,療治萬病諸湯藥,盛滿金銀器物中。如是供養日三時,乃至數盈於百劫,不如一念中少分,供養悲母大恩田。福德無邊不可量,算分喻分皆無比。」

此與二卷長行全同。言不如者,不及也。謂一念舉心時之促,少分供養物之微。以悲母恩田無量,子雖一念少分供養,所獲之福亦無量者,由悲母之恩田厚重,所加如此。算分者,即算法自少至多之分量也。喻分者,譬喻極盡之比況也。皆無比者,謂供養五通仙人,及師長善友,以舉世之珍,百劫之長,所獲之福,若較量一念少分供母之福者,彼以算分至多之分量,及譬喻極盡之比量,所獲之多福,猶不及供母之少分耳。如此過量之言,正顯恩深難報。嗚呼,凡為人子者,遇此聖經,竭力進孝,猶不能報少分之恩矣。

△二、頌細與分別十一:初、頌未形之恩。

「世間悲母孕其子,十月懷胎長受苦。於五欲樂情不著,隨時飲食亦同然,晝夜常懷悲愍心,行住坐臥受諸苦。」

愍念曰悲,胎藏曰孕。五欲為眾生之樂境,言不著者,非全不著,但欲樂之心輕耳。以腹中有子,恐有危難,故不甚著也。隨時下縱飲食之美,亦不甚貪,以憂子故,所以晝夜悲愍如此(五欲即財、色、名、食、睡,或色、聲、香、味、觸)。

△二、頌將產之恩。

「若正誕其胎藏子,如攢鋒刃解肢節,迷惑東西不能辯,徧身疼痛無所堪。或因此難而命終,六親眷囑咸悲惱,如是眾苦皆由子,憂悲痛切非口宣。」

生產曰誕。胎藏子者,謂胎腹中所藏之子也。百節疼痛,如鋒刃解體,此總形容臨產之苦。或因產而致死者,往往有之。故舉家哀號,六親悲痛,皆由子故也。佛所以極力形容者,欲人知悲母之恩重,克誠行孝報之也。(六親有三,己六親,即父母兄弟姉妹。父六親,即伯叔兄弟子孫。母六親,即姑姨兄弟兒孫。)

△三、頌乳哺之恩。

「若得平復身安樂,如貧獲寶喜難量,顧視容顏無厭足,憐念之心不蹔捨。母子恩情常若是,出入不離胸臆前,母乳猶如甘露泉,長養及時曾無竭。」

准長行大同。

△四、頌憐愛之恩。

「慈念之恩實難比,鞠育之德亦難量。世間大地稱為重,悲母恩重過於彼。世間須彌稱為高,悲母恩高過於彼。世間速疾唯猛風,舉心一念過於彼。」

天性之慈,繫愛之念,鞠養之恩,誠然大地不足較其重,須彌無以比其高,猛風猶難喻其疾矣。葢猛風喻疾者,只言念子之切也。

△五、頌怨言子墮。

「若有眾生行不孝,令母蹔時起恨心,怨念之辭少分生,子乃隨言遭苦難。一切佛與金剛天,神仙祕法無能救。」

前科猛風之喻長行,元在此科。若隨文用,有二義。前科用者,喻念子之切,如猛風之疾。若歸此科,言猛風有摧折之力,喻父母怨恨之力也。祕法者,仙術也。良以子之不孝,父母怨恨,隨言遭苦,而佛仙莫能救者。非不能救,葢佛仙不救逆子也。(宋臨川縣人王四,事父不孝。父不勝忿,欲赴訴於官。王四持錢二百,趕上疾呼曰:「以是為紙筆錢。」投父懷中。父行未半里,雷雨大作,急避人家。雨止而出,聞其子已震死。趨視之,錢乃在子脇下,與肉相連。及探懷中,已失之矣。此乃怨念遭苦之驗也。)

△六、頌子孝獲福。

「若有男女依母教,承順顏色不相違,一切災難盡消除,諸天擁護常安樂。若能承順於悲母,如是男女悉非凡,大悲菩薩化人間,示現報恩諸方便。」

承順不違,子之道也。而感佛天加護者,葢助人行孝也。若能下四句曰非凡、曰菩薩者,乃稱讚之詞,無非勸人行孝故也。(京師趙居先,父年九十一,母年九十四,性皆嚴急。居先夫婦侍奉勤謹,孝行克諧。每夕焚香為父母祈禱三尸神,上奏天帝,遣飛天大神每日監察。見其心專意一,賜七子三婿,皆列官職。居先身證仙果,可謂非凡之證也。)

△七、頌以孝較恩。

「若有男子及女人,為報母恩行孝養,割肉刺血常供給,如是數盈於一劫,種種勤修於孝道,猶未能報暫時恩。」

前五句言孝行之極,末句較量猶不足報者,極言其恩深難報也。皆准長行。

△八、復頌慈愛愍念。

「十月處於胎藏中,常啣乳根飲胎血,自為嬰孩及童子,所飲母乳百斛餘。飲食湯藥妙衣服,子先母後為常則,子若愚癡人所惡,母亦恩憐不棄遺。」

初二句,胎中之恩。次二句,乳哺之恩。嬰孩者,襁褓之時。童子者,離襁褓時。謂自出母胎至離襁褓,所飲乳食百斛有餘矣。嗚呼,身自母出,如天地之生萬物;復從母育,如雨露之滋百嘉。至於衣食之先後,愛念之情深,雖須彌無以比其高,太虗難以較其廣。誠哉,欲報深恩,昊天罔極。

△九、頌慈愛生天。

「昔有女人抱其子,渡於恒河水瀑流,以沉水故力難前,與子俱沒無能捨。為是慈念善根力,命終上生於梵天,長受梵天三昧樂,得遇如來受佛記。」

前七句與長行全同,惟第八句長行無。頌中補出,謂母恩慈重,心同佛心,寧自捨命,不忍棄子。此人不唯梵天受樂,將遇如來授與成佛之記有之也。良以心既同佛,即心是佛,即心作佛,因中果上修證之法。如來說與,是佛授記。自憶領納,堅持不忘,是受佛記。

△十、頌廣明十德。

「一名大地二能生,三能正者四養育,五與智者六莊嚴,七名安隱八教授,九教誡者十與業,餘恩不過於母恩。」

十德之外,更有言不盡者,為餘恩,皆准長行。

△十一、較量貧富

「何法世間最富有?何法世間最貧無?母在堂時為最富,母不在時為最貧。母在之時為日中,悲母亡時為日沒。母在之時皆圓滿,悲母亡時悉空虗。」

初二句為徵,三四二句釋之,五六二句有照臨之恩,皆准長行應知。頌與長行,互有隱顯。長行有月喻為顯,無空虗為隱。頌中無月喻為隱,有圓滿及空虗為顯。謂母在堂時,把持家業,不致耗散,調教人口,不致離背,故云圓滿。母若亡時,自得其便,財帛或有耗散,人眷或有乖離,故云空虗。雖然,此猶淺論。據理而言,父母者,子孫之天地也。不唯能生,亦能葢載。一日無之,物無所依矣,可乎?然人子之無父母者,如萬物之無天地也。眼不見生我之親,耳不聞教我之言,無恃無怙,是為空虗。

△三、頌結勸行孝四:初、正勸行孝。

「世間一切善男子,恩重父母如丘山,應當孝敬恒在心,知恩報恩是聖道。不惜身命奉甘旨,未曾一念虧色養,如其父母奄喪時,將欲報恩誠不及。」

初句,是佛呼召現前大眾,亦兼未來世間一切眾生,雖呼男子,亦兼女人。次句,警醒之謂。恩重二字,當在父母之下,以顯父母恩重,猶如丘山。應當下,是佛勸教之語,謂父母之恩,既重如山,子宜克誠,晨昏省近,鞠躬奉養,理之當然,故曰應當。孝者,謂善事順於道,不逆於倫也。敬者,謂不敢輕慢也。《語》云:「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故必敬之,方盡人子之道也。又囑恒在心者,言其風雨閒忙,不可片時遺忘也。若如此行之,是為知恩報恩,乃聖道所攝。良以儒之大孝,無過於舜,舜為聖人;釋之大孝,無過於佛,佛為聖人,經云「大孝釋迦文」是也。甘旨者,美味也,即所奉飲食。不惜身命者,謂人子非不愛身,為有親可敬,縱至御車執作,殞命亡軀,亦不敢辭也。未曾下,虧者,闕少也。一念者,時促也。色者,有二義:一者,觀父母之容顏,若歡容之色,子當喜之,自念侍奉得宜;若病色怒色,子當恐懼,兢兢業業,忖我不能善事也。養者,即所奉之甘旨也。二者,所奉品色,擇其精細者奉親,粗者自用也。未曾者,即不曾也,謂古聖先賢,侍奉二親,色養得宜,念茲在茲,不曾一念虧欠也。如其二句,愈加警策,謂人生在世,未有長生不死之者,現今父母在堂,若不謹慎事奉,如有不測,奄喪之時,將欲報之,誠不及矣。奄喪者,忽死之謂。

△二、引己勸孝二:初、正引自己三:初、修行為母。

「佛昔修行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聞廣大徧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與非人皆恭敬,自緣往昔報慈恩。」

昔字不獨指今生,通言已往多生也。為母必欲修行者,謂佛之行孝,又非世人之行孝也。世人行孝,無非現世,令父母身安心樂,是為得宜,猶不能資神濟道,雖孝不足為大孝也。若修行成道,自己離苦,亦令父母離苦,自己成道,亦令父母成道,故云修行為慈母,方為大孝也。感得下,明因孝感報。謂一念舉心,修行為母,遂感相好金色,名稱普聞,人天供養,較之人世之孝感何如哉。自緣一句,結緣者,緣故也。自者,發心之初也。謂我自往昔,一念發心,歷修諸行,以報慈親之恩,是這等緣故,方感金色等報。

△二、為母說法。

「我昇三十三天宮,三月為母說真法。」

摩耶夫人,生佛七日遂亡,神生忉利天。如來成道,念母恩深,昇忉利天,三月說法。欲母聞法,高證脫離生死。(雖生忉利天,較之人間快樂壽長,猶不免分段生死,報盡還墮。故佛說出世間法,謂之真法,令其永脫。)

△三、母悟無生。

「令母聽聞歸正道,悟無生忍常不退,如是皆為報悲恩,雖報恩深猶未足。」

大乘根器,一聞大乘真法,則悟入無生之法,真常之道,永不退轉,似證圓教初住位也。後二句言母雖獲益,佛心未足者,以其恩深難報故也。夫佛所說法,令母離生死,成聖道,猶言未足。而世人君子,自忖比佛何如哉。

△二、兼引目連。

「神通第一目犍連,已斷三界諸煩惱,以神通力觀慈母,見在受苦餓鬼中。目連自往報母恩,救免慈親所受苦,上生他化諸天眾,共為遊樂處天宮。」

目犍連,具神通之羅漢也。佛弟子中,羅漢以上,皆具神通。此尊者為最,故云第一。三界煩惱,不出見、思二惑。分別曰見,即粗惑。謂從於邪教,及於邪師,不合正理,邪謬分別,總為八十八使。使為驅役之義,能驅役一切眾生,流轉生死。言見惑者,謂意根對法塵,起諸分別,故以分別曰見。妄念凡有十種:一、身見(謂於色、受、想、行、識五陰之中,妄計為己身故),二、邊見(依於身見,計斷計常,隨執一邊,故云邊見),三、見取(謂於非真勝法中,謬見涅槃,生心取著故),四、戒取(謂於非戒中,謬以為戒,取以進行故),五、邪見(謂無明不了,邪心取理故),六、貪(於諸欲境,引取無厭故),七、嗔(於逆情之境,起諸忿怒故),八、癡(於諸事理,迷惑不了故),九、慢(自恃才德富貴,輕蔑於他故),十、疑(謂迷心乖理,猶豫不決故)。此之十使,歷三界四諦下,增減不同,共成八十八使。葢欲界苦諦下,十使全具。集、滅二諦下,各有七使,除身見、邊見、戒取(此三使皆依苦諦而立,集、滅二諦則無,故除之)。道諦下有八使,除身見、邊見(此二使亦依苦諦所起,道諦無苦,故除之)。是以四諦合為三十二使也。色界、無色界四諦下,皆如欲界。更於每諦下,又除一嗔使。故一界有二十八使,二界合為五十六使,並前欲界三十二使,總成八十八數。偈云:「苦下具一切,集滅各除三,道諦除二見,上界不行嗔。」(謂上二界純是禪定所受樂境,雖具種子,不起現行。)思惑有八十一品,謂欲界有貪、瞋、癡、慢四種思惑,色界、無色界各有貪、癡、慢三種,三界共為十使。又按三界九地,每地各有九品,謂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地共有八十一品。前之見惑至初果斷盡,思惑從二果以上斷之。若斷欲界前六品,證斯陀含,此云一來果,欲界還一往來故。再斷後三品思惑,證阿那含,此云不來果,謂再不來欲界受生故。八十一品斷盡,方出三界,證羅漢果。尊者,諸惑斷盡,始得神通。以神下二句,用天眼通觀察慈母,見在餓鬼中受苦。目連二句,乘通往救。上生下二句,承救生天。《盂蘭盆經》云:「大目犍連始得六通,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即以道眼觀視世間,見其亡母生餓鬼中,不見飲食,皮骨連立。目連悲哀,即以鉢盛飯,往餉其母。母得鉢飯,便以左手障鉢,右手摶食。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連大呌,悲號涕泣,馳還白佛,具陳如此。佛言:汝『母罪根深結,非汝一人力所奈何。云云。』至佛告目連:『十方眾僧,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時,當為七世父母及現世父母厄難中者,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盆器,香油錠燭,牀敷臥具,盡世甘美,以著盆中,供養十方大德眾僧。承眾聖之道,其德汪洋,令現世父母福樂百年。若七世父母生天,自在化生等。』」是為目連救親之源委也。

△三、二福較量。

「當知父母恩最深,諸佛聖賢咸報德。若人至心供養佛,復有精勤修孝養,如是二人福無異,三世受報亦無窮。」

此頌不惟釋迦目連,凡一切諸佛,三乘聖賢,無有不報親恩者。若人下,較福。假如一人供佛,一人供親,如是二人,所得之福,平等無異。受報者,受福報也。三世有二說:一者所感之福,非一世便了,乃至三世,極至無窮。無窮者,無有窮盡也。二者三世,即自身為一世,遺與子孫為二世,共為三世。更有餘勳,遺與後世,故曰無窮。

△四、慎終追遠五:初、為子墮苦。

「世人為子造諸罪,墮在三塗長受苦。」

為者,專欲也。疼,愛也。言世人為子,無所不至。或以飲食為子,造一切罪,謂烹羊宰殺等。或因衣被等為子,造一切罪,養蠶煑繭等。或為子求功名,造一切罪,如害他成己等。上句是因,下句是報。造罪之人,不能上昇,故墮三塗,即地獄、餓鬼、畜生也。此言但知疼子,不知後報。三塗如前說。

△二、子迷不知。

「男女非聖無神通,不見輪迴難可報。哀哉世人無聖力,不能拔濟於慈母。」

父母為子,墮三惡道。世間男女,肉眼凡軀,故不能見,何能救之。哀哉者,傷感之辭。既無聖力神通,畢竟不能拔濟矣。幸有佛力,以待下科。

△三、勸修冥福二:初、明金光拔苦令悟。

「以是因緣汝當知,勤修福利諸功德,以其男女追勝福,有大金光照地獄。光中演說深妙音,開悟父母令發意。」

初句承上不能拔濟父母之因緣。汝,指智光兼惡子等。當知者,示令曉解之詞。勤修福利等,如來教與之法,謂汝既不能拔親出苦,須從佛言修設冥福,仗承佛法薦之,或禮佛修懺,或施食蘭盆,或造佛修塔,或誦呪看經,故云諸功德。以其下,承法獲益。追者,隨逐也。謂父母魂魄杳冥,人不能見,隨逐親亡之日,作殊勝福以薦之,是為追薦。有大下,見其功効也。深蒙法力,能感佛放金光下照地獄。光中下,金光說法也。或說無常、苦、空、無我、不淨等,或說六度大乘心地法門等。深妙音者,以一音中具足多種法門,隨機所解各有開悟。令者,使也,即法力使之也。發意即是發心,謂既能開悟必當發心,或發聲聞辟支佛心,或發菩提心,此是孝順男女修諸功德,報恩拔濟之如此也。(金光說法者,不唯子之大孝所感,猶顯佛之慈悲廣大也。)

△二、明一念悔心罪除。

「憶昔所生常造罪,一念悔心悉除滅。」

此言父母之靈魂,雖在地獄,由聞金光說法,頓知宿命所造之罪也。憶者,即忽然想起之意。昔所生者,即在生時,或多生往昔時也。常者,更從無始已來恒常也。造罪不出身口七支也。一念下,謂既能聞法開悟,忽然追悔,則罪苦除滅矣。所謂心若滅時罪亦亡是也。以上但明深承佛法勝力,且能滅罪。(一念者,時促也。以利刀斷九十紙為一念。)

△四、隨願往生。

「口稱南無三世佛,得脫無暇苦難身。往生人天長受樂,見佛聞法當成佛。或生十方淨土中,七寶蓮華為父母。華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同學。獲六神通自在力,得入菩提微妙宮。」

既從苦中滅罪脫離,知是佛力,故口稱佛號,欲求往生也。南無,此云歸依,或云歸命,謂既承佛力,則我身命歸向於佛。三世佛者,不定是那佛,或過去,或現在未來,隨舉一佛名號。得脫下,承佛號功德,頓脫苦難也。無暇者,謂受苦無閒暇也,即無閒無住,名阿鼻地獄,此言蒙佛哀救,得脫苦身也。往生下,即隨願往生也。人天為世間之樂,復能見佛聞法,必當如法修行,當來成佛,又為出世間之大樂也。或願十方淨土,欲蓮華化生者,亦遂其志。華言七寶者,非世間草木之華。以蓮華為父母者,謂不受胞胎之苦也。華開下,謂此處發願,欲得往生者,彼國土中,有七寶水池,蓮華發出,發願之人,神入華中,蓮華遂開,化生之身,依託於蓮臺之上,親見十方諸佛,悟入無生法忍,與不退菩薩,為其伴侶。同學者,同學佛法也。然既為同學,必互相提撕,令無明頓開,神通自在,假智力契入,得證菩提,如人入宮也。(假如不見金光,不聞妙法,自不開悟,縱有菩提宮殿,無非宮墻外望而已,何能入之哉。)故云得入等。以上皆孝子賢孫,修齋作福,追薦之功,能令父母往生成道,故有此益也。

△五、結顯勸孝。

「皆是菩薩為男女,乘大願力化人間,是名真報父母恩,汝等眾生共修學。」

此是佛稱孝子,既拔父母出苦,又得隨願往生,得入菩提,非世間凡流所為也。定是菩薩示現,乘本願力,教化人間,是真報恩。與人間子孫做標格,故現為男女。末句叮嚀結勸修學。汝等二字,指智光所領逆子及眷屬等。佛所以重頌報恩者,實為此眾,故結勸如此。

○《父母恩重經》云:「佛告大眾:『人生在世,父母為親。非父不生,非母不育。是以寄託母胎,十月懷身。歲滿月充,子母俱顯。生墮草上,父母養育。臥在攔車,父母懷抱。含笑未語,和和弄聲。饑時須食,非母不哺。渴時須飲,非母不乳。子若饑時,嚥苦吐甘,推乾就濕。非父不親,非母不養。慈母養兒,去離攔車。十指甲中,食子不淨。子飲母乳,八斛四斗。計論母恩,昊天罔極。嗚呼慈母,云何可報。至於行來,東西隣里,井竈碓磨,不時還家。母忽心驚,兩乳流出,即知我兒。家中憶我,即便還家。』又云:『其兒遙見母來,或在攔車,搖頭弄腦。或復曳腹隨行,嗚呼向母。母為其子,曲身就下,長舒兩手,摩拭塵土。嗚呼其口,開懷出乳,以乳乳之。母見兒歡,兒見母喜。二情相交,恩愛慈重,莫復過是云云。』又云:『既生長大,朋友相隨,梳頭摩髮,欲得好衣,覆葢其身。弊衣故破,父母自著新好綿帛,先與其子。至於行來,官私急疾,傾心南北,逐子東西,橫簪頭上。子漸長大,為與索妻,得他女子。父母轉疎,私房室內,共相語樂。父母年老,氣力衰微,終朝至暮,不來借問。或復父孤母寡,獨守空房,猶如客人,寄止他舍,常無恩愛。或無襦被寒凍,苦辛厄難,遭之太甚。年老色衰,多饒蚤蝨,夙夜不臥,長吟歎息。何罪宿愆,生此不孝。或時呼喚,瞋目驚怒,盡不從順。婦兒罵詈,低頭含笑云云。』」

○評曰:孝子賢孫,世間固有,或不孝者,多如世俗常流,母不如此,兒不如彼者,百中無一。良由無始已來,迷真執妄,顛倒行事,根本既成顛倒,故枝末一一皆然。因父母恩重,子多違背,故不得不引,令人知之,未免葛藤,幸勿厭繁。父母恩已竟。

△二、眾生恩三:初、正頌有恩。

「有情輪迴生六道,猶如車輪無始終。或為父母為男女,世世生生互有恩。如見父母等無差,不證聖智無由識。一切男子皆是父,一切女人皆是母。」

有情即是眾生,以眾生皆有情識故。輪迴喻六道者,以一切眾生皆隨業轉故。造善業隨善業,則天上人間受善報,如車輪上轉。造惡業隨惡業,則地獄三塗受惡報,如車輪下轉。若惡報滿遇善緣,又生人天。若善報滿惡念起,又墜三塗。嗚呼,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若不遇佛法,或遇佛法迷不信受,或有信受不肯修行,或有修行而朝勤夕怠未及證道者,縱至盡未來際,無有止息之時,故喻如車輪無有始終也。此二句但明六道生死,尚未說出有恩。或為下二句,方明互為父母,互為男女,一生而至百生,一世而至百世,既有父子之恩,豈無手足之情,故曰互相見恩也。如見一句,是佛教與一體同觀,令見一切眾生如同父母等無差別。不證一句,是佛歎惜既不曾證得無漏聖智,且有墮胎之迷,改頭換面,雖互有恩,肉眼凡情無由而識。一切下二句,是佛極口勸人不可揀擇,普觀一切男女皆是父母,心中自念,我生生無不從此受生,理應常懷報恩之心歟。

△二、誡勿怨嫌。

「如何未報前世恩,却生異念成怨嫉?常須報恩互饒益,不應打罵致怨嫌。」

如何二字,是責怪之詞。言眾生有落陰之迷,雖前生累世為父母有恩,現今改頭換面而不自知,故未能報。却生一句,謂不但不報,且將恩反讐,少不相順,互為異念,或成怨嫌,或生嫉妬。故佛歎惜曰:如何等。常須一句是勸勉,令人互相報恩,彼此饒益,勿得辜負宿恩也。不應一句是叮嚀勸囑,或家中奴婢,或執勞運力之人,或同鄉鄰里,乃至他鄉遠客。前既云六道輪迴,甚至於駝騾物類,勿得鞭杖,勿得毀辱,亦不可怨恨譏嫌,常存知恩報恩之心。倘有違情觸犯者,不可加報。念是我前世父母,焉敢動嗔。嗚呼!世人君子,果依佛言,世間絕無相爭相殺之事,永享太平。世人斥佛為異端者,吾不得而知之也。

△三、勸令發願。

「若欲增修福智門,晝夜六時當發願:『願我生生無量劫,得宿住智大神通,能知過去百千生,更相憶識為父母。循環六趣四生中,令我一念常至彼,為說妙法離苦因,使得人天常受樂。勸發堅固菩提願,修行菩薩六度門,永斷二種生死因,疾證涅槃無上道。』」

初二句,謂既蒙如來開示,豈得不知恩報恩。佛說若人欲得增修福智得其門者,須當晝夜發願以助其志也。良以修之言增者,轉盛也。謂前生修福修智,今生人道又信佛法,今生再修則愈修而愈勝,是為增上福智之果也。門為能通,以修因為門,由因證果,如人從門而入方到堂奧也。福因即布施等,智因即聽教參究等。晝夜下,正勸發願也。謂行無願而無歸,願無行而罔據,是知報恩。必欲發願者,謂眾生已往有恩,人固不知,特勤修福智以願求通也。六時者,如子時行道發願,丑時靜坐休息,寅卯亦然等。願我下,發願之言也。生生至於無量劫之長時,不墮落陰之迷,願得宿住之智。宿住即宿命也。大神通即六通也。所謂天眼遙觀,天耳遙聞等。能知下二句,由得宿智神通,能知百千生中互為父母,憶念不忘識知有恩。循環下,是乘通救苦也。環者鐵圈也,循者旋繞也。喻六道輪迴如蟻子順環而行,周匝往復無有窮盡。趣者歸向也。在六道中數數受生數數受死,以六道果報為趣向之處,故曰六趣。四生者,在胎卵濕化四類中受生,故曰四生。令我下,謂既得神通,於一念頃,常至於彼六道四生之中,為說投機之教,故云妙法。離苦因者,既聞法已,改惡修善,不造殺盜淫妄之業,是絕苦因。然既離苦因,定不墮三塗苦果也。此句但言離苦,下句方言得樂。然既聞妙法,須行眾善,為人天之樂因。承因感果,使其得生人天善果,受享快樂也。勸發下,勉彼證道也。發菩提願,心之真也。堅固者,志之決也。所以修行菩薩六度法門,前四度修福,後二度修慧。由禪定智慧二度,永斷二執煩惱,永離二種生死。因即我法二執,涅槃即無餘斷果,無上道即菩提智果。由勸之誠,故成之速,故曰疾證等。此則又從人天中,勸令發心修道成佛。報恩之道,可謂至矣盡矣。良以眾生有恩,人固不覺,何能報之。其所重者,是發願求通,承智說法,令彼眾生依言證道,是為報恩也。(二種生死者,即凡夫分段生死,二乘變易生死。)以上眾生恩已竟。

△三、國王恩三:初、頌總標勝德。

「十方一切諸國王,正法化人為聖主,國王福德為最勝,所作自在名為天。」

長行但云國王,頌兼十方一切,彼略此廣,謂一王福德自在,如是一切諸王亦然。初句標定,次句顯恩。仁義道德為正法,以仁義化人,是為聖主。三四二句,謂既以正法化人,所感福德最勝自在,可謂人中之天。何也?以王既有道,故行之以道,有德則使民以時,綱常不亂,人心得安,自然天助人歸,感戴如天矣。

△二、頌別明勝德十一:初、頌諸天獲祐。

「三十三天及餘天,恒將福力助王化,諸天擁護如一子,以是得稱天子名。」

初二句准長行解,三四二句長行無,頌中補出。諸天護王如父護子,以王心合乎天心故,如父子一體是為天子。

△二、頌正喻國體。

「世間以王為根本,一切人民為所依,猶如世間諸舍宅,柱為根本而成立。王以正法化人民,如大梵王生萬物,王行非法無政理,如琰魔王滅世間。王所容受姦邪人,象蹋華池等無異,如日天子照世間,國王化世亦如是。日光夜分雖不照,能使有情得安樂。」

初二句為法,次皆為喻。舍宅喻國,柱根喻王,謂房無柱而不立,如民無王則無依。王以二句,謂既以正法教民,民則效行,生人善根,喻如梵王能生萬物。梵王喻國王,萬物喻萬民之善根。此言上行下效,則天下安矣。王行下四句,反喻。謂假若國王無道,行於非法,失其國政,於理有虧,喻如琰魔王摧逼人命,令人壽不長生,故云滅世間。非法者,謂亂綱常,失倫理,王道不正之謂也。上二句自行無道,國政已虧。下二句又容姦邪輔國,愈加亂常,未免上下欺瞞,國體大亂。如王蟒篡位,曹操欺君,皆因主失大體,邪人得入之故也。象蹋一句,喻亂。謂蓮華池內,下有玉藕,上有菡萏,碧波澄湛,清香襲人。若狂象入池,踐蹋奔走,可惜華藕皆壞。此喻姦邪亂國,亦復如是。知日下四句,復喻聖王照臨之恩。如日照穹蒼,能破世間昏暗,令天下人成辦諸事。天子照臨,亦復如是。時時照察,姦邪不入,諸弊不行,所以天下太平,萬民樂業。故云國王化世亦如是。日光下二句,喻動靜合宜。謂天子有時巡幸照察,如日照晝。此謂有時不巡幸,亦如日光雖不照夜,人却得其安眠受樂。總喻有道之君,天下安泰也。

△三、頌德化感祥。

「王以非法化於世,一切人民無所依。世間所有諸恐怖,依王福力不能生;人民所成安隱樂,當知是王福所及。世間所有勝妙華,依王福力而開敷;世間所有妙園林,依王福力皆滋茂;世間所有諸藥草,依王福力差諸疾;世間百糓及苗稼,依王福力皆成實;世間人民受豐樂,依王福力常自然。」

初二句,喻君王失政。本是前科失政之結文,而安於此科者,與福王對顯。故既非法化世,民無所依。對顯正法化世,民有所依也。世間下方,是聖王有福,兆民賴之也。諸恐怖者,如他國侵逼,自界叛逆等,因王有道,福德所辟,一切灾害,皆不能生。頌上長行八種恐怖也。人民下十二句,開頌萬物賴之之恩也。總言人民之安,華木之勝,園林之茂,百穀之實,豐樂之象,皆依君王福力所加。王之大恩,人莫能報。

△四、頌愛民如子。

「譬如長者有一子,智慧端嚴世無比,父母恩愛如眼目,晝夜常生護念心。國大聖王亦如是,愛念眾生如一子,養育耆年拯孤獨,賞罰之心常不二。如是仁王為聖主,羣生敬仰等如來。」

喻中唯有一子,已是愛念,何況內具智慧之資,外具端嚴之相,是為奇子。所以父母加恩,愛如眼目,常生護念之心,乃天下父母之通情也。國大下,法合。王喻長者,眾生喻一子。養育耆年,愛老也。拯濟孤獨,憐寡也。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既能拯濟,王之仁也。賞善罰惡,王之道也。心常不二,王之公也。古今仁王,大體皆然。如是下,結為聖主。所以羣生敬仰如佛者,理之宜矣。(問:喻中一子,有智慧端嚴之資,所以父愛。法合眾生,未有全德,何所愛乎?答:眾生業報不同,佛性不異,即合一子。雖報感習漏不同,性含萬德不異,是以佛念。眾生有佛,性具萬德,所以一體同觀。)

△五、頌善惡相關。

「仁王化治國無災,萬姓恭勤常安隱,國王無法化於世,疾疫流行災有情。如是一切人非人,罪福昭然無所覆,善惡法中分七分,造者獲五王得二,園林田宅悉皆然,所稅等分亦如是。轉輪聖王出現時,分作六分王得一,時諸人民得五分,善惡業報亦皆然。」

初二句,仁為王之全德,謂上有治國之道,下有遵法之安也。恭者,遵敬明教。勤者,克念奉行。所以國無災疫,常得安隱也。三四二句反此,既無治世之法,民則無所忌憚矣。故善神不加,災禍速至。疾疫即異病,亦兼刀兵饑饉,所謂災必逮夫身矣。如是二句,承前言善惡昭彰,無所隱覆也。一切人非人者,人指恭勤之萬姓,非人指造業之狂徒。恭勤者,天降與福。非人者,天降與災。昭昭然無所藏覆,所謂惠廸吉,從逆凶也。善惡下諸句,方明與王相關,皆准二卷長行。轉輪下三句,又引輪王證明國王。謂轉輪聖王出世,純以善道化人,既六分得一,民得其五;世間國王,豈得不然。雖六七略殊,王福不二。末句結顯善惡業報,雖是萬民之因果,究其源委,皆係於王之善教與不善教耳。故云亦皆然。此一段,王者亦可警心焉。

△六、頌善法同天。

「若有人王修正見,如法化世名天主。以依天法化世間,毗沙門王常擁護,及餘三天羅剎眾,皆當守護聖王宮。」

初二句,既修正見,所行如法。以如法之道,教化世間,故得天主之名也。或如三皇之教,簡而素者;或如五帝之教,詳而文者;或如三王之教,密而嚴者。必上行下效,民聽之而不違,皆為如法化世。三四句,釋天主名。以依天法化世,故名天主。良以天有四時運化生成之德,王有賞善罰惡教化之功,為體天之德,行天之道,故得其名焉。毗沙下,謂君王有道,有靈相助也。毗沙門,此云多聞,乃北方天王之名也。餘三天者,即東方持國,南方增長,西方廣目也。羅剎眾者,為天王所統之部羅等。守護,即衛護也。

△七、頌成就十德。

「聖王出世理國時,饒益眾生成十德:一名能照於國界,二名莊嚴於國土,三名能與諸安樂,四名能伏諸怨敵,五名能遮諸恐怖,六名修集諸聖賢,七名諸法為根本,八名護持於世間,九名能作造化功,十名國界人民主。」

諸句與長行同,唯第九彼云業主,謂善惡諸業屬國王故。此頌名能作造化功,亦言別義同,謂造作化世之功不出善惡二種,皆屬王故也。註准長行。

△八、頌百靈潛護。

「若王成就十勝德,梵王帝釋及諸天,夜叉羅剎鬼神王,隱身常來護國界。龍王歡喜降甘雨,五穀成熟萬姓安,國中處處生珍寶,人馬彊力無怨敵。如意寶珠現王前。」

諸句皆與長行同,唯國中二句長行無。頌中補出,謂處處生寶有二義:一謂君王有福,財神獻寶者有之;二謂王以善法化世,人人皆善,處處皆善,唯善為寶也。人馬彊力者,雖聖王化世,亦防不測之敵,故養人馬以福力所加,天龍所助,故能兵彊力壯。縱有怨敵,聞之膽喪,不敢舉心,自然邊彊寧靜,故無怨敵。

△九、頌隣國咸歸。

「境外諸王自賓伏。」

境外者,本國之外也。賓者,稱臣。伏者,歸伏也。

△十、頌惡人自誅。

「若生不善於王國,一念起心成眾惡,是人命終墮地獄,受苦永劫無出期。」

有道之君,既以正法化世,百姓萬民,理宜體王之心,遵王之教,行王之道,人人可成堯舜,何愁天下不太平?可謂知恩報恩也。假若背恩無義之徒,倘有一事乖心,便生惡心加謗,雖一念之促起,不妨萬惡隨生。至於不規叛國者有之,所謂罪從心起,報從心現,故命終墮苦,永無出期者,非天降地湧,神加鬼附,皆自作其因,自受其果也。然世人往往見有怨尤君者,當警心焉。

△十一、頌善人獲福。

「若有勤神助國王,諸天護念增榮祿。」

此明知恩報恩之人。勤謂慇懃,神謂精神。言既知王恩,須要慇勤効力,神色精爽,助佐王道。如蕭曹扶漢,房杜輔唐,君臣一體,感格於天。自然諸天護念,榮有封爵,祿享千鍾矣。(問:有官位者,可以輔王。如世間小民,何如?答:雖不在位,若能發此心,亦為報恩。)

△三、頌總結德八:初、明戒德熏修。

「智光長者汝應知,一切人王業所感,諸法無不因緣成。若無因緣無諸法,說無生天及惡趣,如是之人不了因,無因無果大邪見,不知罪福生妄計。王今所受諸福樂,往昔曾持三淨戒,戒德熏修所招感,人天妙果獲王身。」

此明人王今生聖德,皆從前世持戒中來。由戒勝故感果尊,勸人生信也。初句呼名訓曉,次句明因能感果。一切者,有兩說:一謂一切人王,一謂一切因果。以王雖至尊,亦隨業所感。業有善惡,報有精粗。此且泛言,未出何業。一王如是,王王皆然,故曰一切。諸法下一句,擴充指示。謂不唯人王一種,寔乃廣該諸法。無不因緣成者,正顯有因緣也。如穀麥種子為生芽之親因,耕種水土為資發之助緣,故有苗生。亦如人間子弟,內有聰明之資為因,外有詩書教讀為緣,則有功名成就。次句反顯,若無緣有因不能成,若有緣無因亦不能成。一法如是,法法皆然,故曰無諸法。說無下四句,斥非。說者,乃闡提不信之言。說天為自然之氣,清而上昇者為天。豈有人行善事,死得生天之理。惡趣,即三塗。又不信行惡事,死墮惡趣之理。如是下,斥其愚癡。不了因者,謂不能明了善惡之因,感生善惡之果。無因下,出不了之故,謂此等既撥無因果,為大邪見。人不知者,正出邪見,謂此人既墮邪見,不知罪為惡因,福為善果。生妄計者,謂此等既不信罪福,將有何得?以邪執妄計為得也。妄計者,或執身見、邊見、有無、斷常,總為邪見。以上四句,因王有善業,能感尊果,恐人不信,故有此斥。王今下四句,正明有因有果也。初句指現果,次句指宿因,三句明戒德熏成種子為因。修者,即現行持戒為緣,戒為能感,果為所感,指果明因,故云所招感。第四句正是所感妙果。人天有二義:一者、國王為人中之天,故曰人天;二者、由前持戒之因,不但人間為王,亦能生天為天王。然天上人間,凡為王者,皆為妙果,以上下對顯,故曰人天。

△二、明勸人持戒二:初、正明戒品三:初、上品法王戒。

「若人發起菩提心,願力資成無上果。堅持上品清淨戒,起居自在為法王。神通變化滿十方,隨緣普濟諸羣品。」

此長行無頌中補出,謂發上品心,得上品戒,感上品法王果報也。以菩提心為因,持戒為行,願為引導,以三種力資助成果,而果云無上者,佛果也,故云起居自在等。起居者,動靜也。謂動與道合,靜與神會,不虧於心,冥契於理,故隨宜自在,為法中王,法王即佛也。此但得體。神通下,起用。隨類現身,應機說法,故曰變化。十方諸國,無不現身,故曰神通。必具慈威之相,折攝之門,故曰隨緣。其所說者,戒善諦緣六度等法,所被者廣,故曰普濟羣品。此言現今為王,乃前世持戒中來,今生再從上品戒願資成,必當成佛,又不止在人王也。

△二、中品輪王戒。

「中品受持菩薩戒,福德自在轉輪王,隨心所作盡皆成,無量人天悉遵奉。」

此明中品心得中品戒,感輪王果也。此等雖持菩薩戒,我相未除,未得無漏,但感輪王之報。

△三、下品猶王戒三:初、下上品大鬼王。

「下上品持大鬼王,一切非人咸率伏,受持戒品雖缺犯,由戒勝故得為王。」

《楞嚴經》中修禪持戒帶殺心者,所感果報。云:「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若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註云:大力鬼者,即五嶽四凟尊帝尊王者,此經云大鬼王是也。次句非人者,即彼經諸鬼帥等及地行羅剎,是鬼王所統率者。三四二句結,謂雖有缺犯,墮鬼道中,由戒力殊勝,猶得為王。

△二、下中品禽獸王。

「下中品持禽獸王,一切飛走皆歸伏,於清淨戒有缺犯,由戒勝故得為王。」

《梵網經》亦云:「受菩薩戒,縱有毀犯,墮諸類中,皆得為王。飛歸禽王,走歸獸王。」禽王即鳳鳥,獸王即師子。

△三、下下品琰魔王。

「下下品持琰魔王,處地獄中常自在,雖毀禁戒生惡道,由戒勝故得為王。」

琰魔,或云琰羅,此翻靜息,以能靜息造惡者不善業故,即閻王之別名。以其受戒毀戒,當墮地獄,受無量苦,只由戒勝故,猶得為王,反治罪人,故云自在。

△二、結勝勸持。

「以是義故諸眾生,應受菩薩清淨戒,善能護持無缺犯,隨所生處作人王。若有不受如來戒,尚不能得野干身。」

初四句勸持。雖曰淨戒,我執未除屬有漏戒,但感人王報所重者,善能護持不可缺犯,故若再加無漏定慧,當菩薩位中不止為王也。若有下,雖是反顯,亦是以輕較重。假若不受菩薩淨戒,求得野干之身猶不可得,言其當墮地獄受無量苦。野干雖亦惡道,尚不受諸苦刑,較之地獄猶覺難得,何況人天為王乎?應知如來讚戒法最勝,為入道之本,所謂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名為三無漏學。是以慇懃勸人持戒,非因戒勝令人毀戒,學者慎之。野干,山獸也,羣行夜鳴。

○此說當辯。如世間萬人之中,未嘗有一二人受戒。將非舉世間人,皆當墮落乎?當知佛法是活句。經中所言者,是世間最惡之人,忤逆邪見,有墮無升,無所逃遁者。而幸有三寶可依,假若迴心向道,受佛大戒,得免地獄。若不受戒,定無逃遁。非言舉世皆墮也。(問:經云「持佛淨戒,感生人王報。」此言可疑。何也?現今天下沙門,持戒比丘且不論。如在家居士,受佛戒者,亦不勝數。若人人受戒,人人作王,則天下之王,亦無數量。可乎?答:受戒者固多,能持者少。縱有能持,長遠者少。縱得長遠,精持者少。經不云乎「善能護持無缺犯。」且道持戒者無限,無缺者幾人?應知佛言方便,無非顯勝勸持。果如佛言,終身無犯。將來果報,縱不得王,亦可生於王家,為王眷屬。或生大臣宰官之家,亦為貴族。何必皆王?)

△三、頌結顯王因。

「是故王者非無因,戒業精勤成妙果。國王自是人民主,慈恤如母養嬰兒,如是人王有大恩,撫育之心難可報。以是因緣諸有情,若能修證大菩提,於諸眾生起大悲,應受如來三聚戒。」

是故者,承上持戒感王之文。非無因者,正顯有因。以精勤戒業,即是王因。妙果,即王位也。國王下,顯王之勝恩。既為萬民之主,須以慈仁之心,憐恤百姓,如母養兒,恤之育之,無所不至矣。如是二字,指慈恤之恩,撫育之德,難以酬報也。以是下,承上勸持。謂世間仁王,因戒得果之因緣。凡諸有情,若能發起大菩提心,修行大乘戒定慧品,決證無上大菩提果,是為自利。於諸下,若再發大悲之心,度生之念,非戒為根本者不能。故勸云,應受如來三聚戒。應受者,佛在世時,一切王臣受職之時,先受菩薩戒,有善神護祐,然後受職,必大吉祥。三聚者,攝律儀戒,諸惡不作,身心清淨故。攝善法戒,眾善奉行,又於清淨身心中,積諸功德,植眾德本故。攝眾生戒,利樂一切諸有情故。然既自他皆利,又為當來成佛之本也。(聚者,總處也。謂每一聚中,含多義故。如諸惡眾善,利樂一切等。)

△四、頌教修懺法二:初、明所懺之罪。

「若欲如法受戒者,應當懺罪令消滅。」

此但勸罪業應懺也。如法受戒者,即上品心也。應當者,是教與之詞,梵語懺摩,此云悔罪。罪即多生現世種種過愆,若不懺令消滅,於戒有妨,於德有虧,所以云當懺。

「起罪之因有十緣,身三口四及意三,生死無始罪無窮,煩惱大海深無底。業障峻極如須彌,造業由因二種起,所謂現行及種子,藏識持緣一切種。如影隨形不離身,一切時中障聖道。」

此釋罪之種子現行皆有因緣也。謂世出世間非因緣不能成立。諸事有通別兩說。別者,謂親因、助緣,前文已解。通說者,如今經云起罪之因有十緣,謂因即是緣,如因由緣故也。此句標住,下句釋之。身三者,身家所作之業有三:殺生、偷盜、邪婬。口四者,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三者,即貪、瞋、癡。由此十業因緣,從無始來生死相續造種種罪,故曰無窮。煩惱不出九十八使,煩擾心地惱亂性情,深遠無底猶如大海。種現熏發業力障道,高峻無極喻如須彌。造業下,明業果相續也。由因二種起者,又出十緣之因由也。所謂下,正明二種現行,謂現前所起之行,即殺、盜、婬等十種事業。種子為現行之因,即前生造業熏習成者為種子。藏識者,即阿賴耶翻過之言。藏者,藏也,謂含藏種子依用得名。持即含持不失之義。緣即身三等十業之緣,種由緣滋故曰持緣。因教懺罪且約惡種,義兼善種故云一切。如影下,謂種現相依如影隨形不離自身,如是於一切時中能障聖道。

「近障人天妙樂果,遠障無上菩提果。在家能招煩惱因,出家亦破清淨戒。」

此出障道之深過也。人天妙果,須從戒善中來。若有殺業能障慈悲,盜業能障解脫,婬業能障梵行,乃至貪障布施,嗔障忍辱,癡障智慧,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既無好事為因,豈得人天妙果?故云近障等。無上菩提,必種現俱斷,斷性亦無,始得相應。今既種現熏發,時時不斷,菩提妙果,又奚得成哉?故曰遠障等。後二句,釋前二句義。謂在家男女,每以事務攀緣,招集煩惱,為生死之因,故能障道(事務攀緣,即現行。招集,即熏成種子)。出家受戒,有始無終者,皆因種習不離,遇緣則發,所以破戒。戒體既破,定慧何生?是以無上菩提不成者,為此所障也。以上明所懺之罪已竟。

△二、明能懺之法。

「若能如法懺悔者,所有煩惱悉皆除。」

此但總標懺法。別經云:「業報至時,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報,唯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今謂欲得人天妙果及無上菩提,當除煩惱業因。然欲除業因,別無良方,唯有懺悔一法。又所重者,如法二字,謂洗心懇禱於三寶前,盡情發露,不得隱晦。故已往之罪,乘懺消滅;未來之罪,不敢更造。果能如是,即是如法。故經云若能等。

「猶如劫火壞世間,燒盡須彌並巨海。懺悔能燒煩惱薪,懺悔能往生天路,懺悔能得四禪樂,懺悔雨寶摩尼珠,懺悔能延金剛壽,懺悔能入常樂宮,懺悔能出三界獄,懺悔能開菩提華,懺悔見佛大圓鏡,懺悔能至於寶所。」

此廣喻懺法也。謂懺法喻劫火,煩惱喻須彌,巨海喻中。劫火起時,世間所有須彌大海,無不燒盡。法中洗心懺悔,一切煩惱結業,蕩然皆空。良以眾生我慢心高,比如須彌。貪欲心深,猶若巨海。自既不能除却,懺能除之,故喻劫火。第三句,煩惱總收種現,是三界生死之因。第九句,三界獄,是生死之果。謂三界籠繫,此若牢獄。若能懺悔,煩惱即空,不來三界受生死果,故云能出。煩惱如薪,懺法如火。懺法滅罪,如火燒薪。此四句,皆喻滅罪之力大也。其餘八喻,皆喻生善修因證果也。謂懺能除障,人天妙果有期,故喻生天之路。既能生天,則得四禪之樂。障緣既無,所求遂意,如雨摩尼之珠。惑業既懺,不作生死因,不受生滅報,得證法身壽量,故喻如金剛,常住不壞。既證法身,則具常樂等四德,是其所依,故喻之如宮。障緣既盡,妙行無遮,故喻如開華。心光發明,法界圓照,故如大鏡。因懺滅罪,而得證果,故喻得至寶所。嗚呼!懺悔之力,不惟滅罪,亦能證果。世人君子,不可不行此因。王德由戒,欲得戒者,應當求懺,所以展演至此。

△五、頌教修二觀三:初、總標二觀。

「若能如法懺悔者,當依二種觀門修:一者、觀事滅罪門;二者、觀理滅罪門。」

初二句標定,次二句出名。

△二、別明二觀二:初、事觀滅罪三:初、總標三品。

「觀事滅罪有其三,上中下根為三品。」

△二、別列三品三:初、上品滅罪法。

「若有上根求淨戒,發大精進心無退,悲淚泣血常精懇,哀感徧身皆血現。繫念十方三寶所,并餘六道諸眾生,長跪合掌心不亂,發露洗心求懺悔。惟願十方三世佛,以大慈悲哀愍我,我處輪迴無所依,生死長夜常不覺。我在凡夫具諸縛,狂心顛倒徧攀緣,我處三界火宅中,妄染六塵無救護。我生貧窮下賤家,不得自在常受苦,我生邪見父母家,造罪依於惡眷屬。惟願諸佛大慈尊,哀愍護念如一子,一懺不復造諸罪,三世如來當證明。如是勇猛懺悔者,名為上品求淨戒。」

初句標定其人,次句教與精進。謂精心不雜,進道不倦,是為行人入道之本。若有一念退息,則諸事不成,故教心不可退也。悲淚血現者,懇感之誠也。悲為慚愧感傷,淚因痛心目出。至於泣血血現者,乃悲痛之至也。繫念三寶並及六道者,以佛性是同一體等觀也。此是佛教與三寶固尊,六道亦不減。不作聖凡想,不作尊卑想,不作染淨想。是我所依,是我福田,是我師家,是我滅罪之所。故向之求懺,所以長跪合掌,一心不亂。發露則輕重之罪皆空,洗心則纖細習染皆淨。嗚呼!如此求懺,何罪不滅?何福不生?惟願下,更求哀愍。我處下,出所懇之意。無所下,依者,託也,安也,託身所以安止也。因處生死輪迴,故無聖道所依。生死喻長夜者,謂雖具佛性,為無明所覆,如處長夜冥冥不見三光者。然既無聖人神聖之明,又無聖人洞徹之照,所以將生死以為尋常而不自覺也。具縛如蠶虫作繭,心狂如猿猴蹈枝。三界喻火宅者,以妄染六塵如火,三界依報如宅。我如宅中之人,以六塵繫念,能感生死,依託三界,業苦所逼,何異大火燒宅。既無救護者,可謂孤㷀極矣。貧無聖人定慧之財,窮無聖賢品級之位,落下凡卑賤有漏之家,常受眾苦,故不得自在也。凡不達唯心者,通為邪見家。凡不發菩提心,通為惡眷屬。惟願下,結請佛加。謂念我無依,護我長夜,愍我具縛,哀我狂亂。眾生具佛性,如一子之無偏也。令我轉邪見而成正見,頓悟真常。離惡眷而得善眷,不造諸罪。脫貧賤而具法財,聖道有期。出火宅而駕白車,悠悠自在。絕妄染而融六塵,以見諸佛之救護。轉生死而證涅槃,方為大覺之慈尊。一懺下二句,言再不造罪,請佛證明。末二句,總結。如是二字,通指上文。既能精進懇求,洗心改過,是為勇猛丈夫,真實懺悔者,可謂上品求戒人也。(應知勇猛二字,是大丈夫果敢當為。如大將破重圍,少有膽怯,則為人所擒矣。此則從無始來,一切陳愆宿業,無量無邊。若不假勇猛精進,洗心求懺,罪不能除也。)

△二、中品滅罪法。

「若淚交橫不覺知,徧身流汗哀求佛。發露無始生死業,願大悲水洗塵勞。滌除罪障淨六根,施我菩薩三聚戒。我願堅持不退轉,精修度脫苦眾生。自未得度先度他,盡未來際常無斷。如是精勤勇猛者,不惜身命求菩提。」

淚橫流汗者,恐懼之表也。因有誠信知業纏綿累積深厚,則知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三塗苦報定不能免,理應肝膽崩裂,何懼過此?若不假佛力提拔,眨眼之間便受,所以淚汗交流哀求於佛也。發露下,述罪。願大下,洗心。謂我無始來積習塵勞染污佛性,求佛大悲心中出甘露法水洗我心中塵垢(即煩惱也)。滌除下,滌亦洗也。罪障亦塵勞也。淨六根者。以心上煩惱妄想若除不造諸罪,罪根既除則無障道之緣,眼不為玄黃朱紫及男女美色所惑則眼根淨,乃至意不為法塵所染則意根淨,六根若淨是為受道之資也。三聚戒。如前解。歸恩於佛故云施我也。我願下,發願。謂佛既施我三戒,我心堅持不退為自利之願。精修下,又發利他之願也。自未下,如《楞嚴》云:「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誓欲度脫一切眾生。」此亦如是也。盡未下,如地藏菩薩之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故云常無斷即永遠度生也。如是下,結句可知。大哉!雖是如來教與,非大乘根器者誰敢發此?

△三、下品滅罪法。

「若有下根求淨戒,發是無上菩提心,涕淚悲泣身毛竪,於所造罪深慚愧。對於十方三寶所,及以六道眾生前,至誠發露無始來,所有惱亂諸眾生。起於無礙大悲心,不惜身命悔三業,已作之罪皆發露,未作之罪更不造。」

此段與前大同,不必繁釋,但身毛竪者,恐怖之極也。

△三、結顯三品。

「如是三品懺諸罪,皆名第一清淨戒,以慚愧水洗塵勞,身心俱為清淨品。諸善男子汝當知,已說淨觀諸懺悔,於其事理無差別,但以根緣應不同。」

如是二字指法之辭,指前三品也。皆名第一者,戒體大同。次二句釋,謂水能洗身、慚愧洗心,故以慚愧喻水也。三品之人既皆以慚愧之水洗滌塵勞身心,身淨不作染業,心淨不起煩惱,表裏俱為淨品,故皆第一。諸善下,令其曉解,故曰當知。於其下,會同。傾誠求懺形現於外者曰事,清淨戒品道冥於心者曰理,此會事理大同,故曰無差。但以下,揀別。謂事理既同而又判三根者,但以根性種習優劣為緣,隨根緣所判故應當不同。又一解,根者即正因佛性,三等人皆具為成佛根本。緣者即緣因佛性,三等人不同,皆推於前生累世所遇善緣熏成習氣,是為緣因佛性,故致今生雖至心求懺等,皆由種習引發,所以輕重不同耳。然佛分三等者,亦隨種判也。初科所重者,泣血血現,雖無度他之語,義該也。中科所重者,淚橫流汗及二利之語,未及血現故劣於初,二利之心超於後也。此科雖發菩提心,是同未見二利之願,雖有毛竪慚愧之心,無非改往修來,故判下根也。是以事理皆同、品格各異,又見同中有所不同也。

△二、理觀滅罪三:初、正明理觀。

「若欲修習觀正理,遠離一切諸散亂。著新淨衣跏趺坐,攝心正念離諸綠。常觀諸佛妙法身,體性如空不可得。一切諸罪性皆如,顛倒因緣妄心起。如是罪相本來空,三世之中無所得。非內非外非中間,性相如如俱不動。真如妙理絕名言,唯有聖智能通達。非有非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離名相。周徧法界無生滅,諸佛本來同一體。」

初句標定。遠離以下,皆所作之功夫。遠離者,乃止散入寂,六根不外流逆,回光內照也。著新衣者,表內外潔白也。跏趺坐者,即兩腿交蟠,足心向上,俗呼雙搭膝,定相也。攝心則妄不生,離緣則塵不擾,純觀真理,故云正念。常觀下,謂功夫不可間斷也。法身者,法性為身,謂諸佛報應二身皆別,唯法身體同,以即同而別曰諸佛,雖別而同曰妙法身。下句正釋法身,言法身之體性圓明淨徹,中不容他,故如空而不可得也。一切下,會妄歸真。必以真智觀之,一切罪性本空,皆為真如,即是滅罪。顛倒下,出起罪之故。而眾生現今造罪者,以其向無真智為迷真,心外取法為逐妄,以迷真為顛,逐妄為倒,是此顛倒因緣,所以妄心造罪起,即妄心現行,緣塵分別也。如是下,釋罪性皆如。謂性即體,相即表,體既即真,相無可表,故云本來空。應知空字是遣相之詞,但不著罪相,全相皆性,體即真如也。三世下,轉釋本空。謂於過去觀之罪相已滅,未來觀之罪相未起,現前觀之罪相即如,故云三世無所得。非內下,遣處。內指根,外指塵,中即根塵兩楹之間。謂觀內之六根,乃唯心之見分,了無罪相;觀外之六塵,亦唯心之相分,罪相亦無;觀根塵之兩間,又無所表示,罪相何有?故知罪之性相全空,當體如如,本來不動也。真如下,遣言。謂罪之性相既皆如如,而真如妙理絕諸名言,以真則無妄,如則不動,妙則虗融,理無二體。所以離名字相,離言說相。但假名言,皆是妄想。非真非如,故以絕字遣之也。唯有下,更出深義。問:既絕名言,則無表示,何能入道?答:唯有聖智,不起分別觀照之,故能通達無礙也。非有下,遣心緣相。謂真智照理時,非有則遣俗,非空則遣真。非有無者,遣亦有亦無。非不有無者,又遣非有非無。可謂離四句,絕百非,至遣無可遣之處,則離諸名相,法法全真矣。又有一解,二義皆通。非有非無同前。非有無三字,印定之詞。謂非有非無是遮門,非不有無又是表門。此句不字,即是上句非字。不上的非字,又是遣辭。謂非是決定非有非無,故云非不有無,即非是不有不無也。總言上遣有是遮門,此遣無是表門。若有遮無表,恐落空見戲論;有表無遮,恐落有門戲論。所謂遮表同時,理事無礙。又云離名相者,謂遮門離著有之名相,表門離著無之名相,有無皆離,中道妙觀也。周徧下二句,會同佛體也。以上理事無礙,理事圓融。盡法界而充融,無生滅而了義,是諸佛之本體,亦眾生之佛性,故曰周徧等。嗚呼!眾生佛性,既與諸佛體同,理宜稱性起修,悟性成道,不唯不負佛教,亦復不負己靈。庶有緣道侶,行之為幸。(問:有屬俗諦,有名有相,可以遣之。無是真諦,無名無相,何又遣之?答:對俗言真,真亦非真。《楞嚴》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塵。故皆遣之也。)

△二、更願佛加。

「惟願諸佛垂加護,能滅一切顛倒心,願我早悟真性源,速證如來無上道。」

願佛加護者,以上雖有事理觀門,猶恐無始已來,業力深厚,自生是非,觀不能成。故願佛力加護,滅顛倒心,悟真性源,即是見道也。末句謂因悟成道也。若夫果依佛教,可以一世成功,故云速證等。(問:前云,自未得度先度他,盡未來際常無斷。註中云,如地藏之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此中又願速成。前後相違,其義何通?答:前是從大悲心中,度生之切。所以云:盡未來際,常遠度生,無有間斷。故比地藏,乃度生門中極則也。此又云:證道之速者,謂帶惑度生,智通未徹,所度有限。復願速成者,具大神通,施大慧辯,分形散影,隨類現身,應機說法,則所度無限。是以度生之願如彼,成道之願如此也。又度生不礙成道,即事而真;成道不礙度生,即真而事。活潑家風,何必拘住。)

△三、能滅諸罪。

「若有清信善男子,日夜能觀妙理空,一切罪障自消除,是名最上持淨戒。若人觀知實相空,能滅一切諸重罪,猶如大風吹猛火,能燒無量諸草木。」

清信者,清雅信士也。日夜能觀者,不可間斷也。由不間斷,能降妄想。所重者,能觀二字,即觀照之時,不著昏沉,不起妄想,以正智觀真如,如明合空,無分別心,無能所相,見功夫相應如此。妙理者,真如之別名也。空者,真如之妙理也。真則無妄,如則不動,離妄絕相,唯一真空。然既唯真空,而於中一切罪障之種子現行,不用消除,而自消除矣。故云一切等。是名下,結歸持戒也。由清淨持戒為根本,而戒能生定,定能發智,智能照理,理智之中,罪障了不可得,故云自消除。若人下,牒前喻釋。前云妙理,此云實相,名別體同也。猶如下,謂觀如火,願如風,一切重罪如草木。以事理二觀,能消重罪,如火燒木,烟滅灰飛,故云猶如等。

△三、誡勿輕說。

「諸善男子真實觀,名為諸佛秘要門,若欲為他廣分別,無智人中勿宣說。一切凡愚眾生類,聞必生疑心不信,若有智者生信解,念念觀察悟真如,十方諸佛皆現前,菩提妙果自然證。善男子等我滅後,未來世中淨信者,於二觀門常懺悔,當受菩薩三聚戒。」

諸善男子者,通稱法會大眾也。真實觀者,若作一種,即是理觀;若作二種,真即理觀,實即事觀。謂懇禱求懺,皆是實事。秘要者,秘謂以心印心,非機不傳;要謂一念心空,速證菩提門。即理事二觀,為成佛之達道也。若欲下,是叮嚀付囑流通之意。謂諸佛心要,汝等豈可自得而不傳乎?若向他人廣演分別,必要擇機之可否。如無智之人,即是非機,所謂黃流不注瓦缶,故禁之曰勿宣說。一切下,釋義。謂無智之人,愚昧久矣,一聞之間,必生猶豫。或疑佛非聖,或疑法非真,或疑己非人。既不生信,至必毀謗。此則不唯失言,反令眾生墮苦,無益有損,不如不說為嘉矣。以上囑非機莫傳也。若有下,明是機當說。以彼既有智,一聞生信,必能解義。念念之間,觀察自照,悟明真如。不唯不失其人,且道有所傳,人有所益矣。何也?彼人一悟之間,十方諸佛,皆現在前,神力加護,令彼菩提妙果,自然親證矣。善男下,結囑。謂佛在世時,佛能教化;佛入滅後,未來世中,全賴於汝機。言淨信者,以淨則心無雜念,信則正念不疑,是為受道之資。故當授與二種觀門,於事觀中,常令懺悔。先淨三業,當受菩薩三聚淨戒。義含理觀,證真成道。

△六、頌應請戒師三:初、正請聖師外護。

「若欲受持上品戒,應請戒師佛菩薩,請我釋迦牟尼佛,當為菩薩戒和尚,龍種淨智尊王佛,當為淨戒阿闍黎,未來導師彌勒佛,當為清淨教授師,現在十方兩足尊,當為清淨證戒師,十方一切諸菩薩,當為修學戒伴侶,釋梵四王金剛天,當為學戒外護眾,奉請如是佛菩薩。」

初句標人,次句標師。謂有智之人,欲受上品戒者,應請上品戒師,必依聖凡二種,聖即諸佛菩薩也。請我下,指名。謂大千界內,皆我釋迦教化,理宜先請,當為汝等作受菩薩戒和尚。(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能仁是姓,以能行仁慈,故為種姓也。寂默是所證之理,寂然默證之道也。梵語和尚,此云力生,謂弟子之道,從師家口力所生也。)龍種下,命請阿闍黎。(龍種淨智尊王,即文殊大士已成之佛號也。梵語阿闍黎,此云規範,或云正行。南山鈔云:「能糾正弟子行故。」《四分律》明五種阿闍黎:一、出家阿闍黎,所依得出家者。二、受戒阿闍黎,受戒作羯磨者。三、教授阿闍黎,教授威儀者。四、受經阿闍黎,所從受經,若說經義,乃至四句偈者。五、依止阿闍黎,乃至依住一宿者。和尚及依止多已十夏者為之,上四師皆多已五夏者為之,此即受戒阿闍黎也。)未來下,命請教授師。彌勒現在菩薩位中,當來下生方得成佛,故稱未來佛。以龍華三會引導眾生,故曰導師。現在下,命請十方現在諸佛為證戒師,即尊證也。兩足尊者,足謂滿足,即福足、慧足。福足則聖凡供養,慧足則化利群生。十方下,命請十方菩薩為同學伴侶。以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德不孤必有鄰,故請菩薩常為伴侶,當切磋琢磨糾正功夫者也。雖皆聖師聖伴,若無外護恐有魔外擾亂,故請釋梵四天王金剛密跡當為外護以防魔事。末句總結。(金剛亦稱天者,二十諸天有之也。)

△二、及請現前戒師。

「及以現前傳戒師。」

以上聖師,無非神力加護,助以生智,令發勝解,冥中攝授,成就戒體也。其所賴者,還是現前凡位傳戒之師。彼必口教戒法,及進止威儀也。天台云:「師有匠成之能,弟子具資稟之德。資則捨父從師,敬師如父。師之謙讓,處資如弟。」南山云:「佛法增益大,實由師資相攝。互相敦遇,財法兩濟。日益道深,行久德固,皆賴此矣。」所以求戒者,必擇其戒德清淨、赤心為人者為師。依彼受戒,戒體必得。從彼學律,律儀必成。以彼善教我故也。若夫師無率誘之心,資缺奉行之志。二彼相捨,妄流鄙境。欲令戒固道光者,焉可得乎。理應凡位戒師,不止和尚一位,必十師皆具也。

△三、結勸報恩受戒。

「普為報於四恩故,發起清淨菩提心。應受菩薩三聚戒,饒益一切有情戒,修攝一切善法戒,修攝一切律儀戒。如是三聚清淨戒,三世如來所護念,無聞非法諸有情,無量劫中未聞見。」

此因四恩德重無可酬報,故勸發菩提心求菩薩戒,以三聚淨戒皆可報之。饒益下,正釋三聚。向者云:攝律儀戒在先,謂諸惡不作如戒而持,又名止持,以能止一切惡事故。攝善法戒在次,謂眾善奉行,亦名作持,以能作一切善事故。再次方名饒益有情戒,謂豐饒利益諸有情故。即自己持戒亦說法勸導令他受戒,自悟聖道亦能提撕令他悟道,自發神解博覽佛法亦令他人博覽佛法,如弘宗竪教建立法幢者是也。向之所說以此為次第。今經以饒益有情戒在先者,以報恩心切,唯利他之事急,或傳戒傳宗傳教第一利他之行也。可以上報四恩,何恩不報?下資三有,何有不資?所以居先者,葢為此也。善法在次者,菩薩善法以布施等六度擴之為萬行,以廣行善法為報四恩也。律儀在後者,謂正人受戒豈有違犯之理?不待持之自然不犯故也。良以三聚淨戒所以能報者,以父母生我,國王統我,皆望我行善,我當以善法報之。眾生雖有恩,改頭換面,或在人道,或在異類,我當不作眾惡,令彼安隱,已為報恩。何況廣善濟彼神識,令彼增福獲益,即為大報恩處也。三寶有恩,無以為報。我當秉佛淨戒,建佛法幢,行佛妙道,開化有情,饒益一切,可以報之也。如是下二句,結勸。謂如是三聚淨戒,是三世如來之所護念,汝等豈得不受乎?無聞下,警眾生信。無聞二字有兩說:一、即無聞比丘,生無想天,以空定自持,雖佛出世,不能見聞。二、或世間癡迷之輩,為世務所纏,不暇見佛聞法,亦名無聞。非法者,即邪見外道。以道之不同,縱佛說法,彼不願見,何況得聞?所以無量劫中,虗生浪死,未得聞見。如來以此警策者,欲有緣善人,受佛淨戒,聞佛正法,生難遭想,恭敬心必欲行之,始不負如來之叮嚀也。

△七、頌廣引勸持三:初、讚三世如來因戒得果三:初、正明諸佛獲益。

「唯有過去十方佛,已受淨戒常護持,二障煩惱永斷除,獲證無上菩提果。未來一切諸世尊,守護三聚淨戒寶,斷除三障並習氣,當證正等大菩提。現在十方諸善逝,俱修三聚淨戒因,永斷生死苦輪迴,得證三身菩提果。」

過去下,謂諸佛皆從凡夫中來,乃引佛以勸眾也。護持者。保全不失曰護,秉受不離曰持。《法華》云:「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涅槃》云:「如渡海者,愛惜浮囊。護持戒體,亦復如是。」由護持故,皎如氷霜,定慧自現。所以二障煩惱,永斷無餘矣。(二障,煩惱障、所知障。)由戒力,斷障為因。由戒因,證道為果。過去諸佛既爾,未來現在亦然。永斷下,別釋現在獲益。與前二世,互有隱顯。前二但明斷障及習氣,唯除生死因,未明斷生死苦,則因顯果隱。何也?以其既除其因,果必不生矣。此則但明離苦,未及顯因者,以其戒含定慧,即斷障之因,而苦果方得不生也。得證三身者。約法報化三身說。皆由清淨持戒,得證如此。(三障者,謂業障、報障、煩惱障。)

△二、喻明戒德勝益。

「超越生死深大海;菩薩淨戒為船筏,永斷貪瞋癡繫縛;菩薩淨戒為利劍,生死嶮道諸怖畏;菩薩淨戒為舍宅,息除貧賤諸苦因;淨戒能為如意寶,鬼魅所著諸疾病;菩薩淨戒為良藥,人天為王得自在;三聚淨戒作良緣,及餘四趣諸王身;淨戒為緣獲勝果。」

生死無邊,喻如大海。菩薩淨戒,猶如船筏。船筏能渡大海,喻淨戒能度生死也。次二句,三毒如繩,繫縛眾生故。淨戒如劍,能斬繫縛故。五六二句,生死喻嶮道多怖者,以無常不保朝暮,人身易失難得也。淨戒如舍宅者,以能生定慧,人若依之,如嶮道得宅,不生怖畏也。七八二句,謂有生死無法財,則貧窮下賤,多受苦惱。戒為如意寶者,以有求必應,能如眾生之意也。良以如意能出珍寶,貧窮之苦既除,則致大饒富,喻戒生定慧。生死之苦必除,則凡夫成佛矣。鬼魅二句,謂眾生之邪見諸病,喻如鬼魅所著。如來以淨戒良藥,人能服之,善能遣鬼軀魔,反邪歸正。人天四句,謂人天兩道,王為自在之尊,皆由前生持戒為緣,故得今生為王。此明人天為果,淨戒為因緣也。餘四趣者,即修羅、地獄、餓鬼、畜生之四,但能受戒,皆得為王。各類之中,以王為勝,故云勝果。應知人天兩道,是能受能持者為因,但未及發無漏聖慧,未及斷惑,所以感而為王。餘四趣者,是能受而後破戒者,因破故墮落四趣,因戒勝故,猶得為王。此顯戒德之勝者,意在勸持也。

△三、承益勸王敬戒。

「是故能修自在因,當得為王受尊貴。應先禮敬十方佛,日夜增修清淨戒,諸佛護念當受持,戒等金剛無破壞。三界諸天諸善神,衛護王身及眷屬,一切怨敵皆歸伏,萬姓歡娛感王化。是故受持菩薩戒,感世出世無為果,三寶常住化於世,恩德廣大不思議。過未及現劫海中,功德利生無休息,佛日千光恒照世,利益群生度有緣。無緣不覩佛慈光,猶如盲者無所見。」

是故二字承前,以能修淨戒為王自在之因,當得為王故受尊貴之果。此二句承前起後。應先下,謂今生之尊貴既從前生持戒中來,今生既得為王還應禮敬諸佛。一者感恩不忘,二者更求衛護。日夜下,謂前生持戒今得為王,今生又能受戒,是為增上修持也。諸佛下,又明受戒利益,謂持戒之人有諸佛護念,良以戒為定慧之本、成佛之因,舉心受戒心則同佛,感應道交所以護持愛念。是以王者理當受持,由護持故無破戒之獘也。等金剛者,以金剛物不能壞,喻戒淨獘不能惑也。三界下,由王之戒體堅固德重神欽,故感三界諸天善神,不唯衛護王之一身,及王妃眷屬皆得安樂矣。所謂一人有福眾人賴之,以其有德有護,所以一切怨賊敵國聞王持戒有道,皆能納欵歸伏。本界之萬姓歡娛者,感王化之恩也。是故下,承前顯益,以戒德能感世間及出世間無為之果,然無為果是煩惱生死皆空,所證之涅槃無所作為,故曰無為。世間果報正在生死之中,奚得無為?因譯經者,欲七字成句,故混沌而說,意在言總義別。謂持有漏戒,感人天為王,屬有為果。持無漏戒,三界因亡果喪,高證涅槃,屬無為果。次下諸句,顯三寶常住恩大。以三世時長,故名劫海。於劫海中,利生常住,故無休息。佛日者,以日能照晝,不能照夜。佛之智慧,幽顯普照,故云佛日。千光者,言光之勝也。以佛光普照,晝夜常明,能破眾生生死黑暗,故曰利益群生。雖然,佛為大聖,須度有緣。無緣之者,對面不見。雖佛有慈光普照,彼業力自障,故如盲人無所覩見也。不唯盲人,且如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一世,不能見佛。又舍衛城中,九億人家,三億見佛聞法:三億聞知有佛,未得親見:三億本所不見,亦復不聞。嗚呼!不唯佛世不得見佛,即如今時,禪教律徧於天下,常住世間善知識,每日開堂據座,無緣不信者,且不見不聞。非知識不慈,聲教不被,是彼自障自蔽,無如之何也已矣。夫遇此經者,深當警策。

△二、讚法寶一味隨機各解。

「法寶一味無變易,前佛後佛說皆同。如雨一味普能霑,草木滋榮大小別,眾生隨根各得解,草木稟潤亦差殊。」

法之言寶者,謂模範人天,軌持賢聖,為諸佛之母,以尊勝為寶也。一味者,顯法之精純不雜,唯一真如,法味當體常住,故無轉變改易也。前佛即過去古佛,後佛即未來者,意兼我佛正說為現在。說同者,會諸佛別無二道,唯一法也。如雨下,是佛與聽者銷疑。恐有疑者,謂現見如來說之不同,何謂也?由是佛與銷疑曰:如來說法,原是一音普被,如一雨普霑,因眾生根器不同,聞解各異,非佛說有差別,乃眾生自有差別,亦如草木隨根莖之大小,受潤增長品類之各別也。《法華》云:「雖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而諸草木自有差別。」然非天地之私,乃草木自私也。《淨名》云:「如來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以人天之機,聞成戒善之法;二乘之機,聞成諦緣之法;菩薩之機,亦隨根性所聞者,始終頓圓之差別不同,故云各解。問:說此何為?答:佛本一心,法本一味,佛以一音所說一味,普欲眾生見性成佛,顯佛法恩重,故有此說。

△三、讚僧寶開化權實並行三:初、正顯聖僧開化。

「菩薩聲聞化眾生,如大河水流不竭,眾生無信化不被,如處幽冥日難照。如來月光甚清涼,能除眾暗亦如是,猶如覆盆月不照,迷惑眾生亦如是。法寶甘露妙良藥,能治一切煩惱病,有信服藥證菩提,無信隨緣墮惡道。」

初二句,謂世間常有聖僧教化,相續不斷,如大河之水,波浪相續,晝夜常流不竭也。竭者,乾也,盡也。菩薩喻水,相續如波。眾生下,明非信不入。有信之人,觸處逢渠,常蒙開化;無信之人,即是闡提。不具信根者,雖有聖僧開化,不能被之也。然聖僧普被群機,如日照穹蒼;而無信根者,如自處幽暗。雖日有普照之光,不能照幽冥之處,故云難照。如來下,言聖人教化,不唯菩薩、聲聞,如來亦能現化人間,如月光之照世。月有二益:一、能破暗;二、能清涼。如酷暑之際,熱不可當,月上之時,能銷暑氣,故得清涼。上句為喻,下句為法,故云能除眾暗亦如是。應知法喻互有隱顯,以喻中除熱益顯,破暗益隱。下句法合反此。猶如下,謂月能普照不照。覆盆之下,喻佛光普被,不被迷惑眾生。以眾生迷惑,如盆覆地,故曰亦如是。又與前聖僧不度無信者會同耳。法寶下,甘露,此云不死之藥,故云妙良藥。雖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能治必死之人。法寶亦爾,能治一切煩惱生死之病。有信者,聞解修行,可證菩提,如人服藥,必得長生也。假若無信,闡提聞之,不信反謗,必墮惡道也。良以法遇信根者,如清涼池,四面皆可入;法遇一闡提,反成火坑,不但不得清涼,觸之則燒,入之則死。嗚呼!可不慎歟!(梵語一闡提,此〔語〕信不具。)

△二、明眾生承恩獲益。

「菩薩聲聞常在世,無數方便度眾生,若有眾生信樂心,各入三乘安樂位。如來不出於世間,一切眾生入邪道,永離甘露飲毒藥,長溺苦海無出期。佛日出現三千界,放大光明照長夜,眾生如睡不覺知,蒙光得入無為室。如來未說一乘法,十方國土悉空虗,發心修行成正覺,一切佛土皆嚴淨。一乘法寶諸佛母,三世如來從此生,般若方便無間修,解脫道成登妙覺。若佛菩薩不出現,世間眾生無導師,生死嶮難無由過,如何得至於寶所?以大願力為善友,常說妙法令修行,趣向十地證菩提,善入涅槃安樂處。」

聖人開化,曲順時機,善巧方便,活潑法門,其數無量,所為者度生而已。若眾生有信樂之心,則隨其根性,各入不同,故有三乘果位。然位固差別,其所證之理,同一安樂也。以其見思通惑已斷,更無擾心者,故安。分段生死已離,不受逼迫,故樂。(三乘者,即聲聞、辟支、權教、佛乘。)此即眾生承恩獲益如此也。如來下四句,反顯以如來出世固然,不出世時,眾生盡入邪道。(如九十五種外道,事火崇水等,各立門庭,非理謬計,撥無因果。以道之不正,故為邪道。舉世之人,不聞正法,皆入於邪道網中也。)甘露,喻佛教法,能出生死。毒藥,喻外道邪說,能墮苦倫。此言佛不出世,則不聞佛法,如永離甘露。然世間既無聖師,則眾生必歸邪道,受邪說,如飲毒藥。可謂從冥入於冥,永不聞佛名。故云長溺苦海,無有出期。(苦海,即生死。期者,時限也。)佛日下,復明從佛出苦也。謂佛既出世,如日麗天,乾坤朗耀,三千界內,放大光明,能令眾生改邪歸正得出苦倫也。長夜喻無明,以人有無明障蔽妙明,起惑造業輪轉生死,如處長夜。不見三光者,佛以身光照世,智光照心,口光教誡,所以能照眾生無明生死長夜也。眾生下,言眾生為無明所覆,如長夜大睡之人昏昏不覺,一蒙佛光照破無明昏暗,始知生死睡夢皆空。入無為室者,此言生死大夢既空,得證無為涅槃,如人入室有所依止也。如來下,揀前顯實也。前所說者是三乘權教,令人證三乘涅槃,然未說一乘實法,雖證三乘涅槃猶權而不實,故云空虗。發心等,指佛因中說,由佛始則發一乘心修一乘行,所以成正覺之果也。一切等,如華嚴一處成道,處處皆能成道,凡微塵毛孔皆為佛土,故云一切。以一處莊嚴處處莊嚴,一處清淨處處清淨,故云皆嚴淨。葢由一乘法寶能生妙果,究竟成佛如母生子,故稱法寶為諸佛之母也,故云三世等。般若下,會佛三德。般若有三種:曰實相,曰觀照,曰文字。由文字啟觀照,從觀照達實相。梵語般若,此云智慧,以智慧作入道之方便。回光內照。功夫專住,故云無間。修為大乘無間道,即觀照般若也。解脫道者,由觀照入理,則諸惑空、二死盡,如鳥之出籠,故云解脫。妙覺即佛果,登者即證。謂纔得解脫,即入妙覺成佛矣。然妙覺即本覺法身,德體大也。解脫即出纏,相大也。般若即觀照,用大也。謂依體起用、以用合體,則得解脫。故證究竟果,位如此也。若佛下,又反顯。言佛菩薩不出現時,人無引導之師,奚得修行之路哉。生死下,謂如人發心,至珍寶處求寶,必得引導之師,可以避嶮行夷,方達寶所。假若無師引導,嶮難尚且不知迴避,焉能得達寶所乎。佛喻尊師,眾生喻求寶之人,嶮難喻生死,寶所喻佛果。以喻顯法,則知佛恩廣大矣。以大下,結顯佛恩。謂佛有大願攝持,從理涉事,與世人為師為友,說法引導,令人修行,趣向十地,高證菩提,善入涅槃。(《起信》云:「十地菩薩。於色究竟頂天。現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也。」菩提即智德。涅槃是斷德。以佛涅槃為安樂處。)

△三、大悲隱勝現劣。

「大悲菩薩化世間,方便引導眾生故,內祕一乘真實行,外現緣覺及聲聞。鈍根小智聞一乘,怖畏發心經多劫,不知身有如來藏,唯欣寂滅厭塵勞。眾生本有菩提種,悉在賴耶藏識中,若遇善友發大心,三種鍊磨修妙行。永斷煩惱所知障,證得如來常住身,菩提妙果不難成,真善知識實難遇。」

初四句,正明隱勝現劣,曲成開化。內祕者,自隱也。一乘實行,即菩薩之大德。外現者,示小乘之相,意在以權引實也。鈍根下,釋義。因眾生久受生死,智小行劣,乍聞一乘大法,則生怖畏。意謂菩薩發心,必長劫度生,久受勤苦,然後成道。而小智之人,所以必生怖畏。由是大悲菩薩,屈尊就卑,示現為聲聞緣覺,與其同事攝化,引之發心,令先證小果,將之誘之,然後令其回小向大,得證菩提。此顯聖人權便之心,無所不至也。不知下,出怖大之故。謂小智之人,不知自己身中有如來藏,唯欣寂滅小果(即二乘灰斷涅槃是也),厭惡塵勞生死,所以小就也。眾生本有下,漸令從權入實也。以眾生身中,有在纏如來藏,即是阿賴耶識。而本有菩提智種,悉在賴耶藏識中所含(應知賴耶藏識,華梵並舉。梵語阿賴耶,華言藏。藏者,藏也。以含藏一切種子故。菩提智種,亦藏識所含。)若根性純熟,得遇善友,引權入實,令發大心(即菩提心也)。三種者,戒定慧也。鍊者,冶金也。磨者,瑳磨也。此二字,借字顯修。謂行人承善友之教,以戒定降伏其心,能斷煩惱。如石磨物,轉有成無。以磋融萬法,歸於一心。如爐鍊金,鎖散成錠也。既會萬法唯心,亦會延促無礙。再不怖佛道長遠,亦不懼久受勤苦。故云修妙行。永斷下,謂一念相應。斷煩惱障,離我執,證人空涅槃。斷所知障,離法執,證法空涅槃。既斷二執,離二障,則證得如來常住法身。可謂從權入實矣。末二句結。謂菩提妙果,非心外別有。每在心目之間,未甞離却片時,固不難成。所難者,真善知識,實難得遇。滅有緣者,得遇真善知識。以向上好處提撕,如點鐵成金,復何難哉。如龍女遇文殊,立地成佛。夾山遇船子,篙頭見道。以上廣引勸持已竟。

△八、頌教知法要。

「一切菩薩修勝道,四種法要應當知:親近善友為第一,聽聞正法為第二,如理思量為第三,如法修證為第四,十方一切大聖主,修是四法證菩提。汝諸長者大會眾,及末來世清信士,如是四法菩薩地,要當修習成佛道。」

一切菩薩,通標發心之人。修勝道者,為發心起修之行。四種下,指修行法要,令修行者決定奉行,故云應當知。親近下,正出四義:第一、要親近真善知識。親者拜之為師,近者莫離左右,曉夕不可自怠,至於執爨負舂,陸沉賤役,未甞憚勞,欲彼規範我也。所謂打頭不遇作家,到老反成愲懂,此第一難事應知也。次、聞慧真善知識。凡所說出,皆是正法,我當聽聞。再次、思慧。如其所聞而思量,言言銷歸自己,句句契合本心。再次、為修慧。如其所思而修之,行起解絕,離心意識,以正智照理,五蘊當下皆空,諸苦一時齊度,智理契合,名為親證矣。以上四種,十方大聖通修之法,故云十方等。汝諸下四句,結勸諸長者。因智光一人,兼為五百,傍及一切,故云大會眾。此為叮囑現前大眾,下句及為未來大眾。清信士者,即清雅信心之士也。如是下地字,即四種法要,是菩薩成佛之因地也。要當下,謂欲成佛道者,須要當行四法,履踐而修,薰染而習,庶其佛道可成矣。以上因國王恩重尊貴。推其前因,從清淨持戒中來,因之廣讚戒法。欲求淨戒,先當懺悔。懺法門中,又開出事觀、理觀。受戒須求聖師,防魔更求外護,乃至廣引三寶,竭力勸持。反覆數層,終結四法,以見如來赤心,為眾不厭。詞繁亦非好繁,葢慈悲太切也。以上國王恩已竟。

△四、三寶恩二:初、總牒四恩。

「善男子等應諦聽,如來所說四恩者。」

△二、別頌三寶三:初、頌佛寶二:初、總頌佛德。

「佛寶之恩最為上,為度眾生發大心。三僧企耶大劫中,具修百千諸苦行。功德圓滿徧法界,十地究竟證三身。」

三僧企耶,如二卷解。大劫者,法數云:劫有三種:一、小劫,人壽十歲,百年增一歲,增至八萬四千歲為一增。又自八萬四千歲,百年減一歲,減至十歲為一減。如是一增一減,為一小劫也。二、中劫者,如前二十番增減,為一中劫。三、大劫者,謂成、住、壞、空,各二十番增減,為一大劫。具修苦行者,即斷惑證真之間,歷行諸道,六度齊修,自他廣利,以操履萬行為功,因功獲義為德,功德全備,故云圓滿。徧法界者,約處顯德,有三義:一、佛因中行行盡空,法界何處不到?經云:「觀三千大千世界,乃至無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二者、果顯,因德名稱,普聞十方世界。三者、凡行一行,皆能稱性,性體周徧,行亦周徧,此為因圓。十地下,謂果滿,以初從發心,經歷位次,從信至住,乃至十地,究竟成佛,竪經三大阿僧祇劫,始證三身果佛也。三身者,即法、報、化三,一證皆證矣。

△二、別頌三身四:初、頌法身二:初、正明斷德。

「法身體徧諸眾生,萬德凝然性常住,不生不滅無來去,不一不異非常斷。法界徧滿如虗空,一切如來共修證,有為無為諸功德,依止法身常清淨。法身本性如虗空,遠離六塵無所染,法身無形離諸相,能相所相悉皆空。如是諸佛妙法身,戲論言辭相寂滅,遠離一切諸分別,心行處滅體皆如。」

法身者,以法性為身,其體周徧,竪徧一切時,冥通三際,橫徧一切處,充滿十方,圓褁十虗,包納冲䆳。今言徧諸眾生者,謂法身非佛獨具,乃四聖六凡皆具,以眾生皆有佛性故,佛性即眾生之法身也。但凡夫在纏未脫,不能悟證,雖具其體,未得受用。今因智光父子以警策之,令其自省,知有法身眾生可以成佛也。萬德者,即一切功德,法財、禪定、智慧等,乃性分本具之德用,非修成新得,故云凝然常住。應知法身有二義:一、富有萬德,如上所解;二、蕩無纖塵,如下解。不生下,謂生滅、去來、一異、斷常,皆屬有門對待,法身無為,絕諸對待,故云不生等。法界一句,似有顛倒,應云徧滿法界則順,若不然,應云法性徧滿,或直言法身徧滿,文義皆順。今法界二字在上者,譯人之語倒,或謄錄之訛書,凡講者以順為妙。如虗空者,借喻顯法,因虗空亦能徧滿故,然猶分喻,未得全同。《楞嚴》云:「虗空在真心內,如片雲點太清裏。」一切下,顯諸佛共證之體用也。有為二句,顯法身為諸善之所依,有為即菩薩之萬行,化佛之作為,有所施為,是名有為功德。無為即所證之道,如如理智,無所作為,是名無為功德。依止等。正顯法身為功德之所依。然諸善功德,既依止法身,則無不融之。以法身清淨,故一切清淨。法身真常,故一切真常。如萬流歸海,同一醎味。故下八句,皆明離過絕非也。能所相者,有形則有相。既無形體,則無相表。既無相表,焉有能所。應知能所二字,是對待法。如因色顯空,色為能顯,空為所顯等。以能所皆離,故云悉空。戲論下,遣言。謂但有言相,皆呼喚他不著。以言無得理之功,故云戲論。當知寂滅二字,不可就理說。以言不能道,為寂滅故。遠離下二句。如聖凡依正,染淨因果,皆為分別,故云一切。法身當體本無,故云遠離。心行處滅者。心即妄心,行處即妄心。緣境滅者,即緣他不著也。以妄心行處,皆不可得,離心緣相也。上戲論滅,離言說相。遠分別,離名字相。總言本性空寂,一法不可當情。所謂法身無為,不墮諸數。

△二、結勸修證。

「為欲證得如來身,菩薩善修於萬行,智體無為真法性,色心一切諸佛同。譬如飛鳥至金山,能使鳥身同彼色,一切菩薩如飛鳥,法身佛體類金山。」

此謂佛既能證,汝等亦當證之也。如來身,指法身。菩薩,指能修之人。萬行,即從因至果之功夫。謂欲得從因至佛果者,須善修萬行,然後方可證得也。然必欲萬行者,行乃菩薩修行之功能,及利他之善法。功夫門中,起一切智,斷一切惑,離二種死,究竟涅槃,方能親證,豈易易而成之哉。又非自行不能證體,非利他不成莊嚴。法身以萬德為莊嚴,非萬行不能圓滿。故智體下二句,必因果相同也。智體無為者,智即菩薩之覺照,乃始覺也。真法性,即本覺也。以始本究竟,皆離分別,故云無為。此言智理皆與佛同也。下句又言色心亦與佛同。色即五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也)六塵(即形顯二種色相,聲香味觸法)。心即意根賴耶,及前六識心王,五十一心所。然色心二法,開之則為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故云一切。諸佛同者,言諸佛以無為之智,契無為理時,一切色心等,皆融為真如法性,所以成佛。意謂汝等菩薩,因修得證,亦當與佛同也。次二句,舉喻。譬如飛鳥,落至金山,以金山色勝,能使鳥身同彼金色。一切下,合。謂菩薩如鳥,法身如山。菩薩一證法身時,一切色心,亦皆融為真如法性,即與佛同也。

△二、頌報身二:初、自受用身。

「自受用身諸相好,一一徧滿十方剎,四智圓明受法樂,前佛後佛體皆同。雖徧法界無障礙,如是妙境不思議,是身常住報佛土,自受法樂無間斷。」

《唯識論》云:「自受用身,謂諸如來三無數劫修習無量福德資粮,所起無邊真實功德。又極圓淨,常徧色身,相續湛然,盡未來際,常自受用廣大法樂。」又云:「諸根相好,一一無邊。」此經云:「自受用身諸相好,一一徧滿十方剎。」與彼論同。《起信》云:「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云云。」滿十方剎者,即彼論常徧色身。彼云一一無邊,此云一一徧滿,即是以大圓鏡智證得圓滿報身,充滿華藏世界無漏五蘊,稱性周徧故也。四智下,謂報身如來轉識心品成此四智(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圓明者,滿分也。法樂者,法性自在,當體為樂,正是自所受用,非他所知也。前佛後佛等,與諸佛會同也。謂但能證得體無差別,故曰皆同。雖徧下,釋疑。恐疑者云:既相好徧滿十方剎土,則與境界妨礙,於理何通?故釋云:相好雖徧法界,却無障礙。此但標定。下釋言:如是相好與諸境界,身境相融互不相礙,皆虗靈玄妙不可思議,豈容意路疑之哉?即彼論云:「如淨土量,身量亦爾。」是身下,明報身所依之剎土也。報佛即自他受用之總體,土即實報莊嚴土,是身即自受用身,常住即恒常居住於實報土中。彼論云:「自受用身還依自土。」謂圓鏡智相應淨識,由昔所修自利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從初成佛盡未來際,相續變為純淨佛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經云受樂無間者,即從初成佛盡未來際,受享法樂無有間斷,與彼論同。

△二、他受用身三:初、身土相好說法。

「他受用身諸相好,隨機應現無增減。」

《唯識論》云:「他受用身,謂諸如來由平等智示現微妙淨功德身,即諸相好也。」本經二卷長行云「具足八萬四千相好」,故云諸。此頌云隨機應現者,即應機示現也。無增減者,謂真體不動用能隨現,不現而現本體不減,現而無現本體不增。此科長行詳此,但略明耳。

△二、十身說十地法。

「為化地上諸菩薩,一佛現於十種身,隨所應現各不同,展轉倍增至無極。稱根為說諸法要,令受法樂入一乘,彼獲神通漸增長,所悟法門亦如是。下地菩薩起智慧,不能了達於上地,能化所化隨地增,各隨本緣為所屬。或一菩薩多佛化,或多菩薩一佛化。」

長行云「一切如來為化十地諸菩薩眾,現於十種他受用身。」今初二句,即此且作標文,隨所二句釋之。各不同者,即十身不同也。展轉下,總頌十身差別,展轉即轉次也。倍增者,後勝於前加倍也。至無極者,長行云「第一身坐百葉蓮華,為初地菩薩說百法明門等,乃至坐不可說妙寶蓮華,為十地菩薩說不可說諸法明門等。」彼詳此略故云至無極,而無極即前不可說也。稱根下二句,釋上不同及倍增之義。稱者隨也,根者資稟也。諸法要者,即百法千法等。令受法樂等者,即佛令彼十地等隨根所證受享法樂淺深不同,雖淺深不同,趣入一乘是同,所謂從權入實也。以上皆約佛說。彼獲下,約機說。彼即十地菩薩獲神通者,如長行云「菩薩悟已起大神通,變化滿於百佛世界,利益安樂無量眾生」是也。漸增長者,亦後勝於前之意,神通既爾法門亦然,故云所悟等。下地等者,正明各證淺深不同。如初地菩薩雖起智慧,不知二地事,以前前為下,後後為上。然所以不知者,葢無明所障也。以地地斷一分無明,證一分真理,初地未斷二地無明,為彼所障,故不能了達也。能化等者,明機教相稱也。能化即佛及所說法門,所化即各地之機也。隨地增者,謂隨其轉次之地漸漸增長也。本緣者,本即各地之資稟,緣乃開化之由致,謂各地之資稟即為開化之由致故也。為所屬者,屬即當也,依憑也。以本緣為依憑,所以說證之不同也。或一下,正顯不同利鈍各別。或有一種雖具大乘根器,而鈍一佛不能化度,如周利盤特伽五百比丘共教一偈,得前遺後,得後遺前。此亦如是,必待多佛者,以佛多則緣勝,其經歷時長,勿令間歇,久而圖之,然後成道。或有等最利根者,人雖至多,若百若千,至無量數,因其根利,一佛可化,如至理一言,轉凡成聖。《法華》云「無量菩薩從海涌出,皆是文殊師利之所化度者」是也。

△三、結顯十身證道。

「如是十佛成正覺,各坐七寶菩提樹,前佛入滅後佛成,不同化佛經劫現。十佛所坐蓮華臺,周徧各有百千葉,一一葉中一佛土,即是三千大千界。一一界中有百億,日月星辰四大洲,六欲諸天及四禪,空處識處非想等。」

初二句,結顯成道。十佛者,應十地各現之十佛,皆現成道也。各坐下,皆准二卷長行。次二句可疑,前後照應,不當有之,突然而出,不知何為。今作釋疑解之。恐疑者云:法身常住,無生無滅,未知報身勝應有生滅乎?故釋之曰:前佛入滅後佛成,不同化佛經劫現。良以前科自受用報身有始無終,盡未來際,究竟不滅,自是常住。此言他受用報身既應十地菩薩,是為勝應身,亦隨機感而現。前佛者,乃初應十地所現之身。入滅者,以隱身為滅,非斷滅之滅。雖十地為大機,亦有時不感,佛亦隱身不現,故以隱為滅也。後佛成者,以先隱者為前佛。若大機再感,佛又隨應,是為後佛。成者,生也。不言生言成者,有頓漸之別。生者,如化佛示現出胎為生,未免漸次長大,然後成道。今且言成者,謂頓現也,不必受生,其相好光明自然成就。然佛之現與不現,在機之感與不感耳。不同下一句,簡別也。謂報身如來雖有隱顯,真身常住,不同化身如來經歷多劫始得一現。十佛下,廣明座勝之相也。上言成道雖在樹下,此言說法實有華臺。周徧者,即初地周徧百佛世界等。各有百千葉者,言總義別。言總則云各,義別即若百若千。如初地華臺有百葉,二地千葉等。下充擴其境相。以一一葉中有一佛土,應知葉非荷葉,即華瓣也。下句言佛土却又非小,即是三千大千世界。每一界中有百億日月等及四禪天。空處即空無邊處天,識處亦然。非想即非非想處天。等者,即無所有處天。(若更詳明,如一須彌、一日月星辰、一四大洲、一六欲,上有初禪天覆之,但言小世界,不得言千。如是一千小世界上覆二禪為小千世界,如是一千小千世界上覆三禪為一中千世界,如是一千中千世界上覆四禪為一大千世界。以三次言千,名為三千大千世界,則有百億日月等四空天在上。良以一葉中有大千,如初地百葉則有一百大千世界,二地則有一千,乃至十地則有不可說大千世界。前後發明,則重重無盡,即華藏世界也。嗚呼!他受用身境界之勝,誠哉不可思議矣。)

△三、頌化身。

「其四洲中南贍部,一一各有金剛座,及以菩提大樹王,爾所變化諸佛身。一時證得菩提道,轉妙法輪於大千,菩薩緣覺及聲聞,隨所根宜成聖果。」

其四下,指化佛出處。四洲者,即大千界內百億四洲,每一四洲中皆有南贍部洲,亦有百億南洲,一一南洲之中各有金剛座菩提樹王,是為變化身佛成道所依之處也。爾所下,為能依。化佛既有百億樹王,寶座亦有百億化身,在此百億樹下一時成道,既現成道必轉妙法於百億大千世界之中矣。以教能投機故云妙法。其所被者三乘之眾,故云菩薩等。隨所一句有二義:一者、隨其根宜各成聖果,即菩薩緣覺聲聞教是三乘因果皆權;二者、隨所根宜開權也,成聖果者入實也,始則從權各證三乘聖果,終則入實皆成一乘佛果,一處既爾處處皆然,故云一一等。然前解文順義淺,後解文略義深,寧可從深不失妙義。

△四、總結三身。

「如是所說三身佛,最上無比名為寶。」

此言四恩之中,佛寶為上也。

△二、頌法寶三:初、總舉標列。

「應化二身所說法,教理行果為法寶。」

應化二身者,應即劣應,隨感而現,在天同天,在人同人等。身之大小,容之善惡,一切不定,隨緣赴感,如空谷達響,皓月臨池,實無往來,令彼聞見者是也。化身者,化現身也。如駕日輪香象,託胤王宮,遊四門而生怖,踰宮城而出家,入雪山以修道,覩明星而成佛等。本來久遠成佛,又復果後施化,化現成佛,故名化佛。如是二佛,皆能說法。其能詮之聲名句文曰教,所詮之道義差別曰理,如理進修曰行,行滿所證曰果。如此四法,皆能軌持,通稱曰法。為世所重,故尊為寶。

△二、諸佛所師。

「諸佛以法為大師,修心所證菩提道,法寶三世無變易,一切諸佛皆歸學。我今頂禮薩婆若,故說法寶為佛師,或入猛火不能燒,應時即得真解脫。」

初二句,佛因法修,成菩提道,故以法為佛師也。法寶下四句,正釋師義。謂古今一致,凡聖同尊,故云無變。諸佛通依,故云皆學。薩婆若云:一切種智,即是佛果也。頂禮者,雖是尊果,實在敬因。以果從因成,特歸恩於法,故說法為佛師也。末二句,出寶義。謂法能軌持,真空無相,自古未遺,究竟不滅,故云入火不燒。人若依教奉行,剋體修證,一剎那間,得真解脫,故云應時等。(火不能燒者,約所詮為法,固不能燒。若約能詮,只約聲名句文,尤不能燒。若約白紙黑字,未必不燒。何也?以紙墨乃無常之物,假若誠心感格,亦不能燒。以其佛法初來,五嶽道士,欲與騰蘭二師,較其真偽。明帝命各將本經,駕火燒之,不壞者為真。爾時道經燒盡,佛經不壞,由是道士歸佛。雖然,重在感格,非概言之。)

△三、廣以喻明。

「法寶能摧生死獄,猶如金剛碎萬物;法寶能作堅牢船,能渡愛河超彼岸;法寶能與眾生樂,譬如天皷應天心;法寶能濟眾生貧,如摩尼珠雨眾寶;法寶能為三寶階,聞法修因生上界;法寶金輪大聖主,以大法力破四魔;法寶能為大寶車,能運眾生出火宅;法寶能為大導師,能引眾生至寶所;法寶能吹大法螺,覺悟眾生成佛道;法寶能為大法燈,能照生死諸黑暗;法寶能為金剛箭,能鎮國界伏諸怨。三世如來所說法,能利眾生脫苦縛,引入涅槃安樂城,是名法寶恩難報。」

此與二卷長行,互有隱顯增減不同。准長行有衣服、甲冑、利劍三喻,却無吹螺之喻。今頌中補出螺有警䇿之功,以法詮眾生佛性,令人覺悟成佛,如吹螺警眾也。餘如長行解。彼既詳釋,故不重註。三世下,總會諸佛共說,意在勉信也。能利下,別顯脫苦解縛之恩。引入下,別顯引入成道之恩。是名下,結顯法恩難報。(應知苦縛通因果,徧三乘。因有三種:一、謂凡夫見思惑業,為有漏生死之苦因,分段生死為苦果,因果皆能纏縛,故名苦縛。二、聲聞不發菩提心為苦因,變易生死所縛為苦果,亦有縛義。三、菩薩以無明未盡為苦因,未得親證菩提,猶在變易為苦果,故略有縛義。)以上法寶恩已竟。

△三、頌僧寶三:初、頌總標三種。

「智光長者汝諦聽,世出世僧有三稱,菩薩聲聞聖凡眾,能益眾生為福田。」

稱者,稱呼也。大乘者呼曰菩薩,小乘者呼曰聲聞,生死已盡者稱聖人,未盡者稱凡夫。田者,種五穀之地也。若人下種子於地,則秋得其粮,僧寶如之。若人親近供養,則得其福,故名福田。(應知稱字或種字之錯書有之,謂三乘各有一種。)

△二、頌別釋聖凡二:初、頌聖僧二:初、菩薩僧。

「文殊師利大聖尊,三世諸佛以為母,十方如來初發心,皆是文殊教化力。一切世界諸有情,聞名見身及光相,并見隨類諸化現,皆成佛道難思議。彌勒菩薩法王子,從初發心不食肉,以是因緣名慈氏,為欲成熟諸眾生。處於第四兜率天,四十九種如意殿,晝夜恒說不退行,無數方便度人天。八功德水妙華池,諸有緣者悉同生,我今弟子付彌勒,龍華會中得解脫。於末法中善男子,一摶之食施眾生,以是善根見彌勒,當得菩提究竟道。」

菩薩僧,二卷長行最略,出名而已,頌中却詳。文殊華梵,詳見頭卷列名。大聖尊者,謂久成佛道,帶果行因,輔佛揚化,尊勝之稱也。三世下,釋義顯恩。謂不唯一佛推讓,乃三世諸佛尊之為母。謂竪言則古之今之後之,故曰三世。橫言則東方西方乃至下方,故曰十方。總言十方三世。一切如來為凡夫時,始令發心義兼終至成道,皆是文殊教化之力,是為上益諸佛也。一切下,亦復下益有情。或聞名則慕其德,或見身則知其聖,或覩所放之光及光中所現之相,並見隨類化現之身,能令眾生皆成佛道。以其神妙之力,教化之恩,誠然難可思議也。(發心者,即菩提心也。不出三心四願。)彌勒下,別顯慈氏之恩。從初等,出慈氏之名。所以為慈氏者,以從初發心,不食眾生之肉,以眾生皆有佛性故。又歷世已來,互為父母故。是以惻隱之心,何忍食之。以是不食肉因緣,故名慈氏。良以畜類眾生皆有佛性,而世人宰殺為食,充其口體。但貪一時之美,不知結累世之冤。請觀宰殺之人,或尖刀刺心,或斷喉劈殻,或剝皮刮鱗,至於抽腸拔肺,敲骨打髓,令彼苦痛喪身,而不以為然。且世人以一言詆訾,終身懷恨。何況殺身食肉,豈不含冤抱屈。若反復來生,豈不讐報哉。《楞嚴》云:「人死為羊,羊死為人。經百千劫,互相食殺。」又《楞伽》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喚獄。」嗚呼!聖言誰敢不信?幸有緣善人及早迴心斷殺戒肉,再加勸善放生廣行慈濟。若然,不唯慈氏為慈氏,而人皆為慈氏矣。為欲下,顯恩。兜率此云知足,是欲界第四天有內院外院,彌勒安處內院作護明菩薩也。如意殿者,即內院說法之堂殿也。四十九種,法數不出,義顯深密之謂。不退行者,是彌勒說法勸行三不退之行(三不退解見前文),大約終圓之實法也。方便者,或小始之權法,充之則因緣譬喻等,故云無數。八功德水者,以水有八種功德:一澄清德,二清冷德,三甘美,四輕軟,五潤澤,六安和,七飲時除饑渴等患,八飲已能養諸根四大故。妙華池者,如極樂世界有七寶水池,內有蓮華,念佛眾生託質其中。此亦如是,必是妙寶蓮華攝授,有緣持念發願往生者悉皆同生,即蓮華化生也。我今下,佛曾囑累彌勒,將現今未度之弟子付之,令其龍華初會說法教化得真解脫。龍華等如二卷解,於末二句別囑未來末法弟子,顯龍華有三會說法及與授記者,皆釋迦之弟子,義謂初會度正法之弟子,二會度像法之弟子,三會度末法之弟子,此皆阿含會上授記彌勒囑託之事,今但述之。善男下,亦兼女人。但有一摶之食施與饑餓眾生者,雖微少善根皆能得見彌勒,當得菩提究竟成道,顯彌勒之恩亦難可酬報也。以上但顯文殊彌勒二人,義兼諸大菩薩,凡有利他者皆為聖僧也。

△二、聲聞僧。

「舍利弗等大聲聞,智慧神通化羣生。」

智慧如舍利弗,神通如目犍連等者,如富樓那之說法,迦旃延之論議,皆能度化羣生也。或問:聖教斥聲聞不能度生,此經云化羣生,豈不相違?答:佛所斥者定性,聲聞灰身,泯智證灰,斷涅槃時,不敢復來三界度生,唯圖自了,故斥之不如菩薩。然所斥者定性,非不定性者可比,況舍利弗等本是大權,豈有不度之理乎?假若畢竟不能度生,其智慧、神通、辯才、論議,皆為無用矣。思之!又問:方等會上,淨名所斥者,非身子輩乎?答:應知淨名、身子等,皆是一類大權,意在斥權警實也。今經是佛親口所說,豈可以彼難此耶?

△二、頌凡僧二:初、具戒說法僧。

「若能成就解脫戒,真是修行正見人,為他說法傳大乘,如是福田為第一。」

解脫即別解脫戒,解見二卷。

△二、毀戒正信僧。

「或有一類凡夫僧,戒品不全生正見,讚詠一乘微妙法,隨犯隨悔障消除,為諸眾生成佛因,如是凡夫亦僧寶。如鬱金華雖萎悴,猶勝一切諸妙華,正見比丘亦如是,四種輪王所不及。」

戒品不全者,謂既能受戒,豈不欲持?良有犯者,所謂好正而固邪,欲潔而偏染,葢宿習業種使然也。雖有毀犯,正見不迷,猶有利他之心,讚詠一乘,說微妙法(讚即美言歎德,詠即吟咏稱頌,說即講演分別,皆正見利他之德也)。隨犯下,或遇境逢緣,有一時之迷,不覺隨彼所轉為犯,正是宿習所牽,不由自己者也。隨悔者,即是正見,謂隨即有悟,追悔不及矣。障消除者,所謂罪從心起,還從心滅,犯罪如薪,悔心如火,以火燒薪,灰飛烟滅,故云障除。為諸一句,似與前句顛倒,當置於一乘微妙法下,隨犯一句,當安於如是凡夫之上,則見文義皆順矣。然則既能讚詠妙法,即傳佛一乘心印,熏入眾生之心,豈不為成佛因種耶?又既隨犯隨悔,業障已除,如是凡夫,有大慚愧,亦得為僧寶也。如鬱金華,雖萎悴時,猶勝諸華,以其品格不同耳。下二句合喻,鬱金華喻正見,萎悴喻毀戒,諸華喻四種。輪王等,謂正見比丘,雖毀禁戒,不毀正見,所以慚愧追悔,則心空罪滅,猶勝輪王。何也?輪王雖位極尊勝,恣縱其心,深著五欲,不得心空及第,故喻顯勝如此也。

△三、頌總結僧恩。

「如是四類聖凡僧,利樂有情無蹔歇,稱為世間良福田,是名僧寶大恩德。」

凡僧徧於天下,聖僧應於十方。凡僧則慧焰聯芳,聖僧則應顯常住。如是則何處不見僧?何時不說法?故云利樂有情無蹔歇。然既有利樂之德,故為眾生良友。福田者,誠然矣。末句結恩。以福田故,所以為寶。能利樂故,所以有恩。

△五、總結四恩二:初、正結。

「如我所說四恩義,是名能造世間田,一切萬物從是生,若離四恩不可得。」

造者,生也。田即是地,萬物苗稼,皆從地生曰田。田喻四恩。世間者,約有情世間說,即父、母、國王等四種。如父能生我,母能育我,是以父母為生我之田。國王有道,天龍衛護,風雨順時,民得安樂,所以萬物滋生,歸恩於王,以王為生物之田。三寶化世,滅惡生善,轉凡成聖,故三寶為生道之田。眾生之恩,義在互生,宿為父母,故一切萬物,皆從四恩滋發而生。末句反顯若離四恩,皆不可得也。

△二、引喻。

「譬如世間諸色塵,能造四大而得生,有情世間亦復然,由彼四恩得安立。」

譬如下,世間,即器世間也,如大地、山河、草木等。色塵言諸者,有差別故。如眼家所對者,有形色之大小,顯色之青黃等,更有香、味、觸三種,眼不能見為不可見。有對色,即香對鼻,味對舌,觸對身,兼聲對耳,皆色塵也。能造言四大者,即地、水、火、風,以能生萬物,故名大。色塵,即所造之色、香、味、觸為四塵,該盡一切萬物,隨舉一物,觀之有色,嗅之有香,嘗之有味,合之有觸,以色、香、味、觸能迷真性,故呼之為塵。然必以地等為能生者,地即土也,萬物依土而生,非水不能滋潤,乾燥不生,故水為能生。火乃煖氣,萬物必溫煖方生,是以火為能生。風能活動,萬物有所資發,故風為能生。若非四大,萬物不能自生矣。下二句,合喻有情。世間,即是眾生,合世間色塵。四恩,合四大,謂由有四恩,有情、眾生所以安立也。大哉世尊!為一智光父子,徹頭宜頌,所謂誨人不倦,無過於佛,誠然佛寶之恩,不可思議。以上如來說偈重頌已竟。

△四、智光父子發心三:初、智光承教請問報恩二:初、讚歎知恩。

爾時,智光長者及諸子等,聞佛所說四種大恩,得未曾有,歡喜合掌而白佛言:「善哉,善哉!大慈世尊!為濁惡世不信因果、不孝父母、邪見眾生,說真妙法利樂世間。」

智光及諸子,是當機請法之人。聞佛所說,心得明悟,作慶幸想,不覺忻忭盈懷。故云得未曾有,歡喜合掌也。而以法喜充心,言表於外,不覺極口稱讚雙言。善哉以上,歎其奇聞也。大慈一句,方乃讚佛。慈必兼悲,四無量心,一慈皆備。以出世獨尊,故云大慈世尊。為濁下,正讚慈意。濁即五濁。因五濁障性,觸事不良,故云惡世。為字,正見真慈,是佛能為之心。(為字,訓與也,所以也。謂如來所以說與之慈心也。)不信因果者,邪見也。良以因果二字,世出世間,確實感應善惡,業緣受報好醜,必如影響不爽。而世人為迷惑所障,動執生疑,於因果杳然,故云不信。違背父母,故云不孝。此皆世人迷惑顛倒,故能招感生死,淪溺三途。今佛從慈悲心中,說出四恩戒懺之法,誠為真實妙法,利樂世間也。(稱真理說出,故名真法。投機之說,是為妙法。良以佛說父母恩,警覺不孝眾生,令行孝道。以行孝故,感生善道,即是利樂。然不孝者,必不忠。以佛說國王恩,令彼不忠之輩,發忠良心,酬君王之德。或現世成名,或後生善處,故為利樂。不信因果眾生,以佛說眾生恩,令知歷劫以來,互為父母,因改頭換面,迷而不知。令彼知因識果,迴心向善,當得善果,是為利樂。邪見眾生,非理謬計,撥無因果,執斷執常。佛說三寶恩,以正破邪,發起正信。可謂真實妙法,利樂之至也。)

△二、承恩求報。

「惟願世尊說報恩義。我等既悟甚深四恩,而今未知修何善業而報是恩?」

長者父子聞法欲報,不負所聞。子有孝親之心,父有入道之志,可謂知恩報恩,初不辜其來意也。

△二、如來教與十波羅蜜二:初、述前廣說。

佛告長者:「善男子等!我為五百長者先已廣說。」

如二卷中詳細發明。

△二、略為分別四:初、正教報恩深處。

「而今為汝略說少分。若善男子、善女人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精勤修行十波羅蜜,若有所得未名報恩;若人須臾能行一善,心無所得乃名報恩。」

少分者,略說也。若善等是能求菩提之人,阿耨菩提是所求之佛道。精勤者,不可怠惰也。十波羅蜜者,二卷文中有三種:曰布施,曰親近,曰真實。雖有十度之標,却無十度之名。今亦如是,有標無釋,但說利益。若准二卷獨說布施,今既無布施之名,何必泥住?還依尋常十度解之何妨?梵語波羅蜜,此云到彼岸。借喻顯法,前已解過,為初學不妨再說。如世間大河,這邊為此岸,那邊為彼岸,河心為中流。此岸有苦,彼岸有樂。如世間人為苦所逼,欲逃此苦求達彼岸,奈河水所隔不能自渡,須待船筏渡之。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中流喻煩惱,船筏喻布施等十法。若人念生死苦發菩提心,欲求佛果大涅槃者,奈煩惱不能自斷,須行布施等能度諸惑,如乘船渡河也。且如布施能度慳悋煩惱,得達解脫彼岸矣。彼九法皆然。持戒度違犯,忍辱度嗔心,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昏散,智慧度愚癡,方便度守空,願心度退縮,力能度怯弱,智能度無明。以此十種能度十蔽,令人成道,即如乘船得達彼岸矣。若有下,以有所得是著相法,能所未亡盡墮有為功用,奚得為報恩哉?言其不合佛意也。若人下,正教與真實報恩之法。謂若人須臾之間能行一善,心無所得,即能所皆空三輪俱寂,分合佛意乃名報恩也。如其一善既爾,十度亦然,可謂知恩報恩與佛志同。

△二、徵釋深義所以。

「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觸無所得,乃成佛道化諸眾生。」

躡上文所以心無所得,自利可矣,更名報佛恩者,有何益也?言一切如來未成佛時,以觸無所得,乃得成佛。觸字當訓向字,言凡有所向,一切事理,能所兩空,空相亦離。如《圓覺經》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此則方為真無所得,於理相合,始能自他兩利,故能成佛化眾也。

△三、勸行深法報恩。

「若有淨信善男子等,得聞是經,信解、受持、解說、書寫,以無所得三輪體空,竊為一人說四句法,除邪見心,趣向菩提,是即名為報於四恩。」

不疑曰信,悟理曰解,領納為受,奉行為持,釋義為解,講演為說,染翰為書,模畫為寫,以上皆是二利之行也。以無所得為標,三輪體空為釋。由前云無所得者,恐人不解此,如來自釋,所謂凡行一行,不知有我,則我執空;不知有法,法執空;空亦不著,是離法愛。若如此行,是為三輪體空。且為自利,竊為下利他。然既為利他,而必竊為者,以劣顯勝也。劣者,謂孤陋寡聞,語言拙俗,不能於高堂廣眾中說,只可私竊處為一人,又不能多說,隨其所解,說四句法。四句雖微,是佛正法,正能破邪,亦能成道。凡一切事理法行,皆達三空,方為二利深法也。除邪二句,二利皆可。若約自利說,以著相為邪見,能達三空為除。既達三空,乃是趣向菩提之妙行耳。若作利他說,令他人亦達三空,除邪見,向菩提,以公物之心必不無也。若果能行之,四恩皆報矣。

△四、重徵轉釋教化。

「何以故?是人當得無上菩提,展轉教化無量眾生令入佛道,三寶種子永不斷絕。」

此徵最重。謂必以三空說法,為報恩者果。何以故?以是人三輪體空,自他兩利,是成佛正行,當得無上菩提。必授受相傳,故曰展轉教化。展轉即授受也。無量者,必自少而多。自今而後,愈後而愈廣。故所化者,有無量眾生,皆成佛道。三寶不絕者,紹隆佛種也。然既令佛種不斷,故為報恩之實行也。(是人即能說四句之人。)

△三、智光父子聞法獲益三:初、智光得不退轉。

爾時,智光長者聞是偈已,得忍辱三昧,厭離世間,得不退轉。

此是經家敘置忍辱三昧,不必別說。即聞前諸偈,及心無所得之句,得大冥悟,默契於心。如忍事人,凡有所辱,不與人辯,默忍於心。此亦如是,冥悟於心,未曾呈解,故經家敘之也。三昧云正受,謂不受諸受,於道相合,自得受用,故云三昧。厭離世間者,由聞心無所著,是入道妙行,方知世間六塵,觸處皆著,故生厭欲離。此是初心人最好念頭,為後出家。案若夫深位菩薩,尚不著空,何況染塵?所以常遊三界,隨事度生,又何必生厭?此初心人比他不得,故厭之,所以求離也。得不退轉者,不必約三不退位次說,且說既得冥悟,厭離塵世,這點念頭,不敢退轉。所以四卷中方求出家,五卷中請佛說清淨樂遠離行之法,佛始教與十二頭陀。葢依前後文義照應,且浮淺說如此。若從義不從文,智光既是大機,則一念不退,已入地上,破無明惑,永不退失中道正念,可謂地上菩薩矣。兩義俱存。

△二、子等發菩提心。

時諸子等八千人俱得此三昧,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三昧亦忍辱也。阿耨等可知。無等等者,謂諸發心中菩提心最,菩提可等餘心,更無別心可等菩提。此說是舉首兼眾之謂。又有一說,等謂平等,言再無相等之心與菩提心等之,故云無等等,以華嚴百喻不及故。

△三、會眾得法眼淨。

四萬八千人亦證三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此即法會先在之眾也。三昧同前。遠塵等,是從心無所得中所得之益。塵有麤細,垢有淺深。麤即六塵,細即法執。垢有淺深者,淺即妄識,深即智愛。法眼者,法即法身,眼即真智。謂此等根利,一聞心無所得,頓然心境皆空。法執空,即遠塵也。智愛無,即離垢也。既離智愛,真智顯露,親見法身,故云得法眼淨。《楞嚴》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即此謂也。以上談佛心地熏修引發四恩應報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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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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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367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清神京外栴檀寺沙門 來舟 註

△二、智光發心出家請佛除疑說法二(此科內含三卷,大義即四卷、五卷、六卷):初、正投出家述疑請法二:初、品題。

厭捨品第三

厭者,憎惡也。捨者,脫離也。智光因聞心無所得,名為報恩。反思塵事之繁擾,心不能靜,以厭惡求離,捨俗出家,故名厭捨。

△二、經文四:初、正陳疑問四:初、經家敘儀。

爾時,智光長者承佛威神,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恭敬合掌而白佛言:

承佛威神者,謂佛見智光,因聞前品發其大志,故以神力加之令彼騰疑,致請經家歸恩於佛,故敘之。

△二、感恩述懷。

「世尊!我今從佛聞是報恩甚深妙法,心懷踊躍得未曾有,如饑渴人遇甘露食。我今樂欲酬報四恩,投佛法僧出家修道,常勤精進希證菩提。」

心懷等二句,有通別兩說。通謂聞佛說偈重示四恩,更加戒懺微細發明,向所未聞今得聞之,故踊躍稱歎未有也。別者即心無所得一句是親切處,從此得悟故云得未曾有。然未曾有即是無所得,所謂三輪體空也。以妙達佛意,凡一切自他兩利事理之中必達三空,方是真實契道之行。長者一聞不覺忻忭盈懷,故曰踊躍。向佛呈解故云未有。以悟為得,得無所得真無漏法。如饑二句,謂已往不得一乘法味如饑,未得智水灌既如渴,今聞妙法開我襟懷充足本志,如飲甘露饑渴皆除也。以上皆是感恩。我今下述懷,謂既得悟法宜知恩報恩,故投三寶出家修證也。然報恩必欲出家者,據佛言以無所得心方為報恩,假若在家為俗事擾擾不得心淨,故求出家離塵,必三空易得,故云希證菩提。

△三、引昔述疑二:初、讚在家疑三:初、說法唯心。

「佛大慈悲,於一時中,在毗舍離城,為無垢稱說甚深法:『汝無垢稱!以清淨心為善業根,以不善心為惡業根,心清淨故世界清淨,心雜穢故世界雜穢。我佛法中以心為主,一切諸法無不由心。』」

毗舍離,此云廣嚴。無垢稱,即是淨名。以無垢即淨,稱即是名,乃維摩詰翻過之言也。甚深法者,即惟心之法。以清淨下,正標惟心。良以清淨心,即三輪俱寂;不善心,即惡念縱橫。蓋心為發業招報之本,故曰根。下文釋之,如形直影端,容妍像麗。然心既清淨,則寂照無為,不著諸法,即無漏心。從此淨心所現世界,自然瑠璃為地,七寶莊嚴,無所不淨,故曰心清淨故,世界清淨。下二句反此。以心既雜穢,從穢心現出,故見便利不淨,瓦礫荊棘,亦無所不穢,故曰心雜穢故,世界雜穢(心兼聖凡,界兼情器)。我佛下,結一切諸法,該盡十法界依正。《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此經云:「以心為主,無不由心。」故天如大師造《唯心十法界圖》,本此也。

△二、稱讚在家。

「『汝今在家有大福德,眾寶瓔珞無不充足,男女眷屬安隱快樂,成就正見不謗三寶,以孝養心恭敬尊親,起大慈悲給施孤獨,乃至螻蟻尚不加害,忍辱為衣慈悲為室,尊敬有德心無憍慢,憐愍一切猶如赤子,不貪財利常修善捨,供養三寶心無厭足,為法捨身而無悋惜。如是白衣雖不出家,已具無量無邊功德。』」

既云在家,足知無垢稱乃居士也。有大下,歎德。以大福德三字總稱也。下皆別顯。以眾寶下,現世福果也。男女下,現世德表也。不謗三寶即是正見,約一體三寶說,以正見了達自性覺悟即佛寶,自性軌持即法寶,自性和合即僧寶。以不達自性者為謗,能達自性為不謗。然謗必不信,不信則不悟,此則因信達悟是為正見也。以孝下,歎其孝養尊親為眾善之本,此為現世之福相,又為當來之福因也。且約自利說。起大下,又歎利他,謂能給孤獨乃至蟻不加害等,乃現世之德相,又為當來之德因也。忍辱下,衣能遮體不露醜形,喻忍能遮恚不露嗔形。又衣能護體寒不能入,忍能護道禍不能入,蓋忍為入道之大本也。慈悲下,以室能容身,喻慈能容物。又室喻聖人所證之精奧處,以聖學盡於精奧,必慈悲彰之也。慈悲即仁,假有一物不被其澤,不滿仁道之分量。菩薩能發此心者,無生不度,無物不容,亦義含法空為座,但是缺文。若不法空,皆是有為功用,焉得後文授記菩提耶?尊敬有德者,亦見己之有德也。心無憍慢者,即法空為座之德也。何以知然?良以憍有八種,慢有七種,不假人法雙空,難以制伏。憐愍一切如赤子者,慈悲室之德也。不貪等至於捨身無悋,滿檀度也。如是二字,指無垢稱。雖不出家者,雖是活辭,言雖現居士身,却行菩薩道,故云已具等。即前檀度攝六萬行齊修,故云無量功德。(憍有八種者,謂壯盛憍、性憍、富貴憍、自在憍、壽命憍、聰明憍、行菩憍、色憍。慢有七者,謂慢、我慢、過慢、慢、過慢、增上慢、卑劣慢、邪慢。以陵他曰慢,自恃為憍。)

△三、兼以授記。

「『汝於來世,萬行圓滿,超過三界,證大菩提。汝所修心,即真沙門,亦婆羅門,是真比丘,是真出家。如是之人,此則名為在家、出家。』」

萬行圓滿因具足,證大菩提果具足。超過三界者,必離分段生死,義兼不唯獨超三界,亦復超越三乘,亦離變易生死也。以上授與來記。汝所下,讚現世修行,以凡夫修身,菩薩修心。真沙門者,不以身為沙門,以心為沙門也。假如身被法服,而心不入道者,但名字比丘耳。身雖白衣,而心能入道者,真比丘也。雖有妻子,心出三界者,真出家也。以上皆是佛言,智光述之,意在有疑。

△二、斥出家疑三:初、正斥六羣。

「世尊或有一時,於迦蘭陀竹林精舍,為其惡性六羣比丘,說教誡法而告之言:『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入佛法海,信為根本;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若人出家不護禁戒,貪著世樂毀佛戒寶,或失正見入邪見林,引無量人墮大深坑,如是比丘不名出家,非是沙門非婆羅門,形似沙門心常在家,如是沙門無遠離行。』」

《大智度論》云:竹林精舍在耆闍崛山中,其地平坦嚴淨,勝於餘處。佛曾於中說法,故有精舍。迦蘭無翻,即園名。精舍謂精雅堂,舍即法堂也。六羣者,於佛世時,聚集成眾,作諸非威儀事。羣出隊入,故名六羣。一、蘭陀,即車匿,釋種也。二、迦留陀夷,此云黑光。此二人性多貪痴,不受人語,住迦尸黑山聚落,作諸非威儀事。時黑山聚落諸優婆塞來白佛言:「六羣比丘於彼聚落作諸非法。」佛令阿難同六十比丘往彼作驅出羯磨。二人知之,出一由旬外,迎請阿難,即求懺悔言:「我所作非善,從今已去,不敢復作。」即同阿難還至佛所。三、文陀達多,四、摩醯沙達多,五、馬師,此三人性多愚痴,不受人語。六、滿宿,性多瞋恚。此四人皆釋種,常作非威儀事。因不受人語,故云惡性。六人各聚眾不法,故云六羣。佛為說教誡法者,即教誨警誡,欲彼改過成善也。汝等下,正教誡之言。謂佛法如大海,信為能入,且為根本。如十一善法,信為其首,乃入道之原也。以上二句勉信,足知向之不信也。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者,勉戒,足知向之不戒也。若人下,皆斥辱易知。深坑,指地獄說。如是下,指名痛斥。謂貌似佛子,心非佛子,故云不名出家。以其形具僧體,心不染道,故云非是沙門。以身居聚落,心無淨行,故云非婆羅門。以俗情未退,解脫未成,故云無遠離行(能超塵離見,方為真遠離行。六羣未得,故以斥之)。

△二、說遠離行。

「『遠離之行,有其二種:一身遠離,二心遠離。身遠離者,若人出家,身處空閑,不染欲境,名身遠離。身雖離故,心貪欲境,如是之人,不名遠離。若淨信男,及淨信女,身居聚落,發無上心,以大慈悲,饒益一切,如是修行,名真遠離。』」

遠離下,標舉列名。身遠下,釋義。出家者,棄捨祖業,割愛辭親,為身出世俗之家。空閑者,或深山窮谷,或清雅園林,安居進道,不為聲色所惑,故曰不染欲境。以其身安道存,即身遠離也。身雖下四句,乃反顯痛斥之。若淨下,明真遠離行,不落形跡,故云若男若女。如其居塵不染,信道不疑,故名淨信。聚落者,乃五欲繁華之處。無上心者,即凡心而發佛心。大慈悲者,即塵勞而行佛行。有自他兩利之功,故云饒益一切。如是下,結讚。良以修行一事,元不局在家出家,要在絕妄明真,超凡入聖者,可以承當。若夫狂心未歇,逐境攀緣,雖處深山,繫念塵世,如是之流,出家俗漢,生死業根。所以佛斥非遠離行者,斥之當也。有等身雖在家,心遊覺海,五塵融為自性,六念合入菩提,仍從大悲心中,流出妙行,饒益有情,如是之人,即纏出纏。是以如來極口稱揚真遠行。

△三、六羣獲益。

「於是六群,惡性比丘,聞是法音,得柔順忍。」

凡性惡者多剛,剛者多逆。今聞佛斥,生大慚愧,惡性頓釋,直下柔順。所謂狂心歇處,即是菩提。雖然,猶歸於世尊應病之良劑耳。是知淨名會上,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即如是矣。

△四、求佛決答四:初、述疑讚請。

「然今我等雖信佛說,各各懷疑意未決定。善哉,世尊!能斷世間一切疑者,於一切法得自在者,真實語者,無二語者,是知道者,是開道者。惟願如來為我等輩及未來世一切有情,捨於方便說真實法,永離疑悔令入佛道。」

然為轉文之辭,雖是未畢之語,因佛已往皆真實語,不敢不信,奈心中不了,未免懷疑,故云雖信。疑非一人,故云各各。意欲出家,因斥六群,故未決定。以上述疑。善哉下,讚佛意在求實也。以佛語不定,取捨兩難,望佛實說,故先稱善哉。此為總讚,下為別讚。能斷疑者,讚佛智透徹也。於法自在者,讚權實一體也。真實語者,讚稱理之說也。無二語者,言之決也。知道者,謂佛能親證也。開道者,謂佛能指示也。以上如此稱讚,意望一決,所以下文哀懇,故云惟願等。我輩,謂現前大眾。未來,即後輩眾生。方便屬權,而明知抑揚是權,又不得不疑,故望佛捨之。唯說真實,是親切之懇,以一言剖斷,更不猶豫,故云永離疑悔。直下翻身,便趨覺海,故云令入佛道。

△二、復陳己見。

「今此會中有二菩薩:一者、出家,二者、在家。是二菩薩善能利樂一切有情而無休息。如我惟忖:『出家菩薩不及在家修菩薩行。』」

有二菩薩,是兩種人皆行菩薩道者。出家,謂拋別六親剃除鬚髮者。在家,謂六親合會居塵不染者。是二下,謂形別道同也。善能者,應物曲巧。利樂者,得意亡言。有情言一切者,乃不擇其機。無休息者,乃誨人不倦。惟忖者,己意推度。出家不及在家者,以其拋別父母以無養親之道也。

△三、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昔有金輪轉輪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厭離世間無常苦空,捨輪王位如棄洟唾,清淨出家入於佛道。是時後宮夫人婇女八萬四千,見王出家各懷戀慕,心生號慟生大逼惱,起愛別離如地獄苦。金輪聖王初受位時,所感寶女及王千子大臣眷屬,共傷離別捨位出家,號泣之聲滿四天下,此諸眷屬各作是言:『我王福智無量無邊,如何見棄捨我出家?哀哉苦哉!世間空虗,後今已去無依無怙。』」

初句徵,謂所以出家反不如在家修行者何也。昔有下,釋。金輪王出於增劫,釋迦出於減劫,未嘗親見或展轉聞知,故云昔有金輪王。解見初卷。發阿等,即能發之心。厭離等,是發心之本。無常者,謂世有遷流,界有成壞,人有生死,物有轉變,皆為無常所逼,故曰苦。終歸滅盡,故曰空。因厭苦空,故捨王位。以撒手弗顧,故云如棄洟唾。以纖塵不染,故云清淨出家。以修行證果,不負其志,故云入於佛道。是時下,宮眷哀號,悲慟戀慕,如人子之喪考妣也。如地獄苦者,以地獄罪苦為業火所逼,愛別離苦亦為憂火所逼,比如地獄,非真地獄也。以上先述夫人婇女等悲戀如此。金輪下,又述寶女千子及諸臣民等別離之情狀如此也。號泣下,以四海之內皆為王民,君為臣民之主,君既出家,人無所依,而何處不知,何人不痛,故號泣之聲滿四天下也。世間空虗者,乃哀痛無依之詞。應知此乃智光推度,出家固妙,唯此傷慈,又何忍心哉。

△四、轉申疑難。

「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歸佛法僧發菩提心,捨離父母出家入道,父母憐愍恩念情深,離別悲哀感動天地,如涸轍魚宛轉於地,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輪王眷屬之心。出家菩薩饒益眾生,云何嬈害父母妻子,令無量人受大苦惱?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無慈無悲不利眾生,是故非如在家菩薩具大慈悲,憐愍眾生利益一切。」

此又引淨信男女念生死求解脫,未嘗不高尚其志。其父母哀號不捨,亦世人之常情。如涸下,取喻。轍者,車輪所輾之跡。涸者,枯也。魚入枯轍,宛轉必死。比父母哭子,肝胆碎裂,與魚無別。故云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下,與前喻會同。當知前喻乃以下悲上,此喻以父悲子。其上下雖別,而悲痛是同也。蓋以上二種,但是引事。出家下,方是疑難。謂菩薩所以出家者,元為饒益眾生。若如上二事,不唯無益於父母等,而反成嬈害,不得不疑。故曰云何。以是下,躡住前文,責其大過。上不念父母鞠養之恩為無慈,下不念妻子恩愛之情為無悲。至親至愛者,尚不能顧,況眾生耶?故云不利眾生。是故二字承前。非如下,結顯。謂在家菩薩,上不離父母,下不離妻子,慈悲憐愍皆具。豈不是憐愍眾生,利益一切者耶?良以法不孤起,教藉緣興,不假疑難,則出家大益,何以興焉?然智光之見,猶未脫俗。引生死之根,為利生之益,不亦悲乎?(生死根者,恩愛也。恩愛不離,生死罔脫。故此言根。)

△二、佛與決疑三:初、讚責不當。

爾時,佛告智光長者:「善哉,善哉!汝大慈悲,勸請我說出家、在家二種勝劣。汝今所問出家菩薩不如在家,是義不然。」

善哉者,讚美其請,欲佛分別勝劣,意有利他之美,所以稱善。重稱者,善之至也,意在不得此舉,不得聞出家之妙。汝今下,又責其不當者,因不知出家之底蘊也。

△二、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何以故?出家菩薩以正慧力,微細觀察在家所有種種過失。」

所以雖引佛言,猶責其不然者,何謂也?謂出家者有慧力故。然慧之言正者,有揀別意。良以出家菩薩,高尚其志,參求知識,得聞正法,引發正智,復以智慧入理深究,故云微細觀察。以不致荒唐曰微,不致粗浮曰細,始覺內照曰觀,會事歸理曰察,此出家之勝也。凡讀者當於微細觀察,斷一斷在家等。另舉言在家者,雖有出世之心,未免塵勞之累,不能徧參知識,不暇博覽聖教,則正慧無由而生焉。更有五欲濁心,貪求繫念,及逐境攀緣,故云種種過失。(此處智光應有一問。問曰:如佛所說出家之勝者,昔日稱讚無垢稱名真出家,何得佛語相違耶?世尊應答:無垢稱者,金粟如來之現身也。為在家畢竟不能出家者,現居士身,行菩薩道,故我稱歎其德,為引在家行道之方便耳。若夫真實入道,誠讓出家,則見前後照應,文義相接。)

△三、廣說諸喻九:初、貪如大海喻六:初、標立喻本。

「所謂世間一切舍宅積聚其中不知滿足,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滿足。」

世間即三界之內,舍宅即五蘊之身。阿賴耶識如宅主,謂眾生識性主人,依五蘊而住,故將五蘊身呼舍宅。下皆倣此。又舍宅能容物,喻人之貪心。下句正明其貪。凡諸可欲五塵,雖能積聚,猶不知足,而譬如大海吞流無異。前云種種過失者,此其一也。

△二、舉譬吞流。

「善男子!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有阿耨池,四大龍王各居一角。東南龍王白象頭、西南龍王水牛頭、西北龍王獅子頭、東北龍王大馬頭,各從四角涌出大河:一、殑伽河,其水所至,白象隨出;二、信渡河,其水所至,水牛隨出;三、縛芻河,其水所至,獅子隨出;四、私陀河,其水所至,大馬隨出。如是大河,一一河各有五百中河,中河各有無量小河,是大、中、小一切眾水皆入大海,然此大海未曾滿足。」

阿耨池,《西域記》云:「南贍部洲之中,有阿那婆達多池,華言無熱惱,或曰阿耨達池。(有云:阿耨達,梵語之訛也。良以五天竺國梵言不同,余意謂非畢竟訛也。)在香山之南,大雪山北,周八百里,金、銀、銅、鐵、琉璃、頗胝,飾其岸焉。金沙瀰漫,清波皎鏡。大地菩薩,以願力故,化為龍王,於中潛宅,出清冷水。是以池東面金牛口,流出殑伽河,繞池一匝,入東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渡河,繞池一匝,流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馬口,流出縛芻河,繞池一匝,流入西北海。池北面頗胝獅子口,流出徙多河,繞池一匝,流入東北海。或曰:潛流地下,出積石山,即徙多河之流,為中國之河源也。」(殑伽,此云天堂來,見從高處來故。信渡,此云驗河。縛芻,此云青河。徙多,此云冷河。皆從池中流出。)然本經與彼少異者,彼曰:龍王是菩薩化現,此經未言。此經明出龍王形相差別,曰白象頭、水牛頭等,彼則未出。又彼曰:河從池之四面,各有流出河口,如金牛口、金象口等。此經無河口名,且曰:河從四角流出。然彼此互有隱顯則可,惟面之與角相反無准者,或角者是河流所歸之海,曰角則無疑矣。然經中明云:各從四角涌出大河者,或譯人之誤面為角,亦未可知。再不然,必西域記誤角為面,亦未可知。雖今經作喻,事出假設,然名相之疑,不可不辨。餘文易知不解。(此經私陀,即彼徙多。)

△三、以法合喻。

「世間眾生所有一切居處舍宅亦復如是,聚諸珍寶從四方來,悉入宅中未曾滿足,多求積聚造種種罪,無常忽至棄捨故宅。是時宅主隨業受報,經無量劫終無所歸。」

世間眾生,指能貪之人。聚諸珍寶,即所貪之物。舍宅即身,故云亦復如是。合前大海吞流也。聚諸下,四方,合上四大河。諸珍寶,合上中河、小河及無量流派。悉入下,合前眾流歸海等。多求積聚者,得一望二,得少望多,乃至愈得愈為不足者,亦眾生常情,與彼大海未曾滿足無異也。多求下,明因貪造業者,蓋為多求必失正,或謀財以喪德,或希色而昧心,皆不應而強作,至於圖奪傷殺等,故名造種種罪。無常忽至者,死時不保朝暮也。棄捨故宅者,死尸已撇也。宅主,即阿賴耶。識隨業者,即業牽識走也。業謂引業,即在日所作善惡事務,薰成業種,由業牽引,隨業受報,而眾生無自由分也。嗚呼!若不遇諸佛菩薩大善知識,開示發心,克志修道,不唯今生不能脫離無常,乃至盡未來際,終無所歸,反顯惟見佛性,證菩提,為所歸向也。

△四、釋明宅義。

「善男子!所為宅者即五蘊身,其宅主者是汝本識。」

五蘊者,即色受想行識也。然色蘊雖寬,且約自己父母所生者高低肥瘦容顏差別為色法,後四總一心法。受者,謂領納前境覺知違順者是。想者,於所緣境記憶不忘者是。行者,謂念念遷流新新不住者是。識者,了別前境含藏種子者是。五法謂蘊者即藏義,以含藏佛性故。本識即識蘊,前五蘊為通說,本識別顯,即眾生帶惑之佛性也。然佛性在五蘊身中,如人依宅而住也。

△五、智者不受。

「誰有智者樂有為宅?唯有菩薩安樂寶宮,離老、病、死、憂、悲、苦、惱。若有利根淨信深厚善男子等,欲度父母、妻子、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宅者,須歸三寶,出家學道。」

有為即眾生造業,有所作為故。誰有二句,激勵之言,謂有智之者,必不樂著五蘊為依,必不貪著五塵造業。唯有下,菩薩即智人。寶宮喻涅槃,菩薩依之如住宮室。涅槃為斷德,而於中煩惱皆盡,生死永亡,故云離老病等。若有下,勸修。一聞千悟為利根,決志不疑為淨信,信之篤實為深厚。善男子等即淨信之人。欲度父母者,是我世尊勸人盡其子道,如目連之救母也。度妻者,盡其夫道,如佛度耶輸也。度眷屬者,盡其父兄之道,亦如佛度羅云及難陀等。無為即涅槃。甘露喻菩提。宅者依託也。凡夫依宅住,聖人依菩提涅槃住。須智理契合,故云令入。須歸下,正勸也。須者必用也。歸者依向也。以三寶為依託,得其良師也。出家有二種:剃除鬚髮者始出世俗家,超脫生死者更出三界家。學道二字即止觀定慧能悟能行者也。蓋因智光有出家之志,猶豫不決,故如來特用法喻一抑一揚,亦乘時應病之良藥也。

△六、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曰:

此標舉也。偈頌有二種:一、祗夜,二、伽陀。祗夜謂重頌,即頌上長行。伽陀云孤起,不頌長行,孤另頌之。

「出家菩薩勝在家,算分喻分莫能比。」

此正頌初二句,頌喻本也。算謂籌算,以數較計,知其分量者是。分即分數,謂以在家較量出家者,盡其算數之極,猶不及出家之一分。喻分者,謂譬喻比之盡其極,亦不及出家之一分,故云莫能比。此但標定,下喻釋之。

「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出家閒曠若虗空,自在無為離繫著。諦觀在家多過失,造諸罪業無有邊。」

此不頌長行,突然而出,為孤起頌。如牢獄者,但言有拘礙,不得自在,故云逼迫。俗語云:兒女金枷,妻子玉鎻。為情緣所迫,恩愛纏縛,欲求解脫,似覺為難,故比如牢獄,非罵人也。出家閒曠者,謂上無王差所繫,下無妻子牽連,孤雲野鶴,無所罣礙,故喻虗空自在。無為者,喻所得之道果,即離繫果也。諦觀等二句,因出家閑曠,對顯在家過失。良以世間牢獄,不禁無罪之人;在家過失,正顯有情自造。逐境運用為業,惡業成就為罪,罪之多曰無邊。古德云:「十纏十使,積成有漏之因;六根六塵,妄作無邊之罪」是也。

「營生貪求恒不足,猶如大海難可滿。阿耨達池龍王等,四角涌出四大河,大中小河所有水,晝夜流注無蹔歇,然彼大海未嘗滿,所貪舍宅亦如是。」

此正頌貪喻也。初句是法,次下皆喻。運用活計曰營生,希望謀取曰貪求,愈得愈求曰不足。故死心禪師云:「冷笑富家翁,營生忙似箭。囤裡米生虫,庫中錢爛串。日裏把秤稱,夜來點燈算。形骸似傀儡,莫教繩索斷。」良哉斯言!世間富翁,大約如此。次句大海,喻貪心。四河為總、中、小,又是四河分開之流派耳。總該一切江、河、淮、濟,晝夜流注,無蹔時停歇,皆歸於海。然彼大海,未嘗滿足,此但為喻。末句法合。所貪舍宅者,即具貪心之身也。合上大海,故云亦如是。

「在家多起諸惡業,未嘗洗懺令滅除,空知愛念危脆身,不覺命隨朝露盡。琰魔使者相催逼,妻子屋宅無所隨,幽冥黑闇長夜中,獨往死門隨業受。諸佛出現起悲愍,欲令眾生厭世間,汝今已獲難得身,當勤精進勿放逸。在家屋宅深可厭,空寂寶舍難思議,永離病苦及憂惱。」

此段孤起警策,令人著眼。初句明業,謂在家者有妻子產業,五欲交心,以心隨境動,而身口隨心,則何業不造乎?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假有慚愧者,洗心求懺,可令滅除。如身濁不淨,洗之則潔矣。今云未嘗者,蓋在家人五欲堆頭,以為常事,任運不知,何能求懺?固此積習之久,則為墮緣矣。哀哉!空知下,廣明生死迅速以警之也。且世人明知肉身危脆,誰不保之?然危者不得久安,脆者知其必死,是以愛之念之,豐衣足食,醫之藥之,欲求長壽,却不肯洗心求懺,戒定修心,故曰空知。所以日往月來,死時將至,猶未曉解,故云不覺。朝露者,即清晨露水,日出則盡,一息不還,嗚呼死矣!琰魔即是閻君,使者即是鬼使,催逼者不容展限到此。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故云妻子等。幽冥黑闇,即是地獄。經云:「鐵圍兩間,幽闇之處,名為地獄。人死有罪者,必入其中。」獨往者,言至親不能相隨,權勢不能相救,唯孤魂自逝,投入死門。隨業受者,業謂生前所造之因,受是領納地獄之苦。蓋魂隨業引,苦隨業受,如影隨形,莫能迯之也。諸佛下,出佛本意。謂佛所出世者,以慈悲愍念,說無常苦空,生死迅速,令人厭生死苦,發菩提心,證無上道。(頌中無發心證道者,義該也。)世間有二種:一、無情器世間,有成住壞空;二、即有情眾生世間,有生老病死。二皆無常,故令厭之。欲因厭求脫,即佛之慈悲也。汝今下,誡囑也。難得身,即是人身。以六道中,唯人身難得。故裴相序《圓覺》云:「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惟人道為能耳。」可謂六道中,獨人身難得也。下句勸修。謂既得人身,不可空過,須發勤勞心,起精進行,勿得放逸。下句正出可厭。如前文云「逼迫如牢獄,貪望如大海」等,意在令離也。空寂者,亦如前文「出家閒曠,等若虗空。」寶舍者,謂出家人,以戒定慧品,蘊於身中,如舍盛寶,故云寶舍。難思議者,亦如前文「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得比。」意在勸人必行也。永離病苦等,其義最深。謂身病、心病。憂惱者,即五住煩惱,心病也。病苦者,即二種生死,身病也。出家成道,不復更生,故云永離。

「諸有智者善觀察,當求淨信善男女,欲度父母及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城。願求出家修妙道,漸漸修行成正覺,當轉無上大法輪。」

此頌智者不受生死也。承上在家之過,出家之功,既明於前,是以智者善須觀察之。當求下,是頌長行若有淨信深厚善男子等。奈何當求二字,文義不順,宜用若有二字,則與長行照應。然諸有智者一句,是頌長行誰有智者等文。故知若有二字,前後無違。若用當求二字,無味之甚。縱然將錯就錯釋之,終不順義。或譯人之錯,或謄錄之訛。假若必就當求釋者,作佛命智者當觀察求機說。若淨信欲度父母之人,願求出家修行妙道,必欲漸漸修行成等正覺者,汝當為他轉無上大法。何也?彼既出家修行妙道,漸成正覺,非無上大法,不稱其機。應知此解,於義則可,應長行則不可。思之。

△二、石火燒木喻四:初、正說譬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世舍宅猶如石火,深生厭患。何以故?譬如微火能燒一切諸艸木等。」

石火者,如打石所出一星之火。而深生厭患者,謂一星之火雖微,放蕩能燒萬頃之荒,故厭患可畏。譬如二字雷同猶如,當改石火雖微,於標釋皆順。

△二、以法合喻。

「世間舍宅亦復如是,貪心求覔馳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於一切時追求無厭;若無所得,心生熱惱日夜追求。是故世間一切舍宅,能生無量煩惱之火,為起貪心恒無知足。世間財寶猶如艸木,貪欲之心如世舍宅。」

舍宅即眾生身,後皆倣此。亦復下,合喻。以身合宅,貪合石火。貪心求覔等,言希望無厭,合上石火燒木亦不知厭。然求覔必使馳走者,貪之表也。謂念起於心,形動於身,使之不得自由,亦如石火蔓延,觸處皆燒,不能自息也。若有下,謂求之稱心受用,愈得愈不足,而聖人觀之如火可畏,眾生更加追求,且盡一切時而無厭足,此言稱意則滋貪。若無下,又因貪不得,熱惱生瞋,以瞋助貪,而貪之愈急,故云日夜追求。言追求者,即不當貪而強貪,未免勞身勞心,此又因貪見痴也。是故下,躡上顯害。能生無量煩惱火者,言其根隨諸惑頓然皆起,又不止上之三種也。為起下,因害推本。皆為起一念貪心,恒無知足使然也。世間下,結合前喻。謂財寶如草木,下句當云貪欲如石火,而不言石火。言舍宅者,舍宅即是眾生,舍宅即火也。良以艸木為石火燒盡,財寶為貪心攝盡也。

△三、結喻火宅。

「以是因緣,一切諸佛說於三界名為火宅。善男子!出家菩薩能如是觀,厭離世間,名真出家。」

初句躡前。由一貪心引諸煩惱,晝夜逼迫,苦身勞心,是這等因緣,所以一切諸佛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正欲令人厭離此也。然因緣有兩解:一、則通說,如因由緣故,謂一念舉貪,引起無量塵勞煩惱,以能引為因緣也。二、別說,亦可親生為因,即貪心;助法為緣,即財欲。由世間財欲等諸惑勾引為緣,貪心始發,以因緣付合無量苦,生種種逼迫,非火宅而何哉?善男下,結勸。

△四、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出家菩薩觀世宅,猶如人間微少火,一切艸木漸能燒,世宅當知亦如是。眾生所有眾財寶,更互追求常不足,求不得苦恒在心,老病死火無時滅。以是因緣諸世尊,說於三界為火宅。若欲超過三界苦,應修梵行作沙門,三昧神通得現前,自利利他悉圓滿。」

初句標定,次二句頌喻。世宅下,頌法合。眾生下,明貪心轉盛。更互者,非一人舉世皆然。追求者,苦心也。常不足者,謂追求稱心猶自不足,貪之愈盛也。求不得苦者,謂求之不得苦逼於心引起瞋也。老病下,言火者,非獨貪心一種,而老病死等皆為火也。無時滅者,相續也。火宅詳如《法華》,恐繁不引。若欲下,頌前結勸。梵行即淨行,謂心不起貪方為梵行。作沙門者,勸出家也。三昧等,乃出家修行所得功德也。良以梵行戒也,三昧定也,神通乃定力發出之大用也。自利下,言兩利之功皆慧也。以始覺觀照自利之慧,復起後得智鑑機說法利他之慧,二慧皆足故云悉圓滿,總言戒定慧三學為沙門成道之大本也。

△三、石窟喪命喻二:初、標舉寶藏。

「復次,善男子!愛樂出家當觀舍宅,如彼深山石窟之中有大寶藏。」

如後合文,石窟喻舍宅,即自身也。寶藏喻善根,喻義在後,此但標舉耳。

△二、別喻父子八:初、長者大富。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家大富,財寶無量,奴婢、僕從、象、馬無數。」

此一科喻廣合略,若不配釋難盡其詳,理宜長者喻佛(不必引《法華疏》長者具十德,只泛言有德者,皆有長者之稱)。其家喻三界,從理涉事應身三界為教主,依止三界故以為家。家者統也,統身家於其中也。財富無量者,總喻如來法財萬德,一切功德皆具足也。奴婢僕從為男女使用之人,或喻權智隨實智使用,或喻八部鬼神隨佛護法如僕隨主也。象馬喻法門,無數言多種,《法華》云「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等是也。唯有一子者,喻諸眾生業果雖別同一佛性,故佛觀眾生猶如一子。

△二、命終付業。

「是父於後忽遭重病,名醫良藥不能救療。長者自知將死不久,即命其子而告之言:『凡我所有一切財寶付囑於汝,勤加守護,勿令漏失。』既付囑已,即便命終。」

忽遭重病者,喻佛示生三界與民同患,如九惱臂痛等。醫不能治者,喻諸定業,如金鎗馬麥等。自知將死不久者,如佛自知涅槃時至也。命其子等者,喻佛遺教也。一切財寶,喻戒定慧品之法財也。付囑下,喻佛囑累云依我四念處住戒,為汝等大師,勿喪法身,勿損慧命,不可退失菩提心等,即勤加守護勿令漏失之。言即便命終者,喻雙林入滅也。

△三、痴兒耗業。

「時長者子不順其命恣行放逸,既損家業財物散失,童僕迯逝而無所依。時彼老母心懷憂惱,遂得重病即便終歿,其子貧窮無所恃怙。」

子,喻生死。凡夫不順命者,喻佛徒遺言教,人不遵行也。恣行放逸者,喻眾生貪求五欲,無所忌憚也。損家財,喻自迷真性。童僕迯,喻善神遠離。無所依者,無善可恃也。老母亦終者,以父母皆喻佛方便,權智喻父,以實智及慈悲喻母。謂眾生不遵行佛法,造罪無機,佛雖慈悲,亦因之息化,即如母終。其子貧窮者,無聖人之法財如貧,無聖人之果位如窮。無所恃怙者,以母亡失所恃,父亡失所怙,內合眾生造罪,不得諸佛權實二智恃怙,孤煢極矣。

△四、採薪獲寶。

「遂投山谷,拾薪採果,貨鬻自給。彼時遇雪,入石窟中,權自憩息。然此窟中,是昔國王藏七寶所,無能知者,經數百千年,逈絕人迹。時彼貧人,業因緣故,偶入窟中,見無量金,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因而分割若干分金造立舍宅,若干分金為娶妻財,如是奴婢,如是象馬,隨心所欲,皆如其意。」

初三句,喻心逐境牽,業能感果。如貨鬻來果,不失為自給。此一喻歷三生也。痴兒、耗業、採薪等,喻前陰身。遇雪者,雪是寒物,喻死時也。入石窟者,喻中陰身投託母胎也。權自憩息者,喻後陰身報成,出胎為人時,前陰業息也。古國王,喻自己法身。七寶,喻性中所具法財功德。經百千年,逈絕人跡者,喻眾生迷失性寶,其來無始也。時彼貧人下,喻雖迷性寶,却有多劫善根因緣,得受後身。如彼人入窟,見無量金者,謂多劫善種成熟,今得富報。分割其金至皆如其意者,喻豐衣足食,受享五欲,功名富貴,所事稱心也。(問:前科痴兒耗業,喻眾生迷失性寶,造諸惡業。既造惡業,何感善報?答:八識含種有二種:一謂新薰,一謂宿種。新薰雖惡,未熟而隱;宿種雖遠,成熟而發。今言受善報者,宿習善種成熟,所以先受善報,有何疑乎?)

△五、群賊劫害。

「作是計時,有諸群賊為趂走鹿到於窟前,見此貧人以金分配,遂捨其鹿殺人取金。」

作是下,喻眾生正受五欲,為樂所迷之時也。群賊,喻琰魔。使者,即無常。殺鬼殺人,即鬼使勾魂,不讓人情。取金,即所作諸業,隨之去矣。現前財產,不屬已有也。應知此節,大警人心哉。所謂昨日廟堂,今歸黃土。賀者纔臨,而吊者隨至。嗚呼哀哉。

△六、以法合喻。(上之配釋者,因文長汗漫,喻無所歸,是以逐節配之,至此方是如來自合。當知前文亦遵此配,不為杜撰。)

「異痴凡夫亦復如是,深著世樂,不樂出離深山石窟如世舍宅,伏藏金寶猶如善根。琰魔使者即是群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喪失善根。」

初二句總合意,該痴兒耗業等義。深著世樂,合窟中分金,皆如其意。世樂,是世間五欲財利。深著,是眾生染著之心。不樂出離者,謂世人為五欲所迷,只恐貪之不多,求之不巧,享之不久,誰肯念生死,求出家,離煩惱,正顯愚痴凡夫也。深山等法,喻對合言。喻中深山石窟,即如世間之舍宅。五蘊,身也。伏藏金寶,猶如宿習善根,感今生之富貴。琰魔使者,即是羣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等,此言在日不修出世之行,貪戀五欲,又造惡因,死之必墮惡道也。然惡道之中,不聞父母三寶名字者,謂地獄中,舉目所視,皆牛頭阿傍,銅蛇鐵狗等。身之所受,皆刀山掛骨,劍樹穿身等。口中所噉,皆鑊湯洋銅,焦丸鐵糜等。耳之所聽,皆喝罵斥吒,刑具受苦之聲。嗚呼,何聞三寶之名,那見父母之面哉。若墮餓鬼道中,肢節火然,乃至擔沙負石,填河塞海,如是惡業所障,便是三寶、父母覿面相對,亦自障不見。畜生愚癡障性,或有見者聞者,而愚癡不識,亦雖見聞,而實不見聞也。又畜生知母不知父,縱然知母,亦愚癡顛倒,罔聞倫類,喪失善根者,可謂一失人身,萬劫不復矣。

△七、結勸出家。

「以是因緣,應當厭離,發於無上大菩提心,出家修道,希成妙覺。」

初句承上深著世樂至喪失善根之因緣。應當下,勸離是分所當為之事也。蓋厭塵者出塵,修道者成道,當以菩提心為因地心,妙覺為果地覺。雖然,假若在家繁擾,必多作少成,理應出家修道,如鳥出籠,無上妙覺庶其可望,故云希成。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標章,下正頌。

「愛樂在家諸菩薩,觀於舍宅如寶藏。譬如長者有一子,其家大富饒財寶,奴婢僕從及象馬,一切所須無不豐。於後長者身有病,舉世良醫皆拱手。」

此頌長者大富喻。初句即深著世樂不欲出離之人。諸菩薩者,稱呼也。如前文云在家菩薩、出家菩薩。觀於舍宅者,警策在家之人,令自己觀察己身也。如寶藏者,長文以金寶雖喻善根,然喻中因貪寶藏遭賊劫殺,彼法合因著世樂墮落三途,故佛教與應如是觀。此二句標住,下正頌譬喻,六句皆同長行。拱手二字,言長者病重必死醫不敢治,如搖頭拱手皆告辭不應之意,喻佛示滅勢不能留。

「臨終告命諸親族,付囑家財與其子,教誨令存孝養心,當勤享祀無斷絕。」

此頌臨終付業。告親族者,喻佛留法要,須同人天八部等。孝養享祀等者,皆喻依教奉行,佛種莫斷也。

「是時其子違父命,度縱愚癡多放逸,老母懷憂疾病身,又因惡子尋喪逝,眷屬乖離無所託。」

此頌癡兒耗業。父母,皆喻佛。權智,喻父實智。慈悲,喻母。惡子,喻凡夫。不信正法,如違父命。能生惡見,如縱愚放逸。尋者,俄也。喪逝,喻佛隱身不現,配准長行。

「拾薪貨鬻以為常。往彼山中遇風雪,入於石窟而蹔息。窟中往昔藏妙寶,已經久遠無人知。樵人得遇真金藏,心懷踊躍生希有。尋時分配真金寶,隨意所欲悉用之。或以造舍或妻財,奴婢象馬並車乘,校計未來無能捨。」

此頌採薪獲寶,與長行大同。

「群賊因鹿到其前,是彼怨家會遇時,遂殺貧人取金去。」

此頌群賊劫害。因鹿者,殺人取金之由致也。喻中群賊,因逐鹿見珍財以殺人,賊為貧人之怨家。法中殺鬼,因隨業見壽盡以追命,鬼亦世人之怨家。

「愚癡眾生亦如是,石窟猶如世間宅,伏藏真金比善根,琰魔鬼使如劫賊。」

此頌法合,世間即眾生,世間宅即身,餘皆准前。

「以是因緣諸佛子,早趣出家修善品,應觀身命類浮泡,勤修戒忍波羅蜜。當詣七寶菩提樹,金剛座上證如如,常住不滅難思議,轉正法輪化群品。」

此頌結勸出家也。初二句,謂眾生雖有善根受享五欲,而閻羅老子不順人情,無常殺鬼有何面目?故云以是因緣。諸佛子三字,是佛呼召警覺之辭。早趣下,佛勸智光等趂早出家。修善品者,乃勸行人履踐之功夫也。善品不出三學六度,此為直勸。下文令自觀身乃父母精血合成無常有死,觀命乃識息煖三連持數盡即亡,如浮漚水泡虗幻無堅以警策之。勤修戒忍等六度,舉二者言,非戒無以為基,非忍觸境則退,此二為入道根源,萬行之首引也。波羅蜜云到彼岸,良以本於戒忍資以萬行,而功圓行滿則究竟成佛,故云當詣七寶等。七寶表覺支,菩提即智果,樹表仁,覆座表斷果,金剛表堅,則成報身佛也,故云證如如。即法如如智,合法如如理,理智究竟自然常住不滅矣。然本是凡夫遂成佛果,推本則始於出家,是以出家至於成佛之功德,誠哉不可思議也。以上成佛為自利,末句利他,以其既能成佛理宜轉法,亦自然之道也。

△四、密觀辯毒喻七:初、毒雜甘露。

「復次,善男子!世間所有一切舍宅,猶如雜毒甘露飲食。」

舍宅亦眾生身。甘露云不死之藥,喻佛性不滅。毒能害命,喻煩惱惑心。雜謂混雜,喻眾生五蘊身中雖具佛性,却又具足一切煩惱種子。以有煩惱則招感生死,以有佛性則修證成佛,故云猶如等。《起信》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成阿賴耶識。」此則標舉大本也。

△二、聰子辯毒。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總慧利根,達迦樓羅祕密觀門,能辯妻藥善巧方便,父母恩憐愛念無比。時長者子為有事緣,往至鄽肆未及歸家。」

子,喻出家菩薩。長者,喻在家父母。此喻出家者,不惟自利,亦能救父母出苦。所謂一子出家,九祖生天,實利也。喻中子有聰利之資,能博覽群書,能通辯毒之術。喻出家人,因參近知識,博覽正教,能辯邪正因果等。迦樓,即金翅鳥王,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亦能辯毒。而後食之,乃妨害也。辯毒之術,借彼為名耳。祕密者,口傳心受,不許多人共得之法。喻佛心印,非機不傳。善巧方便,喻權法也。亦可祕密,喻實智。觀門,喻權智。父母下,皆喻中虗文,不可強配。若欲配者,事緣,喻修行。至鄽,喻利他。未及歸家,即出家也。

△三、親服毒藥。

「爾時父母,與諸親族,歡喜宴樂,具設甘饍。時有怨家,密以毒藥,致飲食中,無人覺知。是時父母,不知食中,有雜毒藥,遂令長幼,服雜毒食。其子後來,父母歡喜,所留飲食,賜與其子。」

父母宴樂,喻任運度日也。甘饍喻佛性,怨家喻無明。以無明不覺真性,隨緣轉生三細及至六粗,豈非怨家乎?豈非毒藥雜於甘饍乎?眾生因迷不覺,如父母不知有毒也。喻中父母不知令人服之者,假設之虗文。法中,以無明所覆十二類生,孰不具之也?子從父生,煩惱本具,義如留與。

△四、子藥解毒。

「是長者子未須飲食,念迦樓羅祕密觀門,便知食中有雜毒藥。其子雖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悞服毒藥。所以者何?若覺服毒更加悶亂,毒氣速發必令人死。即設方便白父母言:『我且不食如是飲食,蹔往市中却來當食。何以故?我先買得無價寶珠,留在櫃中而忘封閉。』於是父母聞說寶珠,生歡喜心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求阿伽陀解毒妙藥。既得此藥疾走還家,乳酥粆糖三味合煎和阿伽陀。作是藥已白父母言:『惟願父母服是甘露,此是雪山阿伽陀藥。所以者何?父母向來悞服毒藥,我所蹔出,本為父母及諸人等,求得如是不死妙藥。』」

子能辯毒不食者,喻出家菩薩以正法考驗,不受煩惱也。子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等者,喻出家菩薩雖知父母具煩惱生死,且不輕說。何也?恐其不信,反生其怒,怒必生謗,謗則墮苦,何異毒發而死?即設方便等,喻出家菩薩雖不受諸煩惱,猶不敢向人自誇,如子不敢直說,云我且不食等。蹔往市中等者,如出家菩薩向父母言:「我雖出家,尚未參學,待參學後,再來省近。」何以下,徵釋。買得寶珠,喻向來聞過佛法,心地法門誠然無價。留在櫃中,喻賴耶持種而忘封閉,是不曾封閉,喻心法種子內薰,漸漸增長。父母聞說下,喻出家菩薩父母聞知參學修道,亦歡喜不留,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下,喻出家人學無常師,有道者便參醫王,喻佛菩薩或大善知識,如欽風不遠千里而趨,故云馳走。阿伽陀,此云治一切病,故云妙藥,喻一乘大法,即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也。得藥還家,喻大道已成,回家度親也。如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目連入地獄救母超昇等。乳酥粆糖三味合煎者,喻大乘戒定慧品缺一不可也。和阿伽陀者,喻道借修成,修凴法證也。作是下,白父母服藥者,如子既成道,為親說法。惟願者,喻勸勉也。甘露者,讚法也。言雪山者,雪是白色,喻一乘白淨法,為諸佛所證者,已向我說也。所以下,徵釋上義,喻中為救父母求藥,法中為度父母求法也。不死之藥,喻一乘心法,即是眾生自有之真心,雖自心本具,非求不能自悟,故曰求得等。本有不遺,究竟不滅,故喻不死。依教修行,見性成佛,故喻妙藥。

△五、吐毒延壽。

「於是父母及眾人等,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服妙藥吐諸毒氣,便得不死更延壽命。」

父母等歡喜,喻教投機也。良以子對母言,法喻皆信,服藥喻修行,吐毒喻斷惑,不死即離死,既能斷惑,果則不生,再不受生死之苦也。更延壽命者,喻得證法身,真常不滅也。

△六、以法合喻。

「出家菩薩亦復如是,過去父母沉淪生死,現在父母不能出離,未來生死難可斷盡,現在煩惱難可伏除。以是因緣,為度父母及諸眾生,激發同體大慈悲心,求大菩提,出家入道。善男子!是名舍宅,如雜毒藥入甘美食。」

初二句總合救親。過去下,言三世父母出家能度。過去即前生。沈者,重也。墜,墮也。淪者,溺也。淹,沒也。謂生死如巨溺,沉淪即墮於生死,如人墮巨溺,淹沒不能自出也。現在即今世,不能出離者,如業果纏縛,誰肯求脫?未來即後世,言難可斷盡者,不能盡之也。以上言果。現在下,煩惱明因,謂種現熏發,不假定慧,誠難伏除。以是下,謂以是父母不能自度因緣,所以子即出家度之。激發下,謂父子至親,如法身皆同,故云同體。父母受苦,子何忍心?故激同體大悲,心欲救之。然既曰同體,該盡含生,又不止只救父母也。將欲救之,求大菩提者,誓願成佛也。所以始則出家,終則入道,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辯說法,能令過現父母斷惑證真,永離生死。是故盡人子之孝,追遠之誠,誠不辜佛化,不負己靈。蓋出家之功,可思議哉!善男子下,結文不全,但結初科,意在以總攝別,應知佛言自在也。(激發者,逆境動心也。)

△七、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世間所有諸舍宅,說名雜毒甘美食。」

此頌毒雜甘露。

「譬如長者有一子,聰明利智復多才,善迦樓羅祕密門,能辯毒藥巧方便。子有事緣往𨞬肆,蹔時貨易未還家。」

此頌聰子辯毒,與長行同。

「父每宴樂會諸親,百味珍饈皆具足。有一惡人持毒藥,密來致之於飲食。其子是時不在家,父母為兒留一分,舉家悞服雜毒藥。」

此頌親服毒藥。初二句,喻眾生貪五欲,戀塵勞,亦猶是矣。長行言怨家,頌中言惡人,蓋怨家即是惡人,喻根本無明也。長行言甘饍,頌言珍饈,通喻佛性也。密來下,喻無明雜佛性,不知不覺也。子不在家者,喻大乘根器,即世間而離世間也。舉家,喻五道凡夫,皆服無明毒也。為兒留一分者,因同分無明,除佛一位,其餘凡聖,通具如留。

「子念觀門知有毒,即便奔馳到醫所,求得伽陀不死藥。三味和煎藥已成,遂白諸親速令服,如是所服如甘露,差諸雜毒皆安樂。」

此頌子藥解毒也。初句以觀門辯毒,喻正知見人知因識果也。奔馳等,喻念生死苦投佛出家也。求不死藥,喻親證妙法而當體常住,故云不死。三味和煎,喻戒定慧品正助相佐也。白親服藥,喻子既成道度化父母也。所服如甘露者,喻大乘一言心得明悟也。差字去聲呼,即解毒愈病之義,喻子能說法父母奉行諸惑皆盡,出生死證涅槃,故云安樂。

「一切信心善男子,出家修道亦如是,為濟父母及眾生,所服煩惱諸毒藥。狂心顛倒造諸罪,永沉生死憂悲海,割愛辭親入佛道,得近調御大醫王。所修無漏阿伽陀,還生父母三界宅,令服法藥斷三障,當證無上菩提果。盡未來際常不滅,能度眾生作歸依,畢竟處於大涅槃,及佛菩提圓鏡智。」

此頌以法合喻也。初三句,合子求良藥,救親所服。下三句,即惑業苦三,合父母服毒也。割愛辭親,即是出家。應前為濟父母及諸眾生,所以出家,良以辭親實為救親,割愛始為真愛。若世俗恩愛不忘,生死不出,而自救不暇,焉能濟人耶?然必欲割愛辭親,而後成道者,蓋以恩愛牽連,為生死業根,是以割之辭之,一心不亂,正念修行,方入佛道矣。調御即佛,惟佛為出世間大醫王,以權實二智,三乘法藥,能治眾生生死大病。所以出家者,須要投佛,故云得近無漏。阿伽陀藥,略喻戒定慧,廣喻三十七品道法。應知此藥,該盡一切權實頓漸諸法,皆為斷惑證真之良劑也。所修二字,該義亦廣,即一切觀鍊熏修趣進之行,以無間道,達解脫道,而後果成是也。還生下,可謂倒駕慈航,從理涉事,應身三界,度化父母,及諸眾生也。令服法藥者,法性之藥,名為法藥,喻所說之法也。令服者,喻勸勉令修也。斷除三障者,令業障報障煩惱障,因盡果亡之謂也。當證下,謂三障既除,二死則盡,即是菩提涅槃,故云當證等。盡未下,謂自證而後,又復度生也。畢竟下,是令所度之人,證涅槃及圓鏡智也。當知此頌,展轉三次,始則子念父母,出家成道,成道而後,度父母成道,父母既成,又度眾生成道。此之功德,皆歸最初,一念出家,能獲三世之益,故出家功德,不可思議也。

△五、㬥風不住喻八:初、舉喻暴風。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風不能蹔住。」

大風喻五塵境界,不能蹔住者,所謂境隨心現,心逐境牽,是則五塵大風,激動心海,妄識浪生,相續不斷。

△二、徵起合喻。

「何以故?善男子!在家之心,恒起妄想,執著外境,不能了真,無明昏酔,顛倒觸境,亦常不住,惡覺易起,善心難生,由妄想緣,起諸煩惱,因眾煩惱,造善惡業,依善惡業,感五趣果,如是如是,生死不斷。」

妄想即六識分別,外境即現在六塵執著,為俱生細惑法執分別也。良以真如常住,清淨洞然,本無外境及諸眾生,特由無始一念不覺,而有無明晦昧真性,由是真性隨緣轉成業識,依業識故復起轉、現二相。轉即見分,現即相分,所謂無明不覺生三細者是也。然見相二分互相引發,以轉相欲見帶出相分,如人瞪目妄見空華。由有相分,以不了唯心引起見分,由不達唯心執為實有,既執為實是為六塵,由六塵境界激動心海轉生諸識,本非外境,因執成外遂成法執煩惱。真即真如,了即明了,不能者正是法執所障也。無明即癡,昏暗為相,眾生被迷昏昏如醉,逐妄迷真心外取法,故云顛倒觸境。亦常不住者,種現薰發相續不斷故。惡覺易起者,惡覺即邪見,亦為心上不善種子念念增長,故云易起。由邪念惡念增熾,所以善心難生也(此約無漏善說,然無漏善種非無因無明所覆,惡種力強不能發起,故曰難生)。由妄想緣者,妄想即是惡覺,約種子說。起諸煩惱者,由妄想種子發動為緣,引起一切塵勞煩惱。煩惱不出根隨二種(根本有六,謂貪、瞋、癡、慢、疑、不正見。二十隨煩惱,謂隨其煩惱分位差別等流性故,一忿、二恨、三惱、四覆、五誑、六諂、七憍、八害、九嫉、十慳。此十為小隨因,各別起故,如忿忿然後方有恨等。中隨有二,即無慚、無愧。大隨有八,即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此八為大者,如有不信,則有餘七等具)。因眾二句,謂因煩惱起於心,業用形於外,故云造業。造者,作為也,有善有惡。善者,即有漏善種成熟發起者(善種者,或前生,或現世,自己曾作善事,如布施、造像、齋僧、濟貧等,薰成種子,存八識中含。或自雖未作,見他行善,自生渴仰,亦薰成種子。如善種成熟,則發現行,令人行善事。惡種亦然,此二種子,強者先發)。惡者,亦為惡種成熟,發起現行,令人行惡。然此二者,各有輕重差別,皆為現身所造之業,善惡不同。依善二句,又以善惡二業為依憑,招感五趣後果(本有六趣,今合修羅歸天道故。言五趣者,向也,是眾生數數受生,數數受死,歸向之處也。五者,善趣有二:一、天趣,即三界諸天,雖上下優劣,品格不同,皆隨自類善業所招感故。二、人趣,亦有差別,如中國邊外,極盡八荒,凡頭上脚下者,皆為人。然人雖一等,品格天淵,有君臣百姓,貧富貴賤,壽夭苦樂,種種差別,皆隨自類因之所招感。至於三途惡報,非天降地湧,神差鬼使,皆自作隨類惡業為因,自業招感惡果為報)。如是下二句,指上判定生死相續,故云不斷。兩個如是,非重辭也,通指前文相續之義。如妄想起於妄心,妄心發現妄境,因取妄境為實,起諸煩惱。復由煩惱造業,因業感果,總為惑業苦三。如是鈎鎻連環,相續不斷,故云如是如是。

△三、別舉無漏。

「唯有正見不顛倒心作諸善業,因三善根及以信等,增長無漏法爾種子,能起無漏三昧神通,如是如是證聖相續。若伏妄想修習正觀,一切煩惱永盡無餘。」

正見,翻前不正見。然不正見,即五利使見惑之本,能使撥因果,執斷常,事火崇水,一切凡夫外道,信此墮邪,即邪見也。正見者,無漏智慧本也,能分邪正,識聖凡,明因果,達事理,不為邪惑,不為境瞞,一切賢聖,用此見道,即有分別智也。不顛倒心者,翻前顛倒觸境,以心外執法為顛倒,會法唯心,是不顛倒,是以心倒則法法皆倒,心正則事事皆正,故云作諸善業。蓋上二句,即返妄歸真見道之智,作善業,即身口運用二利之行也。三善根者,即不貪不瞋不癡,能生一切善法,無漏聖道,依此成也。信等者,即十一善法,信為其首,於實德法,深忍樂欲,能清疑濁,如水清珠,能清濁水,為諸善之首。百行之源等者,舉一該餘。增長無漏等者,謂十一善法,以三善根為本,是以翻貪瞋癡成戒定慧,戒定慧為無漏聖學根本。然根本既成無漏,信等助佐皆成無漏,以無漏法念念相續,故云增長。法爾者,自類當然之詞,即上句無漏諸法。種子者,由前無漏現行薰習成因,含於藏識,是為種子。能起無漏下,謂種子增長成熟,發起無漏體用。三昧即定體,神通即妙用,皆妙用不可思議,故云神通。兩個如是者,指法授受不盡之義。如前無漏種子為因,發起無漏定通為果,故曰證聖,即親證聖果也。相續即授受義,如慧焰聯芳,法脉永嗣也。若伏下,正明承續。師既授資,資當奉行。若欲降伏妄想,須當修習正觀。觀如熱湯,妄想如氷,熱湯消氷,不久皆盡,故云一切煩惱永盡無餘。蓋五住既盡,義兼二死,亦必永亡也。

△四、當機問觀。

爾時,智光長者白佛言:「世尊!修習正觀有無量門,修何等觀能伏妄想?」

長者謂大小教乘皆有觀門,如五停心觀及諸止觀等,隨機所說差別不同,故云無量。不知何觀相應,能伏妄想?故問。

△五、佛授妙觀。

爾時,世尊告長者言:「善男子!應當修習無相正觀。無相能伏妄想,唯觀實性,不見實相。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無見無知,是名正觀。」

叮嚀囑之分。所該作曰應當。即事觀理,為修精進無間,云:習正能破邪,觀能破妄,以無分別智照諸萬法,名為正觀。無相者,當照之時,不作依正想,不作聖凡解,不作煩惱想,不作涅槃想,一切有為無為頓然皆空,故云無相,即大乘空觀也。妄想即煩惱總稱,今既無相,故云能伏。伏即降伏,具二義:淺則如石壓草,惟止現行不起;深則除根,種子亦滅。唯觀下,釋正觀義。應知性相二字,性為相之理,相為性之表,謂一切諸法皆真性,隨緣變現,有種種相,相即是性,故性相一體,二皆是真。然雖一體即真,若行人初作功夫,唯觀性,不見相。一切下,釋上唯觀不見二義。然既是真性變現,當體皆性,故云唯觀實性。相乃幻化,故云不見實相,謂不見實有諸相,即會相歸性也。末二句結名,承上體本空寂,所以無見無知,是名正觀。良以知見皆無者,非獨無所見所知,理應能所皆無,則事障理障二皆空矣,方是稱真正觀也。

△六、觀成獲益。

「若有佛子安住正念,如是觀察,長時修習無為妄想猛風,寂然不動,聖智現觀,證理圓成。善男子!是名賢聖,是名菩薩,是名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正念,謂冥心菩提,不容間斷,故云安住。如是觀察者,即前唯觀實性,不見實相也。長時下,非朝勤夕怠,須要久久精進也。修習即觀,無為即正。然修習必欲無為者,假若有所作為,即涉妄想,焉能成觀乎?謂正作觀時,不作觀想,即是無為。又修習無為四字,性修互導之義。無為即性,修習即觀。謂性體無為,非觀不能證性,故云修習,是以修導性。觀雖能證,非性不能攝用,故云無為,是以性導修。體用相資,理事無礙,妙觀也。妄想喻猛風者,以猛風能摧艸木,喻妄想能害性德。今因正觀無為,故寂然不動矣。聖智即本覺,現觀即始覺。及至始本究竟,是為證理。以證理之時,方知本來圓成,非從外得。(問:聖智與理,為同為別?答:理如鏡體,寂然不動。聖智如光,稱體明耀。又智即真性菩提,理即性淨涅槃,二不離故。)善男子下,結名。謂如此修證,在因為賢聖(賢即三賢,聖即十地)為菩薩;在果是名如來等。

△七、結成報恩。

「以是因緣,一切菩薩為伏妄想永不起故,為報四恩成就四德,出家修學息妄想心,經無量劫成就佛道。」

為字平聲呼,訓當,乃總結前文,又兼勸修菩薩為能修之人,妄想為所伏之惑。為報四恩者,以前云出家成道方報四恩故也。四德者有二義:一者謂四恩不報名為無德,出家既報則成有德,每報一恩成就一德。二者如文,既證阿耨菩提,則得常樂我淨四德也。出家之上再加是為二字,讀之則順,為結歸前文也。無量劫者有二義:一約漸證,須歷三祗,欲滿四洪誓願,利他心重故經歷時長。二約頓證,雖言無量,正觀之中一念萬年,萬年一念雖歷多劫,一生而就,如善財一生圓曠劫之果也。前義歸漸教,後義即頓教,此經為頓教,文雖似漸義實歸頓。

△八、以偈重頌二:初、頌執妄。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暴風不蹔住。」

此二句重頌暴風,喻眾生之妄想念念相續,如風之不住也。

「亦如妄執水中月,分別計度以為實。水中本來月影無,淨水為緣見本月。」

此喻乃孤起頌也。長行無頌中,補出初二句,喻境從妄現。水喻妄想,月影喻身境萬法。天上必有真月喻真如。妄執,即眾生識心取著,為我法二執。良以諸法身境本無,由識心妄想為緣,真如隨妄緣變現。眾生癡迷,不達唯心,妄執實有,於身境中計有主宰者為我執,計心外實有萬法者為法執,故云分別計度等。第三句,喻妄體無實。第四句,因執妄見也。水喻妄想,淨喻能感。本月,即天上本有之真月。此言水中月影,虗假無實,以癡人不了,妄謂本月法合在次。

「諸法緣生皆是假,凡愚妄計以為我。即此從緣法非真,妄想分別計為有,若能斷除於二執,當證無上大菩提。」

此頌法合水月也。初二句,諸法即身境,萬法合上月影,緣即妄計合上淨水,凡愚即具惑凡夫,妄計即識心分別以為我者,如《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將妄身緣影計我我所也。」第三句釋初句,此字即初句,諸法從緣者,謂諸法本無,由妄計為緣,從緣生故,所以當體非真,釋初句皆是假三字也。第四句釋第二句,謂我非實有,以妄想分別計為實有,合月影非有,由淨水為緣,妄見有也。蓋妄想是俱生思惑,分別是利使見惑,計即分別,由分別故,雖無而見有也。若能二句,謂有緣善人既遇此經,轉愚為智,照破二執皆空,無上菩提不求自得,即是滅妄明真,超凡入聖,故云當證等。

「凡情妄想如黑風,吹生死林念念起。四顛倒鬼常隨逐,令造五種無間因。三不善根現為纏,生死輪迴鎮相續。」

此合前暴風喻也。生死如林木,妄想如黑風。念念起者,雙關二義:一約妄想,二約生死。起者相續義,謂妄想有生滅相續,生死亦反復相續。又風有摧引二義:一風能折木,約死說;二風亦引發,約生說。言生死本無,由妄想感發故有生,亦妄想催逼故有死也。四顛倒者,身受心法也。謂身本父母精血所成,當體不淨,眾生計之為淨,一倒也;受本是苦,計之為樂,二倒也;心本無常,計之為常,三倒也;法本無我,計之為我,四倒也。見理不真,如魍魎鬼,世世不離,故曰常逐,即見惑也。三不善根,應置此下,即貪嗔癡三毒思惑也。現為纏者,由種子發起現行,熏發不離,猶如纏縛,不能自脫也。是以三毒四倒,皆是妄想,合黑風也。令造下,因即惡業。五種無間,即地獄果也。謂諸有情,隨所造業,受諸苦報,無有間斷,故名無間。五者,一趣果無間(趣即向也。眾生無問男女老幼貴賤,及天龍鬼神,罪業所感,墮在地獄,悉同受故),二受苦無間(謂諸有情,若墮地獄,則於劍樹刀山,鑊湯爐炭,洋銅鐵汁,備受眾苦,無有休歇),三時無間(謂諸有情,墮此地獄,歷劫受罪,無時間歇),四壽命無間(謂諸有情,墮此地獄,從初入時,至百千萬劫,一日一夜,萬死萬生,受苦無間),五身形無間(謂地獄縱廣八萬由旬,一切有情,於中受苦,一人亦滿,多人亦滿),是為五種無間地獄果也。因謂生前造作惡業為能感,亦有五種:一弑父,二弑母,三弑阿羅漢,四出佛身血,五破羯磨轉法輪僧。令造者,謂使令也。由此四倒為利使,三毒為鈍使。使令眾生,造作諸業,乃舉重該輕,但云無間。以上三句,為起惑造業,末句隨業受報。生死即苦果也。輪迴不止生死,亦兼六道。鎮者,按也,壓也。謂生死壓伏,誰敢不受。相續有二:一生死相續,二業果相續。天上人間,皆不能免。有緣善人,當生恐怖,及早回心,求出世道。不然,大限到時,隨他去也。慈親孝子,不能相救。哀哉!

△二、頌真修。

「若人聞經深信解,正見能除顛倒心,菩提種子念念生,大智神通三昧起。若能修習深妙觀,惑業苦果無由起。」

此泛頌三慧也。聞即聞慧,信解思慧。然信必不疑,解必參悟,用處綿密,故云深也。正見者,為信解之本。若非正見,則邪信邪解矣。蓋明能破暗,正能除邪,正見一發,顛倒妄想頓然而滅,屬修慧。此二句但是斷惑之功,為現世三慧也。菩提下,似推往因,釋前起後。釋前者,由往昔菩提聖種念念生發,所以無漏三慧始能頓現。大智下,正明起後。由菩提種子念念發生,所以三昧之體、大智之慧、神通之用頓然皆起矣。然有大智則能說法,有神通則能降魔,有三昧則能發用,千變萬化利益眾生,皆從聞經信解正見中來也。若能下,勸結。言妄想生死本空,菩提涅槃本具,若能修習深遠妙觀,惑業苦三無由而起,則菩提涅槃居然可證。

「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俱亡離諸見,男女性相本來空,妄執隨緣生二相。如來永斷妄想因,真性本無男女相,菩提妙果證皆同,妄計凡夫生異相。三十二相本非相,了相非相為實相。」

此正頌妙觀也。長行云「唯觀實性,不見實相」,頌又云「唯觀實相」者,當知長行斥相妄,獨顯性真。謂真性體中不見諸法實有之相,唯性是真,故云唯觀實性。頌中會相歸性,謂諸法之相全體即性,皆是真如。故知實相即是實性。《楞嚴》云「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故云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一句,釋觀字深義。言正作觀時,不見能觀,不著所觀,故云俱亡。諸見者,於諸法之上妄起分別,故曰諸見。今既能所俱亡,心境皆空,而一切妄見皆無,故曰離矣。男女下,頌前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男女該盡有情,性相該盡萬法。本來空者,謂真如實際之中不容一法。(問:真如實際即性,此頌只可云諸相本空,而却云性相皆空者,何也?答:對相言性,性亦未真也。)妄執下,言眾生見有者,因妄想執著為緣,真如隨緣出生二相。二相者,其義亦多,且約男女為二相。如來下,頌妄想滅盡即是如來。以真性體中本無男女二相,如眼中翳病若除,空華自滅矣。菩提一句,頌眾生本來是佛。若一念反妄歸真,證得之時,與諸佛不二。故曰皆同。妄計下,斥妄。謂妙果本同,眾生自迷。異相本無,凡夫妄計。因妄想見有,故云生異相。亦如目有赤眚,妄見燈輪也。(問,前云妄執隨緣生二相,已明此義。何得再出,似覺重繁。何也?答,此與前文大同小異。大同者,皆真性中本無,因無明妄現。小異者,前為真如隨緣,此為眾生妄見。故不同耳。)三十二相下,遣聖凡見也。謂真性之中,不唯無男女諸相,便是如來三十二相,猶是應緣假現。故云本來非相。了相下,謂若人修習觀時,不唯不著男女萬法之相,亦可照了如來之相,當體非相。不著佛見,不著法見,則聖凡情盡,而盡性亦無。是為實相也。(問,此云遣相,遣何等相?若言畢竟遣聖凡依正等相,此則一切全空,與理事無礙相反。猶恐落空亡之見,且於法性中相違。請何以教我?答:但遣執,不遣法也。謂妄想若除,萬法全真。《楞嚴》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

「若人出家修梵行,攝心寂靜處空閑,是為菩薩真淨心,不久當證菩提果。」

梵行有二說:一、即戒行,身心潔白皎如氷霜故;二、凡所作為不起能所故。攝心即最初一步功夫,心即妄想雜念,攝即收束反照。寂靜乃無相觀成,如一念不生浩然無際,即前梵行之實,而且約心言。處空閑者,約處言,意謂修行人必宜閒靜故。然空閑亦寂義,離諸喧閙幽靜安然,正是心境俱寂。是為下,顯道成之相。菩薩即出家具道之稱,真淨心是離妄絕染之名。由前處空閑則外境不入,攝妄心則雜念不生,頓然即妄成真、即染成淨。既曰真心,可謂狂心歇處即是菩提,故曰不久當證。不久亦頓義。

△六、造立舍宅喻八:初、標立喻本。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恒觀世間舍宅,一切皆是煩惱生處。」

舍宅即眾生身。

△二、徵起喻釋。

「何以故?如有一人造立舍宅,以諸寶物而自莊嚴。造此宅已而作是念:『今此舍宅是我所有不屬他人,唯我舍宅最為吉祥,他人舍宅所不能及。』如是執著能生煩惱,由煩惱故,我、我所執而為根本,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充滿宅中。」

喻雖假設,世間凡夫惑業果報大約如此。初句承標徵起,謂一切皆是煩惱生處果。何以故?如有下,喻明。謂假如世間有一人造立舍宅等,良以喻中以造宅為起煩惱之本,以諸下二句為起愛之本,造此下五句為分別之本,唯我下四句為我慢憍慠之本。如是執著者,指前諸本妄生我見也。執謂守持,著謂認真。能生下,謂執著故,則能引生種種煩惱。是知造立舍宅則妄念起,以寶莊嚴則愛心起,是我舍宅則分別起,我宅吉等則憍慢起,若希望增盛則貪心起,堅守不捨則悋心起,若他人侵占則嗔心起,堅執固守則癡心起。由是我法二執俱生,分別煩心受惱皆依此起,故曰能生煩惱。由煩下,躡上。由種種煩惱則我見增熾,我即自認為我執我所,即舍宅莊嚴等是我所有為法執。而為下,正明增熾。由我法二執為本,則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八萬四千約十使三世疊滿其數,二卷長者自陳己志,小註中說過)。更相競起者,或因貪動瞋等互相引發爭競起矣。充滿宅中者,謂因一造宅一切煩惱頓起,至於八萬四千可謂充滿矣。又宅指身說,亦可如不離一身也。此上為喻雖假設為能,例下文徵釋合喻亦不出此。

△三、重徵合喻。

「所以者何?在家凡夫深著五欲,妻子眷屬、奴婢僕使悉皆具足,以是因緣,生死病死、憂悲苦惱、怨憎合會、恩愛別離、貧窮諸衰求不得苦。如是眾苦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世世相續恒不斷絕。如是眾苦非無所因,大小煩惱而為根本,一切財寶追求而得。若無先因不可追求,假使追求亦無所獲。」

初句徵曰:所以為一造宅至於煩惱充滿者,意在於何耶?下釋。在家凡夫合造宅之人,五欲妻子等合宅,悉皆具足合莊嚴等。以是因緣者,即五欲妻子為生八苦之由,致合造宅之緣。生老下,合煩惱。由前緣感發故今世有生苦,謂在母身之中受胞胎拘縛之苦,出胎時受冷風吹體如生牛剝皮之苦,蘊熟為老受龍鍾衰惱之苦,五臟失調身則有病受肢節疼痛呻吟難奈之苦,蘊壞曰死受痰絕氣盡之苦,冤憎合會則受惱苦,恩愛別離則受悲苦,貧窮諸衰則受憂苦,求之不得則受困苦,此為八苦也。如是下,承上結顯如影等。復以喻例,言有形則有影,影不離形故云隨形;有聲則有響,響不離聲故云應聲。然妻子等喻形聲,八苦等如影響也。世世下,顯常。謂一生而續多生,一世而增百世,出生入死改形易報,經百千劫恒不斷絕。如是下,又窮究源本。非無所因者,正顯有因也。因即煩惱故為根本,根本六惑為大煩惱,二十隨惑為小煩惱。而為下,謂大小煩惱雖為根本,若無助緣,亦不能招苦故。一切下,顯助緣。財寶乃五欲境之一法,兼妻子等五欲具足,皆為助發資緣。因有財寶等為緣,引起煩惱。因煩惱起於心,追求造業形於外。由惑業追求為因緣,故受諸苦惱也。以上謂有因無緣因不自生,必待緣助方生也。若無下,又顯有緣無因亦不能生。謂若無煩惱先起之因,雖有財寶五欲之緣助之,亦不能追求造業矣。假使下,詳推所以。謂若無緣助,假使勉強追求,亦無所獲之苦果矣。總言由五欲引煩惱,由煩惱起追求,由追求造業,故受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之果報。假若世間無五欲之妄境,則無煩惱。既無煩惱,必無追求。既不追求造業,則八苦果報無由而生矣。總合前喻。若不造舍宅,則不生煩惱。既無煩惱,不執我法。既無我法二執之根本,則八萬等塵勞無由而起矣。只可總喻總合,不可逐句強配。

△四、結示追求。

「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煩惱追求為本。若滅追求,無量煩惱悉皆斷盡。」

前義外有五欲引起煩惱,而後追求造業相繼受苦。以煩惱為本者,彼從次第生起說。此科以追求為本者,別約造業說。以是義故者,躡上一切財寶追求而得之義故。一切下,謂雖煩惱在心,因追求則引發。此追求又為煩惱之本,即惑業互相薰發之謂也。若滅下,人若修行,先斷追求,不造諸業。既不造業,亦不薰種。故粗細煩惱雖有無量,一念不生之時,一時斷盡矣。應知生起自細而粗,修斷從粗而細。

△五、勸離引偈。

「然今是身眾苦所依,諸有智者當生厭離。如是,去世迦葉如來為諸禽獸而說偈言:『是身為苦本,餘苦為枝葉,若能斷苦本,眾苦悉皆除。汝等先世業,造罪心不悔,感得不可愛,雜類受苦身。若起殷重心,一念求懺悔,如火焚山澤,眾罪皆銷滅。是身苦不淨,無我及無常,汝等咸應當,深生厭離心。』」

然是語辭,是身指眾生自身說。眾苦所依者,謂惑依身起,業依身造,苦即身受,惑業苦三皆依身有,故為眾苦之所依也。諸有下,勸離。既身為苦本當生厭惡,離之可也。不拘何人何類,但能離之皆為智者,故曰諸有。如是下,引古證今。謂如是身為苦本,非我一佛所說,去世迦葉如來亦說。為禽獸說者,蓋佛所說法不擇其機,或鳥獸欲脫其倫親近於佛,或佛憐鳥獸,佛性是同業果有異,若彼脫倫因之說偈也。是身下,標定。餘苦下,釋之。餘者是身之餘,外者如貧窮困愛別離等種種諸苦,以身如樹莖,餘苦即如枝葉。此二句指示曉解之言。若能下,訓導勸修之意。斷苦本者,本雖指身斷須除業,惡業不造則苦果不生,故云眾苦悉皆除。汝等四句,釋明前義。汝等下,指類出本。謂由汝先世造業,罪心不悔,乃為招身之本。此釋初句之苦本也。感得等二句,明因業感報。雜類,即異類禽獸。謂因汝前生,罪心不悔,為能感之因;受禽獸身,為酬因之報。頭前尾後,故不可愛;常懷恐怖,是為苦身。若起下,勸修殷重。心,即誠心也。一念求懺,眾罪皆銷者,以罪性本空,由心所造,心生則罪生,心滅則罪滅,故一念真心悔過,罪性當下即滅矣。悔心如火,罪如山澤艸木;懺能銷罪,如火燒山,艸木盡矣。末四句,結勸。謂是身也,生死逼迫為苦,膿血雜亂為不淨,自無主宰即無我,生滅不停即無常。前二句警策,後二句勸離。

△六、禽獸獲益。

「爾時,無量諸禽獸等聞此偈已,於一念心至誠懺悔,便捨惡道生第四天,奉覲一生補處菩薩,聞不退法究竟涅槃。」

第四天,即兜率陀天,彌勒內院。奉者,承侍也。覲,即見也。一生補處菩薩,即是彌勒。一生者,再一下生人間,即能成佛。補處者,補即候補,處即佛位,現居菩薩之位,以當來下生,始能成佛,故以菩薩稱之。此言禽獸聞偈,至誠懺悔,便捨禽獸惡道之身,得生彼天者,以其罪性本空,業果如夢,但一念心空,當下即滅,志與道合,故生彼天。又聞彌勒菩薩說不退轉法,聞即聞慧,義含思修,至於究竟涅槃,是當成佛果也。夫真源本淨,惑業全空,由念起以迷心,逐迷心而造業,隨限量則六道分然,悟真心則空明闊徹,人中無信,億劫輪迴,鳥獸傾誠,片言成道。且佛法難聞,人身難得,今既幸得人身,復聞如來大教,若迷心不開,堅執不入,罪心不懺,妙觀不修,自心忖量,人道何貴?可謂甘心苦趣,束守死門,無救無歸,可悲可痛。裴公云:「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七、結勸成道。

「善男子!以是因緣,今此苦身猶如舍宅,一切煩惱即為宅主。是故,淨信善男子等發菩提心、出家、入道,必得解脫一切眾苦,皆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因緣者,指前鳥獸始終之因緣。應知此句義含佛性本具、罪性本空,所以一念心空罪性即是佛性,以即心是佛故至究竟涅槃也。今此下,勸勉。先合前喻。現今所具苦身猶如喻中所造舍宅,一切大小煩惱即為造宅之主,意謂舍宅本無由宅主營造而有,義合人身苦果本無由煩惱起業而成。是故下,承上勸修。男子!言善、言淨信者,以非善不能信道、非信不能成善,信之不淨猶致多疑,信之淨者則深忍樂欲發心出家為入道之資,既得入道必能脫苦,成就菩提則不難矣,故云皆當等。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恒觀察,舍宅所生諸煩惱。」

此標立喻本也。

「如有一人造舍宅,種種珍寶以嚴飾,自念壯麗無能比,不屬他人唯我有。工巧所修最殊妙,世間舍宅無能及,如是分別生執著,以我我所為根本。八萬四千諸煩惱,充滿舍宅以為災。」

此正頌譬喻。前九句與長行全同,唯第十句以為災三字長行無,頌中欲七字成句加之。災者,病也,即長行執著諸煩惱等是也。今不言煩惱而言災者,謂法性真體清淨本然,忽起無明,轉生煩惱,發業受報,煩心勞身,即法性真體之災病耳。

「世間一切諸男女,六親眷屬皆圓滿,以是因緣生眾苦,所謂生老及病死,憂悲苦惱常隨逐,如影隨形不蹔離。諸苦所因貪欲生,若斷追求盡諸苦,是身能為諸若本,勤修厭離趣菩提。三界身心如舍宅,煩惱宅主居其中。」

此頌法合男女,泛說有情眾生及六親眷屬之身,合前舍宅也。(六親有三種:一、自己六親,即父母兄弟姊妹;二、父六親,即伯叔兄弟子孫;三、母六親,即姑姨兄弟兒孫。通為六親。)因緣生苦等者,或因自身功名富貴,或為六親恩愛牽連,以此因緣故生眾苦。所謂下,出苦相也。以生等八苦人不能免,故云常隨逐。如影下,喻明身及六親如形、眾苦如影。然形影既不蹔離,喻苦身亦不能蹔脫矣。諸苦下,明苦本。以現世諸苦推究所因,皆前生貪欲所生也。貪欲有二種:一、貪婬欲,為受身之本。《法華》云:「諸苦所因,貪欲為本。」又經云:「一切眾生皆由婬欲而正性命」是也。二者、貪五欲。經云:「眾生以五欲財利故,現受眾苦,後受地獄、餓鬼、畜生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間,貧窮困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如是等種種諸苦,眾生沒在其中。」若斷下,勸修。謂若斷追求,不造諸業,則粗惑先盡,細惑亦銷,不作苦因,諸苦自盡矣。是身下,指苦。再勸苦本者,為造苦因之本,亦為受苦之本。勤修厭離四字,似語倒轉換可也,必先厭而後修之也。末二句。合喻。謂三界內凡夫身心,如喻中舍宅。此句以法合喻,下句却是將喻合法。言喻中宅主,因造舍宅,起諸煩惱,而具煩惱之宅主,居住其中。意謂宅主因宅生惱,不離宅中而戀宅。如界內凡夫,因身受苦,猶不離身而戀身。以法喻互顯,合明大義。(三界一句之心字,是帶語。以上諸喻,皆以舍宅喻身心,即賴耶識喻宅主。今云身心舍宅者,譯經者欲七字成句,兼帶言之。其所取者,在身不在心。以下句煩惱,即心之差別,喻宅主。學者應知,不必強辯。)

「汝等應發菩提心,捨離凡夫出三界。」

此二句,結勸成道也。上句勸發心,下句勸出界。謂既能發菩提心,必修無漏道,方得捨凡夫果報,永出三界,得證菩提矣。應、發、捨、離及出,皆勸詞也。

△七、癡子違父喻七:一、標喻長者大富。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在家,猶如大國有一長者,其家豪富,財寶無量。」

出家下,舉喻本。猶如下,舉喻。大國,喻凡聖同居土(佛有四土,且約同居)。長者,喻佛(佛具三身,且約化身)。其家下二句,喻佛富有萬德,法財無量。

△二、父子相襲行善。

「於多劫中,父子因緣相襲不斷,修諸善行名稱遠聞。是大長者所有財寶皆分為四:一分財寶常求息利以贍家業,一分財寶以充隨日供給所須,一分財寶惠施獨孤以修當福,一分財寶拯濟宗親往來賓旅。如是四分曾無斷絕,父子相承為世家業。」

喻中多劫者,從祖上以來久遠之謂。父子言因緣者,即順次生子為因,承上接續為緣,故云相襲不斷。襲者繼嗣也,喻前佛入滅後佛補處是也。修諸下,明長者盛德因行諸善,名因德表、德藉名彰,所以名稱遠聞則見高風四達而無處不知,而喻佛權實利物十界同尊也。是大下,明行善遠聞之實行也。財寶分四者,以見長者仁慈有公物之德,喻佛大悲大智普利之德也。一分下,喻佛實智證理德,佛依本覺發始覺,同長者出本求利,以始覺合本覺成究竟覺,同長者收利贍養家業也。一分以充隨日供給所須者,喻佛權智應物德,能以折攝兩門隨機施設,以權智為實智之所用,以充實智之所須,合長者將財寶供給自己所須也。一分惠施孤獨者,顯長者惻隱之德,以物施人曰惠,故云惠施。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以能濟孤獨乃仁人之心也。此與下文皆喻如來大悲設教德。教有二種:一小教,二大教。此喻說小教內兼人天戒善,如長者施財也。以人天未得無漏,小乘未發大心,非佛同類故同所濟。陌路孤獨以修當福者,謂長者惠施以修當來自己之福,喻佛施教雖為利他却成己德,亦當來自己福也。一分拯濟宗親賓旅者,宗親者同一祖脉,賓旅者與己志同有時困乏,長者有仁厚之德拯拔周濟之,喻佛施大教令彼修證。宗親喻此方大機,賓旅喻他方菩薩。如是下,結為世家,喻三世如來相繼教化,亦出世間之世家也。

△三、癡子恣縱五欲。

「後有一子愚癡獘惡,深著五欲恣行放逸,違父母教不依四業,起諸舍宅七層樓觀,倍於常制眾寶嚴飾,瑠璃為地寶窻交映,龍首魚形無不具足,微妙音樂晝夜不絕,受五欲樂如忉利天,鬼神憎嫌人天遠離。」

一子之愚惡者,喻諸凡夫也。以愚癡則不識因果,獘惡則能造諸業。由愚癡故,深著五欲。由獘惡故,恣行放逸。違父母下,正顯愚癡之實也。蓋愚癡獘惡,喻俱生思惑。深著五欲,喻分別見惑。且喻起惑。恣行放逸,喻造諸業。違教二句,喻不信佛言,不依佛教。四業,喻佛權實二智,小大二教也。起諸舍下,正明放逸所為之事,奢侈之極矣。此乃喻諸凡夫之業果也。舍宅,喻身。七層樓觀,喻七趣果報(七趣,即地獄、餓鬼、畜生、人道、天道、修羅仙道)。雖善惡不同,生死同也。且喻七趣總報。如其眾寶嚴飾等,又喻七趣別報。至龍首魚形者,顯樓閣房舍,彫刻彩畫,奇奇恠恠,而無不具足也。其於音樂之美,晝夜之歡,五欲之樂,誠然尊貴如天(問:如人天等善報,可以喻此。至於三途惡報,何樂之有?答:此但喻七趣報,別有輕重不同,皆惑業所招,還自所受,豈可以苦樂為難耶)。鬼神等二句,顯奢侈不訓之極。至於鬼神憎、人天離,喻聖凡相遠之義也。然善神既憎,凶事將至矣。此喻諸天有衰相,人物有病災,皆死之先兆也。

△四、招災焚業喪命。

「於是隣家,忽然火起,猛焰熾盛,隨風蔓延,焚燒庫藏,及諸樓臺。時長者子,見是猛火,起大瞋心,速命妻子奴婢眷屬,入於重舍,閉樓閣門,以愚癡故,一時俱死。」

風火燒宅,雖七級重樓,不能免死。喻無常殺鬼到時,雖諸天至尊,猶不能免也。良以隣家喻業,火喻無常。癡子見火起,命妻子登樓,不能免死。喻世間人見生死逼迫,修有漏定,生禪空二天,將欲免死,亦不可得也。喻中子違父教,以愚癡故,所以喪命。法合眾生,不遵佛教,以迷惑故,而受輪迴。

△五、佛生合喻父子。

「在家凡夫亦復如是,世間愚人如長者子,諸佛如來猶如長者,不順佛教造作惡業,墮三惡道受大苦惱。」

合文最明,但唯顯三途,未彰七趣。蓋佛大慈悲,警策世人,令人畏苦發心,雖說三途,義兼七趣。古德云:「從義不從文,百無一失。」今從義釋也。

△六、結勸厭離成道。

「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當觀在家,如長者子不順父母,為火所燒,妻子俱死。善男子等!應生厭離人天世樂,修清淨行,當證菩提。」

初句承前,以是不順佛教,墮苦因緣故。凡出家菩薩,當觀在家時,如同癡子想,深生厭離,捨人天之樂,修行證果,不負出家之志也。

△七、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長者生愚子,其家富有諸財寶,久遠相承無闕乏。先世家業傳子孫,一切資產為四分,常修勝行無過惡,名稱徧滿諸國土。金銀珍寶數無邊,出入息利徧他國,慈悲喜捨心無倦,惠施孤貧常不絕。」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十句頌父子相襲行善資產。為四分者,准長行喻佛權實二智、小大二乘。出入息利者,謂出則取利,入則息利,喻佛以利他之功成己之德,即是息利。徧他國者,喻佛法利周徧十方也。慈悲下,長者四無量心,惠施孤貧常無斷絕,喻佛之四心盡未來際法施無量也。

「長者最後生一子,愚癡不孝無智慧,年齒已邁筋力衰,家財內外皆付子。子違父命行放逸,四業不紹墮於家,造立七層珍寶樓,用紺瑠璃作窻牗。歌吹管絃曾不歇,常以不善師於心,受五欲樂如天宮,一切龍神皆遠離。」

此頌癡子恣縱五欲也。癡子既言最後生者,足知以前更有肖子。而肖子喻受道之機,即菩薩等。今癡子不孝無慧,喻凡夫愚癡不解佛旨。良以眾生之癡,猶彼癡子之癡也。年齒下,喻佛智斷二德。《法華》以年高學廣喻佛智德,衰邁根純喻佛斷德。今經亦然,故喻智斷二德。家財付子者,喻佛說教遺與眾生也。子違父命,喻眾生不遵佛教也。行放逸者,喻眾生不懼因果也。四業下,皆准長行。不善師心者,師者法也,謂心之所用皆是惡法,故云不善。又師者軍旅也,喻眾生煩惱眾惑攻心,如軍旅之交戰也。五欲等,皆准長行。(師字或施字之誤。)

「隣家欻然災火起,猛𦦨隨風難可禁。庫藏珍財及妻子,層樓舍宅悉焚燒。積惡招殃遂滅身,妻子眷屬同殞歿。」

此頌招災焚業喪命也。雖隣家之延火,實積惡之所招也。儒典云:「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殞殃即死也。妻子皆死者,餘殃也。

「三世諸佛如長者,一切凡夫是愚子,不修正道起邪心,命終墮在諸惡趣,長劫獨受焚燒苦,如是展轉無盡期。」

此頌生佛合喻父子也。焚燒苦者,謂惡業感報三途苦逼皆如焚燒。如是下既曰展轉,義兼七趣,七趣輪迴即展轉也。然三途兼七,長行有辯。

「在家佛子汝當知,不貪世樂勤修證,厭世出家修梵行,山林寂靜離諸緣。為報四恩修世德,當於三界為法王,盡未來際度眾生,作不請友常說法。永截愛流超彼岸,住於清淨涅槃城。」

此頌結觀厭離成道也。初句呼召訓曉,次句戒貪勸修,三四二句修行。必欲山林者,以外離喧雜,妄塵不入,則必妄心易銷矣。諸緣即是五塵,以塵為助發,能引妄心故勸。若欲修行,必要離緣,始得修勝德者,即如前章作無相觀是也。為報四恩者,當重看,以智光為聞四恩,請佛重說,故佛以多喻勸令出家修道,可以報之,以滿智光之本願也。為法王者,即是成佛。作不請友者,即是承願度生,不待請而自至也。常說法者,悲心之感發也。而世人所不見者,業力自障也。愛流即是見思無明,彼岸即是涅槃。截者斷也,住者居也,謂既斷見思無明,則住涅槃彼岸矣。然涅槃喻城者,城乃防非禦敵,涅槃亦然,防五住之非,禦二死之敵也。涅槃言清淨者,揀二乘涅槃,細惑未盡,不名清淨,此佛之涅槃,故名清淨也。良以佛勸出家修道,必證法王者,自不負出家己利之志,又盡未來際,度化眾生,作不請友,復滿利他之願,而如是自他兩利之功,不辜佛教,不負己靈,可謂真報四恩者也。

△八、童女作夢喻八:初、標舉法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夢。」

△二、合家歡樂。

「譬如長者,有一童女,年始十五,端正殊妙。爾時父母,處三層樓,將其愛女,受諸歡樂。於夜分中,母女同宿,在一寶牀,而共安寢。」

長者等事出假設,故以為喻。但比三界娛樂凡夫,其五欲之歡,合家之樂,大槩如此,不必又將長者喻佛。

△三、夢娉生子。

「於是童女夢見父母娉與夫家,經歷多年,遂生一子,端正殊妙,有聰慧相,日漸恩養,能自行步,處在高樓。」

夢事雖虗幻之境,然亦獨頭意識所現影像,當體無實,妄生分別。良以童女夢中嫁夫生子,喻盡世間人倫之道也。然子有殊妙之相,聰明之資,其母必愛,此又喻盡世間恩愛也。能自行步,處在高樓,又喻盡世間名高顯達之者。

△四、子墮虎食。

「因危墮落,未至於地,見有餓虎,接而食之。是時童女,倍復驚怖,舉聲號哭,遂便夢覺。」

因危墮落者,危謂高危,喻人間雖貴,天上雖高,然報盡還來,墮落諸趣也。餓虎喻琰魔王,可知一切有漏之福,縱至非想之定,猶不免鐵面老子之手也。其夢中驚怖號哭,又喻盡世間恩愛別離之苦也。夢覺者,喻大智慧人,忽然𢜫悟,方覺萬法唯心,生死是幻也。

△五、夢覺知羞。

「爾時父母問其女言:『以何因緣忽然驚怖?』時女羞耻不肯說之,其母慇懃竊問其故,時女為母密說如上所夢之事。」

父母問女,如世間未悟之人,問已悟之人,云何便悟?然彼悟人,有口道不出。何也?蓋此一著,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古德云:「到這裏,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望風截舌。」密說者,如善知識,或機緣語句,或棒或喝,就中一點消息,畢竟向人吐露不出,便是如來。無非因緣譬喻,方便開示,其自覺聖智,亦不能道。如彼童女,雖密說夢,必不能得夢中之事。良以夢事顛倒,醒後所以羞耻;喻生死顛倒,悟後反成大笑矣。

△六、以法合喻。

「善男子!世間生死有為舍宅,長處輪迴未得真覺,爾所分位恒處夢中。生老病死三界舍宅,如彼童女處於夢中,虗妄分別亦復如是。琰魔鬼使忽然而至,如彼餓虎於虗空中接彼嬰孩而噉食之,一切眾生念念無常,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世間,該盡三界依報生死,且約六凡分段。有為即有情,舍宅即眾生,身長處即是不離,輪迴即是生死,真覺即是本覺,未得即是迷惑。爾所是指辭,分位即六道果報。如人有人之分位,天等亦然,其恒處分位如在夢中也。良以眾生真如本覺,動靜之間未嘗離却片時,而任運不覺徒受生死,實為世尊大可憐愍之事,所以種種譬喻曉訓於人也。生老下,正合喻中童女,故云虗妄分別亦復如是。以上通合夢中娉夫生子喜樂之事也。琰魔下,合餓虎食子也。琰魔即是閻羅鬼使,即是追魂取命者。生死不保朝暮,故云忽然而至。如彼下,又提喻帖合。一切下,復以法合。念念無常即是行陰,遷流催逼不由自己,而無常殺鬼忽至,不順人情、不懼權勢、不受財賄,亦不能推託。嗚呼!只得隨他去也。到此慈親孝子不能相救,功名富貴盡非己有,可謂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何異餓虎食子?故云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七、結勸修道。

「誰有智者愛樂此身,以是因緣觀於生死,長夜夢中發菩提心厭離世間,當得如來常住妙果。」

誰有二句,言活意決。正顯愚者愛身,智者厭身。而厭身者,必求出離;愛身者,必受纏縛。纏縛者,永墮生死;出離者,必證佛道。以是智者不愛因緣故,觀察生死無明,如同長夜;諸事無常,猶如夢中。發菩提心下,正結勸修道。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佛子至求無上道,當觀舍宅如夢中。譬如富貴大長者,有一童女妙端嚴,隨其父母上高樓,觀視遊從甚歡樂。」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四句,頌合家歡樂。喻盡世間父子之情,富貴之樂,不過如此。

「女向樓中作是夢,分明夢見適他人。後於夫家誕一子,其母愛念心憐愍。」

此頌夢娉生子也。適者,嫁也。誕者,生也。餘准長行。

「子上高樓躭喜樂,因危墜墮於虎口。遂乃失聲從夢覺,方知夢想本非真。無明闇障如長夜,未成正覺知夢中。生死世間常不實,妄想分別亦如是。唯有四智大圓明,破闇稱為真妙覺。無常念念如餓虎,有為虗假難久停。宿鳥平旦各分飛,命盡別離亦如是。往來任業受諸報,父母恩情不相識。哀哉凡夫生死身,輪轉三塗長受苦。」

初二句頌子墮虎食,次二句頌夢覺知羞。無明下,頌法合之文。未成下三句,不惟凡夫分段生死不實如夢,便是二乘權教之果,如止化城,《法華》云「無有餘乘若二若三」,皆如夢中也。唯有下二句,當文外加徵,如云二乘權果猶夢未實,然實證者其誰乎?曰唯有四智等。四智者,即轉八識心品所成者,如二卷中解。大圓明即大圓鏡智也。闇即無明,破通能所,謂智為能破、闇為所破,是以無明既破生死全空,妄想塵勞應念化為真覺妙明矣。無常下,法喻易知。宿鳥二句,別以喻明。林中宿鳥一宿同眠,平旦各飛,喻盡世間恩愛別離,故曰亦如是。往來即是輪迴生死,任業即是魂隨業轉。亡者無自由分受諸報者,且約五道凡夫各隨本業受報差別,然有墮胎之迷改頭換面,雖父母之恩、骨肉之情,誰能知之?故曰不相識。哀哉,歎辭也。所謂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故云輪轉等。

「若知善惡隨業感,應當懺悔令消滅。一切人天妙樂果,慚愧正見為所因,應發堅固菩提心,被精進甲勤修學。」

此頌結勸修道也。善惡二業,輕重不等。惡業重者,即五逆十惡,人死之時,本業牽引,或殺鬼擒捉,直墮阿鼻大地獄中,五無間苦,無所不受。若五逆十惡,造不全者,墮有間獄,受苦或間歇。若再輕者,受報亦輕。《楞嚴》云:「輕生有間,重生無間」等。鬼道亦然。如毀謗三寶,慳悋之極,加嫉妬障礙。如是重者,墮餓鬼,如針咽炬口,支節火燃。次少輕者,擔沙負石,填河塞海。再輕者,食人不淨等。畜生之業者,如其傷人倫,敗風化,欺瞞盜物,或借貸不還,即墮其類。重為毛群,輕為羽族,酬人宿債,或酬命債等。若從三途罪滿,初出為人,必愚癡暗獘,六根不全,貧窮下賤,為人所使。惡業既爾,善業亦然。若從禮事三寶中來者,必有聰明之資,豪富尊貴,亦隨本業輕重,受報不同。若上品有漏戒善,引生諸天,亦有輕重。若但行戒善,生六欲天,加之有漏禪定,感生禪天。若修空定,感生四空天。若雖行戒善,動嗔怒者,感生修羅。良以善惡業緣,受報好醜,誰敢不信?若知下,承前勸離。謂諸天雖勝,猶有生死,理宜求出。若欲免苦,欲脫其倫,須求懺悔,消滅諸障。若不懺悔,必不能離。然懺悔之功不可思議,故佛急勸。應當等一切下,別明善道。即果推因,上句果,下句因。既云慚愧正見為人天因,反顯不慚愧為畜類因,邪見為妖魅因等。應發下,結勸。良以人天之果雖妙雖樂,而佛所勸者,未嘗教發人天有漏之心。而世尊大慈,往往勸發者,皆菩提心,且要堅固。然人天戒善,佛非不勸,蓋有漏因果不足勸也。是知菩提心尤不易發。其所勸發者,元為修行,而更加精進。復喻如被甲者,恐其佛道長遠,倘一念退縮,則懈怠隨生,反成徒衒虗名,終無實果,可不惜乎?是故如來勉之,言精進必假堅固,如大將被甲冑,不懼強敵也。意在克證故耳。應知頌文與長行、修證二事,互有隱顯。以長行但云當得如來常住妙果,不說修學。而頌文但云發心修學,不云證果。蓋譯人之巧耳。意在果必因成,而因終證果也。

△九、眾商採寶喻八:初、標舉法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舍宅,如牝馬口海出於猛𦦨,吞納四瀆百川眾流,無不燒盡。」

此卷共九喻。前八皆喻煩惱生死之差別,種種警策,種種勸勉,必令發心出家,求無上果,方可脫離也。今第九別為警策已發心後修行邊事,須求善知識引導,庶其不遭墮落,理宜珍重。當知舍宅雖喻人身,義含總別。總喻三界一切凡夫,別喻自己一身。善男下,謂出家菩薩。既已出家,理宜反觀在家之時,五蘊舍宅,具真妄二心。真心即佛性,妄心即煩惱。真心如大海,浩然無際,具足法寶。妄心如牝馬口海,出於猛焰。然此牝馬口海,有二功能:一能納流,二能燒盡。(三途果報,身口惡業,五住煩惱,皆可喻火。)四瀆者,江河淮濟。百川者,眾流之別稱,喻界內一切五欲之境。貪喻納流,嗔喻猛焰,且作喻本標住耳。

△二、眾商求師。

「譬如往昔羅陀國中,有一菩薩名妙得彼岸,然是菩薩有慈悲心常懷饒益。有諸商人入海採寶,將是菩薩同載船舶,皆達寶洲度於嶮難,而無所礙到於彼岸。」

羅陀,華言未詳。既云往昔,又指出國名及菩薩名,必是前代實事,今借來作喻也。菩薩者,道心人之總稱,即引導之師也。名妙得彼岸者,以有慈悲導眾之心,真實之語,加善神護佑,行不遭難,且識路逕嶮夷,心達彼岸,故據實德彰名,喻諸佛及善知識,慈悲利物,指津導人也。然是下,歎德。諸商,喻出家人舉心修行,求證菩提,如入海採寶。將者,舉心也。同載者,欲共船指示也。洲者,海中現出陸地也。洲中出寶,故曰寶洲,喻佛果也。海中大船曰舶,避險行夷云度,不遭危難曰無所礙,遂志得所云到彼岸,即到寶洲之岸也。然喻中洲有眾寶,非導師不能達;法中性具法寶,非佛師不能證。

△三、後商哀請。

「後時菩薩,年漸衰老,已經百歲,起坐扶策,力不能前。有一商主,詣菩薩所,禮拜供養,白菩薩言:『我欲入海,求諸珍寶,永離貧窮,得大富貴,今請菩薩,與我同往。』爾時菩薩,告商主言:『我今衰老,筋力微弱,不能入海。』商主復言:『惟願大士,不捨慈悲,哀受我請,於我舶中,但自安坐,是我所願。』」

應知前科喻約佛在因中行菩薩行時說,此科約佛到果上說。年漸衰老者,年謂年高學滿,喻佛智德。衰謂根志純熟,喻佛斷德。百歲者,壽之滿數,喻佛證法身萬德具足也。起坐下,喻佛既證法身,理宜常寂光中受享法樂。有一下,商主,喻後學求佛之機,而佛雖愛享法樂,亦有感必應也。商主詣拜等,喻誠心感格。我欲下,述志,喻請佛開示也。離貧窮,喻捨生死。得富貴,喻求佛果。今請下,欲佛必應,開示引導之謂也。爾時下,推阻不去者,喻佛看驗其機,若非機不肯傳與心法也。商主下,述願顯誠之至,喻眾生真心大機發動也。良以喻中非誠且不能感導師,況佛法杳冥,非至誠焉能應之哉?

△四、受請引導。

「爾時,菩薩受商人請,乘大舶船入於大海,向東南隅詣其寶所。」

此喻上說最明。若以法合,大舶船喻大乘實教,大海喻一乘心法。向東南隅詣其寶所者,東南為巽地,具柔順德,喻佛權法,以權法能隨順眾生。寶所喻佛果義,謂乘大教入大理,順權達實究竟佛果也。

△五、猛風易處。

「時遇北風,漂墮南海,猛風迅疾,晝夜不停。」

北風者,北為坎,乃險陷之地。於中風起,即險風也。南方離為虗明之地。然則險風喻生死催逼,虗明喻聲聞但空三昧。應知此喻,初則舉心求寶,如人發心成佛。導師引向東南,喻佛觀眾生根不甚利,且令從權。向漸教中入,未免經歷時長。其機心恐怖,謂佛道長遠,難以近成,欲望小果易就。一念初起,猶如猛風。念念欲進,如猛風不住。志向有餘涅槃,如漂墮南海。又猛風迅疾不停者,喻涅槃欲證而未證愈,加功進行,如猛風之不停也。當知猛風具二義:一喻生死催逼,一喻行人之志願。然凡夫生死,固喻猛風,而猶不知。二乘志願,縱證涅槃,猶未免變易生死。雖聖凡不同,生死不異,故皆喻猛風也。(問:此經頓教,何又從權?答:此因智光心欲出家,持疑未決。佛恐退墮,故以從權入。未免驚風胃浪,經歷時長。而不如一念決定,直入菩提,是為頓入。應知佛用此喻,有深意存焉。)

△六、利害雙舉三:初、隨風見利四:初、隨風見金。

「經於七日,見大海水,變為金色,猶如鎔金。爾時眾商,白菩薩言:『以何因緣,水變金色,有如是相?』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黃金大海,無量無邊紫磨真金,充滿大海,金寶交映,有如是相。汝等既能超過正路,墮此海中,各自勤求,設諸方便,還歸北方。』」

事上顯然。但法上欲證無上菩提,須從人天經歷而過。人天超小果,寶位則至矣。今到金色海者,喻人道也。此文以下經歷諸海,通喻六道善惡開合配之。今人道喻金者,金為諸寶之首,喻諸賢聖皆人道中成。所謂拯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喻中商主白菩薩者,喻修行人既投師從教,有疑當問之義也。菩薩告言,即承問開示也。我今下,喻佛開示人身難得,囑其珍重勿得退墮之義也。汝等下,喻佛深為警策。正路,喻心地法門。超過二字,當錯過二字看。謂舉心元為從心地法求菩提果,今雖人身難得,猶為錯過了也。各自下,勸修方便。即存心注念還歸北方者,北方即此岸,喻生死。如行人修證,既得人身,不可忘却生死。歸者,即歸念生死不可放肆之謂。(上云諸海喻六道善惡開合者,言六道為善惡兩種為合,又將善惡二種分為人天等為開。)

△二、復見真珠。

「復經數日,見大海水變為白色猶如珂雪,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真珠大海,白玉真珠充滿海中,珠映水色有如是相,汝當盡力設諸方便還歸北方。』」

商主不問者,缺文也。菩薩告言等,訓曉也。法中白海,喻欲界天道也。如行人修進自人道,勤修戒善,得達彼天。白玉真珠等,喻天上有視東忘西之樂境。汝當下即佛慈,警策天福,雖樂久必壞生,勿得淹留。住此當奮力前進,念生死苦如,還歸北方。

△三、見玻瓈寶。

「復經數日,大海之水變為青色如青瑠璃。菩薩告言:『我及汝等已入青玻瓈海,無量無邊青玻瓈寶充滿大海,玻瓈之色交映如是。』」

此喻色界諸天果位也。如修行人戒善之上,加有漏禪定,得達彼天。青玻瓈等,喻禪天之樂。此中無還歸北方者,理應有之,但是缺文,義兼警誡。同前。

△四、見紅色寶。

「復經數日,大海之水變為紅色猶如血現。菩薩告言:『我及汝等已入紅玻瓈海,無量無邊紅玻瓈寶充滿大海,寶色紅赤交映如是。』」

此喻無色界天。紅玻瓈等,喻彼空定樂境。其警策勉進,亦同前二。(問:警策等義必有者,何謂也。答:欲界諸天,尚有視東忘西之樂,何況禪空二天。若非諸佛菩薩提撕警策,且非果計果,認為涅槃,何由能得如來果位也。再問:喻中導師菩薩,與眾商同船,便於警䇿法中,豈佛菩薩隨之行耶。答:教中云,三界天王,皆不思議菩薩現身,與其同事攝化,令彼脫倫,即是導師義。)

△二、因風墮苦七:初、水中火現。

「復經數日,水變黑色猶如墨汁,遙聞猛火𪹼裂之聲,猶如大火燒乾竹林,熾然烽㶿甚可怖畏,如是相貌曾未見聞。又見大火起於南方,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焰勢飛空,或合或散光流掣電,如是之相未曾見聞,我等身命實難可保。」

此喻三途惡道,境相差別也。以上四科,喻人天善果,極於四空。非非想天,報盡則墮,不免三途。當知此下諸喻,於修行行人,大有警策。良以水變黑色者,喻人間四相,天上五衰。凡衰相現前,將死不久之謂也。猛火𪹼裂之聲,偏喻死相。四大分張,觔絕骨離,神識惶惶,苦聲悲慟,是為死火燒然之相也。又遙聞者,喻未及墮彼,先有衰相,如同遙聞。以上偏喻死相,策發人心也。若通喻三途者,地獄以火為體,無不燒然。餓鬼肢節火然。畜生道中,雖無火燒,而愚癡之火,未免焚燒也。熾然者,火勝之貌。烽㶿者,煙密之貌。甚可怖畏者,喻三途惡趣,聞之膽寒,孰不驚怖。以上三途苦相,大槩如此。又見大火起於南方者,南方前文,喻二乘。但空三昧,即小果涅槃,何得言火義。如天台釋《普門品》,有果報火,惡業火,煩惱火。果報火,即三途受報燒然之火。惡業火通三界,如人間四相、天上五衰,皆業轉變,但有燒義,非實火也。煩惱火通三乘,如今所言,小果尚有塵沙無明,何況諸天?然不唯小果便是菩薩,猶有根本無明變易。生死喻中,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等者,無非顯盛。然火勢以燒為害,二乘人躭著涅槃,沉冥滯寂,灰斷纏空,不發菩提心,不行菩薩道,觀三界如火宅,於佛菩提為害非細,故以盛猛之火喻之,因害菩提為火,亦非實火也。其焰勢飛空、合散、掣電等,形容火相法中,不必逐句強配,但以大義合之。未曾下,假設怖畏而已。若夫二乘果人,躭之為樂,豈知是火?唯佛觀之,有害法身,以慈悲故,似有怖義。故菩薩戒中,若發聲聞、辟支佛心者,為犯菩薩戒;須發菩提心者,為佛弟子。然火義雖通三乘,今且約三界說,權小義兼耳。

△二、菩薩警眾。

「於是菩薩告眾人言:『汝等今者甚何怖畏?何以故?我等已入牝馬口海皆被燒盡。所以者何?由諸眾生業增上力,自然天火能燒海水。若是天火不燒海水,一日夜中一切陸地變成大海,所有眾生悉皆漂沒。然今我等遇大黑風,漂流如是牝馬口海,我今眾人餘命無幾。』」

喻中菩薩告眾,內合如來說法。甚何怖畏,正喻佛說無常、苦、空、四相、五衰等警覺之。何以下,徵釋可畏之義。謂人之妄心具諸煩惱,能造惡業,能感生死。如入牝馬口海,其性分所具法財功德,皆為妄業燒盡。所以下,重徵再釋。喻中由眾生增上業力所感,自然天火燒海。水則世間陸地安平,世人所以居止,五穀草木所以發生。假若天火不燒,則一晝夜間大地人物皆遭淹沒矣。然今下,正以警眾。言天火燒海,雖於世間有益,但人不可觸犯。設若觸之則燒,入之必死。故結云餘命無幾(即活不久也)。喻上如此易解。法合水喻生,火喻死。假若有生無死,則有情眾生世間不能容矣,何異水淹大地等。增上業力喻行陰遷流,故有生有死。黑風喻無明。然前喻生死,此喻無明者,隨文定義。而法喻多有轉變者,但以義合,不以文拘。佛義活潑,勿得以喻難法。蓋喻上因風吹船故,流入牝馬口海。法上因無明薰真如,則墮入於妄心矣。我今下,喻佛說警世法。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又喻上由導師警策眾商,所以悲號。法上由佛開示行人,所以警心焉。

△三、眾悲求救。

「爾時,舶船有千餘人,同時發聲,悲號啼哭,或自拔髮,或自投身,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為求珍寶,入於大海,遇此險難。哀哉!苦哉!以何方便,得免是難?』時,千人等至誠歸命,或稱悲母,或稱慈父,或稱梵天,或稱摩醯首羅天王,或稱大力那羅延天。」

千人悲號者,意在有死無生,至於拔髮投身,愈顯悲傷之至也。喻人之死時,孰不恐怖。作如是言等,即自陳己過,元為貪圖,不期遭苦。苦哉者,歎聲也。以何等者,求脫離也。至誠下,祈禱求神。摩醯首羅云色究竟,即色界頂天,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為三界之尊,神通自在,故以求之。那羅延云天力士,亦可救人也。喻上易明法,合修行人或戒體有犯,或定力不堅,衰相現時,慚愧悔過之義。祈禱求神,喻妄本逐末,向外馳求,或發人天等願,不能了脫生死也。與此求神無效等無異也。

△四、覿面求師。

「或有歸命得岸菩薩,敬禮大士而作是言:『惟願菩薩濟我等輩。』」

此喻一切修行人,求脫之心雖同,其知見各別。有向外馳求者,亦有提撕本參者。故知別求者枉然,顧本者獲益。然得岸菩薩有兩喻,一內二外。一喻內具參究自心之菩薩,仍救自心之苦難。二喻外求佛聖皈命救我,得免生死。

△五、菩薩安慰。

「爾時,菩薩為是眾人離諸恐怖,而說偈言:『世間最上大丈夫,雖入死門不生畏,汝若憂悲失智慧,應當一心設方便。若得善巧方便門,離諸八難超彼岸,是故安心勿憂懼,應當懇念大慈尊。』」

喻中菩薩,或喻佛,或喻一切知識,必有格言教之也。世間下,安慰之言,如大丈夫視死如歸。若法上,會之如說,生死如幻,不可多憂。若憂之過度,慧不能發,死不能離。故當專住一心,設修方便法門。若得善巧,惟心法門參之。果若悟得惟心,則八難皆超矣。慈尊即是自心佛也。(八難者,即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啞、世智辨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長壽天人。若墮此八難中,不能見佛聞法,不能了脫生死,故此為難。)

△六、發願濟眾。

「於是菩薩說此偈已,燒眾名香,禮拜供養十方諸佛,發是願言:『南無十方諸佛!南無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摩訶薩眾!四向四果一切賢聖,有天眼者、有天耳者、知他心者、眾自在者,我為眾生運大悲心,棄捨身命濟諸苦難。然今我身有一善根,受持如來不妄語戒,無量生中未曾缺犯。若我一生有妄語者,今此惡風轉加增盛。如是戒德非虗妄者,願以此善迴施一切,我與眾生當成佛道。若實不虗,願此惡風應時休息,如意便風隨念而至。然諸眾生即是我身,眾生與我等無差別。』」

喻雖假設,亦表真誠。若修行人,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洗心求懺,自有感應,與喻無異也。燒香表信,禮拜表誠。然喻中菩薩,信誠祈禱,元為濟眾救苦得樂。若法合菩薩,有二義:一喻諸佛及善知識,神力道力,加被護佑,令其離苦得樂(神力道力等,合前焚香祈禱等喻)。一者菩薩喻自心慈悲,發自心之誠信,求自心之諸佛,救自心之苦難。所謂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良以諸佛菩薩,四向四果,及三明六通,皆自心本具。若發佛心,則能成佛。菩薩聲聞,亦復如是。若心外求法,無有是處。然今下,明戒為感應之本。而戒品雖多,語言為重。蓋妄語從妄心中出,實語從真心中出。今以實語感格,故惡風休息,便風隨至矣。然諸下,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良以喻上如是,法上亦然。出家菩薩,用真實語,持堅固戒,根深蒂固,一切定慧枝葉,自然發生無上菩提,庶其可望矣。(一切賢聖者,通大小乘。大乘以十住、十行、十迴向為三賢,初地至十地、等覺、妙覺皆為聖。小乘以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為七賢,四果四向為聖。四果者,即須陀洹為初果,斯陀含為二果,阿那含為三果,阿羅漢為四果。四向者,未及到果,向果不久之義也。如斷惑,將八十八使見惑全斷,為初果。若斷之未盡,少有遺餘,只名須陀洹向。若再斷思惑,分三界九地,每地有九品,謂上、中、下,若斷盡欲界前六品思惑,名斯陀含果。若斷至五品,只名斯陀含向。若再斷後三品殘思盡,名阿那含果,不來欲界受生。若斷三品未盡,乃至二品,只名阿那含向。再將上二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斷盡,名阿羅漢果。若斷之未盡,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羅漢向。)

△七、隨願脫苦。

「是大菩薩發起如是同體大悲無礙願已,經一念頃惡風尋止,便得順風解脫眾難。」

喻中菩薩,以同體之悲,真實之語,無礙之願,便得解脫眾難。然不負其眾商之請,誠可為之師矣。若法上諸佛,大悲實語,固不待言也。(喻中菩薩,以戒德實語,固能感格脫難。如此法中,理應諸佛教導,眾生遵行。亦可以三途離難,人天脫倫,永離生死,高登彼岸。假若佛雖善教,而眾生不行者,亦未必然。當知今約遵行說之也。)嗚呼!師明資順,所以脫苦。假若名字知識,自無實德,自己苦難,尚不能離。欲脫人之苦難者,無有是處。是故為人師者,必己利而後利人,己達而後達人。若夫自己昏昏,欲使人之昭昭者,是為無慚之人,可不羞死耶?而參師學道者,空有慕道之心,不下真實之苦。徒衒虗名,將謂修行無効。此等之流,不唯不能成道,且有謗法之愆,亦不以羞死乎?

△三、回頭到岸。

「得至寶所獲諸珍寶。爾時菩薩告商人言:『如是珍寶難逢難遇,汝等先世廣行檀施,得值如是眾妙珍寶。昔修施時心有悋惜,以是因緣遇是惡風。汝諸商人所得珍寶,須知限量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汝等當知,眾寶之中命寶為最,若存其命是無價寶。』時商人等蒙菩薩教,生知足心不敢多取。爾時眾人得免災難獲大珍寶,遠離貧窮到於彼岸。」

喻中既能脫難得達寶所,其師又警是寶難遇,復以因果之事示之,謂先世之廣施為因,今得珍寶為報;前世之悋心為因,今遇惡風亦報。又戒其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復警之以命寶為最,實菩薩之格言也。時商下,尊師量取,亦眾商之知足也。爾時下,結到彼岸,然喻固如此。內合法者,言行人既到寶所,即合佛位,而稱性法財無不具焉。菩薩警眾,合諸佛證明,或知識印證等須知限量。戒無多取者,合宜中道平等也。縱心招難者,合不從中道,而偏空則招二乘沉冥之難,偏假則招有為繫縛之難,以墮落二邊背却菩提,故為大難矣。所謂不著空有棲神中道妙證真常,是為現量親證也。命寶即合慧命,而慧命真無價也。時商下,合尊教克中歸恩於佛。得免災難遠離貧窮者,合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獲大珍寶到於彼岸者,合親證菩提涅槃也。

△七、以法合喻。

「諸善男子!出家菩薩亦復如是,親近諸佛、善友、知識,如彼商人得遇菩薩,永離生死到於彼岸,猶如商主獲大富貴。世間所有有為舍宅,如牝馬口海能燒眾流;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審諦觀察在家過失。汝善男子!不染世間諸五欲樂,厭離三界生死苦難,得入清涼安樂大城。」

初二句,總合前喻。親近下,別合差別。出家菩薩,合商人。諸佛善友知識,合妙得彼岸菩薩。謂出家人親近真善知識,如商人得彼菩薩也。然法喻合明,其文最顯。但有為舍宅,即五蘊身具。生老病死,八苦五濁,合牝馬口海,能燒眾流。蓋喻中火能燒水,如法中死能克生也。在家過失,不過五欲,恐有忽略。又囑審諦觀察世間五欲,即合喻中金色寶海等。不染及厭離,合前各自勤求,設諸方便。三界生死苦難,合猛火燒水。得入二句,合前息風到岸。清涼者,生死如大火炬,涅槃如清涼池。苦身如牝馬口海,涅槃如安樂大城也。此為正合之文。而前喻中逐節有合釋者,以喻中汗漫文長,而合文尚遠,落落無歸,不得不合。然亦法古,不為杜撰(法古者,如天台解《法華》火宅等喻,合文最遠。所以喻文中逐節配釋,使學者因喻知法。今亦如是,故曰法古。杜撰者,古時有杜光庭,自撰道經,謂是天尊所說,是為杜撰,言其自專也)。

△八、重頌法喻。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舍宅,如牝馬海燒眾流,譬如往昔羅陀國,有一菩薩名得岸,具大富智巧方便,無緣慈悲攝有情,得是菩薩乘舶船,商人獲寶超彼岸。然是大士年衰老,不樂利他好禪寂,有一商主請菩薩,欲入大海求珍寶。」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十句頌眾商求師具大富智之富字,或福字之錯也。以有福故達寶所,有智故識險夷,喻佛福智兩足。餘文准前。

「惟願大士受我請,令我富饒無闕乏。」

此頌商主哀請也。喻行人誠心感佛,或志願求師。初句哀請之言,次句哀請之意。

「於是菩薩運大悲,即便受請乘舶船,時張大帆遇順風,直往東南詣寶所。」

此頌受請引導也。喻如來隨緣赴感,以度群機。菩薩喻佛,船喻教法,風喻善根,東南喻權法,寶所喻實果。謂先以權乘引導,後以一乘證果,如長行解。

「忽遇暴風吹舶船,漂墮南海迷所往」。

此頌猛風易處也。喻中因多生悋心,所感暴風迷其所往。法上因行人以無明薰真如忽生退怯,畏佛道長遠欲就小果,故迷佛菩提也。南海喻二乘但空三昧,以退失大心有向小之意,故如猛風易處。

「經過七日大海水,悉皆變作黃金色,紫磨黃金滿海中,寶映光現真金色。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白色如珂雪,真珠珍寶滿海中,所以海水成白色。又經數日大海水,變作紺青如瑠璃,青玻瓈珠滿大海,所以水作紺青色。又經數日大海水,悉皆變作紅赤色,紅玻瓈珠滿海中,故變水色同於彼。」

此下皆頌利害雙舉。先頌隨風見利,喻未證小果,先歷人天也。初四句喻人道,次四句喻六欲諸天,再次四句喻色界禪天,末四句喻四空天。法喻皆准長行。

「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黑水如墨汁,如是天火所焚燒,海水盡皆如墨色。此海名為牝馬口,吞納四海及眾流,一切船舶若經過,有人到此多皆死。天火熾盛如山集,𪹼裂之聲如雷震,眾人遙見心驚怖,號呌搥𮌎白大師。」

此頌因風墮苦也。黑水喻人間有四相(即生老病死),天上有五衰(即華冠萎悴,脇下汗流,目睛瞬動,眷屬不和,不樂本位,是為五衰)。凡衰相現時,諸天大生恐怖,自知將墮不久,如海水忽變黑色,誰不恐怖?准長行牝馬口海喻妄,心吞流喻貪,大火喻嗔(問:人間有嗔,故可喻之。教云:諸天無嗔。此天火喻嗔,恐與聖教相違,可乎?答:諸天純樂嗔,不行現行,非無種子。若衰相現時,嗔心發動)。有人到此,多皆死者,喻天上人間皆不能免。天火下二句,喻死相現前,業火燒身,四大分張,如火𪹼裂。呌苦之聲,猶如雷震。眾人下二句,喻迴心向道,如白大師。良以初發菩提心,求無上道,非佛師不能引導。又畏佛道長遠,欲向二乘。然二乘未就,先歷人天,此皆凡夫眾生常情也。及至人天,雖善果猶不能免生死。及至死相現時,道心復舉,克志求離,知其苦固心造,佛亦心成。故下文有感應,如影響焉。

「於是菩薩起慈悲,不惜身命垂救護,暴風尋止順風起,渡於險難至寶所,各獲珍琦達彼岸,永離貧窮受安樂。」

此頌迴頭到岸也。初二句,喻諸佛及善知識,親切為人,權實利物。不惜身命,喻從法垂應也。暴風尋止者,喻無明頓息也。順風起者,喻本覺內薰,真智將現也。渡於險難,喻二死永亡也。至寶所者,喻親證涅槃也。末二句,喻受享法樂,皆歸恩於佛也。

「出家菩薩亦如是,親近諸佛如商主,永離火宅超真覺,猶如商人歸本處。世間所有諸宅舍,如彼牝馬大口海,出家常厭於在家,不染世間離五欲。樂住空閑心不動,善達甚深真妙理,或處人間聚落中,如蜂採華無所損。四威儀中恒利物,不貪世樂及名聞,口中常出柔輭音,麤鄙惡言斷相續。知恩報恩修善業,自他俱得入真常。」

此頌法合。初二句合總喻。諸佛合喻中菩薩,謂出家行人親近諸佛,如商主親近菩薩也。火宅猶為別喻,宅喻三界依報,火喻八苦五濁,若從佛教修行能出三界火宅。真覺者,謂真如本覺也。當體無妄曰真,當體不迷曰覺,只因無明晦昧馳背自迷,如雲籠月月本不失,今依教開心群迷頓超真覺自現,如雲斂長空冰輪獨照也。猶如下,合喻。歸本處,即到彼岸也。以生死如他國,涅槃如本處。世間下二句,法喻可知。出家二句,發覺之初心也。世間五欲乃人之樂境也。在家凡夫以癡心染著,故不離世間汩沒生死,是故出家學者常生厭離而不染著,則妄念息矣。樂住下,心境皆寂。善達下,理智契合。然初住空閑心雖不動,始為入道之初步,未必全獲二空,至於善達更復甚深,以見功夫純靜人法皆空,稱真妙理始得親證也。或處下,明既證真理,然後隨所度生無一定之處,故云或處(處音觸),即人間聚落熱閙場中大作佛事也。如蜂下,蜂喻證理之人,華喻聚落五欲,然蜂雖採華而蜂無情見華無所損,喻證理之人雖在聚落五欲堆頭,自心妄念全空,五欲不入,所謂長安雖閙,我國晏然。此二句標住。四威下,正明利他。以行住坐臥為四,威則體重,儀則有法;又威則可畏,儀則可法;又威則折伏,儀則攝受。既於四威儀中利物不倦,故云恒利不貪等。正明清淨說法,名尚不著,何況世樂?口中下,明說法之善巧。即言辭柔軟,悅可眾心,可謂利他之善權也。麤鄙惡言,豈出正人君子之口?故云斷相續,是為弘法人千世之龜鏡也。末二句結。如此利物,可謂自他兩利,共入真常(至道無妄曰真,永無生滅曰常,即所入之涅槃也)。凡如此行持,是為知恩報恩,是為出家善業。當知前八句合喻大義;次八句為孤起頌,明二利規模;末二句結勸報恩也。良以智光長者等,因聞四恩,欲以酬報,投佛出家,有疑未決,請佛決之。是以如來以九重譬喻,詳細發明,顯出家閒曠,猶若虗空,在家籠繁,種種過失。至此九喻已竟,勝劣已分,所以結勸,令其莫忘報恩之心,莫退出家之志,以盡如來一片婆心。如此以上,佛與決疑一大科已竟。

△三、求佛出家五:初、當機深悟佛旨。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一萬人俱,異口同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如是!世尊所說微妙第一,善巧方便饒益有情,如佛所說。」

聞佛法喻詳明,群疑頓釋,始知出家之勝,故極稱善哉希有也。善逝者,稱佛妙往菩提號。與上句世尊,總是稱佛如是。如是者,領悟之辭。世尊下,述領悟之旨。謂教能合機曰妙,旨趣詳細曰微,稱實之談曰第一,借喻顯法曰善巧方便,發人正解曰饒益有情,悟從佛得曰如佛所說。

△二、出家離苦求樂。

「我今悉知世間舍宅猶如牢獄,一切惡法從舍宅生。出家之人實有無量無邊勝利,由是我等深樂出家,現在、當來恒受法樂。」

猶如下,是智光厭惡之比況也。言在家有六親妻子恩愛牽連,雖有出世之心而難免五欲之事,心有餘而力不足者,蓋為家緣籠繫不能自脫,如人在獄何異哉?一切惡法者,不出見思惑業,皆從恩愛五欲中生。以上顯在家之過如此也。出家下,極言勝利解脫之無盡也。良以既已出家,如鳥出籠自在無礙,故得解脫。實有勝利者,略言近則人天供養鬼神護持,遠則果證菩提受享法樂,加之神通變化利物隨心,皆出思議之表,故云無量無邊。由是下,決意出家現在等,欲求妙證也。謂我若有緣則今生成道,不然則當來成道,意在決志成佛,故云恒受法樂。

△三、如來印讚勸眾。

爾時,世尊告諸長者:「善哉!善哉!汝等發心樂欲出家。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二百萬劫不墮惡趣,常生善處受勝妙樂,遇善知識永不退轉,得值諸佛受菩提記,坐金剛座成正覺道。」

初一行,即讚智光及五百長者出家志決,再不生疑,故曰樂欲。善男下,普勸大眾,令其發心。謂一念舉心,惡業頓空,所以永無惡趣之分,故云不墮。以無漏善願感發善處,故曰常生。善處者,即人天善報之處也。然雖生人天,不為人天所迷;雖受勝樂,亦不為勝樂所染。蓋為無漏聖種所持,名為妙樂。以上明聖志不亡也。遇善下,明善緣接化。謂承其善種善願,世世得遇真善知識,提撕接引,令其善根增長,永不退轉,以至善根緣熟,得值諸佛授記,成正覺道。(值者,遇也。諸佛授記者,非一切佛皆與其記,但一佛授與記莂,則與諸佛同耳。)金剛座者,座表所證之理,不壞不滅,喻金剛之堅也。良以發心出家一晝夜者,但言志之未決,行之未永,尚感如此之報,何況智光等。其志已決,必一世道成者,不在此例,乃以劣顯勝也。

△四、警策持戒最難。

「然出家者持戒最難,能持戒者是真出家。」

長者將欲出家,如來警策持戒最難者,以藏識之中所含婬殺種子,念念相續而行,人似如不由己者,所謂好正固邪,欲潔偏染,蓋業種使然也。能持戒者,起無漏聖智,消滅積習種子,所謂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是名真實出家。

△五、長者決願成道。

時,諸長者白佛言:「世尊!我等持戒修諸梵行,願我速出生死苦海,願我速入常樂寶宮,願我廣度一切眾生,願我疾證於無生智。」

持戒梵行,遵從佛命也。願我下,發願述志。生死必兼二種,苦海義兼五住,常樂亦含我淨,寶宮即喻涅槃。生死願出,涅槃願入,二皆願速者,以度生之心急也。意謂不成佛道,度生不廣,若得成佛,則具無量神通,無量智慧,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慧隨應,及至分形散影,隨方利物,令其聞名歸依,見相從化,受道者眾,故云廣度一切。夫既發自他兩利之願,身雖未及出家,其心已成菩薩矣。但末後二句,似文義不順,當疾證一句,置於寶宮之下,為自利之智,隨接度生,是為利他之悲,其文順義顯,學者知之。無生智者,類同小乘,似羅漢斷三界見思,煩惱已盡,知諸縛已解,更不三界受生,是名無生智。今以前後照應,前願廣度一切,乃菩薩願也。後云得無生法忍,又云入如來祕密境界等,是知無生智者,非小乘智也。今依名釋義,分為兩說。其一或智光雖求出家,雖發大願,然於教義名相,未必全通,故隨口發願,言雖濫小,意實在大。二者或譯人忽略,誤置其名,今則將錯就錯,釋為能證無生法忍之智,故名無生智也。

△四、世尊命度三:初、佛命大士令度。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及文殊師利:「如是長者付囑汝等,勸令出家受持淨戒。」

智光等求佛出家,今世尊却命菩薩分度者,有二義:一者從事,二者表法。從事者,佛命彌勒等勸度,即佛度也。表法者,彌勒表悲,文殊表智。良以非悲不能度生,非智不能自證。以悲智相導,故見兩利之功。然則合之則雙顯,離之則各兼。雙顯則悲智互導,各兼則皆有隱顯。如彌勒悲顯智隱,若非智暗導,久之則著生死。如文殊智顯悲隱,若非悲暗導,久之則沉涅槃。是知以智導悲,不墮生死。以悲導智,不墮涅槃。若相背而實相合也。(彌勒表悲者,以彌勒此云慈民,慈必兼悲。)

△二、大士領旨分度。

時九千人於彌勒前,出家修道,受持佛戒;七千人俱於文殊前,出家修道,受佛禁戒。

此後皆經家序文也。然出家必言修道者,謂出家本為修道,若不修道,徒衒虗名,出家無益。修道不離定慧,定慧必依戒生。領納戒品曰受,秉任為持,必義兼止作也。定慧則履踐曰修,達理為道,義兼權實也。良以人數九千七千,共一萬六千,理應人各八千。今以九千七千分者,不無所表也。蓋九表九有,非悲不能救苦,所以歸彌勒,望其拔苦與樂,出九有生死,得涅槃法樂。七表七方便人,非智不能入實,所以歸文殊,望其引小歸大,出小道化城,入一乘寶所。(九有即欲界及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共為九因果,不亡云有也。七方便者,即小乘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是為小乘七種方便。若非文殊大智,自不能迴小向大,則永墮化城,難歸寶所。是以從智歸實,故文殊度化表之耳。)

△三、分別所獲勝益二:初、出家勝益。

如是人等既得出家成就法忍,入於如來祕密境界不復退轉。

法忍者,因前持戒修道,以道證法,默忍於己,是自得之益也。如來祕密境界者,乃諸佛之證境,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即是法忍。入者,成就義,有智理契合之益也。不復退轉者,一入永入。

△二、聞法勝益。

無量萬人發菩提心,至不退轉位;無數人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菩提心,即成佛因心,不出三心四願。自利利他不退轉,當八地位。遠塵離垢,即斷分別二障也。(煩惱障,所知障,二種分別。)法眼,即見道之智。以能見道,故名眼。以離二障,故云淨。以上正投出家述疑請法已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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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五

清神京外栴檀寺沙門 來舟 註

△二、既出家已請佛說法。

智光長者等既決志出家,佛命彌勒、文殊分領剃度。既剃度已,復請世尊說出家功德及樂遠離行,亦入道之當然,故有此品。科分為二:一、智光請問無垢行業二:一、品題。

無垢性品第四

夫萬法唯心,當體本淨。葢因橫生妄念,逐境攀緣,情垢於性,惑迷於真,是以因果招感,汩沒生死。若不遇聖師,不聞正法,將欲復乎本元無垢之體者,不亦難乎。今智光請佛說樂遠離行,佛令安住四無垢性,所謂衣服、臥具、飲食、湯藥,隨有所得,粗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然貪求即俱生思惑,而思惑既離,無明垂盡,一性澄清,當體無垢。依義命題,故名無垢性品。

△二、經文二:一、經家序儀。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既出家已,齊整法服,五輪著地,禮如來足,合掌恭敬,白佛言:

出家有二種:一則剃除鬚髮而被法服,受佛禁戒,未及斷惑者,名出世俗家。若見思惑盡,超離生死,證涅槃果,名出三界家。今智光且約世俗名之。法服即袈裟,齊整即端莊。如此方衣冠之國,若陋褻尚不能會親友,何況見至尊乎。今智光等既被法服,不敢陋褻,故曰齊整。然衣正於外,必誠存於心也。五輪者,即一首四肢皆至於地,如泰山崩,故云著地。以自己至尊頭頂,禮佛卑下兩足,故云禮足。合掌者,是禮足已畢,平身之時,兩掌相合,為歸依之表。以上皆身業之誠。恭敬者,如臣見君,焉敢肆慢。敬發於心,屬意業之誠。白言請法,即口業之誠。葢三業䖍誠,弟子見師之常軌也。

△二、當機正請三:一、述聞前法披剃。

「世尊!我等從佛聞所未聞,在家所有種種過失,發菩提心,厭離世間,剃除鬚髮而作比丘。」

聞所未聞者,上聞字,是長者等從耳根發識聽聞之聞,約耳說。下聞字,即佛所說旨趣,約法說。佛以九喻例之,其言之鏗鏘,義之爽快,誠向日之所未聞,今始聞之也。發心者,疑消志決,定願成佛之心,曰菩提心。世間者,含三界因果。厭者,憎惡也。離者,不欲住而欲出之也。因聞佛說在家過失,深為憎惡,情願解脫,所以剃除等。比丘,義翻乞士,謂上從諸佛乞求妙法以資慧命,下從檀越乞化飲食資養色身,具此二義,故云乞士。五不翻中,此為佛弟子尊重不翻也。

△二、泛問樂遠離行。

「惟願如來、應、正等覺,為我等類及諸眾生,演說出家殊勝功德,令得聞者發清淨心,樂遠離行,不斷佛種。」

惟願者,懇祈之辭。如來即十號之首,應即應供,正等覺即正徧知。而不言正徧知言正等覺者,葢譯人用意不同。此言佛覺中道,謂正位理中本無增減,故云等即平等也。略稱三號,義兼十號,總為稱佛名含聖德也。為我等類者,舉眾請法,顯其不獨為己,實有公物之心也。演說下,正請意。謂前聞九喻顯出家之勝,既有功德欲求增廣,故云演說。清淨心等有二義:一者、不染世間妻子恩愛,亦不為名利所污,出塵之行曰遠離。樂者,志之所欲也。葢好樂遠離塵世之行法,為沙門之正行也。良以塵世既離,一心不染即無垢性。然既得出塵之要,轉相繼述,故云不斷佛種。此乃浮淺說。二者、既發菩提心,則正念真如、雙空二執,達萬法唯心不落空見,理事融通浩然無際,所謂塵消覺淨即真遠離行,一道恒然便是佛種不斷也。

△三、詳問住修三事。

「世尊大恩無緣慈悲,憐愍眾生如羅睺羅,出家菩薩應云何住?云何修習無垢之業?云何調伏有漏之心?」

有緣行慈,度之則易,乃佛之常事,不為大恩。以無緣慈悲,方為大恩也。緣有二種:一者、世法以連繫為緣。即世俗父子及六親等,有恩愛牽連,凡有苦難,於己連心,不得不救,是為世俗有緣。假若陌路之人,受諸苦難,於己無干者,縱仁人見而愍之,亦未嘗實救,是為無緣。然世俗必救有緣者,乃世間常情恩愛,理之當然也。二者、佛法以感應為緣。如世間善人,知有三寶,若有苦難,歸依持念,誠心敬禮,此為能感之緣。聖人隨感而應,或現身,或冥救,令其脫苦,此為有緣之慈。無緣者,即世間庸愚之類,不信三寶,不敬聖賢,不識罪福因果者,是於佛無緣。而佛見此類,偏憐其愚,愍而救之,為無緣慈。是為大恩大慈悲也。憐愍下,正讚如來大恩大慈,能救無緣之眾,如同有緣之子,故云如羅睺羅。羅睺者,即佛在家之生子也。以上是智光等感佛真慈大恩也。出家下,請法。謂既能出家,理宜修道,故以三事問之。一、謂住者,即用心所依之處,安住不離之謂。知其必有,不知其則,故曰應云何住。二、修習者,即依教奉行之謂。以操持為修,漸進為習。三、調伏者,即調理制伏,乃斷惑之別稱。有漏心者,即妄想我執,以執我造業,漏落生死。今欲調伏,不知其要,故問云何。葢安住則有所依託,修習則必加奉行,調伏則決志斷惑。然修證大義,全在於斯歟。

△二、如來誡許逐一分別三:一、稱歎。

爾時,世尊讚歎智光諸比丘等:「善哉,善哉!是真佛子,能為未來一切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此事。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如來世尊憐愍眾生,平等無二猶如一子。」

佛讚者,重其言而發起教,合乎佛心也。真佛子者,如身雖出家心不染道非佛弟子,今智光等方纔出家便問修證,能繼佛志是為真子。如是此事者,即前三問。如是如是者,問之當也。如汝所說者,印其讚佛大恩及無緣慈悲之語也。憐愍下,佛觀眾生皆具佛性,有佛性者皆得成佛,故以佛性平等猶如一子,印前如羅睺羅之語也。

△二、誡許。

「汝今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演說。」

專聞曰諦聽,參究曰善思,銘刻不忘曰念之。誡其勿得荒唐草草,吾當下許說。

△三、正說三:一、牒標三事。

「出家菩薩如是住,如是修行無垢之業,如是調伏有漏之心。」

應知此語具理事二義。理者惟如為是,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印證之謂。依真如理安住其心,惟此為是,故曰如是住。次句亦依真如理中起修,乃依理起修,全修即理,即無垢之業。再次句亦依真如調伏有漏之心,應念化為無上知覺也。事者且作標住,釋在後文。然非事不能起行,非理不能達真,須理事兼修,可以即凡成聖。

△二、當機願聞。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三、廣說諸觀三:一、如來廣說三:一、說應住二:一、標住體。

爾時,佛告智光比丘:「出家菩薩住如是心,常作是觀:」

末二句理事雙標,如前所解。

△二、明住法六:一、三世因果觀。

「我得人身,諸根具足,從何處沒,來生此間?我於三界中,當生何界?於四大洲,復生何處?六道之中,受生何道?以何因緣,得離父母、妻子、眷屬,出家修道,免八難身?」

此觀為繫縛散心,收攝雜念之關要也。我得下,令專心究察,我今現得人身,且諸根具足,父母未生前,我之諸根從何處殞歿,來生此間。此謂從前生至今生之觀也。我於下,又作自今生至來生,當生何界。以上竪觀三世也,下橫觀方所。四大洲,即須彌四面,東西南北之四洲也。六道可知。以何下,又觀現世出家因緣也。八難身者(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瘂、世智辯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無想天),謂今既出家,免此八處受生,故云免八難身。然佛教作觀,即是禪師家與個話頭,令其疑著。然竪觀三世,莫知來去,橫觀方所,亦無著落。咦!若是伶俐漢,直下猛省,則三世四方,不離當處,本來不動,住個甚麼?

△二、三劫遇佛觀。

「莊嚴劫中過去千佛皆已涅槃;星宿劫中未來千佛未出於世;賢劫之中現在千佛,幾佛如來出現於世,化緣將盡入般涅槃?幾佛世尊未出於世?是諸眾生根緣未熟、未聞正法,復於何時當來彌勒,從兜率天下生人間現成佛道?」

三種劫名,未見解釋。今略明大義,再俟參考。莊謂莊重,嚴謂端嚴。謂千佛繼化,正法當行,一切聖凡,皆具道德。互相隆重曰莊,相好威重曰嚴。劫即時分,以聖凡有德,而劫依德顯,故曰莊嚴。其佛華光佛為首(此過去古佛,非身子所成之佛),至毗舍浮佛,數滿一千。既云過去,故曰涅槃。星宿者,借喻為名。謂千佛繼化,尊賢者眾,如群星列宿,不可計紀其數,故以星宿名時也。其佛以日光為首,至須彌相,亦數滿一千。既云未來,故云未出於世。賢劫者,依人立名。賢者,良也,善也。以千佛繼化,引眾導迷,令人知三寶,識因果,明罪福,分賢愚,正風化,而欽遵佛化。賢善者眾,劫以賢彰,故曰賢劫。其佛以拘留孫佛為首,終至樓至,數滿一千。非過非未,故云現在。幾佛下,又令定中觀察。以拘留孫佛,俱那含摩尼佛,迦葉佛,化緣已盡,入般涅槃(即斂跡歸真也)。釋迦牟尼佛,雖未入滅,亦化緣將盡。將者,不遠也。未出世者,彌勒師子,乃至樓至,皆未出世也。以上教與定中觀佛,專心住此。向下又別觀眾生。是諸者,指現前同出家者言。根即善根,緣即因緣。未熟者,謂過去千佛已滅,我等未見。未來千佛未出,我等不見。雖現在賢劫中,唯見釋尊。其餘已滅及未出,皆未能見。是我等善根因緣,尚未曾熟。既不能見佛,又奚能聞法哉。令其心生慚愧也。復於下,謂釋尊滅後,復於何時得見彌勒下生成佛哉。以之心生渴仰,戀慕於佛,自然雜念頓息,正念純熟,即心之住處也。(前問云何應住,此即住心處也。)兜率,此云知足。《下生經》云:「當來下生時,出家便成正覺。於龍華樹下,三會說法,授記釋迦正法中弟子。」故有仰慕。此約教觀,故有此解。若作話頭參,既過去佛已滅,未來佛未見,現在佛又沒個著落。忽然一念貫通,三劫不離當念,千佛不離自心。直下承當,當體常住。

△三、忖己慚愧觀。

「於我身中,有何善業?戒定慧學,當有何德?過去諸佛,皆已不遇,當來世尊,得見不耶?我今現在,諸凡夫地,三業煩惱,何罪為重?一生已來,造何罪業?於何佛所,曾種善根?」

此忖度自己在家有多種過失。今既出家,身為比丘,著佛袈裟,雖受佛戒,未及相應,於我身中有何善業?然善業即戒、定、慧三無漏學。我於三學之中,戒體未純,定未澄凝,慧光未發,是以觀察自慚,故云當有何德。良以戒心清淨,皎如氷霜,久則生定,定久發慧,以無漏慧焰燒煩惱薪,出生死獄,證涅槃果,一切聖賢皆由是矣。返觀自學未成,當加精進,此乃住心切要功夫也。下又觀佛過去者,固不能遇。當來下,不耶者,兩可之辭。我今下,又觀己身雖今出家,尚為凡夫,三業煩惱何罪為重?三業者,身、口、意也。身業有殺、盜、婬,口業有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業有貪、瞋、癡,此為見思二惑九十八使根本也。何者是推審詞,即自己推察一生已來造何等罪業。葢佛命觀此者,欲人起慚愧心,發堅固志,專住不致流散也。於何下,又觀一介凡軀今得出家,必於往昔曾種善根,又不知在何佛所在種之。

△四、難免無常觀。

「我此身命能得幾時?是日已過命隨減少,猶如牽羊詣彼屠所,漸漸近死無所逃避,身壞命終生於何處?三惡道苦如何脫免?」

別經中,佛問比丘:「生死在幾許?」一僧答曰:「只在年載之間,所謂今年不保來年。」佛言:「未知生死在。」又問一僧:「生死在幾許?」曰:「在月餘間,今月不保來月。」佛言:「未知生死在。」又一僧曰:「生死不保朝暮,今朝不保來朝。」佛言:「猶未知在。」唯末後一僧曰:「我觀無常迅速,只在呼吸之間,出息不保入息。」佛言:「善哉!善哉!汝善知生死者也。」良以本經此觀,大有警策人心者。言我肉身及識息煖三連持之命根,能得幾時?言其必不久常也。是日下,作喻警發。是日,即此日也。已過者,即今日。到晚分,一日已盡,而我之身命,亦隨之減少矣。猶如下,比喻。羊喻身命,牽喻日遷,屠喻殺鬼,所喻死地,漸漸近死喻命隨日減,無所逃避喻生死難逭。身壞下,法合。身命合羊,三惡道合屠所,如何脫免合無所逃避。然則人能牽羊,羊至屠所必殺;日月催人,人至壽盡必死。以至隨業轉變,輪迴生死,此皆妄習所招,固不能免。若悟菩提本無所有。

△五、智者不樂觀。

「然我此身愛樂長養,念念衰老,無時暫停,誰有智者愛樂此身?」

愛樂身命長養容顏固是凡夫之常情,念念衰老行陰不停亦凡夫之不能免者。誰有下,明智者不愛。智者即是諸佛菩薩,謂大智之人觀身如毒蛇,棄身如涕唾,何愛之有?意在重道不重身也。然非全不重,葢身之與道不能兩全,是以重身不免生死,重道必證菩提。所以初心之人當如是觀。

△六、如來結勸三:一、正結叮嚀。

「智光當知,出家菩薩常於晝夜如是觀察,勿貪世間受五欲樂,精勤修習未嘗暫捨,如去頂石、如救頭然,心常懺悔過去先罪。」

晝夜觀察者,功夫不可間斷也。貪為妄心,五欲為妄境。境能牽心,心能著境,造種種業。今佛命觀察勿貪,則妄心不起,妄境不入,伏則兩寂,斷則兩亡。是故心法皆空,則成二智(人空智,法空智),非專心志一者不能,故勸精勤修習等。如去下,喻明功效也。謂心法未空時,如石壓頂。今既已空,如去頂石,自覺輕安矣。如救下,謂生死苦逼,如頭上火然,未免苦痛。今二執既無,則生死不逼,如去頭上之火,保全身命也。然說之則易,行之恐難。又命心常懺悔過去先業,以陳愆既除,現業易斷矣。

△二、結標四性。

「安住如是四無垢性。」

此為結前標後。結前者,因智光請問:出家菩薩應云何住?世尊答:住如是心,謂安住真如實際,唯如為是。恐其難會,又教與五種觀法,又恐著事忘理,至結勸之後,急處一提,曰:安住如是。故此為結前也。標後者,四無垢性,後文追釋,在調伏一科已後。問:此二句結前未詳、標後無釋,何也?答:佛言自在,何必強追?答:應住已竟。

△二、說調伏三:初、標定頭陀。

「一心修行十二頭陀,調伏其心如旃陀羅。如是,佛子!是名出家。」

一心者,心之純也。修行者,純心之功夫也。梵語頭陀,華言抖擻。抖擻者,起舉也。謂發起精神,舉其正念。即比丘調心法,當離憒閙,不樂莊飾,心絕貪求,無諸憍慢,清淨自修,以求無上正真之道。故有十二種頭陀行:一、住阿蘭若處。(梵語阿蘭若,此云寂靜處。謂比丘當住於空閒寂靜之處,身離憒閙,心離欲塵,永絕攀緣,求無上道。是為第一頭陀行也。)二、常行乞食。(謂比丘離諸貪求,不受他請,常行乞食,以資色身,助成道業。若得食時,或好或惡,不起分別增減之念。若不得食,亦無嫌恨,得與不得,心常平等。是為頭陀行也。)三、次第乞食。(謂比丘乞食之時,不著於味,不輕眾生,不擇貧富,平等一心,次第而乞。是為頭陀行也。)四、一食。(謂比丘修道,應作是念:「我求一食,尚有所妨,何況小食、後食?若不自損,則失半日之功,不能一心行道。」是故斷數數食,受一食法。是為頭陀行也。)五、節量食。(謂比丘所乞之食,當作三分。若見渴乏者,以一分施之。又減一摶食,至空靜處,置淨石上,施諸禽獸。若不見困乏者,但食三分之二,亦留一分,不得盡食。如此則身輕安隱,易消無患,不廢行道。若貪心極噉,則腹脹氣塞,妨損道業。是故節食,為頭陀行也。)六、過中不飲漿。(漿,即果漿、蜜漿之類。謂比丘行道,於種種漿,日若過中,悉不得飲。若飲者,則心樂著,貪求無厭,不能一心修習善法。是故過中不飲漿,是為頭陀行也。)七、著獘衲衣。(謂比丘不貪服飾,不求好衣,但於聚落中,拾陳舊廢棄之物,浣濯令淨,作為衲衣,禦寒蔽體而已。若貪新好,則多追求,以損道行,又能招致賊盜。是故著弊衲衣,為頭陀行也。)八、但三衣。(三衣,即僧伽黎、鬱多羅僧、安陀會也。謂比丘少欲知足,衣取葢形,不多不少,如白衣之人,畜種種衣。及外道苦行,裸形無恥,皆不合中道。是故佛弟子,捨此三過,但受三衣,是為頭陀行也。)九、塚間坐。(謂無常、苦、空之觀,是佛法之初門,能令厭離三界。比丘住於塚間,常見死屍,臭爛狼藉,火燒鳥啄,則無常不淨之想,易得成就。是故塚間坐,為頭陀行也。)十、樹下坐。(謂比丘於塚間不得道者,當至樹下,思惟求道。如佛生時,成道、轉法輪、般涅槃,皆在樹下,有如是因緣,是故比丘如佛所行,當於樹下坐,是為頭陀行也。)十一、露地坐。(謂比丘在樹下坐,如住半舍,蔭覆涼樂,故生愛著。又慮雨漏濕冷,鳥屎污身,毒蟲所擾,於是思惟,露地而坐,隨意快樂,月光徧照,令心明利,易入空定。是故露地坐,為頭陀行也。)十二、但坐不臥。(謂比丘四威儀中,坐為第一,食易消化,氣息調和,可以入道。若懈怠睡眠,諸煩惱賊,常伺其便,若行若立,心動難攝。是故比丘常當安坐,脅不至席,是為頭陀行也。)調伏下,謂調理妄心,攝伏煩惱,故如上說。栴陀羅,此云殺者,是西域賤姓,比此方娼門,更加穢惡,所以動止存心,不與物爭。如者,比如也。謂比丘既行頭陀行,但取低心忍辱,不與物爭,如栴陀羅,不取品類。何也?以比丘乃尊重佛子,豈取卑賤之人為喻哉?

△二、廣明觀喻二:初、徵起。

「智光比丘以何義故,說名真實修沙門行如栴陀羅?」

真實沙門,即調心佛子也。

△二、別釋二:一、作喻。

「其旃陀羅每遊行時,手執錫杖不敢當路,若人逼近振錫令聞,於大眾中心行謙下不敢輕慢,被呵責時心無怨恨未嘗加報,罵辱鞭撻默然受之。何以故?自知下姓不階眾流,以是因緣被瞋無報。」

別經云:「旃陀羅行,搖鈴標幟。」此經云:「手持錫杖,逢人振錫。」而不云搖鈴者,以西域五天竺國,或彼此制度不同,不可以彼難此也。振錫令聞者,因不敢同良人共路而行,或彼避己,或己避人,此為路中事。若在會場,或在聚落,避不及者,必謙下自卑,不敢輕人。若被他呵責,尚不敢怨恨,豈敢加報。至罵辱鞭撻,而甘心受之者,以自知姓卑故也。階者,等級也。眾流,即大姓貴族流類。葢為自賤彼貴,等級不同之因緣,雖被人責,不敢加報如此。

△二、法合二:一、形同嬰兒觀。

「智光當知,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剃除鬚髮形同嬰兒,執持應器依他活命,身著袈裟如被甲冑,杖錫而行如持鉾矟,執智慧劒破煩惱賊,修嬰兒行饒益一切,是故一切三毒利箭不入真實沙門之身。」

初句呼名警省,故曰當知。出家下二句,總合前喻也。然彼旃陀羅自知下姓,不階眾等,所以行時則避路,會人則謙卑,被呵則無怨,罵辱則甘受。良以惡人尚知自忖被瞋無報,況出家人不自觀耶?凡對境逢辱,忍而受之,庶得兩安矣。假若一不忍讓,惡業頓生,旃陀羅猶且不如,沙門安在哉?剃除下,別以法喻釋之。嬰兒即孩子也。女曰嬰,男曰兒。頂無長髮,頦無髭鬚,沙門既剃,其形同彼。然嬰兒責不加報,顯其淳朴也。是以出家者,其形既同,其德亦爾,顯有忍辱故。應器即沙門所用之鉢。依他活命者,以頭陀比丘不自熟食,依他檀越施食,活我身命,亦如嬰兒依乳也。大將被甲冑壯膽,不懼兵矢,喻比丘著袈裟存忍,不懼凶惡。大將持鉾執劍,能破怨賊,喻比丘杖錫秉智,能破煩惱。以調柔忍弱,名修嬰兒行也。葢能忍無爭,是比丘之實德也。然既有實德,必令他敬重,或稱揚頌德,故云饒益一切。三毒即貪瞋癡,能傷性德,故喻如利箭。世間愚夫不忍無慧,恣縱三毒,受其所害。沙門不爾,以忍辱智慧能破三毒,故結云不入真實沙門之身(以能忍進道為真實沙門也)。

△二、三種對治觀二:初、標三觀。

「出家菩薩以三觀門修忍辱行,名真出家。」

△二、釋三觀。

「觀諸眾生,是佛化身;觀於自身,為實愚夫。」

此為聖凡智愚觀。既觀一切眾生如佛化身,我當敬重之。反觀自身既為愚夫,理應忍耐,縱遇人所辱賤鞭撻,當作此觀:彼聖我凡,彼智我愚,彼為教我度我。當作此想,反生慶幸,而三毒自息矣。

「觀諸有情,作尊貴想;觀於自身,為僮僕想。」

此為尊卑主僕觀。凡遇辱境觸身,當作此觀:彼主我僕,彼尊我卑。然主子責僕,而僕敢加報哉?常作此觀,煩惱氷釋矣。

「又觀眾生作父母想,觀自己身如男女想。」

此為父子天性觀。若逢違境,當作此觀:彼父我子,我自彼生。若遇打罵,如父教子。常作此想,而嗔恚自息矣。

△三、結勸常觀。

「出家菩薩常作是觀,或被打罵終不加報,善巧方便調伏其心。」

前問云何調伏有漏之心,佛則教與三觀。如是對治,是為善巧方便法門。彼有漏妄心,久則自伏,化為無漏智慧矣。

△三、追釋四性二:一、徵起。

「智光比丘!汝等諦聽。云何名為四無垢性?」

以前應住結文云安住如是四無垢性,為結前標後。然有標無釋,且說調伏行。今調伏說已,又當徵起,故曰云何等。以前標隨釋,不為追釋。以標釋之間隔調伏一段,促徵再釋,為追釋也。

△二、釋義四:初、總釋四性。

「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四事隨其所得,麤細稱心遠離貪求,是無垢性。」

少欲知慚,沙門本分也。

△二、重徵明益。

「諸比丘等!以何因緣,如是四行名無垢性?智光當知,諸佛如來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從此生,佛法僧寶常不斷絕,是故得名為無垢性。」

初四句重徵。智光下,出明深益。三十七品即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其行相准《三藏法數》。菩提分法者,菩提云覺道,即能成佛果之覺道也。分法乃支分助道之別法也。皆從此生者,此即四無垢性。良以初心比丘雖發勝心修菩提道,若不得聖傳不知修法,未免雜念攻心聖業罔就,是以佛命但於日用衣食四事隨分知足不起愛憎,則菩提分法念處正勤等自微至著依此而起矣。葢佛日之常懸、法燈之續焰、賢聖之聯芳、三寶不斷者,此為由致,故曰皆從此生也。是故下,結顯。是令三寶不絕之故,因功得名為無垢性(以四事知足不起雜念為無垢性也)。

△三、偈頌前科。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此標舉,下正頌。

「智光比丘汝諦聽,出家菩薩所應作,無緣大慈攝眾生,猶如一子皆平等。」

此追頌誡聽也。以佛觀眾生佛性平等,故如一子,皆如長行。

「發菩提心求正覺,應作三種成佛法。」

此追頌標舉三事也。三種,即前應住、修習、調伏三種,為成佛之法則。葢菩提正覺為佛果,發心求之為佛因,由因致果,理之當然,故云應作。

「心常住四無垢性,常修十二頭陀行,下心猶如旃陀羅。」

初句頌標文,次二句頌調伏等,准長行解。

「四威儀中作是念:『十方無量諸菩薩,剎那剎那趣聖道,彼既修證我亦爾,如何流轉三界中,恒居生死無量苦?我今是身住何界?六道輪迴處何道?胎卵濕化受何生?身口意業於何修?所造罪中何者重?三性之心何心多?』」

此頌三世因果妙觀也。行住坐臥不失尊嚴,人見而畏之曰威,大人動止有法令人效之曰儀,皆不失正,故曰四威儀。作念即觀心省察也。十方下正是所念之勝緣,謂菩薩剎那趣道,彼既修證我豈不然,故云亦爾,此乃修行人增上之心也。下則觀察自己。如何二字是徵審之辭,又嗟歎之辭,意謂菩薩之初基亦人也,而我亦人也,我與菩薩佛性是同,現今流轉三界恒居生死受苦無量,如何佛性同而果報異耶?大約我業在前生未曾修證故也。住何界者,謂我今是身現在此界,不知後身住於何界,此意在中國難投也。六道之中如車輪迴轉昇沉不定,我於來世不知居處何道,胎等四生又不知何類受生,此意在人身易失難得也。身口一句,觀我現世身得出家是為尊重,佛子自忖於三業中何業所修,義兼戒定慧品當有何學,意在恐其退墮也。所造一句,又觀現世未出家時殺盜等罪何者為重,意在恐其招報也。三性一句,又觀從生以來於善惡無記三性中何心多發,意恐不得純善也。如是一一省察生大慚愧,則雜念日減善業日增,入道初門善莫大焉。

「如是微細觀察已,大慈大悲恒相續,大喜大捨為先心,為有緣者說妙法。」

此別頌四心也。如是一句因觀三世因果畢已,遂發四無量心。四心皆稱大者,大即無量也。愛念曰慈,謂菩薩愛念一切眾生常求樂事,隨彼所求而饒益之,稱性無量故名大慈。愍念曰悲,謂菩薩愍念一切眾生受種種苦,常懷憐愍拯救濟拔令其得脫,稱性無量故名大悲。慶他曰喜,見眾生離苦得樂,其心悅豫欣慶無量,故名大喜。平等曰捨,於所緣眾生無憎無愛名之為捨,復念一切眾生同得無憎無愛、無瞋無恨、無怨無惱亦復無量,故曰大捨。以其刻刻在念名恒相續,皆為度生之本,故曰先心。為有下,謂雖具四無量心念念度生,猶不能度無緣之人,故云為有緣者說妙法。(問:前云行無緣慈,此為有緣者說法成有緣慈,其相反何也?答:彼為聖位菩薩或道後諸佛,具大神通無量智慧,眾生雖至無緣,彼以神通折伏、或以智慧宣揚,令彼無緣眾生亦可得度,縱不受化亦可結緣。此為初心菩薩現具比丘身,未得神通、未離煩惱,縱勉強為說彼亦不受,然不唯不受而反生毀謗令彼墮苦,不如先度有緣者為佳也。)

「晝夜修心不暫停,如去頂石救頭然。」

此頌如來結勸之文。不暫停者,無間道也。長行云:「晝夜觀察,勿貪五欲。精勤修習,未甞暫捨。」然既不受五欲,則心空矣。而欲亦不能染心,則境空矣。良以心境既空,則得輕安,妙樂隨順。故云:如去頂石,如救頭然。夫人為五欲所壓,如石壓頂,而不知重。貪愛攻心,如火燒頭,而不知苦。可謂如羊近屠,難免其死。是以佛命初心比丘,常作是觀,皆得脫離。實為離塵之妙藥,脫苦之神丹矣。

「念三觀門常不離。觀諸有情是佛身,唯我獨處於凡類,一切眾生等尊貴,我為僮僕居卑賤。世間眾生同父母,我如男女行孝養,被他打罵不瞋嫌,勤修忍辱無怨嫉。」

此頌對治三種觀法,皆准長行。

「四事供養心不著,是則名為無垢性。」

正頌四無垢性也。四事,即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心不著者,即粗細稱心,不起分別。是則下,結名。

「三十七品菩提分,及以如來果報身。如是殊勝無漏法,四無垢性為根本,不放逸行常修習,是名出家真佛子。菩提智種念念增,無漏聖道皆成就,速得超於無量劫,端坐華王法界中。福智二嚴皆圓滿,無邊利海利群生,由無垢性皆成熟,證獲如來常住果。」

此正頌重徵明益也。長行略頌文增廣,前但云三十七品菩提分法皆從此生,佛法僧寶常不斷絕,此中果報身即佛寶,殊勝無漏法即法寶,不放逸出家佛子即僧寶,皆從四無垢性所生,故為根本。不放逸行即前不受五欲慚愧忍辱等,此但離過常修習則見有功,故下結名,謂如是行持是名出家真正佛子也。菩提二句,由前常勤修習,所以智種增長,自然五住惑盡二死皆亡,不唯不漏於凡夫,亦復不漏於二乘,故曰無漏聖道即是佛果,以惑盡真窮故皆成就也。速得下二句,顯頓證也。良以漸教修行必歷三祗,頓教修行一世超越,如善財一生事辦、龍女立地成佛等無異也。華王者,寶蓮華座也。以佛坐顯尊故為華王。端坐者,正坐也。法界者,謂一蓮華稱法性當體周徧,非界言界,以一蓮華即一真法界也。義含一處,成道時盡法界一切塵塵剎剎皆有如來成道也。又華表因、佛表果,果託因成如佛坐華。福智下,顯兩足稱尊也。有福則感聖凡供養,有智則能成道說法,以福智二種為果上莊嚴,故曰二嚴,以二種具足故曰圓滿。以上五句且約頓成。自利說無邊下,又顯自利而後利他也。良以前文既義含一處,成道時一切剎海皆能成道。然則既盡剎海成道,豈不盡剎海度生?理宜塵塵剎剎利生說法。然既徧一切處,亦徧一切時,竪窮橫徧,以盡圓頓之旨也。(剎者,剎土也,即是世界之別稱。又剎以海言者,寬廣也。無邊者,周徧也。有本言劫海者,錯也。)下二句,結顯推因。以上種種利益,逆流窮源,皆由四無垢性慚愧知足,則能感福。由三觀忍辱無諍,則能感智。今到果上,兩足莊嚴,塵剎度生,故曰田無等。常住果者,約法報二身說。法身果無始無終為常住,報身有始無終為常住。若應化身果,機感則現,緣盡則滅,有始有終。若以圓融之義,三身圓現,法報體同,事不離理,法不異應,皆為常住果也。(此頌始於四無垢性及十二頭陀,泛泛然類小始二教。至此則不唯終實,實同圓頓。而先輕後重者,以智光始發道心,恐其不能頓入,且令以四事隨得,勿起貪等,隨分知慚,行十二頭陀。及至三輪體空,人法雙亡,頓然超證,理事圓融,究竟成佛。以知世尊攝化之巧,為人之徹,無過於斯焉。)

△四、詳明四性三:一、明衣服臥具知慚獲益二:一、長行六:一、教其知慚生福。

「復次,智光比丘!出家菩薩於所著衣不應貪著,若細若麤隨其所得,恒於施者為生福田,勿嫌麤惡。」

所著衣不唯袈裟一種,凡遮體禦寒者,皆為衣也。不應貪著者,戒之也。粗細但隨檀越之所施也。嫌者,憎也。勿嫌粗惡者,令施者獲福也。隨處知慚,即無垢性也。果依佛所教,不唯與檀越作福田,實乃自己之福也。

△二、戒莫邪穢貪求。

「不得為衣,廣說法要,起諸方便,與貪相應。世間凡夫,為衣服故,非法貪求,造不善業。」

不得者。戒止也。然比丘以廣說法要為利他之行,今戒之者,非戒說法,但戒其不得為貪求衣服廣說也。起諸下,不唯戒說法一種,凡舉心設法皆為方便,與貪圖相應。若然,則瞋癡妄想無所不起,焉得為無垢性哉?世間下,揀別。如士農工商各有服色,若不守本分越格求精,是為非法不知慚愧,至於種種作踐殺害妄為,即是造不善業,而未免招感惡果。出家菩薩切宜戒之,故云不得。

△三、警策貪求墮苦。

「墮於惡道,經無量劫,不遇諸佛,不聞正法。受苦畢已,復生人間,貧窮困苦,求不得苦,晝夜逼迫,衣不蔽形,食不支命。如是眾苦,皆由先世為衣服故,多殺生命,造種種罪。」

前為能招之因,此為所招之果。墮者,墜落也。惡道,即三途。經無量劫者,言其一墮其中時,長不能自出也。不遇下,謂聖人難遇,正法難聞。而人道中尚有不見三寶者,何況三途。良以前生不遵佛化,自恃造業,未結佛法勝緣,所以墮入惡道,故不能見佛。佛縱有大悲㧞苦之力,而自己惡業自障,猶不能見之。既不見佛,豈得聞法。然則諸佛說法且不論,即今法道當行時,其地獄餓鬼,焉得見聞。畜類雖不繫獄,誰容入於法堂。嗚呼,佛法因緣,不可不結。受苦畢已下,罪滿出獄。縱生人間,餘業未盡,猶不免貧苦逼迫,衣食不給。如是下,結其皆為衣服多殺生命造罪所致也。吁,世人但知衣輕裘,服綾錦,不念養蠶煑繭,殺害生物,是為無慚,故感受諸苦。伏願有緣善人,縱不能捨綾錦,棄輕裘,亦可當生慚愧歟。

△四、結勸如法知慚。

「出家菩薩即不如是,隨其所得,不嫌麤惡,但懷慚愧,以充法衣。」

經云:「有慚愧者,可名為人。若無慚愧,與諸禽獸不相異也。生則令人憎賤,死則難免三途。」出家菩薩離欲知慚,故云即不如是。法衣者,如法之衣,謂隨其所得,粗衣不憎,上妙不喜,不為衣轉,慚愧知足,雖未心境皆寂,亦與道相應,故云法衣。

△五、廣明十種勝利十:一、覆身修善利。

「得十勝利:一者、能覆其身,遠離羞恥,具足慚愧,修行善法。」

初句總標,下則別釋。出家沙門,衣不擇粗,則貪妄滅;具足慚愧,則正智增;修行不著修相,即無漏善法,承此可入聖位矣。

△二、遠毒修道利。

「二者、遠離寒熱及以蚊䖟、惡獸、毒蟲,安隱修道。」

粗疎袈裟,不唯遮體,且禦寒拒熱。衣既護體,毒虫不能傷;善神護祐,惡獸不能害。內絕貪求,外無擾亂,則安隱修道,不亦勝利乎?

△三、相貌遠邪利。

「三者、亦現沙門出家相貌,見者歡喜,遠離邪心。」

粗疎袈裟不唯遠毒禦寒,且亦現出沙門出家知足之相,加之方袍圓頂脫俗之表,進止威嚴尊重之貌,內有實德外有重名,是故眾生歡喜從化邪心自離。

△四、寶幢尊重利。

「四者、袈裟即是人天寶幢之相,尊重敬禮,得生梵天。」

幢有摧邪顯正尊勝之德,袈裟亦爾。著袈裟者,邪見自離,正智日增,有高遠尊勝之表,令世人見之,尊重敬禮,得生梵天。有兩利之功,善莫勝焉。

△五、滅罪生福利。

「五者、著袈裟時生寶幢想,能滅眾罪、生諸福德。」

此名比丘著衣之時,當生尊重,猶若寶幢。寶幢喻袈裟,言其不可輕慢也。良以龍被一縷,尚脫金翅鳥王之難,況具戒沙門乎?滅罪生福,理之必然。

△六、遠離貪愛利。

「六者、本制袈裟染令壞色,離五欲想不生貪愛。」

西域以白色為上品,起人貪愛,是以佛制袈裟,染為壞色。制即裁正制度,壞即青黑木蘭。令比丘著衣之時,想佛本制,既染為壞色,必令我不起愛心。一衣尚然,何況五欲?由此存心,妄想自滅。然妄心歇處,即是菩提,袈裟之功利之勝矣。

△七、永斷煩惱利。

「七者、袈裟是佛淨衣,永斷煩惱作良田故。」

是佛淨衣者,以佛著袈裟永離煩惱,為能斷煩惱之衣,故為淨衣。良田者,以田能生禾,喻衣能生道亦能生福,故曰良田。

△八、消業增善利。

「八者、身著袈裟,罪業消除。十善業道,念念增長。」

煩惱為罪業之根,業為生死之本。前科既煩惱永斷,此當罪業皆除。然罪除善生,理固然矣。始則從微至著,漸成無漏菩提,故曰念念增長。

△九、良田增長利。

「九者、袈裟猶如良田,能善增長菩薩道故。」

前曰良田始成之相,今曰良田增長之相。從凡至聖,曰菩薩道。

△十、由冑防害利

「十者、袈裟猶如甲冑,煩惱毒箭不能害故。」

袈裟元表忍辱,喻為甲冑者,能防毒箭,不能害身。如忍辱無嗔,能防煩惱,不能害道矣。袈裟護道,為菩提大本,故云勝利。

△六、引證三乘共修。

「智光當知,以是因緣,三世諸佛、緣覺、聲聞清淨出家,身著袈裟,三聖同坐解脫寶牀,執智慧劍破煩惱魔,共入一味諸涅槃界。」

以是者,承上但懷慚愧因緣,所以三乘聖人始而出家繼而秉戒。袈裟表忍辱,臥具表解脫。良田袈裟遮體不漏醜形,故表忍辱護德不現怒色。臥具安身遠離逼迫,故表解脫超然不受塵累也。寶牀即臥具之類,是知臥具前文有標後文無釋,至此以寶牀略顯耳。慧命破惑如劍斬魔,故云慧劍。諸涅槃者,即三乘人所證之果。共入者,以牀表解脫,由解脫故方能至果,故云入。然界言諸味言一者,以見權實並彰,諸為三乘權果,一乃上乘法味,葢理入一實、權表有三耳。是知以上破煩惱入涅槃莫大功德,皆從慚愧中來,聽讀之者理宜珍重。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但標舉。下正頌。

「智光比丘應善聽,大福田衣十勝利。」

此頌誡聽標益。

「世間衣服增欲染,如來法服不如是。」

此頌法服揀邪也。欲染即非法貪求,法服即粗細隨分,不如是者,不同在家之貪求也。

「法服能遮世羞恥,慚愧圓滿生福田,遠離寒春及毒蟲,道心堅固得究竟。示現出家離貪欲,斷除五見正修持,瞻禮袈裟寶幢相,恭敬生於梵王福。佛子披衣生塔想,生福滅罪感人天,肅容致敬真沙門,所為不染諸塵俗。諸佛稱讚為良田,利樂羣生此為最,袈裟神力不思議,能令修植菩提行。道芽增長如暑苗,菩提妙果類秋實,堅固金剛真甲冑,煩惱毒箭不能害。」

此頌十種勝利也。初二句,頌前覆身修善利。前云修善,頌言福田,葢福田即善也。遠離等二句,頌遠毒修道利。前云安隱修道,頌云道心堅固者,既寒暑不逼毒蟲不擾,所以安隱自然道心堅固究竟菩提也。示現等二句,頌相貌遠邪。然頌與長文互有隱顯,長文相貌顯離貪隱,頌文反之者,以既現出家相貌,自然離諸貪欲。前云見者歡喜遠離邪心,是令他人遠邪,頌中却言自斷。前云邪心即頌中之邪見,邪乃五見之總稱,以邪謬分別故名邪見,即五利使也(謂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戒禁取見)。正修持者,謂五見既除正見自現,從正見中修故名正修。瞻禮下一句,頌寶幢尊重也。瞻謂目視,禮謂拜禮,約身言恭敬約心言。既觀袈裟如寶幢尊重高顯,又能破邪扶正,所以心敬身禮表裡皆誠,故感生梵王之福也。佛子下二句,頌滅罪生福利。長行云寶幢想,頌云生塔想,葢塔云高顯即同寶幢。前言福德頌感人天,葢福德者感人天也。肅容下二句,頌遠離貪愛也。肅謂端肅,容謂形容,敬謂莊重。既著壞色袈裟為尊重佛子,必行止端肅不致荒唐,身心莊重不致輕浮,此則具大威儀表表大人,佛印為真沙門(沙門云勤息,謂勤修善法止息惡事也)。不染諸塵者,諸塵即五欲也。上句約身表,下句顯實德。假若外現威儀內著貪圖則非沙門,以其外肅內淨方為真實沙門也。諸佛下二句,頌永斷煩惱也。言袈裟出塵之表,諸佛讚為良田,必一切道德福壽自此生矣。然既能自利亦能利他,故曰利樂等。袈裟下二句,頌消業增善也。神力實非袈裟,以袈裟能出神力故。何也?以比丘既著惡念不生,久而成定定能發慧,而神通智力何所不出?脫人意表,故不思議。袈裟既有神力能發行人智勇,所以菩提行法已生者修飾增長,未生者栽植令生,故云能令等。道芽下二句,頌良田增長也。苗實之喻增長之功,自因至果總歸袈裟之功也。堅固下二句,頌甲冑防害喻。准長行

「我今略讚十勝利,歷劫廣說無有邊,若有龍身披一縷,得脫金翅鳥王食。若人渡海持此衣,不怖龍魚諸鬼難,雷電霹𮦷天之怒,披袈裟者無恐畏。白衣若能親捧持,一切惡鬼無能近。」

此頌結略該廣也。若有下八句,前云袈裟具神力,此正顯神力也。《海龍王經》云:「有龍王白佛:『如此海中無數種龍,有四金翅常來食之,願佛擁護令得安隱。』於是世尊脫身皂衣告龍王:『汝取是衣分與諸龍皆令周徧,於中有值一縷之者,金翅鳥王不能觸犯,持禁戒者所願必得。』」又大海之中有諸毒龍惡鬼及大魚等,渡海之人生大恐怖,若人捧持毒龍敬佛不敢擾害,雷電霹𮦷上天之怒氣,披袈裟者縱有大過雷不忍誅(雷能警䇿,電能照察,雷之迅𪹼急疾者為霹𮦷)。白衣是在家常人,或家宅不安鬼神作亂,若捧持袈裟鬼不能近。以上皆神力之驗也。是知袈裟為佛淨衣,有善神衛護故有此威,不然無情之物何能之?夫袈裟出塵之表,諸佛制之,善神護之,鬼神畏之,比丘披之生道,白衣捧之除殃,具不盡之靈妙者,亦由人心信與不信耳。葢信者必敬,故有所感降之於百祥,不信則生謗,亦有所感豈不降之於百殃乎?慎以敬之。

「若能發心求出家,厭離世間修佛道,十方魔宮皆振動,是人速證法王身。」

此頌驚魔證道,以結出家之功効也。《楞嚴》云:「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正脉》云:「發真歸元者,言住大定入圓通者,真顯妄破,歸無二之本心也。空皆銷殞者,應念將化無上知覺也。國土振裂者,內動外感也。」然彼既如是,此豈不然?今云出家厭世修道,即入發真歸元之大定,真顯妄破之奇功魔宮。故此振動,義兼遠害降魔,而後方能成道矣。法王即佛,速證即頓證,此方結出家之功効如此。葢《楞嚴》獨顯定力,此經亦兼袈裟,皆顯神力,不可思矣。

△二、明乞食除貪十種勝利二:一、長行三:一、標徵十利。

「復次,智光菩薩!出家佛子常行乞食,應捨身命,不斷是心。所以者何?一切有情皆依食住,是以乞食利益無窮。汝等當知,出家菩薩常行乞食,有十勝利。云何為十?」

常行乞食等者,謂修行人若無飲食,身疲力倦命且不支,豈能進道?若得飲食資益於身,心安體健乃可進道矣。應捨身命不斷是心者,當知身命非必定應捨,但言不可怠惰,不避風雨念念提撕,然一有怠惰則諸行皆喪矣。故曰不斷是心。是心即乞食心也。有二意:一者為離四邪命食,故《大智度論》云:「諸比丘等當以乞食清淨自活,不應以下口、仰口、方口、維口四種邪命食以自活命也。」下口食者(謂種植田園和合湯藥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仰口食者(謂仰觀星宿日月風雨雷電霹𮦷術數之學以求衣食而自活命),方口食者(謂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而自活命),維口食者(維即四維也,謂學種種呪術卜算吉凶以求衣食而自活命)。以上離四邪命為乞食之一意也。二者破餓外道邪見,有等外道自以吞饑忍餓為解脫法,枉自饑餓,不知徒受困苦安能解脫?故佛教比丘常行乞食資身助道令他生福,不以饑苦為道也。

△二、分條別釋十:一、活命自由益。

「一者、常行乞食以自活命,出入自由不屬他故。」

出入約安居處說,以佛制比丘日中一食、樹下一宿,出則乞食資養色身,入則行道參究本性。自由者,出家人孤雲野鶴,內無妻子罣礙、外無世務攀緣,以道為樂,故云自由。不屬他者,他即人情事務也。

△二、說法起善益。

「二者、行乞食時,先說妙法,令起善心,然後自食。」

檀越施食,沙門施法,以見食法二施,自他兼利之勝益也。又乞食令他種福,說法令他種慧,是為化利人天之妙行。

△三、化他生福益。

「三者、為不施人發大悲心,為說正法,令起捨心而生勝福。」

前科為不善者說妙法,令彼起善,護彼不墮三途。此科為不施者說正法,令起捨心,護彼不墮貧賤。故云生福,可謂大悲矣,可謂勝利矣(其所重者,大悲說法也。假若不能說法,又無淨行,乞丐無異,勝福何生)。

△四、福智無窮益。

「四者、依佛教行,增長戒品,福德圓滿,智慧無窮。」

前云常行乞食,化他說法,即佛教行人。欽遵不違,遠離邪命,即是依佛教行。增長下,謂心無貪求,身無罣礙,表裏既淨,即是增長戒品。戒能生定,定能發慧,內具慈悲,外彰萬行,自他兼利,一切功成。義兼人天供養則福圓,凡聖讚揚則德滿。又能應機說法,則見智慧無窮,不亦兩足尊乎?故云勝利。

△五、消慢起敬益

「五者、常行乞食,於七、九慢自然消滅,眾所恭敬,是良福田。」

七慢者,恃己陵他,貢高自大,於佛法中,自謂滿足。所計不同,故有七種:一慢(謂同類相傲也。於相似法中,執己相似。又於下劣中,執己為勝)。二過慢(於同類相似法中,執己為勝。或復他人勝於己處,執為相似,言我與他同)。三慢過慢(於勝爭勝,他本勝己,而反執己勝他,是為慢過慢)。四我慢(恃己陵他也。倚恃自己所能,欺陵他所不及)。五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也。本未得上聖法,謂我已證上聖之法,即大妄語)。六卑劣慢(以劣自誇也。謂己但有下劣少分之能,反自矜誇,以彼多分之能,不及於我也)。七邪慢(自實無德,妄為有德,執著邪見,不禮塔寺,不敬三寶,不誦經典)。以上為七慢。九慢法數不出,惟恐上於父母,下於子姪,而爭勝者。兼前七種,共為九慢,再俟參考。自然消滅者,謂沙門外著袈裟,內存忍辱,常行乞食,則貢高自退,憍慢亦除。是為有德之人,誰不恭敬,令他種福,能消信施,故曰良田。

△六、當得頂相益。

「六者、於乞食時,當得如來無見頂相,應受世間廣大供養。」

無見頂相者,是佛三十二相最上之相也。謂頂上有肉,高起如髻,在青螺髮中。一切人天二乘菩薩,皆不能見。是佛因中常行乞食,感發而成。比丘亦爾。我今乞食,當得此相。應受下,謂因中乞食,果上應供。(當得二字,是行人之願也。以乞食為因行,頂相為果德。然既感頂相,必究竟成佛。要知行人正乞食時,三輪俱寂,二執全空。能乞之心,天眼龍睛,覷他不著。有如是因,方感頂相之報。若夫人我攻心,貪瞋交作。求一人天果報,猶恐未能。頂相奚得哉。)

△七、住持三寶益。

「七者、汝等佛子,隨學此法,住持三寶,饒益有情。」

此法即常行乞食之法。隨學者,隨從佛教,習學不違。住持三寶者,安心佛道,覺照自心,是為住持佛寶。依教奉行,軌持不失,即住持法寶。與眾同住,和合無瞋,即住持僧寶。紹隆三寶,常住於世,為人天軌範,出世慈航,故云饒益。

△八、戒無希望益。

「八者、於乞食時,不得為求飲食起希望心,讚歎一切男子、女人。」

乞食之法,在隨緣知足,故不得起希望之心。假若希望求食,謬加稱讚,是為阿䛕諂詐尊重。佛子!故不如是,益在止貪。

△九、平等行慈益。

「九者、行乞食時須依次第,不應分別貧富之家。」

不分別是平等行,謂法性平等,本無高下,當稱性循。乞遠離情見,可謂慈航普駕之勝益矣。

△十、佛喜為緣益。

「十者、常行乞食,諸佛歡喜,得一切智,最為良緣。」

依教奉行,乞食為緣,得一切智。所以佛喜一切智者,以乞食所以資命,命在所以修道,道成所以起智。智知一切法,約所知法上得名,故名一切智。然此道與智,皆從乞食活命中來,所以乞食為得智之良緣也。

△三、結略該廣。

「智光菩薩!我為汝等略說如是十種利益,若廣分別無量無邊。汝等比丘及未來世求佛道者,應如是學。」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智光菩薩汝諦聽,出家大士應離貪,當發出世修行心,乞食頭陀為根本。凡夫住於有漏食,聖者悉依無漏食,有漏無漏諸聖凡,一切無不依食住。我為汝等諸佛子,開演出世三利行,三世如來所稱讚,乞食功德有十利。」

此頌誡聽標益也。大士即菩薩之稱。應離貪者,謂出家人借食助道隨得便用,勿得希望美食,即是離貪。頭陀雖有十二,以乞食為本。凡夫即泛常之夫,但知穿衣吃飯饑飡渴飲而已。住者依止也,依飲食資養方能住世。有漏者,以人有我執、食有生滅故,即後文段觸思識四食也。以未得真常皆有墮落,故名有漏。無漏者,即禪悅法喜為食也。有漏無漏下,雙結聖凡。謂聖凡品格雖殊,莫不皆依食住。(食者本無漏與不漏,然漏不漏只在人耳。如界內凡夫我執不亡,不出三界,漏落於人天等,故名有漏。三乘聖人我執已盡,不落三界受生,故名無漏。)二利者,即自利利人。如乞食資身借身修道為自利,令施食之人供養獲福為利他。然食雖兼四,且約段食。三世下二句,結顯標益。

「偏稱此行最為勝,出入自在無繫縛。先令施主發初心,令趣菩提然後食,為除慳貪說妙法,能趣大捨無量心。依大師教行乞食,增長無量諸梵行,七九種慢自除滅,為諸人天所尊敬。如來頂相不可見,轉妙法輪化十方,盡未來際傳此法,令不斷絕三寶種。若為飲食起妄心,不應讚歎諸男女,起大慈悲平等意,不生分別貧與富。清淨乞食佛所讚,一切種智從此生。」

此正頌十利。初二句頌長行第一利,此行即長行乞食之行也,以其離貪助道最為勝利故。無繫縛者,既常行乞食,孤標自得無罣無礙,即長行不屬他故之義。先令下二句,頌第二。先令發心者,即是說法開示令未發心者發心,故曰初心。令趣菩提者,即前文善心,長行只言善心,頌中令趣菩提,所謂能令施主趣菩提之善心也。趣者向也,謂向果之初心也。然後食者,即乞食之人願行也。如未及受食先舉其意,願施食之人先證菩提,祝願之次方乃食之,非是施主實成道後乞者方食。為除下二句,頌前第三。為除慳貪者,即長行為不施之人,因彼慳貪不施故說妙法,廣讚布施功德以投彼慳者之機,故云妙法。因法投機令慳者大悟,故能趣向大捨,所謂打破慳囊運出寶藏,故云無量心也。依大下二句,頌前第四。大師即佛,梵行即前戒品,義兼福智。七九二句,頌前第五。如來下二句,頌前第六。長行云應受世間廣大供養,頌云轉妙法輪化十方者,互有隱顯,以長行但云受供不云說法,是受供顯說法隱,頌中反之。若前後照應,因轉法輪教化十方所感人天供養,其意則全。盡未下二句,頌前第七。傳此法者,即除貪乞食之法,轉相傳受能令三寶常住,故云不斷絕。若為下二句,頌前第八。長行云不得為求飲食起希望心,頌云若為飲食起妄心,若字不順,只當用不字為妙。不應下當增為食二字,即不應為食讚歎男女,與長文合。起大下二句,頌前第九。前云須依次第,頌云平等,葢次第即平等行慈也。清淨下二句,頌前第十。前云佛歡喜,頌云佛所讚,葢因歡喜所以稱讚一切種智,即佛智也。從此生者,謂逆流窮源皆從乞食生起也。良以乞食離貪即是無垢性,以無垢性中起無漏行,具無量德終證佛智,而出世之益何勝此乎?故標勝利者宜矣。

「三世如來出於世,為諸眾生說四食,段觸思識為其四,皆是有漏世間食。唯有法喜禪悅食,乃是聖賢所食者,汝等厭離世間味,當求出世無漏食。」

此頌結顯勝益也。佛謂眾生皆依食住,食有四種。今初二句標定,第三句列名。段謂行段或分段(有資益之義,謂以香味觸三塵為體,入腹變壞資益諸根,故言段食。古譯經律皆為摶食,以手摶取故。後譯復言漿飲等不可摶取,遂譯為段食)、觸食(觸即對也。謂六識所對色等諸塵,柔軟細滑冷暖等觸而生喜樂,俱能資益諸根,故為觸食。又一切鬼神觸氣而食,故名觸食也)、思食(思謂第六識思想可愛之境,生希望意而能潤益諸根。如人饑渴至飲食處,望得飲食而身不死,故名思食也)、識食(識以執持為義,即第八識也。由前三食勢分所資,能令此識增勝執持諸根,故名識食。又無色界天及諸地獄眾生不用飲食,獨有第八識執持長壽,故有食義)。葢此四食俱約界內,故曰皆是等。唯有下二句,為無漏食。法喜者,即聞法歡喜而能充饑,故有食義。禪悅者,即無漏禪定寂靜安閒,其心怡悅而能充滿,故有食義。不用世間四食,是為聖賢食也。《法華》云:「法喜禪悅食,更無餘食想。」汝等下二句,結勸。然世間之食雖具四種,而佛命乞食者,乃段食也。今又勸離者,謂佛對初進沙門離四邪命,常行乞食,除貪去慢,資益諸根,無非助道之緣而已。然久之亦不可戀著,意在欲求出世之道,須求出世之食,必當參究佛法,見道而喜。又禪定怡神,可資慧命,是為無漏。此亦回權入實之謂也。又尋常乞食,不作食想,不知有我,能所兩忘,三輪俱寂,雖段食亦為無漏矣。

△三、明恒服棄藥十種勝利二:一、長行三:一、指明標徵。

「復次,智光菩薩出家佛子,於諸醫藥不應貪著。若有病時,他煎藥已,所棄捨藥,訶梨、毗梨及阿摩勒,取是等藥即應服之,乃至一生服所棄藥,於諸藥等常生知足,如是名為真實沙門出家佛子。恒服棄藥,是人獲得十種勝利。云何為十?」

此醫藥中無垢性也。棄藥者,即他人煎飲所餘之渣為棄藥,謂棄之不用也。良以四大不調,或五臟不和,皆謂有病,須醫藥以治之,仍用投症者可愈。未聞他服所棄之渣,已取為藥。若以醫書論,無味之甚矣。今佛用之者,良有二義:一事,二理。事者,如棄藥無力,亦未嘗投病,而欲其功効者,乃三果之力也。用果作引,無病不治矣。此乃如來現量之知,勿以世論為難也。三果者,一訶梨,此云天主持來,此果為藥,功用至多,無所不入,亦無所不效也。二毗梨,具云毗梨耶,此云精進果,若用此果,有追尋病根之力也。三阿摩勒,樹葉似棗,華白而小,果如胡桃,味酸甜,可入藥用。此三果共棄藥煎之,或為丸為散亦不定。以上約事說,實用棄藥,奈三果此方無。若然,在西域則可,在此方則未可也,不可膠柱。二約理表,事藥治身,理藥治心。良以心病雖多簡略,不出六種:一貪病,於世五欲,希望無厭,出家比丘,用布施藥,發解脫心以治之。二放逸作惡病,當用戒藥治之。三、嗔病,當用忍樂治之。四、怠病,用精進藥治之。五、昏沉妄想病,用禪定藥治之。六、癡病,用智慧藥以治之。廣至八萬四千塵勞皆病,當用八萬四千陀羅尼藥以治之。問:六度固有藥義,而未甞棄之。然用表棄藥者,何所取法?答:六度之法,誠為超凡之妙劑,入聖之神方。諸佛用之,治五住煩惱諸病,離二死之苦殃,證一乘之妙域,固未甞棄之。而凡夫眾生,不信因果,不省罪福,放逸造業,甘心苦趣,束手死門,雖有六度良藥,背馳弗顧,非棄而何哉?今佛借事表理,應服者則服,事事知足,處處達真,名為真沙門佛弟子也。恒服下,標十勝利、三果名,或表戒、定、慧。(華山止持會集引根本百一羯磨云:有五種果,若食非時,若病無病,並隨意食。一、阿梨勒,此云天主持來。二、毗醯勒。三、菴摩勒,即嶺南餘甘子,形似梹榔,食之除風。四、末粟者,即胡椒。五、舉苃利,即蒟醬。蒟音舉,亦可作藥。)

△二、正明十利十:一、息貪正念益。

「一者、為求藥草,不近他人,永息貪求,安住正念。」

既為他人所棄之藥,處處有之,取來便用。不近他人者,即不向外馳求也。永息貪求者,不起妄想也。安住正念者,道心不退也。

△二、觀門成就益。

「二者、不淨觀門易得成就,出世之心能得堅固。」

佛令初心多欲之人,作不淨觀,謂澄思靜慮,通身內外三十六種不淨,九孔常流,深生厭惡,欲心不起,即五停心觀之一也。彼為正觀,此用棄藥助之,易得成就者,謂棄捨之物,污濁可厭,與觀相應。然正助相兼,則功夫得力,而道心自固,觀法可成矣。

△三、速證禪悅益。

「三者、於諸珍味恒不貪著,速證正智,䬸禪悅味。」

恒不貪著者,謂遇則隨緣、過不妄想,貪心歇處正智現前,念與智合故曰證智。禪為定體,智從禪出還能覺禪,如舌飡味。

△四、知足解脫益。

「四者、於諸世間一切財物,常能知足,早得解脫。」

古人云:知安則榮,知足則富。世諦尚然,況沙門乎?既服棄藥,三毒皆消,於諸財物,一念不生,即是解脫。

△五、親近善友益。

「五者、不近世間一切凡夫,親近出世清淨善友。」

因服棄藥,永離貪求。心如藻雪,行若氷霜。是以不近凡夫,則五欲不能染。親近善友,則道念必能增。

△六、知慚解脫益。

「六者、由不嫌惡諸棄藥等,於麤飲食亦得解脫。」

情生於愛,業發於情,以情愛攻心,貪欲熾盛,忻美厭粗,人之常情。由是佛命比丘,飲食棄藥,雙離愛憎,則解脫道成。

△七、世間尊重益。

「七者、於所重藥永不希望,一切世間無不尊故」。

所重藥者,即世人所貴重者。永不希望者,言出家佛子,唯道可修,身雖有病,已無私囊,豈為殘軀妄登檀府之門耶?應知佛所戒者,戒其不當為而強為者,非戒其當然而不然者。假若檀越以貴重之藥,誠心供養,若畢竟不受,尤為不可。何也?檀越供養,元為求福,況沙門以利他為重,己若不受,彼不果願,己亦傷慈,豈其然乎?葢佛所戒者,乃無人供養者,不得希望也。自然德感尊敬,神鬼護持,故云一切世間等。

△八、證得法身益。

「八者、速能調伏諸煩惱病,證得如來常住法身。」

煩惱兼五住,病亦兼二死,調伏即修證功夫,速即頓義。謂煩惱既亡,生死亦盡,證得法身,常住不滅。

△九、永斷煩惱益。

「九者、永斷三界一切煩惱,能療眾生身心重病。」

此承前益,一切煩惱既已永斷,生死病根自既已除,以大悲心起利他行,又能調伏眾生身心之病,益見兩利之功也。

△十、得大菩提益

「十者、能順佛教修菩薩行,福智圓滿得大菩提」。

能順者,遵行佛教。能服棄藥,即無垢性。修菩薩行者,不出六度,義兼利他。以利他則福圓,自修則智滿。福智圓滿,究竟成佛,故曰得大菩提(大菩提者,佛之智果也)。

△三、結囑流布。

「智光當知!我為汝等略說棄藥十種勝利。如是妙行,去、來、現在出家菩薩皆共修學,汝等應當為諸眾生演說流布無令斷絕,即為如來廣設供養,世間所有財敬供養所不能及,於菩薩行不復退轉,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如是妙行者,即服棄藥,亦兼衣服、飲食,乃三世菩薩共修之行也。汝等下,囑累流通。無令斷絕者,續佛慧命也。即為下,較勝。然為字有二音兩解:一音唯。謂為者,當也,是也。當是如來以無垢性法供養眾生,以佛觀眾生有佛性,無修法,故為說此,令彼修證,是佛以法供養眾生也。有種種勝利,故云廣設。應知此解,於無令斷絕下,略斷一斷說。言雖是汝等演說流布,奈經是佛說,即是如來供養也。此為一解。二者、音未。為者,與也,指智光等說。謂汝等為諸眾生演說流布者,即是與如來廣設供養,以代佛演說,不違佛命,即是供佛也。世間下,較量。於菩薩行下,亦指智光等因修獲益說。二解皆通。

△二、偈頌。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智光比丘汝善聽,出家所服無垢藥,菩薩妙行此為先。眾生有病如己病,以大悲恩救眾苦,復用慈心施安樂,最上妙藥與他人。」

正頌良藥救人也。既云棄藥,何得無垢?大約垢淨從心,以心離貪求,則自心清淨,物隨心轉,雖棄藥入口,豈不潔乎?復以三果助之,而何病不愈哉?第三句自利,妙行通說,即諸行也。此字別說,即棄藥也。乃歎法奇特,故說為先。第四句利他,言眾生皆有佛性,與己同具,故彼之有病,如自己有病也。以大下,既言大悲,必有公物濟世之恩,故曰救苦。復用下,既能救苦,必得安隱,則有洪仁惠德之慈,故曰安樂。最上一句,躡前救苦施樂,皆是妙藥施人也。良以前云藥,具事理二義。若事上說,眾生有身病,則受苦不樂。今以投病之藥,令彼得痊,自然安樂,乃救身病之妙藥也。若理上說,藥即是法,善用投機之法,能治眾生心病,以眾生有煩惱生死,故苦而不樂。今與說法,令彼依法修行,即為服藥,斷煩惱根,出生死苦,自然受享法樂矣。

「前人所棄而自服。菩薩不擇貴賤藥,但療眾病令安隱,取他所棄之餘藥,飲食以充治所疾。取他棄藥有十利,三世如來共稱讚。」

此頌棄藥自服也。夫為菩薩者,不惟能行人所不能行之行,今亦能服人所不欲服之藥。然良藥濟人,棄藥自服。葢菩薩之所以為菩薩者,實常人之所不及也。

「雖求醫藥不近他,永息追求住正念,不淨觀門易成熟,而能遠作菩提因。不著甘味離諸貪,當求法喜禪悅食,於世財寶能知足,獲得無漏七聖財。捨彼凡愚不共住,親近聖賢為良友,由是不嫌眾棄藥,亦於飲食斷貪求。珍膳妙藥不希望,世間所有咸尊重,能療身心煩惱病,悟得真如法性身。永斷三界諸習氣,證得無上真解脫,能順佛教趣菩提,福智圓成報身果。」

此頌棄藥十利也。初二句,頌長行第一。不淨下二句,頌長行第二。菩提因,即長行出世之心。而能遠作等者,以近為不淨觀之助緣,遠為菩提果之助因也。不著二句,頌前第三。於世下二句,頌前第四。七聖財者,一、信財(信即信心,謂信能決定受持正法,以為成佛之資。信為道本,故名信財)。二、進財(進即精進,謂未得見諦,而一心精進,求出離道,以為成佛之資,故名進財)。三、戒財(戒即戒律,謂戒為解脫之本,能防三業之非,能止三業之惡,以為成佛之資,故為戒財)。四、慚愧財(慚者慚天,愧者愧人,謂既能慚愧,則不造諸業,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慚愧財)。五、聞財(聞為三慧之首,聞必能思,思必能修,謂若能聞佛聲教,則開發妙解,如說而行,以為成佛之資,故名聞財)。六、捨財(捨,即捨施。謂若能運平等心,無憎無愛,身命資財,隨求施與,無所悋惜,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捨財)。七、定慧財(定慧,即止觀也。定則攝心不散,止諸妄念;慧則照了諸法,破諸邪見。邪見既破,諸見不生,為成佛之資,故亦為財)。然既云聖財,則知珍財助貪,聖財助道矣。捨彼下二句,頌前第五。由是下二句,頌前第六。斷貪求,即前文得解脫義。珍饍下二句,頌前第七。能療下二句,頌前第八。永斷下二句,頌前第九。此頌與長行文別義同。長行云:一切煩惱,通現行種子。此云:諸習氣,獨約種子。前云:「能療眾生身心重病」,利他邊義急,頌云:「證得無上真解脫」,在自利邊急,然己利而後利他,二義不失。能順下二句,頌前第十。前云:得大菩提。頌云:成報身果。然菩提,即報果之菩提也。

「汝等佛子皆修學,當坐金剛真道場。」

此頌結勸當修也。修學二字,具止觀定慧,兼六度等,皆依四無垢性為根本故。金剛真道場者,即等覺位金剛心解脫道前,無間極力,至堅至利,能斷無明生相微細惑體故。取喻金剛真道場者,即一乘實際理中,為稱性道場也。當坐二字,即智與理合,如身坐座。當知此處若漸修,則竪經五十五位真菩提路,方至於此。若利根者,頓修一剎那間,妙觀相應,根本無明盡,便入妙覺,究竟成佛矣。此經頓教,當依頓說。以上追釋四性大科竟。答前應云何住之問也。言追釋者,以標辭在先,廣釋在後,中隔調伏一段,調伏之後釋之,故名追釋。以知佛語自在,然亦三義互參,且依多義者定科耳。

△三、說修習。

此答:云何修習無垢之業?分三:一、如來正教修攝其心二:一、長行五:一、教住蘭若。

「復次,智光!出家菩薩遠離喧閙,住阿蘭若修攝其心,無量千歲以求佛道。」

梵語阿蘭若,翻云寂靜處。遠離喧閙者,不為五欲所惑,住阿蘭若,即靜處安居。或山間,或林下,不為聲色所惑之處,皆名蘭若,為修行人所依之境也。修攝其心者,為所行之道,出家菩薩為能修之人。良以妄心放蕩,若野馬狂猿奔馳不息者,葢為塵世之引發也。是以佛命出家人離諸塵世,自然境寂心安,易於修習。縱有已熏種子,假戒定慧降之斷之,是謂修攝其心也。無量下,正顯延促無礙也。謂在此幽靜之所,大忘人事,不知有身,亦不覺時長,一念萬年,萬年一念,雖曰無量千歲,不失頓義。

△二、引聖證成。

「三世如來離諸喧閙,寂然閒居,萬行增修,證菩提果。緣覺、聲聞一切賢聖,證得聖果亦復如是。」

如來是已成之果,萬行為道前之因,依果談因,意在勸人修證也。一佛既爾,佛佛皆然,故曰三世。諸喧閙者,亂聲惑心,所以離之。寂然者,幽靜無為,所以居之。如是則心空境寂,人法雙亡,故曰閒居。不修而修,故曰萬行。成一行而諸行圓具,證一位而諸位頓彰,故曰增修。然既云萬行,必經位次,即諸位中歷修之萬行也。又修為次第之功夫,證謂親得之實果,依修成道,故曰證菩提果。此獨約佛乘說下,別舉二乘。緣覺,從十二因緣成道者。聲聞,聞佛四諦聲教證果者。一切賢聖者,通舉三乘。人各有賢位聖位之不同,而從凡入聖,親證實到者,皆依蘭若靜處修成,故云亦復如是。夫利他須在塵世,自修實讓山林,可謂靜修龍天喜,居塵佛祖憂。假若居塵不染,非上上根人,則不能矣。然通論修行,必從靜謐。

△三、標徵十德二:一、標徵。

「其阿蘭若有十種德,能令證得三菩提果。云何名為十種勝德?」

△二、分釋十一威儀自在德。

「一者、為得自在住阿蘭若,四威儀中不屬他故。」

出家元為離塵,若不從靜,塵俗何異?又自在非為偷安,意為修證也。因為修行,方住蘭若,四儀可知。不屬他者,唯此一句為勝德。他者,人事也。若在塵中,為他六親境緣牽引,有不由己者。今居蘭若,不屬他緣牽擾,幽靜自在,成道必易,非勝德而何?

△二、離我我所德。

「二者、離我我所,名阿蘭若,於樹下時無執著故。」

我即我執,妄執五蘊身中有主宰故。我所即我所有,若妻子眷屬,或功名財物田產等,此執心外實有,即是法執。今居蘭若,外境不擾,自心不動,我法二執,若伏若斷。既二執不起,一性幽靜,乃自心即阿蘭若,此約理說。若於樹下等言,樹下即阿蘭若,此約事說。佛制日中一食,樹下一宿,諸緣頓斷,一念清修,達萬法唯心,故無執著,非勝德乎?

△三、無愛無畏德。

「三者、於臥具等無所愛著,由斯當臥四無畏床。」

臥具者,臥身之具也。在家人或雕床繒枕起人愛著,或因愛生貪縱情障性。出家比丘岩樹為房、草鋪為座,慚愧知足,故無所愛著。由斯下,因功致德。斯者,此也。即因無所愛著道力日增,修得如來大休歇處,故曰當臥。等無畏表床,非無畏即床,此皆佛德。行者分具安然無畏,道在其中如身臥床,故曰四無畏床(四無所畏者,即一切智無所畏、漏盡無所畏、說障道法無所畏、說盡苦道無所畏)。

△四、三毒遠離德。

「四者、阿蘭若處,三毒微薄,離貪、瞋、癡所緣境故。」

三毒即貪瞋癡。微薄者,非是全無,以山中幽靜,既無所緣之境,三毒不發現行,故曰微薄。然久之必種現皆滅,由依蘭若,故獲斯益。

△五、不求五欲德。

「五者、樂阿蘭若,修遠離行,不求人天五欲樂故。」

五欲有二種:一、財、色、名、食、睡,為眾生所欲之境,故名五欲。或色、聲、香、味、觸,為五根之所緣,亦為五欲。初句樂字,舉行人渴慕之心也。修行,即蘭若中所作之功夫也。遠離,即心不緣境,一切不著之深定也。下二句既云不求五欲,志在無上涅槃,是為勝德。

△六、修習佛道德。

「六者、能捨喧閙,住閒寂處,修習佛道,不惜軀命。」

為修佛道,所以捨閙從寂也。不惜軀命者,謂大丈夫唯道為慕,不惜其勞不知有身也。假若愛惜軀命,未免憚勞畏苦,少有迴護則志惰行疎。今言不惜,是為大德。

△七、事業易成德。

「七者、愛樂寂靜,世間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無障礙故。」

寂靜即阿蘭若,一切事業即戒定慧等,乃成佛之事。無漏之業皆寂靜中生,故曰易得成就。若心有所惑,行有所阻,是為障礙。今心寂境空,故無障礙也。

△八、易成出世德。

「八者、世出世間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無障礙故。」

前科雖云戒定慧等成佛之事,且約因位修行邊說,此科約證果說。世出世間者,即不離世間果,而得成就出世間果也。果上事業,如神通妙用,三昧解脫,餘如前說。

△九、百千三昧德。

「九者、阿蘭若處是三昧空,能得百千大三昧故。」

梵語三昧,此云正受,定之別稱也。然煩惱生於動,三昧成於靜,一定既成,諸定皆應。三昧空者,謂定中不受諸法,云空三昧。又云能得五千者,謂定體無二,事有千差,應萬事而一心不動,即百千三昧也。

△十、無礙大智德。

「十者、清淨如空以為舍宅,心無障礙得大智故。」

阿蘭若中無塵事所擾故云清淨,蕩蕩無為故云如空,行人依之猶如舍宅故。心無障礙者,謂真心體上五住惑盡因行已滿故。得大智者,即佛智菩提果成故。

△四、勸住莫離。

「智光當知,阿蘭若處有如是等無量功德。以是因緣,出家菩薩誓捨身命不離山林。若為聽法、供養病人、師僧、父母,出阿蘭若、入聚落中,宜速還歸於蘭若處。」

誓捨身命,不離山林者,為正勸以決其志也。然人非不愛其命,但較於道者,不能兩全。是以欲速成道,不覺有身。縱至危急坎坷之時,寧可捨身,不離山林。假一離之,則心逐境牽,被境所迷,而難得收攝矣。若為聽法等事,而不容不去者,則亦聽出,無非暫許。而聚落為講法之處,必有師僧病人。或省近父母,或供養師僧,或看望病人。雖然,猶不可逐境隨流。故曰:宜速還歸。

△五、遇阻作觀。

「若有因緣未得歸者,應作是想:『今此聚落猶如山林,所得財物虗假如夢,若有所得不應貪著。』如是佛子是摩訶薩。」

初二句謂路遠不能到者,或天晚來不及者,或有急事為人苦留者,皆為阻隔因緣,身雖未歸心不放捨,故佛教與應當觀想聚落即是山林也。所得財物下,是檀越供養財物或䞋資等,猶不得染污其心以滿檀信之願,而不得不受者,遂達三輪體空,故言虗假如夢等。然則如是觀想,入廛市而應緣,隨風波而利物,無往而非蘭若也。末二句結云如是佛子是摩訶薩,摩訶云大,言其此等之人不惟是菩薩,且是大菩薩也。

△二、偈頌。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遠離喧閙處寂靜,此是神仙所居處。」

此正頌教住蘭若也。神仙居住,長行無文,應知取喻神仙者,非重其人,但重其處也。以名山洞府為神仙隱迹之鄉,幽靜絕塵,故如蘭若,但取靜義,不取仙行。

「三世菩薩求菩提,於蘭若中成正覺,緣覺聲聞諸聖眾,亦於此處證菩提。住阿蘭若獲十利,能令證得三乘果。」

此頌引聖勸修也。長行云如來,頌云菩薩者,以如來為菩薩道後之果,菩薩為如來道前之因,葢前果後因非不同類。餘五句與長行同,但獲十利一句寄標於中。

「自在遊行如師子,四威儀中無繫縛,山林樹下聖所樂,無我我所名蘭若。衣服臥具無繫著,坐四無畏師子座,離諸煩惱名蘭若,一切貪愛無所著。常居物外厭塵勞,不樂世間五欲樂,遠離憒閙寂靜者,棄身捨命求佛道。能住寂靜無人聲,於諸散亂心不起,世出世間諸善業,心無障礙皆成就。由是蘭若為根本,能生百千諸三昧,以大空寂為虗空,行者身心無障礙。」

此正頌十種勝德也。初二句頌前第一師子獸中王隨所到處無所懼畏,比丘住蘭若亦復如是,隨心自在無所繫縛。山林下二句,頌前第二。衣服下二句,頌前第三。離諸二句,頌前第四煩惱,即前三毒。長行云離所緣境,頌云一切貪愛無所著,理應貪愛之下加之境二字,謂一切貪愛之境無所著,葢上句標下句釋也。常居二句頌前第五物外,即阿蘭若。厭塵勞不樂五欲,即長行修遠離行。遠離下二句頌前第六憒閙,下隱一住字,應云遠離憒閙。住寂靜者,下句身非畢竟棄、命非畢竟捨,但言為求佛道精進勇猛,不可護惜身命生怠惰故。能住下四句頌前七八,前二句頌前樂住寂靜。無人聲三字釋寂靜義,葢有聲則動、無聲則靜也。於諸下謂散亂出於喧雜、定慧成於幽靜,然既無人聲,散亂之心無由而起也。後二句頌第八一切事業易得成就等。前但云事業屬總相,頌分別世出世間為別相。謂世間為有漏善業,即第七;出世間為無漏善業,即第八。心無障礙者,躡前七八。由心不散亂,則無煩惱障,令世間善事成就。由寂靜無聲,極至心法兩亡,則所知障亦無,出世善業皆成就故。由是下二句,承前七八,頌前第九。以大下二句,頌前第十。大空寂者,非斷滅空也,即真空妙體,為前百千三昧之所依。以真空為體,三昧為用,故為虗空之為字不當理,應是如字。謂真空妙理,周徧圓融,包納冲䆳,猶如虗空。或虗空二字,是前舍宅二字,謄錄者誤,亦未可知也。行者即能修之人,欲證法身,契真心全體解脫者,故無障礙也。良以長行云得大智,約菩提說。頌中言身心,即法身真心,約涅槃說。總是佛果之別相。

「具足如是十勝利,是故眾聖常居止。」

因有勝利,所以聖居。頌前結顯勸住,眾聖通指三乘,果人亦指果推因也。言未成聖果以前,修道之時,常居蘭若,非成道之後常居也。

「智光汝等諸佛子,若欲速成一切智,乃至夢中莫捨離,阿蘭若處菩提道。我滅度後發心者,而能住於蘭若處,不久當坐寶華王,證得法身常樂果。」

此頌證得法身也。一切智即一切種智,欲七字成句故略一種。(一切種智者,能以一種智知一切道、知一切種,是名一切種智,即佛智也。)阿蘭若下,謂菩提即道,依蘭若修成,故以處云道也。我滅下,我即如來自稱,亦隨世假我也。滅度有二義:一、約理言,以佛能滅除五住煩惱,度出二種生死,證得真常道果,故云滅度。二、約事言,即示現隱跡歸真。謂滅度後者,指盡未來際眾生。發心者,即後世發心之人。而能下,言依止之處。不久者,言其頓成。坐寶下,明成佛儀相。寶華王即佛坐之蓮華,以尊重故稱寶稱王。證得下,成法身四德常樂果。四德之二義亦兼四,總謂菩提、涅槃,皆從蘭若中出。(隨世假我者,以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執情我,謂五蘊身中有主宰故。二、外道神我。三、二乘假我,我執己斷不當稱我,以隨世流布以辯主賓,假稱為我。四、如來法身真我,唯佛獨證。然法身真我本無生滅,今言我滅度後者,且約隨世之假我言之,不當稱我而稱之者,故云假我也。)以上如來廣說一大科已竟。

△二、聞者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無量百千初發心者,於無上道得不退轉;時智光等諸菩薩眾,得陀羅尼具大神通;百萬人天發菩提意悟三解脫。

初發心者,乃始入聞法之人。於無上道得不退轉者,因聞四無垢性各十種勝利,又聞住阿蘭若十種勝德,所以見賢思齊,初發大心,於無上佛道得不退轉,意在決定修證,亦望果修因之勝心也。智光等得陀羅尼,此云總持,即真心本體,總含萬德,圓悟妙體也。具大神通者,體中大用也。良以智光因遠聞佛說報四恩法,為子不肖,欲度其心,不辭長途之遙,亦不憚䟦涉之苦,遂統眾而來,求佛說法。既聞法已,又求報恩之行,決意出家。然己既出家,子亦出家,於是所統之眾,同心出家。今聞〈無垢性品〉始終勝益,皆豁然圓悟,得總持德,可謂不歷僧祗獲法身也。夫此等菩薩,不唯不負己靈,亦復不負佛恩也。然其來意,元為教子,今父子皆悟其天性之恩,父子之道,亦無以加矣。其子者,不惟佛恩難報,抑且碎身殞命,亦不能報父母萬分之一也。嗚呼至哉,百萬人天下,以其既聞佛法,已覺人天有漏,生死難逃,遂發大心,悟三解脫,亦偉丈夫哉。(三解脫,一性淨解脫,以悟自性本淨,不染諸塵,當體解脫。二悟修成解脫,謂自性雖淨,現被見思惑障,若不修行,難以克證。三悟方便淨解脫,遂起觀行善巧方便,發起實慧,可以從體起用,芥納須彌。)

△三、佛釋後益二:一、勸持流布。

爾時,如來告諸大眾:「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得聞如是四無垢性甚深法門,受持、讀誦、解說、書寫。」

前科經家敘置,此科如來親說。若有下,標聞持之人。非指現前,乃泛說後世有緣人也。淨謂塵事不染,信謂決志不違。如是男女,必為受道之資也。得聞下,標所聽之法門。即四無垢性也。甚深下,釋義。即事證理云深,速成佛道云甚深。法有軌持,門有通義。謂從此法門,達入實際也。受持有二義:一、事受持,手捧目觀,心口不失。二、理受持,智與理冥,秉任不失。讀謂熟文解義,誦謂背念不忘。解即科文疏義,說即講演分別。書為染翰成章,寫即刊刻印施。皆為流通法化,續佛慧命者也。

△二、正明後益四:一、所生處益。

「如是人等所生之處遇善知識,修菩薩行永不退轉,不為一切諸業煩惱之所擾亂。」

初句指前受持秉教之人,次句明來世所生之處。遇善等即是勝緣,由今生受持等熏成聖種為親因,遇善知識必有指示為外緣。引種子發起現行,故云修菩薩行。決志欲成,故云永不退轉。不為下,既從無垢性熏成淨種,自然資稟潔白,故不為諸惑所亂也。

△二、現世獲益。

「而於現世獲大福智,住持三寶得自在力,紹繼佛種使不斷絕。」

現世即今生也。得聞大教,即是獲福。既能讀習等,必然獲智。安心立行,為住持三寶。良以佛法僧皆稱寶者,以能度人之生死,能破人之癡暗,能生人之智慧,聖用神妙,故皆稱寶。得自在力者,以念念棲神於三寶,從受持等處發出智慧,不涉強為,故云自在。力即智用,能破邪顯正為力用也。以其轉相傳授,能令三寶常住,故云紹繼佛種等(依法成佛,法為佛種。展轉流通,即為紹繼)。

△三、後生兜率。

「命終必生知足天宮,奉覲彌勒,證不退位。龍華初會,得聞正法,受菩提記,速成佛道。」

知足,即兜率之華言。天宮,即內院。奉覲,即侍奉覲見。由奉覲則必學道,以彌勒為師也。證不退位者,既生兜率,聖道有期,故云不退。至彌勒成佛,三會說法,初會聞記,即得成佛。由紹繼佛種,獲此勝利也。(別教菩薩,從初住位中斷見惑,二住至七住位中斷思惑,永不退失超凡之位,故名不退位。)

△四、隨願往生。

「若欲願生十方佛土,隨其所願而得往生,見佛聞法,究竟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前受持讀習等為因,以發願為助緣。由此因緣引發,則能隨願往生。既得往生,則見佛聞法,於阿耨菩提自然究竟不退也。以上如來正教修攝其心大科已竟。

△二、大士疑問蘭若修證三:一、品題。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阿蘭若品第五

依經題而立品題,言是心地觀經之〈阿蘭若品〉,依主釋也。以品中問答阿蘭若修證之事,依所問答立名。

△二、經文一、長行六:一、經家敘儀。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常精進,承佛威神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常精進者,內發三心,外修萬行,於己不足,於物不倦,依己願行,故立嘉名。然此品必假常精進發起者,以雖居蘭若,但是境寂,若非精心不雜,進道不倦,恐有始而無終,故有此舉。一以決疑,一以警策。承佛威神者,謂蘭若中修證之事,乃諸佛共修道場,於中違順境相,惟佛自知,不假問答,難決眾疑,實為大事。若非佛力所加,便是常精進,亦且問之不及矣。由是經家看出,是以敘之。

△二、述旨疑問。

「世尊!如佛所說,阿蘭若處是菩提道場,若有發心求菩提者,不應捨離阿蘭若處。是蘭若中有多眾生,虎、豹、豺、狼、毒蟲、惡獸,乃至飛鳥及與獵師,不識如來、不聞正法、又不敬僧,此諸有情無復善根遠離解脫,何故如來令修學人往阿蘭若速得成佛?」

如佛下,至不應捨離阿蘭若處,皆佛所說,今菩薩述之。是蘭下,方為舉事述疑。意謂佛言:蘭若修證,速得成佛。現今山林之間,幽寂閒曠,即是蘭若。其中現有多種眾生,如虎豹等,乃至飛鳥,此乃通舉禽獸。獵師者,山中捕獸之人,乃別舉人類中一種好殺者,種類頗多,此略舉耳。菩薩意謂,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成佛。彼等眾生既有佛性,又居蘭若,且無五欲所惑,又無人情所牽,正好修行,皆可成道,方見住蘭若之功効也。不識下,正明徒居無益。既不識如來,又不聞正法,且不敬僧,無復善根,遠離解脫,顯是有損無益也。何故下,承疑怪問。謂如此無益之處,佛令人修,謂成佛且速者,果何益乎?

△三、哀請決疑。

「惟願世尊為諸眾生,分別解說決疑令喜,發菩提心使不退轉。」

意謂如來決疑,使發心者不退其志。

△四、如來讚許。

爾時,佛告常精進菩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以大慈問於如來清淨解脫,饒益未來諸修行者,功德無量。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為汝分別演說阿蘭若處種種功德。」

善哉者,讚辭也,即佛喜之義。重讚者,喜之至也,謂教不孤起必待緣興,由問而說以盡詳細,不惟決眾之疑,實乃增廣其益也。汝以大慈下,佛述常精進之問意,非實不知,知而故問,實為大眾正顯真慈,所以佛讚清淨解脫者,即是蘭若中靜德。勝益饒益下,述彼問中之大益也。諦聽下,誡聽許說。

△五、當機應唯。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六、如來正答四:一、直斥非當。

爾時,佛告常精進菩薩:「如汝所說,阿蘭若處得成聖者,山林之中多諸眾生,以何因緣不得成佛?是義不然。」

如汝所說者,即據汝所說也。阿蘭下,佛述菩薩之問辭,惟末後一句直斥其非,故曰不然。

△二、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彼諸眾生不識三寶、不知厭足、不識善惡,於山林中雖有世間種種珍寶,而不能知伏藏之處,菩薩摩訶薩即不如是。」

所以直斥不然者,何也?謂汝所引彼諸眾生,且不識三寶,愚蠢之極,何得與修行人同倫而疑之哉?彼眾生,即虎、豹、禽獸及諸獵師。謂禽獸愚蠢無知,獵師性惡好殺。由愚癡故,不識有三寶;由性惡故,自不知厭足,恣心造業,不識善惡因果。如此等類,可為道器乎?於山下,別舉顯愚。謂山間、林中皆有珍寶伏藏,由彼愚癡,且不知其處。然世間珍寶尚不知處,何況出世法王大寶,又焉能證之哉?是以智人不與禽獸同,故結云:菩薩摩訶薩即不如是。夫細詳佛語,亦有點化,謂居山而不入道者,禽獸無異;而貪求害道者,獵師無異。噫!盲修老衲,亦可驚心。

△三、正明住意。

「善男子!菩薩能知佛、法、僧寶是出世寶,七珍伏藏是世間寶,悉能辨其種種色相,知其所在而不貪求,亦不樂見,何況取乎?菩薩出家,發堅固心,不惜身命,捨離父母、六親、眷屬,樂住山林。」

佛法僧寶表真諦,故名出世寶。謂能達真諦則出三界,誠為寶矣。七珍伏藏表俗諦,名世間寶。若達俗即真亦出三界,真俗一體真俗歷然,故云悉能辯其種種色相等。不貪求者,表達而不著,乃心境皆空也。亦不樂見等者,絕諸妄念也。菩薩出家下,結顯勸住。(伏藏二字可疑可辯,以經云禽獸等不知伏藏之處,謂愚癡故。且如伏藏者,即古人將金銀珍寶,或避兵逃難不能隨帶,且埋藏於地中,曰伏藏。彼時惟埋者知之,及後彼人既歿,他所不知。然此事處處皆有,亦常事也。今云禽獸等不知,是愚癡所障,此則可疑。若謂禽獸不知,而世間聰明者理宜知之,現今世間非無寶藏,誰能識之?抑聰明者尚且不知,何況禽獸?又云菩薩能知七珍伏藏,若深位菩薩具天眼者,固不待言自然能見。而經中說者,是初心學道之人稱之為菩薩,未得深位何得而知之?然今所辯者有二意:一、或借事表法,如註中說。二、或伏藏,非埋伏之藏。或是鑛藏,如金鑛銀鑛皆在山中,禽獸不知而智人能知也。只因經文欠明,故有此辯,未免饒舌。)

△四、存想固志四:一、念依報無常。

「常作是念:『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盡之時七日並出,火災熾然焚燒萬物,日月星辰妙高山王,及七金山、鐵圍山等,時至皆散。』」

常作下,觀想也。以作觀觀,想劫壞時七日並出(解見初卷)。大千俱壞,依報無常,是知此觀元為堅固其心,謂大千尚壞,何況此身?

△二、念正報無常。

「三界之頂,非非想天。八萬劫盡,還生下地。轉輪聖王,千子圍遶。七寶眷屬,四洲咸伏。壽命報盡,須臾不停。」

非非想,乃諸天最上者。以有漏定,伏住妄想,不行現行。雖存種子,復將種子念念生滅。中一半生相,亦伏不行。唯存種子滅相,認為法性涅槃極果。然八萬劫內,定力勝時,種現俱伏。過八萬劫,定力衰微,則種子生機發動,妄念漸起,苦不可言。久之則墮,或生人間等。故曰八萬劫盡,還生下地也。此舉最上一天,尚不免墮,餘天可知矣。轉輪聖王,人中最尊者,有千子。此子之多,人間所無。七寶具足,眷屬隨護,亦世人不及。富之極,貴之至矣。以威鎮四洲,無不賓伏。尊之極,威之至矣。末二句,言壽盡之時,符到便行,不容少待。故云須臾不停。此舉人中最尊者,猶不免無常,餘可知矣。以上皆身外傍觀無常之相,有如此者。

△三、念自身無。

「我今亦爾,假使壽年滿一百歲,七寶具足受諸快樂,琰魔使至不免無常。」

初句以己例他,故云亦爾。人間之壽,百歲者希,貧多富少,況七寶具足?此是行人淨心觀察,謂我年縱百壽,富至七寶,受諸般快樂,無非風前之燭,草頭之霜,不能常保。有時琰魔使至,未免隨他去也,故云不免無常。夫諸佛菩薩,皆是凡夫修成,不假如此對治,何能生厭離心,成菩提道耶?庶有緣智人,以此鑑諸。

△四、承志發願二:一、總以發願。

「作是思惟:『我今不知代其父母及諸眾生修菩薩行,當得金剛不壞之身,還來三界救度父母。』作是願已,住阿蘭若,為諸眾生發弘誓願。」

我今不知等,自生慚愧也。言我無聖人神聖之明、洞徹之照,且自顧不暇,何能替代父母及諸眾生修菩薩行哉?當得下,即是發願。金剛不壞,即法報二身成佛當得也。還來下,謂既得成佛,則倒駕慈航回入三界,承其神通,憑其智慧,救度父母,亦救眾生。作是下,結承願住靜,深蓄厚養,決志修證,此猶不忘父母之恩及眾生之苦,可謂菩薩願也。

△二、別分等級四:一、三根發願。

「上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常於露地常坐不臥。』中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於樹葉中常坐不臥。』下根菩薩發是願言:『願我未得成佛已來,於石室中常坐不臥。』」

道本曰根,優劣不同,利鈍亦別。此顯同居蘭若,志願不一,故分上中下三等。其上根下,正明發願。未得下,謂心發之後曰已,佛果已前曰來。中間經歷,時限不定,常坐不臥,必於露地者,判為上根。以其志強行苦,不憚風雨,不畏寒暑,有道可求,不知有身,以睡眠昏瞢喪智,墮無記性,智者不欲,故決志不臥,常坐參究,以證道為期,可謂千聖喚不回頭者,為上品也。樹葉中者,此有兩說:一者,中字或是下字之誤,以前人在露地,此人在樹下,有枝葉廕覆,略遮霜露耳。二者,或以樹葉鋪襯為座,身坐其中,以隔寒氣,其志同前,但居止不同,判為中根也。石室者,即山岩之下,或山洞之中,皆為石室,不立烟火,不蓄餘物,出則乞食,歸則靜坐,其決志成佛,與前二同。但以石室棲身,可避風雨,略禦寒暑,以其苦行少劣,判為下根。夫石室孤身,傾心為道,亦世人之所不能為者,尚判為下根,較之今人居止於高堂大廈,紅爐煖閣,綾羅為衣,油麵為食,受檀信之脂膏,勞行人之血汗,往往為世緣所轉,貪瞋所繫者,又判為何根也?理宜慚愧。

△二、結顯功德。

「如是三根出家菩薩坐三種座,各作是念:『過去菩薩坐於此座,而能證得陀羅尼門功德自在;過、現、未來諸菩薩等,皆於此座得陀羅尼修證自在。我亦如是,今坐此處,必當成就於陀羅尼而得自在。』」

陀羅尼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又護善遮惡,名曰總持。以能持萬德無量法財不失,能護一切無漏善法不退,能遮一切有漏惡業不入,依用立名,故曰總持。即三世諸佛所證之涅槃也。門者,通義。謂依體起用,此門而出;即妄明真,此門而入。《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流出一切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以發用為名也。功德自在者,以修因為功,克證為德,超越生死,受享法樂,故曰自在。此單約過去言。過現下,通約三世。我亦下,以他證己,以己效他,故曰我亦如是。今坐此座者,或露地等,必當成就者,是為勇猛心,秉丈夫志,以證為期,至死不退。

△三、未成厥志。

「若未成就得自在者,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應知自此科起,至後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蘭若行,共二十六種,皆云終不捨離阿蘭若處。然雖同一科,文義各別,下文自知。此中自在有二種:一、觀境自在(謂菩薩以正智慧,照了真知之境,及能通達一切諸法,圓融自在,是以立名),二、作用自在(謂菩薩以正智,照了真如之境,即能從體起用,現身說法,化諸眾生,而得自在)。若能成就者,則於處處現身說法;若未成就,則常坐常修,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意謂三世菩薩,皆從此證,我何人哉,離此別圖,終不可也。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四無量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五神通力,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六波羅蜜,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善巧方便,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四無量心,即慈悲喜捨四種利他心也。五神通力者,即天眼遙觀,山壁不隔;天耳遙聞,萬籟不惑;身境變化,神妙不測;他心舉意,不說而知;宿命生死,首尾圓照。此五種皆靈妙不測為神,自在無礙為通。力者,應用之義。六波羅蜜,即六度,解見初卷。善巧方便,即權智用權法,投機應時,令他從化。

「或有菩薩未能調伏一切有情,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四種攝法,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修習六念之法,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成就多聞智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成就堅固信力,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斷除六十二見,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有情者,謂有情識分別,乃眾生之別稱也。以情有善惡,分別有邪正,攝盡胎卵濕化,故名一切調伏。是菩薩利生作用,具折攝兩門。調謂調理,攝受善人。伏謂降伏,折辱惡輩。令彼有情知有三寶,迴心向道也。四種攝法者,謂布施、愛語、利行、同事。菩薩為化導眾生,用此四法攝受有情,使其依附,然後導以大乘正道。《維摩經》云:「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是也。一布施攝(謂菩薩以財法二種布施攝眾生也。若眾生樂財,即以財施攝之。若樂聞法,即與說法,以法攝之。眾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攝),二愛語攝(謂菩薩隨順眾生根性,善言慰喻,則一切眾生樂聞善言。因是得聞,所以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愛語攝),三利行攝(謂菩薩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眾生。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攝),四同事攝(謂菩薩以法眼明見眾生根性,隨其所樂,即分形示現,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攝)。六、念法者,念謂冥記不忘。其念有六:一、念佛(謂念佛具足十號,大慈大悲,智慧光明,神通無量,能㧞眾苦。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佛,心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快樂。以快樂故,其心得定。以得定故,其心平等。修念佛觀,必趣涅槃。是名念佛)。二、念法(謂法是如來所有功德,即十力、四無畏等。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法,心生歡喜。乃至修念法觀,必趣涅槃)。三、念僧(謂僧是如來弟子,得無漏法,具戒、定、慧,能為世間作良福田,應當恭敬。我以清淨質直之心親近僧,心生歡喜。乃至修念僧觀,必趣涅槃)。四、念戒(謂念諸禁戒,能遮諸惡煩惱。我以清淨質直之心得親近戒,心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快樂。至其心平等,以修念戒觀,必趣涅槃)。五、念施(謂念己所施,獲得善利。一切世間為慳嫉所覆,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住捨心中,於一切物心無悋惜,持用布施。既布施已,我心應喜。以喜心故,身得快樂。至其心平等,修念施想,必趣涅槃。是名念施)。六、念天(謂念欲界天等,悉因往昔戒、施善根,得生彼處,受天快樂。我亦現有如是戒施功德,捨命之時,必生彼天。以念天故,離於惡法,心生歡喜,修念天想,必趣天道,是名念天)。多聞者,達耳不忘為聞。多者,如阿難尊者,聞佛權實頓漸差別諸教,如缾注水,點無滲漏,故為多聞。智慧者,因聞佛言,覺了中道,遠離二邊,極成無謬,故名多聞智慧也。堅固信力者,決定知見也。凡聞佛說一切聖凡染淨因果,深忍樂欲,決定不疑,為善法之首,萬行之先,聖道之根源也。若始信而復疑,不為堅固。以永信不疑,是為堅固信也。從信發用,萬行圓修,為信之力也。六十二見者,謂外道邪見,於色受想行識五陰法中,每一陰起四種分別(以分別曰見),則成二十見。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論之,成六十見。以斷常二見為根本,共成六十二見。(四種見者,謂於五陰中,如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為一見。又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為二見。又計即色是我,為三見。又計離色是我,為四見。一色陰上,起此四見。餘受想行識,皆有四見,皆為邪見。)

「或有菩薩未能修習八種正道,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永斷二障習氣,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隨病與藥微妙智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大菩提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恒沙三昧,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成就無量神通,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八正道者,有八種法,不依偏邪曰正,通至涅槃曰道。一正見(謂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是為正見),二正思(謂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是為正思惟),三正語(謂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虗妄不實之語,是為正語),四正業(謂以無漏智慧,修攝其心,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是為正業),五正命(謂出家之人,當離四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自活其命,是名正命),六正精進(不雜名精,無間名進,謂勤修戒定慧道,一心專精,無有間歇,以證道為期,名正精進),七正念(謂思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進至涅槃,是名正念),八正定(謂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惺寂相導,是名正定)。二障習氣者,一理障(謂本覺心源,湛然清淨,由無明妄染,礙正知見,不達真如之理,是名理障),二事障(謂眾生由無明障覆,生死相續,無由脫離,觸途成滯,是名事障)。習氣即二障種子(由無始無明煩惱,薰成二障種子,沉細杳冥,難以斷除,至等覺後,心一念相應,始能斷之)。二障習氣若盡,則入妙覺成佛矣。隨病與藥微妙智慧者,即方便權智也。如應以聲聞法得度者,說應四諦法等,總謂投機之教,如應病之藥,從喻得名也。大菩提心,即三心四願等。恒沙三昧者,用處不同,隨用名別,廣如恒沙故。神通略則六種,謂天眼、天耳,乃至漏盡,廣亦無量,佛果方具故。

「或有菩薩以定通力,見十八空而心不驚,如是大事若未成就,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一切智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一切種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修習三十七種菩提分,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十地萬行,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於百劫中未能修行相好之業,終不捨離阿蘭若處。」

定謂禪定,通謂透徹。深位菩薩,圓明定中,心法皆空,當體清淨,徹照無礙,是為定通之力。見十八空之見字,非眼見,亦非分明為見,乃以寂而常照為見也。然雖能照見,如鏡照物,了無情謂,故心不驚,兼亦不喜。修行至此,方大事成就。假若未就,終不離蘭若之中,所謂決定志也。十八空者,一、內空(內即身內,有三十六種不淨,九孔常流,淨相不可得故,是名內空也)。二、外空(外即外色,謂愚夫為欲染故,觀所著色,妄以為淨,求其淨相,亦如我身,淨相不可得,虛幻無實,是名外空)。三、內外空(謂我身不淨,外亦如是,外身不淨,我亦如是,一等無異,如幻如化,淨相不可得故,名內外空)。四、空空(謂內身、外身、內外身俱空,而猶執空成病,復以空法而破三空,是名空空)。五、大空(謂十方世界,是四大造色,假名日出處為東方,日沒處為西方,如是方相,以世俗故有,若第一義中,則一法不可得,是名大空)。六、第一義空(諸法中最第一法,名為涅槃。涅槃之法,空無有相,是名第一義空)。七、有為空(五陰等法中,無我、我所及以常相,皆不可得,是名有為空)。八、無為空(無所作為,則非有相。今對有為,故說無為。若有為法既不可得,則無為法何所可著?是名無為空)。九、畢竟空(謂以前八空,破一切法,令無遺餘。既無諸法,亦無空可著,是名畢竟空)。十、無始空(謂世間眾生,無有始相。如今生從前世因緣有,前世復從前世有。如是展轉,無始亦不可得,是名無始空)。十一、散空(謂五陰和合,故有人相。若智慧分別,破散五陰與人,則空無所有。如輻、輞、轅、轂,眾合為車。若離散,各在一處,則失車名,是為散空)。十二、性空(謂一切諸法,自性本空,皆從因緣和合而生。若不和合,則無是法。如是諸法,性不可得,故名性空)。十三、自相空(謂一切法,有二種相:一者、總相,二者、別相。總相,生滅不住,本無今有,已有還無,皆是無常。二者、別相,如地有堅相,水有濕相,火有煖相,風有動相。如是二相皆空,是名自相空)。十四、諸法空(謂五陰、十二處、十八界法無有實相,一切皆空,無取無捨,遠離一切諸見,是名諸法空)。十五、不可得空(謂一切諸法及因緣畢竟皆空,俱不可得故,是名不可得空)。十六、無法空(謂諸法已滅,是滅亦無,名無法空。又謂過去未來法名無為法,如是無為法亦空,是名無法空)。十七、有法空(謂諸法從諸因緣和合而有,是法體本不實,名有法空。又謂現在一切法及無為法名為有法,如是有法皆空,亦名有法空)。十八、無法有法空(謂無法有法相不可得,名無法有法空。又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法皆不可得,亦名無法有法空)。一切智智者,法數不出,謂一切智中之智,即《楞伽經》中出世間上上智是也(謂佛菩薩觀察一切諸法寂靜之相,不生不滅,得如來地,超出聲聞緣覺之智)。一切種智即佛智,解見前文。三十七種菩提分者,大小乘人通用。二乘修道,獨斷我執,證我空真如。大乘菩薩,我法二執齊斷,證二空真如。今是菩薩修證之法,故曰菩提分者,皆菩提支分也。

○一、四念處:身、受、心、法為四處。諦觀無常、苦、空、無我、不淨,冥記不忘,深生慚愧,決意成道,為入道初門,故曰念處。一、身念處。(觀此色身皆不淨故。)二、受念處。(觀領受好惡等事,悉皆是苦故。)三、心念處。(觀此識心生滅無常故。)四、法念處。(觀諸法從緣生,皆無我故。)

○二、四正勤。正謂不邪。勤謂不怠。一、已生惡令永斷(謂一切惡法若已生者,當精勤一心決剔,令其永斷)。二、未生惡令不生(謂一切惡法若未生,當精勤一心遮止,令其不復萌生故)。三、未生善令生(謂諸善法若未生時,當精勤一心勇猛,令其發生故)。四、已生善令其增長。

○三、四如意足,謂所修之法,如願滿足也。一、欲如意足(謂希慕所修之法,如願滿足故)。二、精進如意足(謂於所修之法,專住一心,無有間雜,如願滿足故)。三、念如意足(謂於所修之法,記憶不忘,如願滿足故)。四、思惟如意足(謂心思所修之法,不令忘失,如願滿足故)。

○四、五根。根即能生之義。謂此五法,能生一切善法:一、信根(謂信於正道故)。二、進根(謂修正法,無間無雜故)。三、念根(謂於正法,記憶不忘故)。四、定根(謂攝心不散故)。五、慧根(謂於諸法,觀照明了故)

○五、五力。力乃力用,能破惡成善,從用得名。一、信力(謂信增長,能破諸般疑惑故)。二、進力(謂精進增長,能破身心懈怠,成辦出世間法故)。三、念力(謂正念增長,能破一切邪念故)。四、定力(謂定根增盛,能破亂想,發諸禪定故)。五、慧力(謂慧根增長,能止三界見思之惑,發真無漏故)。

○六、七覺支,謂支分覺了之義,各有支派分齊故。一、擇覺支(謂揀擇諸法之真偽故)。二、精進覺支(謂修諸行法無間雜故)。三、喜覺支(謂契悟真法得歡喜故)。四、除覺支(謂斷除諸見煩惱故)。五、捨支(謂捨離所見念著之境故)。六、定覺支(謂覺照所發之禪定故)。七、念覺支(謂思惟所修之道法故)。

○七、八正道同前。十地者,即初歡喜地,乃至第十法雲地。萬行,即普賢行門,實有無量。今約總言,且名萬行,非定數也。百劫修相好者,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多劫修成。因中修百種福,感果上一種相好。一相如是,相相皆然。業,即因中所行之行業也。

「或有菩薩未得圓滿如來四智,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未能圓滿證大涅槃,終不捨離阿蘭若處。或有菩薩坐金剛座,未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坐不起,是名菩提阿蘭若行。」

四智即佛轉八識心品所成者,一大圓鏡智(謂如來真智,本性清淨,離諸塵染,洞徹內外,無幽不燭,如大圓鏡,洞照萬物,無不明了故)。二平等性智(謂如來觀一切法,與諸眾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隨其根機,示現開導,令其證入故)。三妙觀察智(謂如來善能觀察諸法圓融次第,復知眾生根性樂欲,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令其開悟,獲大安樂故)。四成所作智(謂如來為利樂諸眾生故,普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引諸眾生,令入聖道,成本願力所應作事故)。大涅槃者,華梵准前,唯大字揀二乘之有餘非大,此必如來無餘大涅槃也。金剛座者,表義亦准前,謂等覺菩薩,已證實相之理,但生相無明未盡,遂起大智,利如金剛,念念無間,一念相應,照破無明,生相究竟成佛,用金剛智成道,座依智名,故曰金剛。阿耨等,此云無上正等正覺,乃一切諸佛究竟果號也。常座不起者,決意成佛之志也。末二句總結,謂如上諸說,是名能證菩提之阿蘭若行。

△四、結證菩提。

「善男子!出家菩薩發菩提心入於山林,坐三種座鍊磨身心,經三大劫而修萬行,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山林,即阿蘭若。三種座,即露地、樹葉、石室。鍊磨身心者,鍊謂銷鍊,如銷鑛出金,為證真功夫。磨謂研磨,如磨塵亮鏡,為斷惑功夫。鍊身則常坐不臥,鍊心則永悟不迷。三大劫者,謂成、住、壞、空各二十番增減為一大劫,如是三次為三大劫。經謂經歷,從一劫至三劫也。修萬行者,謂三劫之中所作之事為行,行實無量,略云萬行。末二句,因行證果也。良以初發心時入山修道,常坐不臥,固為丈夫之志。若夫必歷三大劫者,又非初心者能為,必見道之後、修道之時有大智慧,一世之中能作三僧祇劫佛事,如善財一生圓曠劫之果,直至菩提而後已。假若不然,不惟文有參差,且頓教何歸?應知佛言義活,不得膠柱。

△二、偈頌二:初、標章。

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二、正頌五:初、引證令信。

「昔諸如來因地時,住阿蘭若離塵處,伏斷煩惱所知障,超過三界證菩提。」

長行無文,乃孤起頌也。昔者,古時也。引古如來成佛以前,曰因地時,舉能修之人。下句必住蘭若,始能伏斷煩惱者,以其幽靜離塵,煩惱易斷,菩提易成,是為諸佛通依之處也。煩惱即九十八使,皆昏煩之法,惱亂心神,能障人天勝妙好事,故曰煩惱障。所知者,非障,乃所知之理,由智愛著,故能成障,即法愛能障所知之理,故名所知障。伏約現行,斷約種子,戒定慧為能斷,二障為所斷,以二障既除,菩提自成,故曰超過等。此總標,下分釋。

「過去菩薩修行願,以阿蘭若為舍宅,阿僧祇劫修福智,十地究竟證三身。」

此頌菩薩深益。先明過去者,已證也。初標人,次句舉處,三句舉經歷之時。修為因,福智為果,末句證果。《起信論》十地菩薩於色究竟頂天現最大身成佛,即此也。三身者,酬因之報為報身,自性理具者為法身,為利他所現者為化身。斯言過去菩薩皆蘭若修證得此三身也。

「未來菩薩求佛果,入於深山修妙行,斷除二障生死因,當證三空真解脫。」

此頌未來者當證也。三空即人空、法空、俱空。真解脫者,若菩薩無明未盡為相似解脫,唯佛位無明永滅為真解脫。深山亦蘭若靜處,妙行即三空觀門。

「現在十方諸菩薩,修持萬行住空閒,不惜身命求菩提,念念證得無生智。」

此頌現在者,現證也。空閒者,謂空闊幽閒,即是蘭若。無生智者,若羅漢惟斷見思惑盡,不受三界分段生死,名無生智。今菩薩所修,非二乘可比,即不受二種生死之無生智,乃佛智也。餘義同前。

△二、廣明深益。

「若欲速證深三昧,因修妙定超神通,阿蘭若處心無諍,能變大地為七寶。若欲遊戲十方國,往來自在運神通,供養諸佛利群生,住阿蘭若無畏處。欲證有無如幻智,了達諸法本來空,住阿蘭若菩提場,令眾亦入真解脫。」

此頌與長行文有轉變,不必強配。深三昧即是大定,智理冥合曰證。前云無生智,必契無生理,故證深定也。因修者,出三昧之因,即研窮履踐之功夫也。妙定即是深三昧,謂此妙定因修始得故。超者,解脫也,神通大用也。阿蘭下,出妙定神通之出處也。謂因住蘭若,塵事不擾,心無分別,故得無諍三昧。然三昧即是妙定,從定發用,故有神通。能變等,正出神通之功用也。謂有神通者,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此云七寶者,亦神通之所變也。若欲下二句,亦神通之運轉也。以遊戲十方,往來自在,周旋不滯,妙用無方,故曰運神通。供養下,正明往來之事。供諸佛為上求,義兼請法修證之功。利群生為下化,亦兼現身說法之惠。皆深三昧中全體大用功德也。住阿等,結歸住處。蘭若云無畏者,以塵世中有五欲擾心,能令造業,固可怖畏。蘭若中既無五欲,一種安閒,故云無畏。欲證下二句,謂凡夫著有,有固如幻。二乘著空,空亦如幻。智謂照了,達即契合。乃用始覺觀照,了達諸法本來自空。今雖見有,如幻如化,故云如幻智。(有本云:欲證有為如幻智,但為字義淺,獨約凡夫。無字義深,亦兼二乘。今從深義解。)住阿等一句,亦功歸其處也。菩提為所證之果場,即蘭若之處。謂欲證菩提,須從此得,故曰住阿等。且約自利令眾一句,為利他真解脫,亦無諍三昧。謂己既證之,亦令他證,以見兩利公物之心如此。

「若欲速得如如智,證會諸法如如性,盡大劫海利群生,當住蘭若空寂處。若人欲得難思智,妙高山王納芥子,山王芥子不壞相,入於蘭若神通室。若人欲得無礙智,以一妙音演說法,隨類眾生各得解,當住蘭若修妙觀。若欲無生及無滅,應現十方諸國土,放光說法利群生,莫離蘭若空寂室。」

頌義,愈後愈勝。此頌圓頓深益,皆出蘭若也。初二句,謂諸法當體皆如,凡夫識心不達。必利根者,依如起智,智亦同如,曰如如智。由智融會,諸法皆如,曰如如性。智性冥合,究竟成道,是為自利。盡大下,利生大劫甚遠,喻海之深,故曰劫海,乃盡未來際之別稱也。此約竪言,義必橫徧,但是缺文。利群生者,既云羣生,必種類不同,善惡分別,情性樂欲,各隨其機,豈易利哉?若非徧一切處,盡一切時,無私而應,不謀而成,分形散影,如月落百川者,則群生不能利矣。當住,不推本由處也。若人下,又明大不思議之智,能作大不思議之事。妙高,即須彌共十六萬八千由旬之高,容納於芥子之中。此但顯容山王一句。顯妙不壞相者,謂芥子不壞小相,妙高不壞大相,即小中現大,於事事無礙。法界十玄之中,廣狹自在。無礙門,謂一芥稱性,所以能納,恢恢焉猶有餘地也。入於一句,入者,歸也,即歸本由處,於蘭若成功也。神通室者,謂阿蘭若為發神通之房室也。若人欲得下,又明說法之智,由得無礙智慧,所以一音說出眾義皆具,故為妙音。隨類各解者,似覺語倒應云眾生,隨類則順正顯其妙,謂人天乘解為戒善及有漏定慧因果之法,二乘解為四諦,辟支解為十二因緣,菩薩解為六度及唯心法門等,於十玄中即同時具足相應門也。當住一句,亦推本由處修妙觀者,謂因住蘭若方修妙觀,因修妙觀方得妙智,由得妙智方發妙音,所以推其源本皆歸於蘭若中得也。若欲下,又出一義,無生無滅即真常妙果,此亦自利應現十方,放光說法亦為利他。放光者,為愍三途眾生受苦無暇,復假業障不能見聞,菩薩所以放拔苦光以照之,令其息苦停酸,乘光脫化說法猶為善道,眾生得見聞者,令其聞言從化,故云利群生。如觀音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故云應現等。莫離一句,推本同前。

「若以足指按大地,令十方界皆振動,覩相發心除邪見,當住蘭若觀自心。若欲諸佛出現時,最初獻於微妙供,檀波羅密皆圓滿,住阿蘭若修妙行。若人於佛涅槃時,最後供養成檀義,永斷貧窮及八難,誓願住於蘭若中。若欲福智皆圓滿,未來諸佛臨涅槃,受佛付囑廣弘願,住阿蘭若修六念。若於諸佛涅槃後,結集遺法度眾生,助於諸佛讚真乘,住阿蘭若空寂舍。」

足指動地,乃神力警策人心也。覩相下,謂既以神力動地駭動眾心,能令眾生覩相發心,亦令邪見眾生反邪歸正。有如此志願者,非住蘭若不能,非觀照自心亦不能,故結云當住等。然觀為智照,心即真性,以觀智照融三界萬法皆惟自心,故能克證真體,所以運通振地警物轉邪也。若欲下,又明圓滿檀度,亦從蘭若諸佛出現,即從本垂跡示現成佛時也。最初如釋迦成道,有牧女獻香糜,如來受供始得成佛。檀波下,加一皆字,有兼義故。以喜捨無悋即布施,心不貪染即持戒,能所皆空即忍辱,念念欲捨即精進,專住不退即禪定,不著施想即智慧,以一獻供六度齊修,故曰皆圓滿。住阿下,歸處同前。若人下,明獻最後供者,如釋迦入滅,純陀獻最後供,使檀度滿足也。永斷下,明獻供為因,永斷貧窮不受八難為果。貧窮者,名同義別,非無世間財位者為貧窮,謂始修之人無出世法財為貧,無賢聖果位為窮。總言欲永斷貧窮及永離八難,必誓住蘭若始得成就也。八處皆難,不得見佛聞法,故名八難。一在地獄難,(謂南贍部洲之下,過五百由旬,有八寒八熱等獄,皆名地獄。眾生因惡業所感,墮於彼處,長夜冥冥,受苦無間。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在地獄難。)二在畜生難,(謂畜生種類不一,亦各隨因受報。或為人所畜養,或居山海等處,常受鞭打殺害。又或互相吞噉,受苦無窮。障於見佛聞法,故名在畜生難。)三在餓鬼難,(謂餓鬼有三種:一其業最重者,長劫不聞漿水之名。二其業次重者,唯在人間,伺求蕩滌膿血糞穢。三其業輕者,或時一飽,加以刀杖驅逼,填河塞海,受苦無量。障於見佛聞法,故為難。)四在長壽天難,(謂此天以五百劫為壽,即色界四禪中無想天也。言無想者,以其心想不行,如氷魚蟄蟲。外道修行,多生其處。障於見佛聞法,故名為難。)五在北鬱單越難,(梵語鬱單越,此云勝處。謂此處感報,勝東西南三洲。其人壽一千歲,命無中夭。為著樂故,不受教化。是以聖人不出其中,不得見佛聞法。故北洲亦名難。)六盲聾瘖瘂難,(謂此等人,雖生中國,而業障深重,諸根不具,值佛出世而不能見,佛雖說法亦不能聞為難。)七、世智辯聰難。(謂世間之邪智聰利者,唯務躭習外道經書,不信出世正法,名世智辯聰難也。)八、生在佛前佛後難。(謂佛出現於世,為大導師,令諸眾生離生死苦,得涅槃樂,人有緣者,乃得值遇。其生在佛前佛後者,由業重緣薄,既不見佛,亦不聞法,故名佛前佛後難也。)若欲福智下,欲是菩薩之舉念,福智是道成之果圓。未來乃後世之通稱,此言若遇未來諸佛臨涅槃時,必欲付囑後事,令其廣願承當,我則受佛所囑,亦從蘭若中修證始得,故曰住阿等廣。弘願者,謂既受佛囑,擔荷佛事,非弘願攝持,不能度生矣。須如彌陀四十八願,或如藥師十二大願等。六念同前。若於下,正明續佛慧命也。凡諸佛住世,說過一切大小乘法,佛雖入滅,遺法在世,故曰遺法。待佛涅槃已後,須當結集,永遠流通,與佛住世相等無異,故云度眾生。及助於一句,通指代佛揚化說,或咏歌頌德,或講演敷陳,或註疏解釋,通曰讚之。真乘即是佛法,末句亦推本准前。

「人天大師薄伽梵,難見難遇過優曇,若欲奉覲修供養,當住蘭若弘悲願。眾寶之尊法為最,成佛化利皆由此,如人欲得常聽法,住阿蘭若修梵行。始從今身至佛身,常願發心弘正教,乃至未得大菩提,念念不捨阿蘭若。若人欲報父母恩,代於父母發誓願,入阿蘭若菩提場,晝夜長修於妙道。若欲現世增福智,當來不墮八難中,如是有情發善心,住阿蘭若修悲願。」

人天二字,亦凡聖通稱也。如凡人、聖人、諸天、義天等。大師,指佛以模範人天,故為大師。薄伽梵,亦佛,含多業不翻。一名六義,解見前文。次句,顯佛難遇。比如優曇者,優曇,此云應瑞,為金轉輪王之瑞華也。輪王不出,此華不現。華若現時,隨有金輪王出,故曰應瑞。言其難見也。過者,超也。言見佛之難,猶過於優曇之難見也。若欲下,謂必欲見佛奉供者,亦從此修,更發悲願以引導,庶其可以見之也。(斯言靜處修定,定中見佛,或定中發通願力,引導十方世界,何佛不見。)眾寶一句,顯法尊勝也。成佛一句,顯自成化他。皆由此者,亦指蘭若。所謂法為佛師而成道,佛能說法而利生,莫不由此蘭若引發故也。如人二句,泛指世間人,假如亦欲聽法,因而成佛者也。須從蘭若梵行中修證。始從二句,謂成佛法化,亦不出這裏。今身,即現世之凡身。佛身,即道後之果身。至者,超略辭。言自凡身已後,至佛身以前,於兩楹之間,常發心願,自欲成佛之大志,欲弘正教之大願,傳法度生之正行。正教即如來之心法,義兼權實。弘教即廣大流通,義含六種,如受持讀誦等。乃至一句承上,謂弘法度生,必經長時,乃至未得菩提之間,始終克志,不忘蘭若,故云念念等。若人下四句,言欲報親恩,代親發願也,須從這裏修道始得。若欲下四句,文義顯然。八難同前。以上六十八句,總為一科。內詮諸佛菩薩,始從凡夫,終至成佛,一切諸行,自利化他,不盡其言者,莫不皆從阿蘭若中修證所出。是故如來極口稱頌之如此也。(應知蘭若之名則同,蘭若之義不同。有事有理。事蘭若,即山間林下,凡一切幽靜之處,外離五塵,內收雜念,一性安閒,可以進道。理蘭若,即自性本靜,清真洞然,行人悟徹,理事圓融,可謂真阿蘭若,正修行處。良以非事不能入理,所以初心凡夫,須從幽靜處參究。非理不能成事,所以悟明本性,會事皆如。然後運通設化,萬行齊彰。是以常精進明知而故問,如來極口以宣揚。無非要人因事入理,依理起用,理事離別,究竟不二。)廣明深益一大科已竟。

△三、結頌三世。

「三世菩薩求真覺,得道涅槃蘭苦中,是故名為大道場,三乘聖眾皆同處。菩薩厭苦入山林,為度羣生求聖道,自未成佛先度他,六道四生皆悲愍。」

真覺即佛,得道即初證,涅槃即入滅。菩薩為修證之人,求者是能發之心。葢初二句,總言三世聖人從始發心中至成道,義兼說法度生終至入滅,始終八相皆蘭若中修成也。是故一句,躡上結名。大道場亦指蘭若。三乘一句,開廣之說不唯菩薩一類,總收三乘聖人皆同其處。菩薩下四句,轉明上義,謂前之三世菩薩所以求真覺者,元為厭苦故入山林,為度羣生故求聖道。自未下二句,結其心不出悲愍,其處不出蘭若,山林即蘭若也。

△四、通頌三根。

「上根菩薩居露地,中根菩薩居葉中,下根菩薩居石室,未成佛道常不臥。三世菩薩住蘭若,得陀羅尼自在力。」

陀羅尼有三種,謂多字、一字、無字。多字即種種神呪,一字即唵字、吽字等,無字即諸佛心法。且約體言,自在力;約用言,謂依體起用,不然而然,故名自在。餘如長行。

△五、引已結證。

「今我誓同菩提心,未得總持恒止此,得大菩提在蘭若,入大圓寂由住處。菩薩起於金剛智,斷惑證真成妙覺,廣化眾生遊聚落,為求寂滅樂山林。萬行因滿果亦圓,盡未來時度羣品。」

我者,佛之自稱也。初二句,言道前之修行。次二句,言道後之始末。總持即陀羅尼,心即因心。菩提是智果,圓寂是斷果。菩提言得,圓寂言入者,即始終不出這裏。故曰:在蘭若,由住處。葢此四句,引己證他也。菩薩下六句,復引他同己也。樂山林者,亦歸功於蘭若。始終兩利之因果,總不出此矣。(以上為一蘭若中修證。長行偈頌,不厭其重。改頭換尾,不惜其繁。無非為智光父子,及盡未來世一切初機。只恐信之不切,行之不久,徒落空亡。所以頻頻數數,叮嚀若此。足見世尊一片婆心,徹隨徹骨。而我等眾生,何可報也。)

△三、獲益。

爾時,世尊演說如是出家菩薩阿蘭那行,無量菩薩證極喜地,恒河沙等無量菩薩永離相用微細煩惱證不動地,不可說不可說菩薩摩訶薩斷一切障入妙覺地,無邊有情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九萬七千眾生遠離塵垢得法眼淨。

極喜地,即初地聖果也。謂一聞蘭若修證有此勝德,頓然我法二執分別即空,遂證初地為真見道,所謂分別二障極喜無是也。相用微細煩惱者,既曰微細,即二執俱生細惑也。相用者,謂行相功用也。二地以去為修道,所謂二執俱生地地除是也。自二地至七地通屬有功用行,以今聞蘭若功德頓然永離,因離有功用行,故證第八不動地也。以八地以去屬無功用行,任運流入薩婆若海,故云永離相用等。不可說不可說者,乃大數之極量也。謂如許菩薩斷一切障者,不惟直斷二障,及初起生相一念全空,入妙覺地究竟成佛矣。無邊有情者,即人天散眾之類。發無等等下,約最利之機,一發一切發,一證一切證,所謂初發心時即成正覺,故曰無等等。九萬七千眾生等者,解准四卷之末。

○以上大士疑問蘭若修證一大科已竟。應知此品,因常精進疑問,故佛廣讚蘭若如此。然文多從事,義亦兼理。事即山谷園林,理即自己本性。即先悟毗盧性海,為真住蘭若。後入普賢行門,即於中修證。假若不悟本性,不力實修,縱歷塵劫,無非有為功用。於菩提何干,住山何益?嗚呼,豈不聞古德云乎「死後便作看山鬼,西方依舊黑瞞瞞。」思之。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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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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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六

清神京栴檀寺沙門 來舟 淺註

△三、樂遠離行代佛廣讚。

由前世尊廣說蘭若功德勝利,在會之眾,聞之獲益,深感佛恩,其後來者,不得親聞。由是樂遠離行菩薩,恐失勝利,且蘭若功德,即自己所證之遠離行法,遂發大慈廣利之心,助佛法化,廣讚蘭若,離諸恐怖。法相事理,正釋傍喻,法會之眾,多有開明,故有是科。又分二:一、離世一品樂遠正讚二:一、品題。

離世間品第六

世間有三種,一塵勞煩惱世間,二三界依報世間,三界外小果世間。謂塵勞撓心,依報籠身,小果障大,皆不能脫離生死,豈能高證菩提哉。是以菩薩廣說蘭若離諸恐怖之事理法相等,能令聞者發心入山修道,一切塵勞五欲不能惑心,一性閒閒,澄潭秋月,是為離塵勞煩惱世間也。果若煩惱既斷,生死亦離,不來三界受生,是離三界依報世間也。然既離三界,則高證菩提,究竟涅槃,又豈繫於小果聲聞耶。是必二執皆除,二死永斷,界外小果世間亦離也。(二死永斷者,前二斷分段生死,後一斷變易生死也。)

△二、經文四:一、經家序置。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樂遠離行,承佛威力從坐而起,於大眾中為諸菩薩說阿蘭若行,普告一切諸菩薩言:

菩薩既以樂遠離行為名,必亦從蘭若修行成道,故立嘉名焉。蓋樂為能發之心,下三字為所行之行,必初則山林隱跡厥志不移,肉脫煩惱外離世界,如鳥出籠超諸塵累,從起行處得名,故云樂遠離行也。承佛威力者,以佛為教主,凡一切法皆出佛口,今菩薩代說非無因自專,蓋為佛之威神所加令彼說之也。為諸下,既大眾中單提為菩薩說者,顯其蘭若修證而猶不墮小乘,須大機堪任也。

△二、菩薩代宣四:一、標定徵起。

「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應作是念:『以何因緣遠離世間,修阿蘭若清淨妙行?』」

初三句標定。以何下,徵起。謂既已出家,既住蘭若,理應作念提撕,必有所為之因緣。凡舉措之間,莫忘其本也。意在厭生死、慕涅槃之因緣。所以出家等遠離世間者,即是出家住靜。然世間雖有三種,且約世俗塵勞言之,皆因世諦情狀,恩愛牽連,違順交作,時時擾心,不得自在。所以一旦出家,身住蘭若,其所為者,清淨妙行耳。是知此句提醒大眾,大有警發人心者矣。以其心離濁染曰清,身脫塵累曰淨,存誠觀照曰行,截徑不難曰妙。

△二、誡眾誠聽。

「諸佛子等!一心諦聽!我承佛力,今為汝等分別演說阿蘭若行。」

△三、大眾樂聞。

諸菩薩言:「善哉,大士!為我等輩及未來世求菩提者,惟願說之,我等樂聞。」

由前提醒,孰不感發,如渴思飲,故云願說樂聞也。

△四、廣為分別三:一、標住蘭若所為。

是時,樂遠離行菩薩告諸大眾:「一切世間多諸恐怖,出家菩薩為厭世間種種恐怖,捨離父母及諸眷屬,住阿蘭若修遠離行。」

一切下,前雖標徵未及道破,此則指出焉。謂塵勞擾心之煩惱非止一事,驚恐怖畏之苦境非止一法,故曰多諸,又曰種種。如依報世間有籠繫拘礙不得超越之恐怖,行陰遷醒無常迅速不得自由之恐怖,雖二乘涅槃如止化城不能高證菩提得少為足之恐怖。所以出家者,為厭恐怖割愛辭親,故捨父母等修遠離行,欲求解脫欲證菩提方住蘭若故也。(捨離父母一事,以世典論之名為不孝,今以佛法論之正為大孝。良以辭親正是愛親,捨父母却是孝父母。何也?如真行沙門離塵出世,能救七世父母出苦,如釋尊及目連等。古德云:一子出家九祖昇天,非圖自利也。)

△二、徵起種種恐怖。

「云何名為種種恐怖?」

△三、詳明恐怖非一二:一、略說三:一、法說眾過。

「或有菩薩而作是念:『我為恐怖,一切煩惱從我生故。』或有菩薩而說我所,是為恐怖,一切煩惱我所生故。或有菩薩而說七慢,是為恐怖,種種慢不敬善人故。或有菩薩以彼三毒而為恐怖,造無量罪墮惡道故。或有菩薩以彼五欲而為恐怖,耽著世樂墮八難故。」

作念者,提撕也,言其不可忘也。恐怖者,逆事逼迫,心不安也。如神色惶惶為恐,心驚毛竪為怖。一切下,出可怖之相。煩惱即見思二惑,亦兼無明。從我生故者,出煩惱所起之本。以一切眾生妄計五蘊身中有主宰為我,是為我執。因有我執,煩惱頓起,為生死根,故以我執為恐怖也。或有下,又出我所。即我所有之物,總該一切功名產業等,認為心外實法,即是法執。依我法二執,不了本空,種種分別,一切煩惱皆從此生。依此煩惱,造諸有漏生死業因,感發有漏生死業果。由業果相續,實為恐怖也。七慢雖別,貢高是同。不敬善人者,略示慢相也。夫善人者,行善人也。以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為人天之本,出世之基。若人親近,必有引發之善言,開人之茅塞。既我慢不敬,塞絕言路,善不能生,恣心作惡,招感惡報,非恐怖而何哉(七慢名相,准五卷中)?三毒即貪瞋癡,為俱生惑。以惑起於心,動發身口,造諸惡業。惑業為因,惡道為報。所謂一失人身,萬劫不復,深為恐怖之極者也。五欲者,即財色名食睡,皆為眾生可欲之境。世人染著不捨,則被其害,故為恐怖。耽著者,樂之至也。世樂即是五欲。世人耽著造業,故墮八難之報障。以其障道招苦,深為恐怖矣(三毒八難,皆准前解)。

△二、喻明毒害三:一、取喻毒蛇。

「譬如世間有七步蛇,當害人時毒力熾盛,出過七步即便命終。一蛇毒力尚能損人,何況五蛇共為傷殺,毒力轉盛命難得全。」

蛇,毒蟲也。七步者,謂此蛇傷人,行七步則死,毒之甚也。五蛇,喻五欲。然蛇雖至毒,但能傷身,不能傷道;但害一世,不害累世。五欲為害,豈止傷身,更損慧命;豈毒一世,殃及累劫。以種現薰發,世世相續,可不畏乎?

△二、以法合喻。

「世間五欲亦復如是,一一欲樂各能引起八萬四千微細塵勞迷惑愚夫,令墮地獄、餓鬼、畜生及餘難處受大苦惱,何況具足貪著諸塵如恒河沙!」

初二句總合。一一下,合前大害。謂每一欲樂引起貪愛以癡為本,若少有不順復能生嗔,由是邪見諸惑頓然皆起,至於八萬四千微細深惑,如雲彌空能障日月,大地冥冥不見三光,未免墮坑之患。愚夫昏懵取著造業,致墮三途八難,故云受大苦惱。以上五欲略示總相尚遭大苦,何況下,以少況多,總不出日用之間五塵之內,滋廣無量略類恒沙,歷劫以來喪法身傷慧命,招生死墮惡道,豈止如五蛇但害一世之身乎(八萬四千塵勞准前)?

△三、結顯障道。

「無數諸佛出興於世說法教化,隙光迅疾終不得見,常在惡道猶於自家,處無暇中如戲園觀。」

人皆有佛性,為成佛之因。由妄想自迷,而不能覺。由是諸佛出世為聖師,說法為助緣。貴乎師資道合,覿面相授。以之脫生死,證涅槃,法化可期矣。奈何諸佛出世,說法教化,而應化隨機,料亦不久,故喻如隙光之迅速。隙光,如透孔隙之光,眨眼便過矣,故云終不得見。又諸佛出興之時短,眾生墮苦之時長,所謂佛前佛後,亦何能見之耶。常在下,正言不出惡道也。猶於下,喻如自己家務。既處在無閑暇之中,言其不由自己也。如戲園觀者,又作一喻。言三途輪轉,如遊歷自己園觀一般。蓋業力所牽,輪轉不息,何由得能見佛聞法哉。凡修行人,如是觀察,則妄想漸退,而道業日增矣。(如戲園觀者,異喻也。蓋園觀為樂境攝心,故每欲遊翫。而惡道乃純苦之極,以惡業牽引,三途往復。故聖人譏刺,以異喻為喻焉。)

△三、引古證成六:一、飛蛾投火喻。

「過去有佛,欲令眾生厭捨五欲,而說偈言:『譬如飛蛾見火光,以愛火故而競入,不知焰性燒然力,委命火中甘自焚。世間凡夫亦如是,貪愛好色而追求,不知色欲染著人,還被火燒眾來苦。』」

此引古佛說五欲為害之頌,令生厭離,引喻警䇿也。飛蛾愛火,如人愛色。然色非婬欲之色,乃眼家所見一切男女相貌之色,金銀珠寶之色,及一切玄黃朱紫惑人之色。因色生愛,因愛起貪,因貪而求。求之云追者,即非理之求也。良以眾生為財色所惑,未免喪心失性,勞神費力,惡求苦求。至於飡風宿水,臥雪眠霜,是為現受眾苦。由喪心非理,後受三途之報,何異飛蛾入火喪命哉。還被一句,合委命自焚,言色欲如火,逼迫如燒。眾來苦三字不穩,當用受眾苦三字代之。若不換字,則別作一解。眾即眾苦不一,來即未來。謂不但今生受苦,亦種現薰發,及未來後世,常受其苦也。

△二、群鹿中箭喻。

「『譬如群鹿居林藪,貪於豐艸而自養,獵師假作母鹿聲,群鹿中箭皆致死。世間凡夫亦如是,貪著種種可意聲,不知聲能染著人,還受三途諸苦報。』」

此明聲欲之害也。前四句引喻,後四句法合。喻中,眾木為林,艸芒為藪,群鹿居林,食艸飲水,亦天然本分。忽遇獵師,假弄音聲,類同母鹿。群鹿愛聲,奔馳就處,被獵師射死。世間下,法合。凡夫合群鹿,可意之聲合假聲。然耳家所對之聲雖有多種,惟男女歌笑、婬詞美曲及一切絲竹管絃、琳琅玉珮之聲最能惑人。凡夫貪著,合群鹿就處;因染造業,受三途報,合群鹿中箭而死。蓋聲欲之為害也,不亦甚乎?

△三、蜜峰愛香喻

「『譬如蜜蜂能飛遠,遊於春林採眾華,為愛醉象頰上香,象耳因之而掩死。世間凡夫亦如是,愛著一切受用香,不知香能染著心,生死輪迴長夜苦。』」

此明香欲之害也。蜜蜂採華,亦本分也。象乃巨獸且醉,雖頰上有香,而不可犯。蜜蜂不知其害,而落頰取香。象因頰癢,遂搖頭動耳,掩之而死。然蜜蜂但知貪香,不知就死。而世間凡夫,亦復如是。愛著一切可欲受用之香,因貪造業,受苦遭報,沉溺生死,合蜜蜂取香而死矣。蓋香欲之害,亦可驚人。(香雖多種,輕重有別。惟男女身分之香,及一切烹煎魚肉等香,最能惑人。因香貪取,未免非理喪德,故受苦報亦宜矣。)

△四、龍魚貪餌喻。

「『譬如龍魚處於水,游泳沉浮而自樂,為貪芳餌遂吞鈎,愛味忘生皆致死。世間凡夫亦如是,舌根躭味以資身,殺他自活心不平,感得三塗極重苦。』」

此明味欲之害也。龍魚水居,游泳自樂,亦本分也。偶被漁翁垂釣,遂不本分,貪餌吞鈎,因愛味忘身而死矣。凡夫亦爾,因舌根貪味,殺他生命,取其血肉,資養口體,以殺生貪味,其心不平,感墮三途,受極重苦,何異魚貪芳餌而喪命耶?葢貪味之為害,不可不慎。

△五、白象貪染喻。

「『譬如白象出山澤,自在猶如師子王,欲心醉亂處昏迷,追尋母象生貪染。一切凡夫亦如是,趣彼妙觸同狂象,恩愛纏縛不休息,死入地獄苦難量。』」

此明觸欲之害也。白象居山,尊重白在,猶如獅子,亦本分也。由欲心醉亂,則不本分,追尋母象,貪染生狂,故昏迷失正也。凡夫亦爾,趣彼妙觸,即男女觸樂,欲心躁動,染著不止,同彼狂象,以恩愛纏縛而不休息,遂墮地獄。然此文容辯,良以世間眾生,男婚女配,亦人間正倫,縱然狂妄,未嘗敗倫,何至地獄受無量苦。擬其必是非理求和,強姦圖覇,敗人倫,喪風化,如狂象之失正也。故入地獄者,宜矣。嗚呼,邪欲之害,實可畏哉。

△六、總結遠離。

「『世間男女互貪求,皆由樂著諸色欲,人天由此故纏縛,墮墜三塗黑闇中。若能捨離貪欲心,住阿蘭若修梵行,必得超於生死苦,速入無為常樂宮。』」

貪者乃俱生之細惑,求者乃身口之奔馳,男女皆然,故曰互貪。此明日用之所為也。皆由下,出互貪之因也。色欲者,通指五欲為所貪之境,樂著二字最重,為能貪之妄心,此乃纏縛墜墮之因也。人天下二句,受報皆由樂著起於心屬惑,貪求形於外屬業,雖在人天善道猶受生死纏縛之果。墮墜下,謂人天道中雖受纏縛猶為善果不至甚苦,若再造業未免又墮於三途惡道也。黑暗者,有通別二義,別即地獄冥冥不見三光故云黑暗,鬼道亦然,唯畜生一類猶被日月之光未嘗黑暗故云別,若通說三塗眾生愚癡昏晦無智慧之光皆同黑闇也。以上因貪欲墮苦證前恐怖之實也。若能下四句,勸離取證,然初句勸離,次句勸修,三句明因修出苦,四句明離苦得樂。常樂宮即涅槃四德之二,義亦兼四,皆蘭若修行成就也。以上略說一科已竟。

△二、廣說二:一、長行八:一、明恐怖多種境相三:一、貪酷為因。

「或有菩薩以貪多財而為恐怖,自己財寶恒求積聚而不受用,何況能施貧乏眾生?於己財寶深生貪著,於他財寶欲令損減。」

貪等為人天通惑,猶不為甚,以多分者為過也。財即金銀諸寶,為可欲之境,恐怖為墮落之因。自已下,明貪之至也。於已下,不惟酷貪,尤生妬忌。然則以酷貪妬忌為墮苦之本,是以智人觀之,豈不懼哉,故云恐怖。

△二、三途為報。

「以是因緣,命終之後,墮大地獄,受無量苦,如是苦報,名為第一正感之果。從地獄出,受畜生身,身常勞苦,水艸不足,經多時中,酬損他財,如是眾苦,名為第二正感之果。受是罪已,生餓鬼中,因饑渴苦,無量千劫,不聞漿水飲食之名,其咽如針,其腹如山,縱得飲食,隨變為火,如是苦身,名為第三正感之果。」

初句承前酷貪妬忌之因緣,即現世惡因已成。命終下招感之果應若影響也。名為下結顯為三途之初報,故名第一。酬因不爽故曰正感也。從地下為第二重報,謂地獄受苦雖言無量,終有了畢之時。從地獄出又受畜生之身果也,身常勞苦等報也。經多時下,酬還宿債也。與元負人或作駝騾牛馬等以運力酬之,或作猪羊鷄鵝等以身命血肉償之。如是下結為正果者,以其損他利己此當酬償,因果相應故云正感也。受是罪已下,又為第三重報,生餓鬼中者果也,因饑渴下報也。良以前生為人積聚慳悋,拔一毛而利天下者有所不為,故無片福資身,遂感饑渴不聞漿水之苦。由妬忌他榮損他肥己,故感縱得飲食隨變為火之苦。蓋因果相當故結為正感矣。夫唯一多貪財寶慳悋不施,又云於他財寶欲令損減,是此之因感三途報。詳夫惟一貪悋亦庸人之常情,何致如此?其所重者在令他損減之中則無所不至,殺盜婬妄無所不為,是以欺天害理特甚,故獲斯罪宜矣。

△三、轉生餘報。

「畢是罪已來生人間,貧窮下賤為他所使,於諸財寶所求難得,於一切時而不自在,如是餘報名相似果。」

初句三途報盡,次句人道受生。貧窮下,餘業之報。良以因中貪悋不施,感貧窮下賤之報。由損人利己,故感為他所使之報。於諸下,轉釋上義。而求財之難得者,悋之餘報也。一切時不自在者,如枷鎻牢獄等,損他利己之餘報也。三途之外,更有未盡之苦者,皆曰餘報。相似果者,謂雖得人身,受枷鎻繫縛、牢獄籠禁者,相似地獄。為人所使,執勞運力,加之愚蠢無知者,相似畜生。如貧窮下賤,衣食不給,常忍饑虗者,相似餓鬼。皆為等流果也。

△二、明蘭若離怖得果四:一、總標知怖求脫。

「一切菩薩分明知見如是因果,常生恐怖欲求解脫,由是恐怖遠離眷屬住阿蘭若。」

初舉能知之人。以菩薩稱者,謂出家人發菩提心行遠離行,因德目號故稱菩薩,非文殊、普賢等始名菩薩也。分明知見下,明所知之因果也。分明者,透徹也。知見者,曉解也。或依教惺悟,知其善惡報應因果不昧之相,一切明了故曰知見。常生恐怖者,知因懼果也。欲求解脫者,將出生死欲證佛果也。由是下,結顯所為。

△二、廣示恐怖之相十九:一、渴愛追求怖。

「或有菩薩以渴愛心而為恐怖,於諸未得一切財寶日夜追求,生渴愛故。」

財寶為所愛之境,渴心為能愛之貪。謂人愛財寶,如渴思飲也。日夜追求者,苦心謀望也。以此為恐怖者,謂眾生造業,由此起矣。庸人不悟,任運而作。智人思之,必有惡報,以恐懼欲離,故居蘭若。良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既曰日夜追求,必有非理圖覇等,故招惡報者宜矣。

△二、我法二見怖。

「或有菩薩我、我所見而為恐怖,為諸煩惱作依止故;或有菩薩以諸法見而為恐怖,與所知障作依止故。」

分別曰見,我我所即我法二執,解見前文。作依止者,謂因有我見,引生煩惱,因有煩惱,造諸惡業,隨其惡業,受諸苦報,所以我我所見,為招苦之端,故深為恐怖也。法見者,於所證真如法上,少有微細執著,即是法見。所知障者,於所證真法,知有所證,愛著不捨,故為所知之障。然既依法見起障,於理不能透脫,故為恐怖。

△三、邪疑斷常怖。

「或有菩薩六十二見而為恐怖,入邪見林難出離故。或有菩薩疑為恐怖,於真正法生疑惑故。或有菩薩以彼斷見而為恐怖,執無後世撥無因果,生大邪見入地獄故。或有菩薩以彼常見而為恐怖,執五趣身恒常決定,隨善惡業無變易故。」

依五陰各起四見共二十見,再約三世共六十,加斷常二見共六十二,總為邪見。以邪見如稠林執迷即入,然既入邪見染習成種,將故反邪歸正實覺為難,所以智人觀之實為恐怖也。疑者不決,及聞正法反生猶豫,當決不決難以成道,故為恐怖。斷見者,謂人死永滅,執無後世之受生,不信善惡報應,是為撥無因果,即大邪見入地獄者所感之報也。以既撥無因果,不唯自墮亦令人聞,不能改惡從善,亦不能返邪歸正,極至斷滅佛種,故感斯報也。常見者,執人死還生人,物死還生物,五趣即五類,人天與三途共為五類。恒常決定者,正是常見。謬計隨善下二句,結釋常義,謂隨人作善作惡,世世常在人道受生,無有變易之理,人道如是物類亦然,故曰無變易故。以上四種總為惡見,違正害理,菩薩以正見觀之,豈不為之恐怖耶?

△四、嫉、掉、不信怖。

「或有菩薩以彼嫉妬而為恐怖,不耐他榮懷惡心故。或有菩薩常以掉舉而為恐怖,心不寂靜生散亂故。或有菩薩以不信心而為恐怖,如人無手雖至寶山終無所得,無信手者雖遇三寶無所得故。」

嫉妬為名,不耐他榮等釋義。掉舉為名,心不寂靜等釋義。能障定為業有三種(一身掉,坐以不安,身好遊走,不暫息故。二口掉,發言無拘,談說不止,好喜吟咏,爭競是非,無益世間,戲論語言等。三心掉,恣情放逸,縱蕩攀緣,思惟文藝,妄想貪圖,諸惡覺觀等,身心不寧)。經約心掉,義兼其二。不信心者,於實德能不忍樂欲,心穢為性,能障淨心,惰依為業。如人下,以手喻信,蓋手能持物,人若無手,雖至寶山,終無所得。無信下,以信合手,人若有信,遇三寶時,能得法財,資益慧命,終證菩提。無信之者反此,故云無所得故。以上三種,皆喪德障道,故發心菩薩深為恐怖。

△五、無慚無愧怖。

「或有菩薩以彼無慚而為恐怖,內無羞耻常造諸惡,業障無明難見佛故。或有菩薩以無愧心而為恐怖,外無羞耻棄恩背德,生死輪迴墮三塗故。」

無慚者,《百法》中隨煩惱也。無慚即名內無羞耻等釋義,良以無恥起於心,造惡形於外,造惡即業,業能障道,故名業障。無明者,非根本癡暗無明,乃是業能障道,無般若智明,故曰無明。然既障般若之智,故難見佛,是以正人君子深以為怖也。無愧即名外無羞耻等為義,人無羞耻,則無所不為,所以棄恩背德,作生死因,墮三途果,是以發心菩薩深為恐怖也。

△六、忿恨忘失怖。

「或有菩薩以忿恨等而為恐怖,能損自他互為怨結,於多劫中障佛道故。或有菩薩以彼忘失而為恐怖,於所聞法不能憶持,忘失文義增愚癡故。」

忿恨,《百法》中小隨煩惱也。忿者,依對現前不饒益境,憤發為性,能障不忿,執杖為業。今經云能損自他等者,即釋義也。然忿即暴怒,能喪己德,故曰損自。承怒鬬爭,亦能損他。良以我既忿恨於彼,寧免人之不忿恨於我哉?故云互為冤結等。恨者,《百法》云:「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冤為性,能障不恨,熱惱為業。」總為惡法,能障佛道,故菩薩之所以恐怖也。忘失者,標名。於所聞下,釋義。由增長愚癡,功德皆喪,是以菩薩亦為恐怖。良以多聞能生實智,智能斷惑,智能證真。然既能忘失,不能資智,有墮無升,豈得無畏乎?

△七、不善黑業怖。

「或有菩薩乃至一切不善黑業而為恐怖。何以故?一切不善是生死因,輪轉三界不得出離,於是無量無邊恐怖皆能障礙出世勝法。」

行善為白業,作惡為黑業,乃至一切總該之辭,言其諸惡皆備也。然黑業既云一切,恐怖自有無量,且為生死之因,所以障道。出世勝法,即是佛道。但三界之界字,恐是途字之誤。何也?以黑業不能上轉故。

△八五、蓋憎惡怖。

「或有菩薩以五種蓋而為恐怖,五種煩惱覆蓋菩薩菩提心故。或有菩薩以憎惡心而為恐怖,於諸眾生無憐愍心,修菩提行多退轉故。」

五蓋者,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以此五種皆能障道,故曰覆蓋等。憎惡屬嗔,能障慈愍,故云於諸等。是以好憎惡者,不近善友,縱修菩提,多退轉故。

△九、破戒憂愁怖。

「或有菩薩以破戒垢而為恐怖,汙穢聖法難得果報。或有菩薩以彼憂惱而為恐怖,妄想熾然失善業故。」

戒定慧品,為入道之具,戒體既破污穢,淨德能障定慧,聖法善果,何得而成哉?故為恐怖。修道之人,心貴凝靜,無漏善法,由是而生。若憂兕擾心,則煩惱頓起,縱修善法,多生妄想,以散亂障道,故為恐怖。

△十、惡作狂死怖。

「或有菩薩以惡作心而為恐怖,於所修善生追悔故。或有菩薩而說狂醉是為恐怖,不識善惡無尊卑故。或有菩薩以非時死而為恐怖,不住正念歸無常故。」

惡作心者,不定心所也。《百法》云:「惡所作業,追悔為性,障止為業。」惡字音悟,憎嫌也。不定者,謂惡先所作之善事即惡心,若惡先所作之惡業即善心,故云追悔為性。然既能追悔,心則散亂,故云障止為業,止即定也。今經云:於所修善生追悔者,屬惡心。故為恐怖。狂者,躁妄心高之謂。醉者,人為酒酣之謂。以妄念躁動,心地昏迷,語言顛倒,猶如醉人,故云不識善惡尊卑。然修行人觀之,故為恐怖。非時死者,橫死也。不住即失,由失正念,逐境為非,或遭王難,或被天誅,遂至橫死,故云不住等。良以身為道本,借身修道,既死非命,道無所依,豈不恐怖哉?

△十一、妄語顛倒怖。

「或有菩薩以妄語業而為恐怖,生生世世所有言說,一切眾生不信受故。或有菩薩以四顛倒而為恐怖,由四顛倒輪迴生死,起煩惱業不求佛故。」

妄語者,語言不實也。如不見言見,見言不見等,此猶為小。妄語大者,謂己成聖,或云悟道。如天來龍來,神來鬼來,旋風土鬼,皆至我所,惑人求利,望人尊敬等。此犯根本戒,永棄佛法邊外,如人斬首,不復更生,故曰恐怖。生生世世下,非釋妄義,乃屬來報。以其今生妄語所感,不惟現世人不信受,更及後世,凡有所言,人皆不信。夫不實之言,其害甚矣。四顛倒者,依身受心法,妄生倒計。謂身本不淨,計之為淨;受本是苦,反計為樂;心本無常,計之為常;法中無我,妄計為我。是為顛倒。然世諦凡夫,通作此解。由是不識正法,迷惑造業,故招感輪迴生死等。以迷却佛性,故不求佛。由是發心菩薩,實為可怖也。

△十二、惡友五蘊怖。

「惑有菩薩而說惡友是為恐怖,隨不善友造惡業故。或有菩薩以五蘊魔而為恐怖,是五蘊身從煩惱生,生已即起無量煩惱,因諸煩惱造不善業,由諸惑業墮大深坑,以是因緣而生恐怖。」

同志為友,相交善於兄弟者為友。善者,志同而交心合道為善友。假若志之不同,交之損德,反為害道者,故為惡友。人若隨之,不覺熏染,造諸惡業,迷失善根,故為恐怖。五蘊魔者,五蘊可知。梵語魔羅,此云殺者,殺慧命故。是五蘊下,釋魔義。以現在五蘊之身,是從前生煩惱生故。生已下,復明三世因果,謂現生已在之身。凡對境隨時,又復引起無量煩惱。因諸下,又明因現起煩惱,發動身口,又造諸不善業,復成後世之因。由諸下,謂惑業既辦,未免死後墮大深坑(深坑即是地獄)。以是下,結。謂三世因緣果報,皆從五蘊身起,豈不為之恐怖哉。(應知五蘊之身,雖煩惱依之而生,然菩提亦依之而證。是以諸佛菩薩,皆借身修道。若有緣善人,息妄明真,煩惱化為智慧,生死轉為涅槃。然則向日恐怖,應念而成法喜矣。所謂一切惟心造。)

△十三、煩惱諸魔怖。

「或有菩薩以煩惱魔而為恐怖,大小煩惱能續生死,退菩提心墮惡道故;或有菩薩厭患死魔而為恐怖,發菩提心未得不退,身壞命終生退轉故;或有菩薩以諸天魔而為恐怖,天魔眷屬充滿欲界,障修道人退菩提故。」

煩惱不出根、隨二種。根本有六,謂貪、瞋、癡、慢、疑、不正見。魔為害道者,如貪魔害解脫,嗔魔害忍德,癡魔害智慧,慢魔害正性,疑魔害決定信,惡見害正見,以煩惱即魔持業釋也。隨煩惱總有二十,謂小隨有十,即忿、恨、惱、覆、誑、諂、憍、害、嫉、慳;中隨有二,即無慚、無愧;大隨有八,謂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故云大、小煩惱。能續生死者,如前解。退菩提心等者,菩提心有三: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由有煩惱故失正念;二、深心,樂集一切諸善法故,由有煩惱能障善法;三、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由有煩惱必嗔,障大慈悲,不能拔苦度生,故云退菩提心。墮惡道者,因煩惱造業,業牽墮苦,故以害道墮苦為魔耳。死魔者,死即魔也,由有身命能發心證道,死魔既至,未免一旦皆休,故云未得等。天魔者,天非是魔,以魔在天居,依住處得名,即魔王也。眷屬充滿欲界者,即部落等,凡一切夜叉、羅剎等,未皈佛時通屬魔眾,魔多貪欲故充滿欲界。障修下,正明恐怖,如《楞嚴經》中受、想二陰未盡之時,此魔害道退失初心,是以菩薩根器人大為恐懼。

△十四、無記八難怖。

「或有菩薩以無記心而為恐怖,於諸善法不能進修,空過長時退善業故。或有菩薩以彼八難而為恐怖,墮八難者從冥入冥,生死長夜難遇明故。」

非善非惡,為無記心。良以大乘修行,定慧圓明,惺寂互導,庶幾不墮昏沉掉舉。始見工夫綿密,正念分明。今言無記者,心無善思,亦無惡思。所謂形同枯木,心若死灰。凡夫外道見之為奇,菩薩觀之深為恐怖,以障慧心故耳。《楞嚴》云:「內安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即此也。於諸下,正明恐怖障道。以菩薩六度等出世善法,全在精進操持,以為修道之行。若墮無記定中,雖歷長時,空無所獲,與無想天同其伴侶。現世退失善業,報盡念生,三途有分矣。八難,准前解。從冥下,釋義。凡墮難處者,皆不能見佛聞法,增長愚癡,迷昧佛性。如長夜冥冥,不覩三光者,故云難遇明故。應知明非日月之明,乃三寶為明也。以佛者開化之明,法有軌持之明,僧有弘法之明。既墮難處,所以難遇,未免一切皆失矣。

△十五、地獄三途怖。

「或有菩薩觀彼地獄而為恐怖,一墮地獄經無量劫,受大苦惱難解脫故。或有菩薩墮畜生道而為恐怖,傍生道中受愚癡報,經無量劫難出離故。或有菩薩覩餓鬼道而為恐怖,於恒沙劫受饑渴苦,難可值遇佛法僧故。」

三途亦八難之數。然既明八難,又說三途者,非重也,乃八難中之苦重者,故以別明三種。皆初三句標名,以下皆為受苦之相。夫一墮三途,經無量劫,不得解脫,不遇三寶,不聞正法,障道之甚者,無過於此。菩薩觀之,尚生恐怖,而世人荒唐,却為不然。嗚呼!一作其。因果終不失。

△十六、三界終墮怖。

「或有菩薩想欲界生而為恐怖,煩惱雜起造諸惡業墮三途故。或有菩薩以彼色界而為恐怖,有覆煩惱能障定故。或有菩薩以無色界而為恐怖,三界之中最為寂靜猶如涅槃,有情妄執而為究竟,劫盡命終墜地獄故。」

三界內皆有墮落,通屬恐怖之處。想欲界生者,想字莫作妄想看,當是菩薩猛惺之智,因發此智方知欲界之非,字同義別故。欲界者,界內有欲染故,即飲食婬欲睡眠皆具,下至地獄上至他化自在天,通屬五趣雜居地,所以煩惱雜起,見思二惑全在也。以造五趣因受五趣果,善惡不定故云雜起。造諸下,別明惡道因果,即恐怖之實也。色界者,有身形也,亦名梵世,梵者淨也,以離下界諸欲染故。又名禪天,謂捨俱禪有漏定力,餓時入定而飽,倦時入定而爽,然較欲界稱為淨居。而猶為恐怖者,以其有覆煩惱能障定故。有覆者,障義染義亦覆蔽義,以其初禪為離生喜樂地,以離下界之生得受禪天之樂生大喜悅,以喜能障道故云有覆,而我執不忘故有煩惱。障定者,障即覆義,能障無漏聖定,慧不能生故名恐怖。一地既爾上三亦然,喜樂覆心故云有覆。無色界者,謂無身形拘礙,惟存識心耳。三界下,顯勝也。最為寂靜者,以有漏定力壓伏妄心,現行不行至非非想天,猶將妄想種子半分生相伏住存,一半滅相認為涅槃,相似不真,故云猶如。較之禪天故為至靜,若較聖定有所不及,以存滅相種子故。有情下,謂非果計果,然雖與涅槃相類,而實非涅槃也。良以涅槃斷感為無漏定,此天伏惑為有漏定。斷惑如斬艸除根永不復生,伏惑如石壓艸根在土故依然不死,故云劫盡命終等。劫者,長時也,謂定中壽限劫數甚長,如八萬劫等,言壽限劫盡時此天命終也。必墜地獄者,有二義:一者因彼定中虗靜認為涅槃,忽然妄念初起是為衰相,知其必死由是生謗,謂阿羅漢身遭後有,由謗法故墮耳。二者雖在定中,八萬劫前惡業種子含藏未斷,定中不覺,劫盡之時發起現行,隨業受報未免墮苦。墜地獄者,酬惡因故。嗚呼,若未及真窮惑盡,縱至非非想天猶不免墮,所謂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於修行人大有警䇿,故云恐怖。

△十七、趣生厭死怖。

「或有菩薩數數生死而為恐怖,生邪見家,難出離故。或有菩薩厭離生死而為恐怖,死此生彼,常受苦惱,障菩薩行,求涅槃故。」

數數者,頻數也。眾生自無始來,迷真認妄,久受輪迴,而不知返。以父母精血,已識種子,三緣和合,虗妄受生。及至限盡,三緣別離,虗妄受死。如是相續,不知幾百千萬億番。而凡夫荒唐,不自覺照,唯菩薩觀之,深大恐怖。生邪下,出恐怖意。良以邪見不獨外道,一切眾生,迷真逐妄,不悟正理者,通為邪見。由不悟正理,沈沒深坑,欲求出離,實不可得,故云難出。厭離下,明入道之本,蓋不厭則不離也。死此生彼者,即六道輪迴也。常受苦惱者,六道果報也。障菩薩行者,眾生為苦境逼迫,煩惱焦心,而何得舒懷行菩薩行哉?故云障。求涅槃者,躡前厭苦生怖,仰慕涅槃,斷諸煩惱,舉心欲得,故云求之。良以涅槃云圓寂,謂真本圓,妄本寂,實不用求,天然自有。奈何迷晦久矣,被無明深惑所障,以致不求則不得。是以初心菩薩,不得不求。然雖欲求之,現被生死纏縛,又不得不恐怖也。

△十八、語言心意怖。

「或有菩薩以世間語是為恐怖,心常散亂妨善業故。或有菩薩以心意識而為恐怖,所緣行相不可知故。」

世間語言有多種,其善惡邪正品格天淵,而槩謂之恐怖者,以其修道之人貴乎寂靜不貴喧雜,雖詩禮文章之語言藻雪華麗,在功名分上則可,在修行人分中則不可,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塵,以障道故皆為恐怖。心常下,正述恐怖之義,若不厭惡求離則心常散亂,為彼所轉妨其善業,故初心菩薩不得不怖。若夫深位菩薩又當別論,以世諦語言皆合道,誰家絃管不傳心,何怖之有?心意識者,總指八識之王,義亦兼所。蓋心即第八賴耶識,以積起名心,謂積諸種子起現行故;所緣者三類性境,謂根身器界種子也。意即第七末那,以思量曰意;所緣者第八見分,為自內我故。識即前六,以分別名識,唯第六作意分別,前五皆隨念分別;所緣者第六緣法塵,前五緣五塵。經以第八識亦言恐怖者,為我法二執之根本,故末二句釋恐怖義。行相者,能所之差別也,以能緣即隨念計度分別為心行之慮相,所緣即五根六塵現量比量該盡萬法流行之相也。不可知者,心之迷昧也,由八種識則起二執,由二執故心外取法執為實有,不知所緣能緣唯一真心,因迷理障性所以恐怖也。

△十九、總結在纏怖。

「若在俗家由斯恐怖,晝夜相續擾亂善心,不能證得無恐怖法。」

俗家者,世俗之家也。由斯之斯,指上十八科,皆世俗家。晝夜之間,非此則彼,及種現薰發,故云相續。善心者,通世出世間。世間善心,即信、漸、愧、無貪、無嗔、無癡、輕安、不放逸、行捨、不害。而凡我相未空者,皆為有漏世間善心也。若我執頓空,皆為無漏出世善心也。無恐怖法者,即阿耨菩提。然菩提人所本具,由上種種恐怖所障,故不能證得。以上廣示恐怖之相已竟。

△三、薩埵證果之相。

此對前科,在家既為種種恐怖障道,不能證得無恐怖法。今引三世菩薩,因離俗出塵,依止靜居,始能斷障成道。

「過去菩薩住阿蘭若,皆能證得無恐怖法,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菩薩住阿蘭若,悉皆當得無恐怖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在十方諸大菩薩住阿蘭若,斷一切障,得無恐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世菩薩因觀世間種種恐怖,始則發心求脫出家秉戒,為離恐怖故住蘭若也。一切障者即種種可怖之法,斷者即無漏定慧,念念無間能斷一切障道之法,故云得無恐怖等。是以三世菩薩皆依蘭若離怖得道。故下勸修。

△四、結勸蘭若修證。

「汝等當知,隨應修學三世菩薩,攝念身心住阿蘭若,調伏妄想永無恐怖,究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攝念身心者,攝即收攝,念即提撕,謂攝身心,念身心也。然攝身則身不遊蕩,攝心則心不外馳,念身則終歸無常,念心則剎那生滅,此即出塵入道之資也。調伏者,調謂嚴理工夫,惺寂綿密之定。伏謂降伏妄想,斷滅種現之智。妄想即諸惑之通名。永無下,即惑盡道成。究竟者,謂一了百當,更無遺餘之謂也。以上明蘭若離怖得果已竟。

△三、住蘭若存想追本二:一、總標我見為本。

「復次,出家菩薩住阿蘭若,當作何業?作何等念?日夜常作如是思惟:『世間所有一切恐怖皆從我生。』」

業為操履之行,念謂提撕之心,何為徵起之辭?日夜下,釋念。然思惟即念,而必日夜常作如是思惟者,所謂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也。世間下,明所思之過也。一切恐怖者,仍前十八科。皆從我生者,正謂存想追本也。因有我見,則諸惑頓生,而既能存想,正是菩薩入道初門也。

△二、別釋我見差別。

「一切恐怖著我生故,一切恐怖我為根本故,一切恐怖我愛生故,一切恐怖我想生故,一切恐怖我見生故,一切恐怖我為住處,一切恐怖因我生故,一切恐怖分別生故,一切恐怖煩惱生故,一切煩惱我愛生故。」

著者,堅執不離之謂。我者,執身中有主宰故,即是我執。由有我故,一切恐怖煩惱因果頓然而生,故曰根本。愛者,染情不捨,對境粘著,因愛取著,因取造業,隨業受報,故云一切恐怖我愛生故。我想者,謂憶念不忘我故。我見者,分別五蘊有我故。由想念分別,則恐怖生故。我為住處者,由其執我為恐怖之依託故。因我生故者,恐怖之滋發也。分別生故者,與前我見不同,即我所也。謂分別我之所有,恐怖之助發也。煩惱生故者,以煩惱為諸惑之總名,恐怖為業果之別,謂別因總有故。一切煩惱我愛生者,因愛則生貪,違愛則動嗔,迷戀即癡,憍愛即慢,欲取不決即疑,總謂一切根隨皆依我愛引發故。

△四、反究離過當住。

「若我住在阿蘭若處,不能捨離我、我所執,不應住是阿蘭若中,不如還住白衣屋舍。何以故?若有我想,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有補特伽羅相者,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人具有我、我所執,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有法見,不應住止阿蘭若處;若有具此四顛倒執,不應住止阿蘭若處。汝等諦聽!若有修行依涅槃相,不應住止阿蘭若處,何況更起諸煩惱相!」

此謂大丈夫言必從志,動必成願之謂也。良以我我所執既為生死根本,而我今既住蘭若,誓必離之。假若不能,是為沽名釣世,徒衒虗名,君子有所不為也。故云不應等。不如下,同俗語云:若不修行,不如還俗。白衣指在家也。何以下,徵起再釋。謂若不離我我所執者,不應住者何也?若有下,謂舉心住蘭若,實為斷除一切煩惱恐怖,而成無上菩提。若仍有我想,是為愚夫之志,住之無益。故云不應等。下乃廣舉。補特伽羅云數取趣,謂數數受生死也。假若仍受生死者,不應住之也。法見有二:一、世間法,即五塵也。凡夫及二乘,皆心外取法,妄起分別,故云法見。二者、定中所證之理,以人法皆空,而守理之智不忘,即微細分別,亦云法見。四、顛倒執,即身受心法,妄執常樂我淨。若此執不忘,不如不住也。以上皆約惑業等說。汝等下,約出世間法。謂不但不離世間,法不應住。若有修行依止所證涅槃,有涅槃相者,即是智理不空也,猶不應住。何況下,以勝況劣。謂著涅槃者尚爾,況煩惱乎?煩惱言相者,以根隨作用,不忘為相,畢竟如何可住?所謂忘能所空智理,而妙達菩提者,庶其可住也。

△五、正顯離過當住。

「汝等諦聽!若有不著一切相,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是名當坐無著道場,一切諸法皆不可得。若心調柔無有諍論,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世因緣都無所著,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色、聲、香、味、觸等法無依止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一切法有平等見,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於四威儀能調自心,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能捨一切諸恐怖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

此之七種,皆功夫邊事。不著一切相者,乃心法皆空,影像亦離之功夫也。如是之人,可以住之。是名下,出其深義。謂阿蘭若處為事道場,不著為理道場。一切下,釋無著義。以皆不可得,即是無著。作回光內照之功夫,久之自然心法皆空。再將空性亦無,始名不著一切法。若有所著,是為所知障,猶不當住之矣。心調柔者,向日急性,今則調和;向之剛強,今則柔軟。心氣溫良,久之自然真窮惑盡矣。無諍論者,以向之言差則諍,不平則論。今既退居蘭若,須作三界萬法唯我自心之觀,更何諍論哉?因緣有多種,不能盡言,皆初起為因,資助為緣,能惑人心也。今既住蘭若,於世間法一切因緣,善者不慕,惡者不憎,是名都無所著也。色、聲、香、味、觸,五塵也,等兼法塵諸根及十八界。因世諦之人,根塵相對,則能生識,根塵為識之依止。今云無所依止者,作六根返照之功夫。作之純熟,塵既不緣,根無所偶,而根塵識心,應念化為無上知覺矣,誰為依止哉。於一切法有平等見者,乃達萬法皆如之功夫,在聖不增,處凡不減,是為平等見也。於四威儀能調自心者,行則身不亂步,心不邪思。住則身不倚壁,心不外緣。坐則身不低縮,心不倦怠。臥則身不翻覆,心不昏沉。如是身則有威可畏,有儀可則。心則澄潭皎月,智理皆如是。為降伏其心,始不負住蘭若之志也。能捨一切諸恐怖者,凡違境動心,不覺懼畏,皆為恐怖。今既住蘭若,倘有虎狼惡人,及諸山鬼精恠等,有時擾亂,驚嚇於人。若隨境生怖,為彼所轉,進道之心何在。此言能捨者,作人法雙亡觀。能達人法皆空,則一切恐怖,不捨而自捨矣。以上七則,如法奉行,方名真住阿蘭若處。蘭若即道場,皆兼事理二義,學者知之。

△六、正明有德當住二:一、結前起後。

「諸佛子等!以要言之,於諸煩惱得解脫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

諸煩惱不惟見思,更兼無明解脫。不惟空無相無作,亦兼二死永亡。乃結前離過,起後有德。

△二、正列眾德。

「若得成就涅槃因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能善修行四無垢性,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若有少欲能知足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具足多聞有智慧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若能修行三解脫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永斷能縛煩惱結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能審觀察十二因緣,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所作已辦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捨諸重擔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證悟真如深妙理者,應當安住阿蘭若處。」

涅槃是究竟佛果,因即菩提心也。成就者,圓滿也。謂此心堅固不退,即無間道為能成之因,涅槃為所就之果。此言菩提心堅固者,可當住之也。四無垢性者,於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為四,而隨分勿貪勿嗔等,即是無垢。如是能行,為善修也。少欲知足者,乃具足慚愧者是也。具足多聞智慧者,具足即是滿分,多聞即是學廣。以學廣必生實智,智足必能證理,慧足必能說法。果有如是標格,可以住之。三解脫者,即空、無相、無作三法也。以三法自在,故曰解脫。一空解脫門,謂一切法皆從因緣和合而生,自性本空,無我我所。若能如是通達,則於諸法而得自在,故曰解脫。二無相解脫門,謂既知一切法空,故觀男女一異等相,實不可得。皆能如是通達諸法無相,即得自在,故曰解脫。三無作解脫門,又云無願。謂若知一切法無相,則於三界無所願求。若無願求,則不造作生死之業。若無生死之業,即無果報之苦,而得自在,故曰解脫。如法奉行,是為能修。由此三法,通入涅槃,故皆為門。能縛煩惱結者,縛即纏縛,結謂結滯。即十纏十使,為能縛能結。一切眾生被纏縛故,不能出離生死,不能得證涅槃,是為眾生生死根本也。言永斷者,是修行人決定真無漏智,一時頓除,不復更生,是為永斷。有如是志者,可以住之。十纏者,一無慚(慚即慚天,謂人於屏處作諸過惡,不自羞恥故),二無愧(愧即愧人,謂於人所見處為諸過惡,不知羞恥,不知改過故),三嫉(嫉者妬也,謂見他人榮富,必生妬忌不平故),四慳(慳者悋也,謂於世間貲財,及出世間法財,不肯惠施故),五悔(悔者恨也,謂所作之過,蔕(音帝)芥腦臆,不能自安故),六睡眠(睡眠者,謂人昏懵不惺,常樂睡眠,無所省察故),七掉舉(掉舉者搖動也,謂心念動搖,不能攝伏,於諸禪觀,無由成就,身口掉動故),八昏沉(謂昏鈍沉墜也,即神識暗昧,懵然無知,不加精進之功,遂致沉墜海故),九瞋忿(謂恚怒也,即人於違情之境,不順己意,便發恚忿,忘失正念故),十覆(覆者藏也,謂隱藏所作過惡,惟恐人知,不能悔過故)。十使者,即驅役之義,謂貪等十惑,皆能驅役眾生,流轉三界,結滯生死也。一貪使(引心取境為貪,謂於一切物及順情之境,引取無厭故),二瞋使(忿怒之心為瞋,於一切違情之境,即起忿怒故),三癡使(迷惑之心為癡,謂於一切事理,無所了明,妄生邪見,起諸邪行故),四慢使(自恃輕他之心為慢,謂由恃己種姓富貴才能,輕蔑於他故)。五、疑使(迷心乖為疑。為疑,謂若修戒定等法,不別真偽,暗鈍無明,猶豫不決故)。六、身見(謂於名色陰入界中,妄計有身,強立主宰,恒起我見故)。七、邊見使(謂於斷常中,執斷非常,執常非斷,但執一邊故)。八、邪見使(謂謬執取理,不信因果,斷諸善根,作一闡提行故)。九、見取使(謂於非真勝法中,謬計涅槃,心生取著。及行道之時,雖入種種觀門,而真明未發,謬計所得為真為勝,心生取著故)。十、戒取使(謂於非戒中,謬計為戒,取以進行。如外道妄持牛狗等成,執為正戒故)。以上十使,乃見思二惑根本,開之為九十八使。纏縛正性,結滯生死,故名能縛煩惱結。十二因緣者,謂展轉感果為因,互相由藉為緣。即過去二支因(無明緣行也),現在五支果(識、名色、六入、觸、受),現在三支因(即愛、取、有),未來二支果(即生、老死)。能審觀察者,謂據理推詳曰觀察,即推因智也。微細究明曰能審,即審因智也。若自無明觀至老死,為順觀無明流轉門生起相。若自老死觀至無明,為逆觀無明還滅門修斷相也。《因緣經》云:「還滅門中有七十七智。從老死觀察曰:有何由故而有老死(即推因智)?如是老死復從何緣(即審因智)?由是觀察,則知現今老死必從生有。謂有生則有老死,故知生為老死之因緣。此初觀老死有此二智。又例觀過去未來老死亦從生有,則有六智。然後以住法智決定,則知三世老死皆從生有,故有七智。由是老死一支既決,再觀生支從有支而有,亦有七智。如是逆次推至行支,共有七十七智。不推無明者,以無明橫起無因,故不推審。由是決志斷無明,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皆滅。」此言果能審察斷之者,可以住之。所作已辦者,只言能發之心。即如見思已斷,不受後有之者。謂能發此心,可以住之。捨諸重擔者,即分斷生死必盡之謂。以生死不得解脫,如重擔壓身。大丈夫發勇猛志,決定捨離者,可以住之。雖言分段生死,亦兼變易也。證悟真如深妙理者,以體絕諸妄曰真,當體不動曰如,權小莫測曰深,居塵不染曰妙,聖凡道本曰理,猛然𢜫覺曰悟,亡言默契曰證。乃大乘頓教之機,一悟即證,不落階級者,可以住之也。以上共十八種,皆先明實德,次結應住。其文最顯,故略釋名相耳。良以阿蘭若處,必有實德為生死。修大道者,借居幽靜,易成聖果,是以可住。如或不然,莫勞賣弄。

△七、喻明蘭若無怖五:一、略以草木為喻。

「汝等當知,阿蘭若處種種藥草、大小樹木生阿蘭若,曾無恐怖亦無分別。」

草木無情,何得恐怖?然雖無情識,却有滋長。假借為喻,以其因生蘭若,斧斤不入,得保長生。云無恐怖,以其無情,故無分別。與下科菩薩作忘情之喻焉。古德云:「蘭植中途,必無經時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此之謂歟。

△二、略以菩薩合喻。

「菩薩摩訶薩住阿蘭若亦復如是。」

略合無恐怖、無分別,義在下科。

△三、又復以喻合喻。

「觀自身心猶如枯樹、牆壁、瓦礫等無有異,於一切法無有分別。我觀身心猶如幻夢,中無有實念念衰老,其息出已更不復入,由善惡因隨業受報。是身無常速起速滅,是身虗假終不久停,如是身中無我我所、無有情、無命者、無養育者、無士夫者、無補特伽羅者、無作業者、無有見者,如是等相本來空寂,猶如虗空亦如泡沫。」

觀身心如木石者,乃忘情妙觀,能離我執,即我空也。於一切法無有分別者,即離法執,得法空也。以上為總觀,我觀下又為別觀。幻夢為喻者,當體無實也。念念者,生滅之行相。衰老者,自覺其無常。息出不入者,雖生即死也。由因受報者,識隨業轉也。是身下,轉釋幻義。虗假下,轉釋夢義。無我我所者,重觀二空也。無情者,大忘人事也。無命者,心如死灰也。無養育者,當體無生也。無士夫者,尊重心滅也。無補特伽羅者,不作生死趣向也。無作業者,三輪體空也。無有見者,影像皆亡也。下四句,總結。如是等相者,總躡上句。本來空寂者,謂非今作觀方空,蓋當體本來自空也。《圓覺》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非作故無,本性無故。」下虗空水沫,不實易明。

△四、結合如木無怖。

「常應念念作如是觀,一切恐怖皆得解脫,如彼樹木無有恐怖。」

初二句,結勸功夫不得間斷也。次二句,出觀之功効也。末二句,結合觀成之相也。樹木直言無情,義合二空也。恐怖者,總該二死之因果也。無有二字,總結忘情也。

△五、結成阿耨菩提。

「時諸菩薩得大安樂無畏生處,是名菩薩住阿蘭若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結觀成果圓之相也。得等二句,即所證涅槃斷德也。(斷者,盡也,離也。謂五住煩惱皆盡,二種生死永離,更無所畏,得大安樂,故名曰德。)是名二句,指功由住處得也。阿耨等,即佛果之全德也。夫佛性本具,即心是佛,由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故聖人教與作觀。觀之悟真本有,了妄本空,功無間斷,菩提遂成矣。《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妙哉至言,實為還丹之妙藥,出世之良方。有緣斯遇,如說而行。若不成功,無有是處。

△八、廣明法相蘭若。

「復次,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晝夜相續,應如是觀。」

此總為一科,分二十一段,以便解釋。初則總標觀相。已前諸科,反復發明住阿蘭若,離諸恐怖,成諸功德。末後總結究竟成佛。此則廣明諸佛法財萬德,究竟極果,皆以阿蘭若為出處也。此標舉一段,是教與應作,貴無間斷,故云相續。如是二字,指法之辭。以下諸段,方是正觀。

「是阿蘭若善能修習四無垢性安樂之處。是阿蘭若善能修習知足之處。」

此約無垢性生知足天,從蘭若中出也。初句標定。應知阿蘭若三字,具事理二處。若事上說,離乎人境,潛居深山幽谷,無諸喧雜之處,不染五欲之境,是為事蘭若。然既得境寂,心亦安閒,妄想不生,惺寂相導,如澄潭皎月,是為理蘭若。是以理無事助而難純,事非理成而無益。理事相資,心境俱寂,是真阿蘭若。下皆倣此。善能修習者,以事理兼備,曰善曰能。四無下,由心境俱寂,是真無垢,是真安樂。知足,是兜率之華言。謂心境空處,即是知足。(應知佛法是活句,亦顛拈倒用,無不可也。若云是阿蘭若,善能修習等,是字為指法辭,約事蘭若說。或山間林下,一切幽靜處,皆為蘭若。若云安樂之處,是阿蘭若,此約理說。謂因能修習四無垢性,所以貪染既歇,一性安閒,性即蘭若。是字當即字看。凡披閱高賢,不得拘文害義。此總有二十一段。此段既爾,諸段皆然。)

「是阿蘭若於諸煩惱得解脫處;是阿蘭若具足多聞智慧之處。」

此約離煩惱得解脫,多聞智慧皆從心境俱寂處得。

「是阿蘭若伏斷煩惱所知障處;是阿蘭若能入三種解脫門處。」

此約斷煩惱入解脫,皆從蘭若中出也。二障准前,伏謂制住現行不行,斷謂永滅二執種子。三解脫亦准前解,由心境俱寂,易得解脫,故云能入。

「是阿蘭若善能證得八解脫處;是阿蘭若善能觀察十二緣處;是阿蘭若善能斷除業障之處。」

此約修八背捨所得者,謂八解脫、十二因緣,同前身口七支所作之業,能障淨行,故名業障。以上三事,皆由心境空寂而得,故云善能。皆從此出,故云處也。

「是阿蘭若能得初果預流之處,是阿蘭若能得第二一來果處,是阿蘭若能得第三不還果處,是阿蘭若得第四果阿羅漢處,是阿蘭若證得辟支佛果之處。」

此約得四果及辟支,皆從蘭若中出也。初果,梵語名須陀洹,漢言預流。預謂參預,流謂流類。二乘初斷見惑,預入聖流,皆從蘭若中修行親證,故指蘭若為得果之處也。二果名一來者,梵語斯陀含,漢言一來,謂人間斷惑只一往來也。良以見惑初果已斷,思惑是俱生細惑,修道位中斷之,亦名修惑。然其惑最細,不能一生頓斷,故按三界九地各分九品次第而斷,惟欲界九品最雄猛難斷。上上一品獨潤二生,故天上、人間往來二番始能斷之;上中、上下共潤二生,又復二番往來方能斷之;中上一品獨潤一生,又一往來斷之;中中、中下共潤一生,又一往來方能斷之。斷至五品名二果,向六品皆斷,名第二斯陀含果也。總言六番天上、六番人間,斷盡前六品思惑,二果始成。良以既證二果,又名一來者,以欲界後三品思惑尚在,由其下上一品獨潤半生,下中、下下共潤半生,故更來人間一次斷之也,故名一來。第三、名不還果者,梵語阿那含,漢言不還。由在二果時,斷後三品殘思未盡,名三果;向三品全盡,方證三果也。名不還者,由前共七番往來,斷盡欲界九品思惑,以欲界因亡故,再不還來欲界受生,故名不還。寄居四禪、五不還天,斷上界四禪、四空,共七十二品思惑,若斷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羅漢;向七十二品全盡,證得阿羅漢果也。辟支佛果既斷見思,更侵習氣,較菩薩不及,較羅漢則根利,以羅漢尚有習氣在,辟支則無,故利。此言四果、辟支雖人力所證,若非蘭若,亦不易成,故蘭若是其出處也。問:如二果尚一來人間斷惑,居住蘭若可矣。若夫三果人寄位四禪,不來人間,蘭若何說?答:有二義:一者、溯流窮源,雖居禪天,最初發跡,從蘭若出故;二者、阿蘭若翻寂靜處,既入四禪,苦樂雙亡,方為真寂靜處。若據前解,具理、事二種,其四向、四果及辟支所證空理,為智所依,皆名蘭若。

(以上七番往來斷惑者,約常途鈍根者說。若佛在世時,諸大尊者一生頓證阿羅漢果,不在此例。又必七番天上人間者,以人間苦重,不能一番頓斷,以天上為休歇處,故往來漸次斷之。見根鈍之如此。)

(○問:此經頓教,明此漸修者何為?答:此不論頓漸,只言阿蘭若是證道之出處也。)

「是阿蘭若已辦所作得自在處;是阿蘭若捨諸重擔得輕安處;是阿蘭若證得二空真如之處。」

此段三種功德,皆從蘭若中出也。初則四果未成,為所作未辦,四果成就,真窮惑盡,為所作已辦。得自在者,即見思已空,生死已離,不受後有,加之三明六通,山壁不隔,所至隨心,故云自在。次言重擔者,即是生死,諸者不獨分段,亦兼變易,輕安即是涅槃,謂重擔已離云輕,不受逼迫云安也。再次言二空者,即人空法空,以人法二執既空,所證之理,不妄不變,故曰真如。以上三種,亦以蘭若為能辦能得能證之處。

「是阿蘭若能修無量大慈心處;是阿蘭若修證無量大悲心處;是阿蘭若能善修習喜無量處;是阿蘭若善能修習捨無量處。」

解見前文處亦同前。

「是阿蘭若能發菩提心處;是阿蘭若菩薩修持到十信處;是阿蘭若復次進修到十住處;是阿蘭若展轉增修到十行處;是阿蘭若展轉修行十迴向處。」

此段從發心至迴向五種功德位次,皆從蘭若中出也。菩薩修持到十信處者,以菩薩乃大乘之機,修持大乘之行,信等乃大乘之位也。信者聞說,即心作佛,深忍樂欲,決志不疑是也。乃三賢之首,萬行之先,故首明之。然欲從凡流趣入聖位,必以信為先導,始自信心,終至願心,總為十信,以作菩薩真修方便也。進修到十住處者,前但信而未入,此則因信而修,因修而入,分與理證曰住,智能依理,如人住宅也。進謂增益之勤,修即踐境之行,到者因功至得之謂,十者謂菩薩約位進修,以始覺為本,由信而入,入則能住,始自發心,終至灌頂,次第十位,後勝於前,通為十住也。展轉增修下,謂從前至後曰展,次第而進曰轉,修之又修曰增。修十行者,由前十住進修功滿,已成佛子,自得己利,而利他之行未成,是故至此廣行饒益,隨順眾生,令其歡喜,純是利他,故名行位。然行有淺深,始自歡喜,終至真實,有十種利他法門,故名十行。十迴向者,迴即迴轉,向即趣向,起大悲心,救度眾生,迴轉十行之善,向於三處:一真如實際是所證,二無上菩提是所求,三一切眾生是所度。以能迴之心,及所迴善行,向彼萬類,圓滿梵行,等入法界,以前後十位,故名十迴向。以上始自發心,終至迴向,皆歸功於蘭若中修證所成也。然自心照應,亦不失其理事二種也。

「是阿蘭若善能修習四善根處;是阿蘭若修行六度波羅蜜處;是阿蘭若修行初地至十地處;是阿蘭若證得六根清淨之處。」

此段四種功德,皆從蘭若中出也。四善根,即四加行也。謂加行之善,為入地之根,故六度等可知。初地至十地者,謂從地前世第一位,一念相應,斷盡分別二障,得證徧滿真如,則入初地也。然謂之地者,以菩薩所證之理,一切佛法,依此發生,如地生物,亦有淺深,始自歡喜,終於法雲,通為十地。六根清淨者,謂眼耳鼻舌身意,各離妄見妄聞等,不為妄染所污,即父母所生之眼,徹見三千大千世界之色,耳能普聞三千大千世界之聲,乃至意能徧知三千大千世界之法,無染無障,故曰清淨,亦從理事蘭若中成就故也。

「是阿蘭若善能證得天眼通處;是阿蘭若得天耳通及宿住智、生死智明、神境、他心如是通處;是阿蘭若有慚愧處。」

此段六通,及慚愧功德,皆從蘭若中出也。六通,解見前文。宿住智,即宿命通也。生死智明,即漏盡通也。謂生死諸漏已盡,所得智明,如無生智,漏盡明是也。神境,即工巧,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十八種神變自在是也。他心,即他人舉意作念,不勞口訴,已能分曉者是也。慚愧,同前。如是功德,亦從蘭若中出。

「是阿蘭若不放逸處;是阿蘭若修五根處。」

此約兩種功德,亦不出此。不放逸者,精進三業,於所修斷,防惡修善為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間善事為業。五根,即信、進、念、定、慧五法,為入道根本,故曰五根。

「是阿蘭若證得無量無邊三昧之處;是阿蘭若能得恒沙陀羅尼門證自在處。」

此段二種功德亦出於此,三昧體同,用處差別,名目不同,故有無量陀羅尼。云門者,有通義,以能持能放,持之則萬法為一,放之則一為萬法,體用雙行,理事無礙,故云自在。

「是阿蘭若悟無生忍;是阿蘭若永出三界斷生死處;是阿蘭若得不退轉。」

此段三種功德皆出蘭若也。無生無滅之法,一念𢜫覺見性為悟,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曰忍。不退轉者,即進道勇猛無倦,千聖喚不回頭,必得不移之志也。若作三不退轉,亦如前解。

「是阿蘭若降伏一切眾魔怨敵,銷除業障見佛聞法;如是之處是阿蘭若得佛不共最上法門。」

此段約降魔得最上法,皆出蘭若也。古德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梵語魔羅,此云殺者,謂傷殺法身,損害慧命者也。一切者,即煩惱魔、死魔、天魔、五陰魔。此等諸魔,從無始來,根本怨家,惟天魔獨害修定之人,或入心腑,或附傍人,擾亂行者。此言以大定智力除遣,名為降伏。身口七支有漏之業,能障聖道,故名業障。今既銷除,無復障礙,故得親見諸佛,聞諸佛法,指蘭若是其處也。不共等者,謂不與二乘共,唯佛獨證,是為最上法門也。良以非事蘭若,則五欲擾亂,不能降魔除障等,而能降能除,即是定慧智力,却又為理蘭若。

「是阿蘭若修習戒蘊清淨之處;是阿蘭若出生無漏三摩地處;是阿蘭若能生般若證解脫處;是阿蘭若能生解脫知見之處。」

此段明五分法身,亦從蘭若中出也。戒蘊即是戒身,蘊者積聚義,謂積聚色受想行識,成眾生身故。人能持戒,即是修習,身心無犯,故云清淨。三摩地即禪定別名,不著定相,名為無漏,即定身也。從幽靜處成,故曰出生,般若云智慧,即慧身也。解脫依戒定慧,離諸繫縛,當體自在,即解脫身也。解脫知見者,謂由得解脫,則妄想皆空,於是本智真明,能知能見,是為解脫知見身也。此五分法身,是轉五蘊所成,學者應知。良以五蘊固為積聚義,而五分法身,亦為積聚義,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五種共聚為身也。謂眾生若能持戒,修習定慧,行諸淨業,則能轉此五蘊色身,而為五分法身是也。涅槃經云:因滅是色,獲得常色,乃至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一轉色蘊成戒身,(色蘊者,即眼耳鼻舌身諸根積聚之名。戒能防止身三口四之法,謂眾生若能持戒堅固,得身清淨,則戒體成就,無持無犯,此即轉色蘊而成戒身故也。)二轉受蘊成定身,(受蘊者,即六識領納六塵積聚之名。定即正定,謂眾生若能修習無漏禪定,則根塵泯淨,離諸散亂,此即轉受蘊成定身是也。)三、轉想蘊,成慧身。(想蘊者,即意識思想六塵積聚之名。慧即智慧,謂眾生若能悟諸妄想皆是虗妄生滅,則意地明淨,照了無礙,此即轉想蘊而成慧身也。)四、轉行蘊,成解脫身。(行蘊者,即造作種種諸業積聚之名,因此業行而有纏縛。解脫即自在義,謂眾生若能不作諸業,則脫其纏縛而得自在,是名轉行蘊而成解脫身也。)五、轉識蘊,成解脫知見身。(識蘊者,即和合積聚之名。解脫知見者,知即智知,見即眼見,即無生智眼自在照了。謂眾生若能照了識心皆是虗妄分別,則無生之智眼自在明了,此即轉識蘊成解脫知見身故也。)此說出《大明三藏法數》。此中行與別經不同,別經皆云行蘊以遷流生滅為義,此以造作名義。葢遷流即動義,造作亦動義也。又遷流屬內轉之用,造作屬外運之行也。

「是阿蘭若得三十七菩提分法;是阿蘭若能得解脫十二入處;是阿蘭若永離有漏十八界處。」

此段約助道法及三科功德,亦從簡若中出也。三十七菩提分法,解見前文。解脫十二入處者,十二即六根六塵,各有所在。云處入者,謂根能入塵,趣境義也。塵亦入根,引識義也。解脫者,對眾生受纏縛言,謂眾生若能忘塵盡根,所謂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則二皆解脫故。十八界者,界即分限,因眾生心色俱迷,故開色為十界,開心為八界,令其觀此色心二法,皆從虗妄因緣而生,能令眾生起惑造業,輪轉生死。若達此妄緣無有實體,絕名離相,則不為惑染所迷,亦不為生死纏縛,皆歸功於蘭若,為能得之處也。(開色為十界者,謂眼耳鼻舌身五根,及色聲香味觸五塵,皆屬色法,故開之為十也。開心為八者,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及意根法塵,皆屬於心,故開心為八界。有云:法塵屬色,謂五塵泄落緣影,為意識所緣,為不可見有對色,故屬色法。有云:法塵無實體,體即是心,故屬心法。有云:一半屬色,一半屬心,應云十分半色,七分半心,方盡其義。總言根塵識,三六共十八,各有邊界,分用不同故耳。)言有漏者,即凡夫迷位,每被分隔,不能融通,則觸途成滯,漏落於生死,故名有漏。若人返妄歸真,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云永離有漏。結歸同前。

「是阿蘭若微妙觀察十八空處;是阿蘭若容受一切諸法空處;是阿蘭若增長十善法生之處。」

此明諸空十善,亦從蘭若中出。十八空,解見前文。觀察,即照了之智。微妙,即究竟之稱。若非微妙觀察,焉能悟徹空理?容受下諸法空,即是十八空。但容受二字,於前不同。前觀察,即始覺之智;此容受,約本覺之理。以本覺量無不周,體無不徧,是以一切空理,皆歸本覺。如水合水,似空合空。《楞嚴》云:「觀相元妄,即一切法空。觀性元真,即如來藏。」故本覺容之,合為一理也。十善法者,善即順理之義。謂行此十法,皆順於理,故曰善。然有二種:一止,二行。止息己惡,不惱於他。行持勝德,安利一切。十者,一不殺生(不害一切物命,即止殺之善。既不殺害,當行放生第一善也)。二不偷盜(謂不竊取他人財物,即是止盜之善。既不盜已,當行布施之善)。三不邪婬(謂婬即邪作。若不行婬欲事,即是止婬之善。既不邪婬,當行梵行清淨之善)。四、不妄語(謂不起虗言,誑惑他人,即是止妄語之善。既不妄語,當行實語,為口業第一善)。五、不兩舌(謂不向兩邊說是談非,令他鬪爭,即是止兩舌之善。既不兩舌,當說和合語之善)。六、不惡口(謂不發粗獷惡言,罵辱他人,即止惡口之善。既不惡口,當行柔和輭語之善)。七、不綺語(謂不莊飾華麗之言,令人樂聞,即是止綺語之善。既不綺語,當行質直正言之善)。八、不貪欲(謂不貪著情欲塵境,即是止貪之善。既不貪欲,當行清淨梵行之善)。九、不嗔恚(謂不生忿怒之心,瞋恨於人,即是止嗔之善。既不嗔恚,當行慈忍之善)。十、不邪見(謂不偏邪異見,執非為是,即是止邪見之善。既不邪見,當行正信正見之善)。以上三事,結處同前。

「是阿蘭若增長堅固菩提心處;是阿蘭若三世諸佛讚歎之處;是阿蘭若一切菩薩恭敬讚歎如是之處。」

此有三種功德,亦從此出菩提心。言堅固者,不退成佛之志也。增長者,愈後而愈勝也。由是經長時而不怯,遇違境而益新。心既堅固,菩提易成也。三世下,惟蘭若處能斷一切惡,能得一切善。從因至果,歸功於處。所以諸佛稱讚,菩薩恭敬故也。

「是阿蘭若毗婆尸佛於尼俱陀樹下成道;是阿蘭若尸棄如來於尸利沙樹下成道;是阿蘭若毗舍如來阿尸婆多樹下成道;是阿蘭若俱留孫佛無憂樹下成等正覺;是阿蘭若俱那含牟尼如來優曇樹下成等正覺;是阿蘭若迦葉如來娑陀樹下成等正覺;是阿蘭若釋迦如來於畢鉢羅樹下成道之處。」

此明七佛成道皆從蘭若中出,過去莊嚴劫末後三佛,現在賢劫最初四佛,總為七佛。一、毗婆尸,亦名維衛,此云勝觀,真圓惑盡之號也。《俱舍》云:「三無數劫滿,逆次逢勝觀,然燈寶髻佛,初釋迦牟尼。」於勝觀佛初種相好,故尊毗婆尸為七佛之首。尼俱陀,或云尼拘律陀,此云無節樹,義翻楊柳,名雖不同,樹體是一,佛在此下成道。尸棄,此云火,火能燒物,喻智能斷惑,依智立名故。又云持髻,持謂秉持,髻即頂髻,以無分別智持佛心頂故。尸利沙,即此方合昏樹,有二種:名尸利沙者,葉實俱大;名尸利駃者,葉實俱小。雖大小不同,總為一類,佛在此下成道故。毗舍,具云毗舍浮,華言徧一切自在,謂煩惱斷盡,於一切處無不自在故。阿尸婆多,翻譯未出,却有尸多婆那,或即此。梵語不同,此翻寒林,人入寒畏故,佛坐其下成道。俱留孫,此云所應斷,謂能斷一切煩惱永盡無餘故。於賢劫中第九減劫,人壽減至六萬歲時,出世成佛,為千佛首。無憂樹者,梵語阿輪迦,華言無憂華樹,佛坐其下成道故。俱那含牟尼者,華言金寂,謂金則明現,寂則無礙故。《大智度論》又名迦那迦牟尼,華言金仙,謂身金色故。人壽減至四萬歲時,於閻浮提出世成佛。樹名優曇者,此云靈瑞,佛將出世,此樹先華,知有佛出,佛以應之,坐此成道故。迦葉,華言飲光,謂身光顯赫,飲蔽諸光故。人壽減至二萬歲時,出世成佛。娑陀樹,華梵未詳,佛坐其下成正覺故。釋迦牟尼,華言能仁寂默,能仁是姓,寂默是字,以寂默故,不受生死,以能仁故,不住涅槃,悲智雙運,利物無窮,故立此號。而人壽減至一百歲時,出世為賢劫中第四佛。畢鉢羅樹,即菩提樹,樹高數百尺,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佛坐其下成正覺故。以上七佛,皆樹下成道。然樹必在山,山樹皆是阿蘭若,葢為諸佛成道之本故。不惜文繁,反復發明,務令實信,以見樂遠離,行菩薩一片婆心也。

「汝等當知,阿蘭若處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功德勝利。」

此結顯功德勝利。蘭若功德實有無量,如上所出猶為少分耳。

△二、偈頌。

爾時,樂遠離行菩薩為諸大眾而說偈言:「出家菩薩住蘭若,當作何念及何業?世間所有諸恐怖,皆從我見我所生,若能斷除我我所,一切恐怖無所依。」

此頌住蘭若存想追本也。初二句,謂既已出家居住蘭若,心中當作何念及作何等功業。第三句,正教與存想追本。諸恐怖者,即一切惑業苦報有漏因果能纏縛逼迫,凡夫任運不覺不知,聖智觀之實為恐怖,此但究察第四句方能歸本。我見即分別我執,我所即法執妄執,心外有法是我所有,故名我所。生者,引起義,謂恐怖本無依我而有,故云皆從我見我所生。若能下,明滅妄歸真之義,謂一切恐怖既從我生,亦可斷除當依我滅,若能發菩提心秉丈夫志起智照之,自然五蘊皆空二執俱滅,然所依二見既空,一切恐怖瓦解氷釋矣,故無所依。

「若有能執我見心,畢竟不成菩提道,涅槃常住皆無相,何況煩惱非法相!」

此頌反究離過當住也。初二句,有我見者,永墮生死,不能成道。三句對顯,謂聖人所證涅槃,當體真常,了無生滅,故云常住。皆無相者,即涅槃本體,無煩惱相,無生死相,無我相,無法相,亦不可著涅槃相。若知有涅槃可證,亦為法執不忘,尚不可也。何況下,以勝況劣,是知煩惱即我見等。非法相者,該盡一切凡夫外道見思諸惑,徹底虗妄,了無真實,故云非相也。反顯一切聖凡見忘,方冀菩提有分爾。

「不著諸法及眾生,心無諍論修正念,四威儀中調伏心,應入蘭若常寂靜。能斷煩惱心知足,住於蘭若空寂舍。」

此正顯離過當住也。解見長行。

「入三解脫無相門,住於蘭若離塵垢。能觀十二因緣法,四諦二空真妙理,世間八法不傾動,如是大士住蘭若。」

此正明有德當住也。蘭若中離諸塵垢,自然境寂心空,故三解脫易入也。八法即是八風,謂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此八法,世間所愛所憎,而能扇動人心,名之為風。苟心有主持,安住正法,不為愛憎惑亂,即八風不能傾動之者。(八風者:一、利風,凡得可意之事,利益於我者,身心皆喜,為此生貪,是為利風扇動,為利所轉也。二、衰風者,失可意事,傷感悲悽,為彼所轉也。三、毀風者,陰為訕謗,知之生怒,為彼所轉也。四、譽風者,陰為讚美,知而生喜,為彼所轉也。五、稱風者,陽為讚美,不覺喜悅,為彼所轉也。六、譏風者,陽為誹謗,不覺生怒,為彼所轉也。七、苦風者,違境逼迫,身心煩惱,為彼所轉也。八、樂風者,凡好緣好境,適悅身心,為彼所轉也。以上八種,皆常人不由自己者,不覺隨彼轉動,是為八風。)二空,即人空、法空。真妙理,即二空所證之真如。如是下,結。大士,即菩薩之別稱。謂能具如上諸德,是為真住蘭若之人。

「能觀自身如枯木,亦如水沫及幻夢,不著二邊平等相,如是薩埵住蘭若。罪業纏縛無常身,本來虗假元無實,我法二執及罪相,於三世中不可得。自身他身無有二,一切諸法亦如是,諦觀法性無去來,如是菩薩住蘭若。栴檀塗身及讚歎,以刀屠割并罵辱,於此二人無愛憎,如是菩薩住蘭若。」

此喻明蘭若無怖也。初二句,即忘身。無我觀三句,正釋。既無我見,亦無邊見,二邊即斷常二見也。或事理我法等,各執一處,不能融通者,皆屬二邊。是以二邊即病,不著即藥。既不著二邊,一切事理我法斷常等,皆融為真如一體,故云平等相。薩埵即是菩薩。如是一句,指人歸處。罪業下,轉釋。水沫幻夢,不惟無常,且虗假無實矣。二執為因,罪相為報。三世不可得者,謂過去已滅,現在不實,未來無形,皆如夢幻水沫,故云不可得。自身下四句,釋上平等相。自他無二,固是平等。會一切法皆無二相,故云亦如是。諦觀者,如理觀察也。法性者,萬法體性也。無去來者,萬法皆如也。然去來即是生滅,良以法性無生,而眾生妄見,如病目空華,讚有本無,何有去來之相哉。如是下,結。栴檀下四句,又深釋前義。假如一人,以栴檀塗菩薩之身,順境也。美言雖歎,愛語也,而菩薩却不生歡喜。再有惡人,以刀屠罵辱菩薩,皆逆境也,菩薩亦復不生瞋怒。然於此二人,既無憎愛之心,是為我法皆空。合前枯木之喻,是了無情味之人。下句結。謂如是菩薩,是為真住蘭若之人。(應知枯木只可為喻,但取無情味耳。若必定身心全同枯木者,亦木石無心,名為外道。是知大修行人,寂照互導,不落一邊。以寂邊暫同枯木,以照邊則枯木猶不足為喻也。)

「出家樂住阿蘭若,晝夜應作如是觀:阿蘭若處真道場,一切如來成正覺;阿蘭若處妙法空,出世正法之所生;阿蘭若處聖所尊,能生三乘聖道故;阿蘭若處聖所宅,一切聖賢常住故;阿蘭若處如來宮,十方諸佛所依故;阿蘭若處金剛座,三世諸佛得道故;阿蘭若處涅槃宮,三世如來圓寂故。」

此下皆頌廣明法相,從蘭若出也。初二句,標住作觀。次二句,出諸佛之本源。妙法者,即眾生心,能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出世間法,即真如不變之體。世間法,即真如隨緣之用。然正隨緣而不變,亦正不變而隨緣。隨緣則萬境全彰,不變則纖塵不立。無可讚而讚之,強讚曰妙。亦無可名而名之,強名曰法。故云妙法。空者,即純真體中無妄,故名空,乃真空也。妙者,有感則應,乃大用也。如是出世正法,皆從蘭若所生者,窮流歸本也。向下蘭若是同,獲益則別。以能成聖道,故聖所尊。以聖賢常住,故喻如宅。為諸佛依止,故稱曰宮。以諸佛從此得道,故喻如座。所得之道,具堅利二義,又目之曰金剛。以諸佛在此圓寂,又名之曰涅槃。

「阿蘭若處大慈室,菩薩住此修慈故;阿蘭若處是悲田,三世諸佛修悲故;阿蘭若處六通室,菩薩於此遊戲故;阿蘭若處大無畏,能斷一切恐怖故;阿蘭若處三摩地,諸求道者得定故;阿蘭若處陀羅尼,諸持呪人神力故;阿蘭若處善法堂,增長一切善法故;阿蘭若處菩提室,菩薩修道得忍故。」

十六句,皆上句依處立名,下句依名釋義。謂依此修慈,故名慈室;依此修悲,又名悲田;於此遊戲,名六通室(遊戲者,謂不離滅定,現諸威儀);能斷恐怖,名大無畏(即四無所畏也);修道者依之得定,故曰三摩地(云等持,謂平等任持,雙離沉掉);依之持呪,能獲神力,故曰陀羅尼(謂總持,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此言靜處持呪,必有感應,達妙通神,用不可測,故曰神力);依之增長善法,又曰善法堂;又依之得忍,故曰菩提室。葢千功萬德,皆從蘭若修成,亦讚之不盡矣。此為反句釋。若順句釋者,如蘭若既如慈室,所以住此能修慈心等,可以意得(得忍之忍字,必究竟契道之謂。然既以菩提為室,菩提云覺,修行人依本覺起始覺,以始覺合本覺,則究竟證道,默得於己,即是忍義)。

「若欲永超三界苦,菩提涅槃當修證,徧周法界利羣生,應居蘭若菩提室。」

此結勸從蘭若修證也。若欲二字,是警人發心之辭。三界云苦者,以其生死逼迫,五濁交聚。若是勇猛丈夫,理宜超出,則永脫苦淪,不受生死矣。下句為所慕之果,理宜修證。菩提為智德,涅槃為斷德。修謂研窮,證謂實踐。此句為自利。徧周下,利他。法界兼三土,羣生兼聖凡。(三土,除性土,皆佛利生之處。)《華嚴》云:「如來一處成道說法,則盡十方徧法界,乃至塵塵剎剎轉大法輪。一切三賢十聖,及凡類眾生,皆沾慈化矣。」故曰周徧。應居下,勸住。謂若欲超三界,證菩提,利眾生,非蘭若遠塵離欲之處修證,則不可得。故尊蘭若為菩提之室。

「所修六度四攝法,迴施三有及四恩,自他俱入甘露城,同證一如真法界。」

此頌迴向同證涅槃也。六度四攝義兼萬行法門,皆菩薩兩利之功,不忍自善其身,復將自所修證法門迴己向他曰施也。三有者,即三界眾生因果不亡白三有。四恩有二種:一如長途,謂天地葢載恩、日月照臨恩、皇王水土恩、父母養育恩。二如本經,謂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自他下總收十法界。甘露城喻涅槃果中本無生滅,如飲甘露之不死也。一如即一真如法界。《華嚴》云:「四生九有同登華藏玄門,八難三途共入毗盧性海。」此之謂歟。

△三、如來印證。

爾時,樂遠離行菩薩摩訶薩為諸大眾說是法已,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為大眾及未來世求佛道者,分別演說阿蘭若處殊勝功德,利益安樂現在、未來一切眾生,趣向菩提正真覺道。汝所成就無量功德,千佛共說不能窮盡。」

爾時下十九字,皆經家敘置之文。因菩薩代佛宣揚,深合佛義,故佛極口嘉美,雙稱善哉。汝為下,出讚美之義。分別演說下,謂於一蘭若說出許多利益。始則發明恐怖有多種纏縛之境相,次則發明蘭若離怖得果之始終,再次發明存想追本以我見為恐怖之宗,又次發明離過顯德歸蘭苦為成佛之本,及借喻顯法廣明法相差別,以偈重宣深究聖凡趣證,迴向三有以見慈濟之心,酬報四恩均入無為之化,自他俱利法界同登,故云殊勝功德。充之則正真之道,一字法門海墨書之不盡,功德難量空界盡而無窮,以助化之德功歸於菩薩,故諸佛共讚猶不能盡矣。

△四、海眾獲益。

爾時,會中智光菩薩、無量阿僧祇菩薩大眾,聞阿蘭若最勝功德,即得聞持陀羅尼門;無量眾生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得不退轉;千億眾生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得聞持陀羅尼門者,即一聞千悟,獲大總持。餘益准前。以上離世一品樂遠正讚已竟。

△二、〈厭身〉一品彌勒問觀二:一、品題。

厭身品第七

以厭身為題者,以文中有觀身不淨可厭之觀,故加之種種喻,明深為憎惡。葢不厭則不離,由厭身心修無垢行,亦助道之本也。

△二、經文二:一、問正住蘭若,於身何觀二:一、經家敘置。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二、彌勒正問。

「世尊!我等既悟出家菩薩摩訶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調伏其心修無垢行,然此菩薩住空閒處,自於是身應作何觀?」

調理三業,制伏妄心,即是蘭若。修證清淨操持,即是無垢行門。此但述前意,然此下方為正問。此非彌勒不知,為利樂有情,故有是問。空閒處,即蘭若之華。言自於是身者,指修行人現在之身。觀者,是修行人定中發慧究察之智。應作何三字,謂所應作者,必在何觀,惟何字為問辭。葢如來設教,巧被初機,隨病用藥,種種不同,如五停心觀等。因觀法有多種差別,故問何觀。

△二、如來讚許誡聽當說二:一、讚誡樂聞。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為眾生起大悲心,請問如來入聖智觀妙行法門。汝當善聽,今為汝說。」「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入聖下二句,是佛述觀中勝益也。聖者正也,智者覺照也。觀為能入,聖為所入,智為觀中究察之用,即是始覺。妙行即修觀之功夫,法門即趣證之要路。良以即凡心而成佛心,依本智而達聖智,須從這裏入,故曰妙行法門也。下誡聽易知。

△二、如來正說五:一、佛與分別二:一、標作諸觀。

「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四威儀中微細觀察,是有漏身三十七種不淨穢惡,是不可愛、是不堅牢。」

此為諸觀之總標也。四威儀下,求菩提之法則也。謂行住坐臥之間,動則合宜,靜則有法,行不致於鹵莽,坐不致於昏散,所謂有威可畏,有儀可則,故曰威儀。微細觀察者,正出所觀之境有三十七種,詳究曰觀察,深沉曰微細。三十七種皆言不淨穢惡者,分三種:一、外相十二,謂髮、毛、爪、齒、眵、淚、涎、唾、屎、尿、垢、汗也。二、身器十二,謂皮、膚、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腦、膜也。三、內含十二,含即含藏,謂肝、膽、腸、胃、脾、腎、心、肺、生臟、熟臟、赤痰、白痰。以三十六種加身為總相,以總別發揮,共三十七,而九孔常流,一切皆是不淨,所謂隔囊臭物,智者不愛,如夢幻泡影,故不堅牢,墮於生死,故曰有漏。由作此觀,深生厭離。

△二別分諸觀二十九:一、穢器盛蛇觀。

「當觀此身猶如坏器,外以雜彩金銀七寶巧飾莊嚴,內以糞穢種種不淨填塞充滿,雨肩擔負隨器而行,其有見者皆生愛樂,不知器中盛滿不淨。有六黑蛇常在此器,一蛇隨動器即破壞,毒害臭惡竟無所堪。」

此正喻之文。坏器者,土器也。顯其易壞,謂根本是土。外以金鑲銀鈿七寶莊嚴者,以見美觀,喻人身外粧飾也。內以糞穢填塞者,喻三十六種不淨也。兩肩擔負隨器而行者,喻我執不忘隨身保重也。其有見者皆生愛樂者,喻以顏貌尊敬也。不知器中下,喻人顛倒不自省察也。六蛇在內者,喻身心六病也。一蛇隨動下,喻無常不保朝暮也。毒害臭惡下,喻無常苦空無我不淨,智人之所不愛也(身心六病法合自有)。

「世間之人莊嚴其身,如彼彩畫盛不淨器。貪瞋癡三,名為心病;風黃痰癊,名為身病。內外六病能害身心,如彼六蛇居於器內,一一蛇動,器即破壞;一一病發,身即無常。善男子!出家菩薩處於空閒觀察是身,名為第一不淨觀相。」

此以法合喻。初四句合坏器,貪等六病合蛇,故云蛇動器壞,病發身亡。善男下,結觀相名。

△二、死狗不淨觀。

「出家菩薩於日夜中,又觀自身臭穢不淨猶如死狗。何以故?彼身亦是父母不淨,為生緣故。」

觀身如死狗者,雖人物品類不同,不淨可厭是同。何以下,徵起釋之。有三義:一者、臭穢可厭,二者、死狗無常,三者、緣生不實。若微細觀察,更隱深義。若向不淨處生厭,無常處警心,不實處悟空,豁然大悟。既是緣生,即無自性,當體即真。不淨化為真淨,無常即是真常。如目病既除,空華亦滅。問:此與前科何別?答:前科約現在觀,此科亦兼死後觀。是以各科。(緣生不實者,謂一切情與無情,皆不自生,從因緣而生。且人道一種,以父精、母血、己識、種子,三緣和合,虗妄有生。若因緣別離,虗妄名滅。既從因緣生滅,則知當體不實。大悟之後,真性不滅,即我法身。)

△三蟻臺象破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蟻子臺,安住眾蟻。時有白象來至臺邊,以身觸臺,臺即崩碎。善男子!此臺所謂五蘊之身,白象是為琰魔羅使,身歸後世如象壞臺。」

此乃無常觀也。蟻子即細虫,臺即土臺,為蟻子之依處。安住眾蟻者,謂臺在則蟻安也。善男下,法合。土臺喻身,眾蟻喻命,以識、息、煖三和合連持,為人命根,依身而住,身在命在,如眾蟻依臺。白象喻無常殺鬼,然白象觸臺而臺蟻皆壞,喻殺鬼取人則身命皆亡。末後二句,法喻雙結。嗚呼!果若觀此無常,生大警覺,頓發無漏正智,照徹五蘊皆空,度出一切苦厄,超生死不相關之地,了鬼神覷不破之機,管教無常殺鬼望空捉影,無處下手。

△四、芭蕉無實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而作是念:『我今此身從頂至足,皮肉骨髓共相和合以成其身,猶如芭蕉中無實故。』」

此乃無我觀,亦空觀也。先觀自身,皆眾相和合,共成一身,聚之則有,離之即空,自無實體,主宰安在哉?故取喻芭蕉,以芭蕉無實質,眾葉纏裹,外實內虗,剝去一葉,又有一葉,是以葉在則在,葉盡則空,亦無主宰也。若是法喻參究,豁然大悟,便知真空隨緣成相,萬相當體即真,色空相即,理事融通,猛覺了然,千佛一數。

△五、如土附牆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無有強力,皮肉薄覆如塗附牆,億萬毛髮如草生地,微細風大出入毛孔。誰有智者當樂此身?剎那剎那衰敗轉故。」

無強力者,言其不堅,亦無常觀也。是以身不自身,以皮肉薄覆,而似身然。既言薄覆,已覺無常,猶如泥塗附牆,暫遮空隙,終不堅久。毛髮生於皮肉,如草生於地,地指牆上土皮也。是知牆皮生草,久必墜落,孔隙自開,出入透風,不久傾倒。風大入身,亦復如是。誰有下,深生厭惡。剎那剎那者,行陰遷流也。衰敗轉者,將死不久也。若作觀之人,既知無常,忽然醒覺,是誰衰敗?身後何歸?一念相應,則大夢惺覺,始知本無生滅,當體是佛。

△六、養蛇取害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養毒蛇而取其害。我今雖以飲食、衣服資長是身,而不識恩,畢竟還令墮於惡道。」

此為苦觀也。毒蛇喻貪瞋癡,每每毒害性德,眾生恣縱,猶如養蛇。是知縱貪則希望無厭,毒害解脫德;縱嗔則忿怒傷殺,毒害法身德;縱癡則任運昏迷,毒害般若德。三德既喪,三業滋多,所以死墮惡道,豈非自取其害耶?是以菩薩既作此觀,深生懼畏,發大勇猛,如大將破重圍,奮力突出,則三毒化為三德,苦惱頓成樂果矣。

△七、冤家詐親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譬如怨家詐作親友伺求其便,而將毒藥斷彼命根;我身如是,本非真實,終致無常,非聖愛故。」

此無我觀也。怨家詐親認之,則必斷身命。喻我見詐親執之,則必斷慧命。是以大根菩薩,若向這無常身中,會得真常者不滅,管教冤家納欵,讐敵歸命。

△八、水泡起滅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水上泡,雖復妙好瑠璃珠色,剎那因緣起滅無恒,有為念念不久住故。」

此無常觀也。水泡即浮漚,視之如珠,取之隨滅。身亦如是,觀之似真,剎那則滅。菩薩若向這裏會得,則全泡即水,真性常住,返見娘生之面,不異如來圓滿報身。

△九、乾城不實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乾闥婆城,雖現相狀而不實有,今者我身亦復如是。」

此空觀也。乾城即是海市,蜃魚之氣結為城垣樓閣等,觀之似真,當體無實。今者下,法合我身亦爾,現有即無。經云:「初生即有滅,不對愚者說。」若向這裏冷眼看破,乾城化為性土,幻身即是真身矣。

△十、影像非真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猶如影像,我身亦爾,雖有非真。」

此亦空觀也。日下之影,鏡中之像,影不離形,像不離鏡。若會影歸真,全像即鏡,始知眾生本來是佛。

△十一、強敵侵掠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譬如外國強盛怨敵;今者我身亦復如是,煩惱怨敵侵掠善根。」

此苦觀也。涅槃如本國,生死如外國。本國有主公,外國有怨敵。主公喻法身,怨敵喻煩惱。法身具足萬德,煩惱侵掠善根。菩薩在這裏觀察一念,頓悟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如怨敵順為良將,侵掠轉為奇功矣。

△十二、朽宅崩壞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朽舍宅,雖加修葺,當必崩壞;我身亦爾,雖加愛念,當必無常。」

此亦無常觀也。又觀下,喻。我身下,合。良以智者觀之。朽宅何必修葺,速登長者之車。無常亦復莫驚,便見遐齡之壽。(長者之車,如《法華》火宅,喻長者引諸子出宅,先以三車誘引,後以一車等賜。三事喻權,一車喻實。今借彼喻,如無常苦空等觀為權,因此見性成佛為實。權觀如羊鹿牛之三車,成道如登大白牛車。從權入實則同,故略引喻。)

△十三、近怨懷怖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近怨國,城邑人民常懷恐怖;今者我身亦復如是,於念念中畏無常怨。」

此亦苦觀也。怨國喻生死,城邑喻自身,人民喻六根。喻中怨國,雖不侵掠,此城邑中,人因近故,常懷恐怖。法中無常,雖未即至,修行菩薩,不由念念驚心。然驚心者,必定用心,用心者,必能運智,運智則必出生死矣。如彼近怨城,主或修仁布德,令彼望風來賓,或聚將練兵,亦令聞聲胆碎矣。

△十四、愛火燒身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無量薪為火燒爇,然是猛火曾無厭足;我身亦爾,以貪愛火燒五欲薪,其心增長亦復如是。」

此苦觀也。貪愛五欲,如火燒薪。貪愛增長,如火無厭。若菩薩一念返觀,貪愛化為智慧,五欲化為真如。智理相契,當處逍遙。(五欲二字,莫作財色等看,即受五欲之身也。以貪愛在心,勞苦在身。其心愈愛,其身愈勞。如火燒薪,薪必燒盡。煩火逼身,身亦無常。故曰:其心增長,亦復如是。)

△十五、慈母憐子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新生子,慈母憐愍恒加守護;我身亦爾,若不守護病之身心,即便不能有所修證。」

此無常觀也。子失其母則死,身不守護則病,病則不能修證,如子死不能續宗。故菩薩觀之,益加謹慎,護身修道,如護子續宗也。但病之身心一句,當改之字作害字讀則順。謂若不守護,病害身心,良以身病心憂,愁惱障道,豈非害乎。

△十六、洗炭無益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本性不淨,譬如有人厭患炭色,設諸方便以水洗之,經無量時黑色仍舊,乃至炭盡終無所益。我身亦爾,有漏不淨,假使海水盡未來際,洗之無益亦復如是。」

此乃不淨觀,令生厭惡,增長道心也。良以炭色本黑,洗之經年,終不能白;身本不淨,洗盡海水,亦不能淨。菩薩觀之悟之,一旦返妄歸真,山河大地,根塵識心,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到這裏,誰能洗誰?誰能惡誰?

△十七、如油沃薪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油沃薪以火焚燒,又遇大風勢不可止;是身亦爾,名五蘊薪,沃貪愛油,縱瞋恚火,愚癡風力無有休息。」

此乃無常觀也。沃者,灌也。薪,即柴薪。油沃薪而火焚,遇大風而熾盛,則徧燒林野,勢不可止。喻貪潤身而瞋助,乘癡風而力強,則能燒性德,愈莫可窮。若菩薩著眼,試看觀音照見五蘊空處何如?

△十八、惡疾多病觀。

「出家菩薩觀於自身猶如惡疾,四百四病所住處故。」

此苦觀也。四百四病者,如《僧祇律》云:「風病一百一,火病一百一,水病一百一,雜病一百一。」可謂大患莫若有身也。然病為身之累,猶身為道之累。菩薩觀之,一念我法,二執頓空,則惡疾轉為妙用,諸病盡作神通。(《根本律》云:「病有二種:一、饑渴為主病,二、四百四病為客病。諸病緣不出三種,謂風、熱、痰𭼭。此三種病,以三藥能除:油除風氣,酥與石蜜除黃熱病,蜜及陳沙糖能除痰𭼭。雜病者,應盡用上藥治之。」)

△十九、蟲住無常觀。

「亦如大腸,八萬四千蟲所住故,是無常處,出息不還即無常故。」

此不淨觀,亦無常觀也。有云:身有八萬四千戶蟲,徧在一身。此則但云大腸有之,然直取不淨觀用之,不必較量。又觀是身是無常處等,即無常觀。故結云:出息不還,即無常故。大約菩薩作觀,亦如禪師參話頭疑處多悟,此觀無常、苦、空,多厭處轉身。假若番轉面皮,八萬餘蟲變作通身手眼,無常客隊識取不動。主公到那時,方知無常、不淨等觀,真為換骨神丹,又作敲門瓦子。

△二十、瓦石河水觀。

「亦如非情,神識易脫同瓦石故;亦如河水,剎那前後不暫住故。」

上三句無我觀,下三句無常觀。良以非情即無情,神識即第八識。謂身本有情,而喻如無情者,以識神易脫,自無主宰故。然易脫即是易死,以業牽識走,即便離身,片時不在,類同無情,故將瓦石為喻焉。是知此文皆可三支比量,如身是有法,自無主宰為宗,因云識神易脫無常故,同喻如瓦石。良以瓦石易脫無常,瓦石無主宰,例知身之神識易脫無常,亦如瓦石自無主宰。故下句亦可為量,謂身是有法,以生滅為宗,因云剎那前後不蹔住故,同喻如河水。但文外立宗,少不齊耳。

△二十一、壓油嬰兒觀。

「亦如壓油,於一切事受勞苦故。無所依者,猶如嬰兒失父母故。」

此苦觀也。壓油不取造惡,但取勞苦,喻人生一世,逐境奔馳,亦復如是。無所依者,謂背覺合塵,喻如嬰兒失母,故無所依。葢嬰兒喻自身,父母喻佛性。若人依經作觀,一旦背塵合覺,便是嬰兒見母。

△二十二、蝦蟆如穴觀。

「無救護者,猶如蝦蟆,蛇所吞故;如穴無底,心、心所法不可知故。」

此亦無常及苦觀也。無救護者,謂迷失佛性,世不免死。無常到來,實無可救。喻中蝦蟆遇蛇,固無所救。法中人遇殺鬼,亦無可救。地陷之坑為穴,深無其底,人墮於中,不能出故。此為喻心心所法。合喻,謂人沒於中。不可知者,有二義:一、穴乃天現,深不可測。喻心心所,體即是妄,任運造業,人不自知。但經中可知二字不順。或喻中說知字,當是測字,言穴深無底,人不可測。若法上說可字,當作能字,言心心所法,任運造業,人之昏迷,自不能知。凡看經者,不可膠柱活潑為妙。心即心王,有八。心所即心之所使,有五十一。八王者,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賴耶識。心所五十一者,即五徧行、五別境、十一善法,煩惱有六,隨煩惱有二十,不定有四,共五十一。如心王舉動,心所隨之。一切眾生,自無始來,迷真起妄,墮入其中,自不能出。如人墮穴,相等無異矣。菩薩觀之豁然,踏番深穴,招安殺鬼,則天下太平,四民樂業。(八種識緣境自在,故稱為王。)

△二十三、無厭斷常觀。

「恒不知足,於五欲樂心無厭故;恒不自在,斷、常二見所繫縛故。」

初三句,貪不知足,如海納百川。苦身勞心,即苦觀也。五欲,即五根之所對,色、聲、香、味、觸,違者生憎,順者生愛,無有厭足。菩薩觀察,自知如來藏中性德法財充滿法界,到此反觀向日五欲之貪、順心之樂,皆可一笑。恒不下,既云恒不自在,正為斷常轉變,自無主宰,即無我觀。菩薩悟此,轉斷常而證真常,化邪見而成正智。

△二十四、無慚死屍觀。

「不生慚愧,雖蒙眷屬養育,棄捨生故。亦如死屍,於日夜分,近滅壞故。」

初三句認賊為子觀,亦苦觀也。其文不全,義不明爽,應云:譬如有人棄捨生子,認賊為子。然其賊子雖蒙其父當親眷屬養育恩深,不生慚愧,造種種業,遺累其父,又劫家寶。若以法合,自身,合有人;迷真心,合棄親子;認妄心,合認賊子;妄心放肆,合子不生慚愧;造業自身,隨業受報,合遺累其父;喪却法財,合劫家寶。假若一旦返妄悟真,如識真子,擒捉賊子,則家寶復生,宗嗣得續也。亦如死屍下,別是無常觀。自身不覺,如同死屍行陰遷流,念念無常,終歸於死。亦如死屍於日夜時分將近滅壞,此但言不久。若夫菩薩觀察時,忽然死中發活,則知常住不壞。

△二十五、受苦依身觀。

「唯受諸苦,於一切處無真樂故;為苦所依,一切眾苦依身住故。」

此皆苦觀也。諸苦不止違境,一切不止三界。應知二乘涅槃,如止化城,未為真樂。良以三途之重苦,人間之八苦,人皆知之為苦。若諸天之喜樂,染著於心,逼不自由者,在諸天受之為樂。以佛觀之,猶然是苦。《法華》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次第,相續不斷。豈止違境為苦,而樂境非苦耶?然菩薩觀之,既一切處皆無真樂,畢竟真樂在甚麼處?忽爾於苦惱堆頭,急急逼拶,將自心迷惑頓開,性天朗耀,則知諸苦極處,皆是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矣。次觀云:身為苦之所依,所以眾苦依身而住。若菩薩觀之,則知我見為招苦之本,遂用無分別智,頓斷我執。則皮既不存,毛無所附。

△二十六、空聚空寂觀。

「如空聚落,於是身中無主宰故;畢竟空寂,徧計所執妄搆畫故。」

初三句無我觀,次三句空觀也。聚落,如集場馬頭之類,所謂積聚居民,歇落行客之處也。然既云聚落,貴乎有人,而於中無人,故名空聚。喻五蘊身中無主宰,如聚落無人。於是下,法合。以眾生身為四大假合,行陰所遷,業緣所轉,欲生而偏死,好正而固邪,既不自由,豈有主宰?然菩薩如是觀之,既無主宰,現今活潑潑的是誰?向這裏動問一聲,主人即應。下句又是一觀。畢竟空寂者,法性也。良以法性清淨,蕩無纖塵,如好眼對晴空,清虗湛然,實無一物。徧計下二句,即依真起妄也。徧計者,謂周徧計度,即意識妄念,理中實無,因執成有。搆者,造作也。畫者,彩画也。如夢中搆造房屋,五彩莊嚴,夢中執有,醒後全空,故曰妄搆。豈止醒後方空,然正夢即空也。菩薩觀察,會得夢中人即是醒中人,了達夢中境唯心自現,亦覺醒中境亦惟心所現,是則徧計頓入,圓成萬法本來自性。

△二十七、空谷船舶觀。

「如谷中響,皆是虗妄所顯現故;亦如船舶,若無船師即漂沒故。」

初三句空觀,次三句無我觀也。空谷之響,聞之實有,谷中本無。亦喻自身之虗假,隨業緣妄現。觀之似有,理中亦無菩薩。若夫會響歸聲,則脫體大悟矣。亦如下,小者曰船,大者曰舶。船舶喻人身,船師喻佛性。謂有船無師,船即漂沒。喻身無佛性,身即死尸。佛說此觀,正欲菩薩即船會師。若與船師相見,則立達彼岸矣。

△二十八、大車到岸觀。

「亦如大車運載財寶。何以故?乘於大乘到菩提故。」

以上諸觀,皆是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佛說此觀,令出家菩薩生厭離心,修遠離行。獨此末後一喻,令菩薩觀之,向無用中擇出大用。大車喻身,財寶喻法。然身雖無常、苦、空,菩薩賴此為入道之具。何以下,徵釋。徵曰:身既無常、苦、空不堅之體,何能運載為入道具?釋曰:乘於大乘,到菩提故。然上一乘字,身能受法之意,如車能載。大乘二字,合上財寶,即大乘法。若非身臨耳聽,心領神會,憑何證道乎?故三世諸佛,皆從凡夫修證,方得菩提。良以從前諸喻,令人厭之又厭,恐中加恐,所以重示不惜其繁,直至末後急處一提,令彼恐怖厭惡之人,一躍而登岸矣。大哉!聖經應病之良藥也。

△二十九、總結到岸。

「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觀察,非不愛惜如是之身,欲令眾生出生死海到彼岸故。」

以上諸觀,非教一人徧作諸觀,葢欲令人或一或二,日夜觀察。非不下,釋人伏疑。恐疑者云:既身為道具,理宜保重,何必山林險處?又且日夜觀察,不勝其勞,寧有君子不愛身否?所以如來釋之曰:非不愛惜,但身之與道,不能兩全。若以身較道,護身則疎道,永受輪迴;若重道輕身,則能到彼岸矣。

△二、結成法要。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修如是行,此則名為出家佛子所觀法要。」

如是行,即指諸觀。以其厭身求道,依說而行,必到彼岸,不涉紆曲,故云法要。

△三、勸令流布。

「若有佛子發菩提心,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阿蘭若,修習如是三十七觀,亦教他修如是法要,解說、書寫、受持、讀習,遠離一切我、我所執,永斷貪著五欲世樂。」

佛證菩提,所以成佛。是以佛言:若有能發菩提心,為求菩提道者,名為佛子也。以上既發此心,既求此道,須住阿蘭若,修習如上三十七觀為自利,亦轉教人修為利他。復將如是法要,或解說,則分文釋義;或書寫,則展轉謄文;或受持,則領納秉任;或讀習,則解義熟文。遠離下,又復叮寧,謂或自修作觀,或解說等時,不著我相,不著法相。然不著我相,則我執空;不著法相,則我所空。是則二執既空,心境兩忘,故曰永斷等(能貪即我執,五欲即我所,如五欲是我所有,亦法執)。

△四、究竟成德。

「速能成熟不壞信心,求大菩提不惜軀命,何況世間所有珍寶!現身必得究竟成滿一切如來金剛智印,於無上道永不退轉,六度萬行速得圓滿,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速能成熟者,因修法要故。不壞信心者,克志不移故。求大菩提者,資稟超達故。不惜軀命者,唯道是求不知有身故。何況下,以重較輕解脫不悋故。現身必得者,一生事辦不歷僧祇故。究竟成滿者,自證不減佛證故。金剛智印者,即佛心法故。於道不退者,益顯精進故。度行速圓者,圓頓修證故。疾成菩提者,良馬見鞭影而追風千里故。以上諸觀諸喻,初會似類小始,究竟實為圓頓,依淺入深正是此經之妙。

△五、聞品成行。

爾時,會中八萬四千新發意菩薩,深厭世間得大忍力,不復退轉於無上道;百千婆羅門發菩提心,成熟信根得不退轉;三萬六千善男子、善女人,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厭世者,出世之助緣也。葢不厭則樂著五欲,焉能成行哉?得大忍力者,別經云:「初地菩薩多修檀度,餘非不修,但隨緣隨分。二地多修戒度,三地多修忍度。」若以彼證此,既云忍力且大,非證三地者,不能不復下於無上道。不但位行不退,即一念也無,皆地上位也。發菩提心者,向為婆羅門,本淨行之家。今一聞諸觀不淨可厭,遂發大心,頓入初住。華嚴百喻,較之不如。信根者,萬善之本,而因成信根,萬善皆備矣。其遠塵離垢等,解見前文。(較之不如者,《華嚴經》有一百譬喻,較量發菩提心者,百喻不如此心。)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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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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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七

清神京旃檀寺沙門 來舟 淺註

△三、彌勒疑佛往語,重問蘭若修證。

因佛阿蘭若品中,反復發明三根修證之益,加之樂遠離行菩薩又復代佛宣揚,廣示勝益,以致彌勒騰疑,亦代眾申請,故有此科。分二:一、品題。

波羅蜜多品第八

梵語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借喻得度為名。然彼岸對此岸言,如此岸有苦,彼岸有樂。假如有人欲捨苦求樂,須乘船筏渡過大河,方達彼岸受諸快樂。良以此岸喻生死,彼岸喻涅槃,大河喻煩惱,六度喻船筏。是以如來經中廣明六度種種法門,葢為眾生業果相續不得解脫,如在此岸受苦。所以佛命依布施等六法遵教修行,能除六獘,能出生死,能達涅槃,如乘船渡河得到彼岸矣。又六度各有三種,臨文自見。

△二、經文二:一、彌勒疑問二:一、經家敘置。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

事從因起,教借緣興。若非彌勒示問,佛雖真慈,何由說示?

△二、正陳疑問四:一、疑佛今說。

「世尊!以何因緣慇懃稱讚住阿蘭若修菩薩行,而不稱讚住於餘處修菩薩行?」

餘處指蘭若之外者,如城市聚落有人烟之處也。然佛不虗示,示必有由,故以何因為問。

△二、引昔證今。

「如來一時在靈鷲山,為諸菩薩廣說法要,而作是言:『菩薩或時止婬女家,親近屠者示教利喜,無數方便饒益眾生,為說妙法令入佛道。』」

一時者,指前師資會合,說聽緣聚之時也。山以靈鷲稱者,以形勢為名也。鷲是鳥名,山形似鷲鳥之頭,亦名鷲頭峰,而不名鷲頭。名靈鷲者,尊稱也。以山本非靈,而靈者佛聖也。然佛與菩薩,多在此山說法,因人靈而彰山靈也。諸菩薩即大乘機,法要即大乘法。葢法即眾生心,而心攝一切法,故云法要。廣說者,如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是也。或時下,是彌勒於廣說之中,略提一二句,證明與今說相反。婬女及屠者,為西域下賤之家,人若親近,易從染習,却教菩薩止之近之,何其優游放曠。至於絃歌酒肆,無所不可,皆菩薩行而示教利喜。無數方便者,如順行逆化,無非饒益眾生。至於世諦語言,皆為妙法,令人依之向之,令入佛道。(昔之所說者,為深位菩薩,具足無量神通智慧者說之也,何所不可。如婬房酒肆,無非解脫之場。劍樹刀山,普現色身三昧。是知菩薩之名雖同,而菩薩之神力智力不同也。然非彌勒不知所以,故問者葢為疑者請之也。)

△三、今昔相違。

「世尊今日為新發意所說妙法而不如是。」

新發意者,為初發菩提心大凡夫也,即五百長者及智光父子等。所說妙法者,即以前諸品種種觀門,皆不出蘭若修證,與昔相反,故云而不如是。

△四、為眾申請。

「然我等類親於佛前得聞深法無有疑惑,惟願如來為未來世求佛道者演說甚深微妙真理,令菩薩行無復退轉。」

然我下,述自無疑。惟願下,為後人請之。甚深等,即今昔不違之意。

△二、如來決答二:一、正釋疑問三:一、長行廣示五:一、標定兩種菩薩。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善男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求菩提道,有二菩薩:一者、在家,二者、出家。」

在家名菩薩者,即深位賢聖,示居士身,行菩薩道,如淨名等是也。出家者,即初心大凡,心雖有餘,而定力不足,所以必居蘭若,遠離塵事,庶無恙也。所謂弱羽直可纏枝,嬰兒猶應傍母,豈得與深位中菩薩同日而語耶?

△二、略敘二種差別。

「在家菩薩為欲化導,婬室、屠肆皆得親近;出家菩薩則不如是。」

為欲下,即隨類現身同事攝化,所謂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會,皆不可思議者也。出家者,纔出塵緣道力未堅,若再入市廛恐遭登伽之難,故云則不如是。(登伽之難者,《楞嚴經》阿難尊者因平等行慈不擇微賤,被摩登伽女婬術所加,遂遭大難。)

△三、分敘二種品格。

「然此菩薩各有九品:上根三品皆住蘭若,無間精進利益有情;中、下二根諸菩薩等,隨宜所住方處不定,或住蘭若、或居聚落,隨緣利益安隱眾生。」

各者,即在家出家皆有九品。上根等言雖通在家,今且約出家初心者說,令其離塵不染也。無間下,即所作之工夫也。專住曰精,直往曰進,不可間斷,故曰無間精進。以其自能操守進道,而孰不從化哉?故云利益有情。中下二根隨宜者,謂隨其所當宜者則住,故云方處不定。或住下,正明不定。隨緣下二句,明自行化他二利也。然三根雖皆有利他之德,葢上根者速就,中下者少疎。此科皆約初心者說,深位菩薩不在此例。(各有二字通在家出家,應知言通意別多在出家。何也?若在家上根三品既住蘭若,無間精進何為在家?以其言活意決,學者知之。)

△四、承前叮嚀令觀。

「如是行門,汝應觀察。」

如是二字,指上在家出家三根九品,操持為行,能入為門也。汝指彌勒,傍及大眾,遠及未來諸眾生等。應觀察三字,為勸勉辭,所謂佛既說之,汝應行之。又觀字有二義:若去聲呼,即無分別始覺之智,屬修慧;若平聲呼,即有分別心存想深究,故曰觀察,即思慧。今約初心人說,既云觀察,應即思慧,義亦兼修。

△五、廣明出家勝法六:一、深位不拘其處。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修習佛道,已得無漏真實之法,隨緣利樂一切有情。」

既明已得無漏等是得理之人,不同初學,所以隨緣利樂等,意在不拘其處,何必一定蘭若耶?

△二、未得須求勝緣。

「若有佛子未得真智住於蘭若,要得親近諸佛菩薩;若有值遇真善知識,於菩薩行必不退轉。以是因緣,諸佛子等應當至心求見一佛及一菩薩。」

蘭若中修證,正為初機者說。既云未得真智,乃我法二執未亡,尚在有漏。非靜處不能攝心,故云住於蘭若。非聖師難發真智,故云要得親近。假若不遇聖師,必須參拜明眼真善知識,覿面指示,令其能行,使菩提道心必不退轉也。以是者,躡上值遇聖師等之因緣。諸佛子等下,結勸應求。然求之必欲至心者,葢非至心不能感動也。然既云至心求見,則感應道交,或靜中現身說法,或夢中授與真訣,所謂眾生心水淨,諸佛影現中。

△三、指名勸當修學。

「善男子!如是名為出世法要,汝等咸當一心修學。」

成佛之心,眾生皆具。但得其緣者,隨緣悟入;不得緣者,向外馳求。然汝等既具此心,既聞此法,又遇勝緣,豈得不修?故我世尊極口勸勉,一心修學。一心者,諸事頓斷,正念參究,所謂用心一處,無事不辦也。

△四、蘭若易證菩提。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省用功力得圓滿八萬四千波羅蜜行,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下正答彌勒之問也。以前問云何稱讚蘭若不讚餘處,故今答之。意謂餘處即是世間,五欲擾心難以進道,正是菩薩厭惡欲離,又何足以讚乎?是知厭世為出家之緣,修證為出家之本,須要蘭若為修行之處。然處所幽靜道果易成,故曰省用。功力得圓滿下,謂眾生有八萬四千塵勞,今用定慧觀察忽然頓空,則塵勞轉為智種,生死化為涅槃,其阿耨菩提覿面現成,故曰速證。

△五、徵釋易滿三度。

「所以者何?若捨名利住山林者,於身、命、財必無悋惜永無繫屬,自然易滿三種波羅蜜多。」

所以者,躡前唯何字為徵起意,謂阿耨菩提必待住蘭若而後速證者何也。若捨下,釋。謂既捨在家名利居住山林者,必輕生重道以證為期,觀身如草上之霜、命若風中之燭、財帛似空裏浮雲,故曰必無悋惜。是故身命財帛無能繫累於心,所以菩提易成,故云自然等。三種波羅蜜多者,即下文檀度及親近真實三種也。應知阿耨菩提為智果之總相,三種波羅蜜為菩提之別相。又菩提為自利,三種兼利他,故徵意在彼、答意在此。又前云圓滿八萬四千波羅蜜行,此但三種者,以略該廣也(山林中幽靜即是阿蘭若)。

△六、因問重明諸度二:一、彌勒問施。

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住阿蘭若出家菩薩不畜財寶,以何因緣能得圓滿檀波羅蜜?」

此問極當,謂菩薩修證,以六度為因,六度之中,檀度為首,且檀能攝六,今從佛教,身住蘭若,又不畜財物,將欲行檀,而何所施乎?若檀度不行,則六度不滿,既因行不足,果何證哉?故問云以何因緣等。

△二、如來廣示四:一、正答檀度。

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善男子!住阿蘭若出家菩薩,入於聚落所乞之食,先以少分施於眾生,又以餘分施於所欲,即得名為檀波羅蜜;以自身命供養三寶,頭、目、髓、腦施來求者,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為求法者說出世法,令發無上菩提心故,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布施波羅蜜多。」

此科佛意謂布施何必財寶,只表心無悋惜,但解脫處即是布施。然修證雖在蘭若,乞食須當聚落,將所乞之食,若遇饑餓眾生,自未食時,先以少分施之,即布施也。(此有兩說:一、既已得食,偶遇貧餓之人,以憐愍不忍,自雖未食,先當分食以濟之。一者救人,一者結緣,乃修行人慈悲為本,亦理之當然也。二、既云少分,即是念供之次,出食施於鬼神,然鬼神即是眾生。)又以下,先明未食之前,此明已食之後,餘分即所食之餘也。施於所欲者,即饑者欲食,渴者欲飲之人,亦當然也。即得下,結名華梵。准前,即前科三種之一檀度也。以自身命等,謂有道可求,而不知有身等,上供三寶,下施求者,然布施之中,身命為重。結名曰親近者,相期之謂也。葢有脫塵之志者,親於道而不親於身,近於理而遠於事者也。又君子非不實愛於身,但較之於道,不能兩全,只得難捨處能捨,乃菩薩行也。此即前科三種之二也。然既以親理近道,豈得不高登彼岸乎?故此結名為親近波羅蜜。為求法者下,謂己利而後利他,為檀度中之勝者也。良以求法者,必有出世之心,而應求者,必說出世之法,令彼發菩提心,亦必成無上道,是則兩利之功,無以加矣。結名真實彼岸者,謂名義相當,達理之謂也。即前三種之三也。以下諸度,皆本名為一,凡不惜身命,皆曰親近,凡所利他,通曰真實,皆准此。

△二、開明諸度九:一、戒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故,修十二頭陀之行。若行步時,看二肘地不損眾生,即得名為持戒波羅蜜;堅固禁戒不惜軀命,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為求出世說法教化,令發無上菩提之心,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持戒波羅蜜多。」

十二頭陀,如五卷調伏科中解。二肘地者,佛一肘三尺六寸,人一肘一尺八寸。今約人言,謂人之二肘三尺六寸也。具戒比丘行不傍觀、前不遠望,凡行步時看二肘地,為不敢損傷微細昆蟲,可謂慈悲之至也。然猶不獨慈悲一種,且專住一心不生妄念,進步安詳又啟人敬心,所謂有威可畏、有德可尊。即得下,結名。以上三聚戒中,約攝律儀戒說。堅固禁戒者,氷霜皎潔菩薩戒也。不惟身不違犯,且對境逢緣亦不動心,所謂如渡海者愛惜浮囊,故云堅固。不惜軀命者,如《梵網經》說:「為法滅身請法不懈,及燒身燒臂燒指。若不燒身臂指供養諸佛,非出家菩薩等。」即得下,結。親近之名者,謂親尊佛戒、近敬於理,能達彼岸故。此即攝善法戒也。為求下,初句欠一者字,是為求法之人。亦如《梵網》云:「見後新學菩薩,有從百里千里來求大乘經律,應如法為說等。」令彼聞者發菩提心,以利他之德歸功於己,故為真實波羅蜜。此為利樂有情戒也。善男下,總結,可知(此乃皆約大乘菩薩戒說)。

△二、忍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能滅瞋恚得慈心三昧,亦無毀辱一切眾生,即得名為忍辱波羅蜜。若為一人說一句法,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忍辱波羅蜜多。」

能滅嗔恚者,謂他人加辱於菩薩而不動其心者,曰滅瞋也。得慈心三昧者,不惟不嗔而反生慈愍,憐其彼愚。亦無毀辱下,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即得下,結名。若為下,以忍辱但能自利,說法又為利他。然為一人說一句,非拘辭也。葢為一人既爾,眾多亦然,但令發菩提心為重結。為真實行者,謂既具菩薩之名,實有稱真之行也。善男子下,總結其名(此少親近一科,必謄錄者遺落,不必穿鑿也)。

△三、進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為令眾生得成佛故修精進行,未得成佛福智羸弱,不貪安樂、不造眾罪,於昔菩薩行苦行中深生歡喜,翹敬宗仰常無休息,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精進波羅蜜。棄捨身命如捐涕唾,一切時中未嘗懈怠,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遇有緣者說最上道,令趣無上正等菩提,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由精進心,如是十行,過去不退、現在堅固、未來速滿。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摩訶薩成就精進波羅蜜多。」

為令下,出精進之本懷,非獨自為也。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無明所覆、業網所纏不能成佛,故自修精進先自成佛而後度之也。未得下,釋先成之意。謂自未成佛福智羸弱,猶恐眾生癡迷不省難化,故先自成佛具神通智慧,可以折伏、可以說法,以投機之教、神變之通,眾生可以得度也。不貪下,又轉釋先成之意。有兩說:一者、不貪自己安樂;二者、亦為不造眾罪,故先成之也。於昔下,倣古遵行。謂已往菩薩所行苦行中深生歡喜,是為投機也。然非精進不能成佛果,非苦行不能顯精進,今欲能行苦行令精進之愈堅,以精進之堅必成佛之速,所以翹敬宗仰之。翹者亦勤也,如鳥張翼而望食。敬者恭伏於心,宗者尊取其則,仰者渴慕之誠,故行之必克,所以云常無休息。以是下,結名因緣,指宗仰苦行說。棄捨下,即輕生重道為法忘軀,以一切時未甞懈怠,所以親於理而近乎道,故結云親近等。遇有下,以親近但能自利,此下方能利他。最上道者,如圓頓終實之教也。令趣下,欲承教證果也。然說法必遇有緣者,以易度故結名。真實者。以其說法稱真如實際之說,令彼趣進菩提亦稱真如實際而證,名實相應,故據實結名也。由精進下,因行成益也。十行者。即十度所行之行也。過去下,正明三世所成大益,謂於過去精進既云苦行,則根深蒂固所以不退;現在精進誓欲度生志無怯弱,故云堅固;未來菩提不待長時,故云速滿。善男子下,據實結名。

△四、禪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修習三昧,為攝諸法令不散失,入諸解脫永斷邊見,現於神通化彼眾生令得正智,斷煩惱本入真法界,悟如實道當趣菩提,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禪定波羅蜜。欲令眾生如我無異,悉得滿足調伏有情,不捨三昧不惜身命,修此三昧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為諸眾生說深妙法,皆令趣向無上菩提,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禪定波羅蜜多。」

三昧云正受,禪定之別稱也。諸法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及後五度等。攝者,把持義。令不散失者,正明三昧把持之力也。且如布施,若無三昧把持,則涉妄想分別,散作有為功用,縱然獲福,皆是有漏。此由三昧攝持,不生妄想,觸向無為,盡成無漏。功用所感者,必菩提妙果也。此一種如是,諸度皆然,故曰入諸解脫。然入者,契合也。諸者,指九度兼萬法。因三昧攝持,逐境逢緣,不為物轉,可謂萬事紛然,一心不動,故曰解脫。永斷邊見者,不獨外道斷常為邊見,正顯諸度萬法,未得禪定攝持,未免事理各執一邊,皆屬邊見也。以上且約自利德體也。現於下,依體起用也。謂現身神變,通諸聖凡,皆不測之用也。化彼眾生,令得正智等者,起利生之悲也。以自離邊邪,自得正智,令他亦爾。以自斷煩惱,亦令他斷本,即無明為一切煩惱之根本也。入真法界者,即一真妙理,諸佛所證理道場也。悟如實道者,悟即見道,如即真如,實即實相,良以真如實相為萬法之本體,若悟之則萬法融為一真,皆為實道也。當趣菩提者,即究竟佛果也。此上皆先自利而後利他。以是下,承上結名。欲令下,純約利他顯慈悲之極也。然已受化者令得正智,更有化不及者,遂發願言欲令眾生如我無異,亦迴向眾生也。調伏下,如上雖具利他之慈、迴向之願,似未及親臨今之調伏,方為現身說法也。不捨三昧者,即動而靜也。不惜身命者,顯利他心切不以身命為重也。又利他門中不作而作,化利十方作而無作,當體未動可謂親理近道,故結云親近波羅蜜。為諸下,顯定中說法也。然既在定中,不說而說曰妙法,亦說而無說曰深妙法。皆令下,使彼受化眾生趣向佛果也。即名下,結為真實者,以定中說法稱真如實,故名真實。善男下,總結定名。

△五、慧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處於空閒,親近供養諸佛、菩薩、一切智者,常樂聽聞甚深妙法,心生渴仰,恒無厭足,善能分別二諦真理,斷除二障,通達五明,說諸法要,能決眾疑。以是因緣,即得名為般若波羅蜜。」

處於空閒者,謂以身居止,曰處空閒,即是蘭若也。親近下,依前禪定德體,此顯大用全彰。既云親近供養諸佛菩薩,即是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以一身能現百千身,至無量身雲,徧至無量諸佛國土,供養無量諸佛菩薩也。一切智者,有兩說:一者即佛菩薩為一切智人,二者一切大心眾生皆為智者。意在不惟供佛,亦供眾生也。然親近供養則獲福,常樂聽聞等則種慧。然所聽之法,隨類各解為妙法,大機實入為深妙法,圓頓無上為甚深妙法。以求法心勝,故生渴仰,欲法門誓學,故恒無厭足也。善能下,又承慧度說法,即眾生誓度也。二諦真理者,一真諦,乃一性真實之理也。所謂實際理地,本無差別,是非雙泯,能所俱寂,指萬像為真如,會三乘為實際(三乘者,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稱真理說,故為真諦也。二俗諦者,顯一性緣起之事也。所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勸國以治,勸家以和,弘善示天堂之樂,懲惡顯地獄之苦,及一切因緣果報等,就世俗發明,故曰俗諦也。然二諦皆云真理者,謂真諦當體即真,俗諦即事而真,二皆不失其至理也。二障,即煩惱障、所知障。煩惱能障好事,亦名事障。所知是所證之理,非障因。於所知理上執著為障,却能障理,亦名理障。障者,謂遮蔽義。真智不能透脫,從用得名。菩薩以慧度辯才,示其體相,令人斷之也。五明者,有五種事理,透徹無礙,故曰五明。一聲明,聲即聲教,明謂明了。即世間文章算數建立之法,皆悉明了通達故。二因明,因即萬法生起之本。謂世間種種言論,及圖書印璽,四大五行,萬法之因,悉皆明了故。三醫方明,即醫治之方法也。謂世間種種病患,或癲癎蠱毒,四大不調,鬼神呪詛,寒熱諸病,皆悉明了故。四工巧明,即工業巧妙也。謂世間文辭讚咏,乃至營造城邑,農田商賈,種種音樂卜算,天文地理等,皆悉明了故。五內明,內即佛法內教也。謂以持戒治破戒,以禪定治散亂,以智慧治愚癡,乃至種種染淨邪正,生死涅槃,對治之法,皆悉明了故。與此五法,明了無礙,故曰通達五明。說諸法要者,諸法該盡一切世間出世間法。要者妙也,少能攝多之謂。《華嚴》云:「一切唯心造。」以智慧辯才,能會萬法,皆歸一心。心即諸法之要也。決眾疑者,疑謂猶豫不決,或疑人疑法疑己等。菩薩急中一言,令彼決斷,得成正信也。下文結。以是善能分別因緣故,即得名為般若波羅蜜。梵語般若,此云智慧。波羅蜜,准前。

「為求半偈,棄捨身命,不憚眾苦,至大菩提,即得成就親近波羅蜜。」

為半偈捨全身,如我世尊因中捨身供羅剎求半偈,而唯知有法不知有身也。不憚眾苦至大菩提者,亦如世尊因中作國王,發願勤求無上菩提,擊皷宣令四方求法,因拜阿私仙人,採果汲水拾薪設食,乃至以身而為床座,但知有師不知有己。然彼時資以為因,今成佛果,故云至大菩提。一切菩薩須如是行,以親道疎身近師遠位,故以結名即得成就等。

「於大會中為人說法,於深妙義無所秘惜,能令發起大菩提心,於菩薩行得不退轉,常能觀察我身、蘭若及菩提心、真實法身,如是四種無有差別。如是如是觀妙理故,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般若波羅蜜多。」

大會中說法,必具無畏辯才也。深妙義者,即佛心法,惟證者方知,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本絕思議,故曰妙義。今却為人說者,以理由言彰,借言顯理,故假若畢竟無說,則慧度無用矣。無所下,秘者,謂蘊以自知,惜者護之不說,此皆悋法之愆,乃弘法人之大過也。今云無所秘惜者,在初學要因,言以見道,故如其所學而誨人,如其所證而證人,有公物之心,無悋法之過也。能令下,四句,成利他之功効也。常能下,令觀察日用之工夫也。欲理事融通,結為真實,故我身即觀自身為能依蘭若之人,又觀蘭若為我身所依之處,此二皆屬事法也。菩提心為欲證菩提之心,即智乃成佛之因也。真實法身,謂真如法性為身,乃欲證之果也。此二皆約理說。如是四種,即指上身處因果之四法。無有差別者,因妙智觀察,即事而真,融通無二,所謂三界與我同根,萬法與我一體,故曰如是如是。上如是指法辭,下如是印證辭。觀妙下,結上起下之句。即得下,結真實之名。善男下,結般若之總。

△六、方便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空閒處,常能修習方便勝智波羅蜜多,以他心智能了有情意樂煩惱心行差別,應病與藥悉令除差,自在遊戲神通三昧,發大悲願成熟眾生,諸佛之法無不通達。以是因緣,即得名為方便善巧波羅蜜多。」

方便者,方者法也,便者利也。菩薩用勝智觀機,以善巧之方便於利物,亦古佛之舊方,學而行之,故云修習。念念觀察度生之事而不休息,故云常能。由此自他俱達彼岸,故云波羅蜜多。他心智者,即他人之心念,菩薩以智通之皆能曉解,故云能了。有情等,有情者即一切眾生通稱,以有情識故依妄識為名也。意樂下,意即他人之心念,樂即他心之歡喜,煩惱即心之愁苦,心行差別即意路之雜念,此皆約所觀之機言。應病與藥者,病謂眾生之心念,藥謂菩薩之善巧,如多貪眾生令作不淨觀,多嗔眾生令作慈悲觀等。悉令除差者,即修行出苦,如良醫下藥手到病除(差字去聲,呼病愈也)。自在遊戲等,以無私應物如月落百川曰自在,隨方變現若風過太虗曰遊戲,皆為奧妙靈通,不離當處故曰神通,即動而靜故曰三昧。大悲願者,方便之本也,成熟眾生悲願之實也。諸佛下,二句法不出權實小大,通達即是究竟明了。以是因緣下,承上結名。

「為欲饒益諸眾生故,於身、命、財都不固惜,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多。為諸眾生怨親平等,說微妙法令入佛智,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多。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方便善巧波羅蜜多。」

於身命財都不固惜者,正謂親近於道尚不知有身命,況財物乎?固謂堅守,惜謂鄙悋,菩薩以大慈悲利生心切,豈肯固守身物而不為他耶?然世間仁人義士欲成其德者,如荊軻豫讓等尚不惜身命,況菩薩乎?即得下,據德結名,故云親近等。怨親平等者,正是菩薩大忘人事處,以觀佛性平等,豈得怨者疎而親者益乎?說微妙法者,大乘教也。令入佛智者,大乘果也。以稱真實之行,故結真實之名。善男下,總結。

△七、願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入於山林,為諸眾生常能修習願波羅蜜,心恒觀察諸法真性非有、非空、中道妙理,於世俗事悉能辯了,為化有情恒修慈悲,以是因緣即得名為願波羅蜜。」

願者心之所尚,即自他兩利之志向也。心恒下二句,諸法不出十八界及一切染淨因果等。真性即諸法真實體性,在有情謂佛性,無情謂法性,此為所觀之境也。非有下,正明真性之義,謂諸法真實之性,視之無形故非有,隨感則應故非空。有即俗諦,空即真諦。然既云非有非空,則空有不纏、真俗不覊,名為中道。妙理二字,即不纏不覊中道義也。以上皆約觀理說。於世俗下,皆約觀事說。俗事即一切善惡邪正差別緣起,菩薩用智辯明無不了然,此乃菩薩二利之本也。為化有情下,即利他之願也。葢人無慈悲,必不能利他。以是下,結名。(問:慈悲云何為修?答:以念念不忘度生之事,即修也。)

「以四弘願攝受眾生,乃至捨身不壞悲願,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說微妙法辯才無礙,若有聽聞畢竟不退,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願波羅蜜多。」

四弘願,即眾生無邊誓願,度至佛道無上誓願。我乃至下,謂身命不顧,悲願不捨,結為親近者,悲願之實也。說微下二句,謂法不在深玄為妙,貴乎合機,所謂即實而權為妙,權不失實為微妙,判決真偽曰辨,用能合理曰才,以明辯才華權實自在,故曰無礙。若有聽聞下,明眾生得益也。然既云不退,足見妙法之真,辯才之實也。結名為真實彼岸者,亦據實立名也。善男子下,總結願名。

△八、力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以正智力善了有情心行黑白,能為眾生說相應法,令入大乘甚深妙義,即能安住究竟涅槃。以是因緣,即得名為力波羅蜜。」

力者,智之實用也。心行,即意識妄念。黑白,謂善惡之別稱。葢白為善念,黑為惡念。能為下,謂教與機投,曰相應法。如眾生心念黑業,為說地獄三途,果報不失。如心念白業,則說戒善因果,影響相隨。令入大乘等者,如說世諦語言,皆合如來至道。即能安住等者,如說人天小教,會歸阿耨菩提。涅槃云究竟者,謂佛果之稱,非死亡之謂也。以善觀心行,說法投機,即智之有力也。故結名曰以是因緣等(涅槃,此云圓寂,謂真理本圓而不缺,妄惑本寂而元無。亦云滅度,謂滅除五住煩惱,度出二種生死)。

「以正智眼照見五蘊空寂之理,能捨身命利眾生故,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以妙智力化邪見眾,令斷輪迴生死惡業,趣向常樂究竟涅槃,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力波羅蜜多。」

以智為眼,故名智眼。照見二字,即觀照般若也。五蘊不獨一身,該盡色心諸法也。空寂理者,有二義:一者緣起性空,無物義也;二者即事而真,歸如義也。《楞嚴》云:「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並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即無物義也。又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性淨明體。」即歸真義也。能捨下,菩薩既以正智能照蘊空,則存泯自由不為物累,以利生為本願,捨身如脫衣與道相應,故結云親近等。以妙下,明利生之實也。妙智即妙觀察智,能觀眾生邪正心行等。復以智力說法教化,令邪見者轉邪意,兼作惡者從善。輪迴生死者,生死約總相說,輪迴約轉變說。謂人中造惡死墮三途,三途報盡若遇善緣又生人天,如車輪迴轉互有高下,生死為果,惡業為因。令斷者。既聞菩薩教誨,不造生死業因,不受輪迴之果,歸恩於菩薩,故曰令斷。趣向下,謂轉凡成聖也。涅槃為總體,常樂為德相。常謂生死永盡,樂謂眾苦永亡,故云究竟涅槃。即得下,方為智力之真實,故以結名。善男下,總結。

△九、智度。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於一切法了知善惡,遠離邪見,攝受正法,不厭生死,不樂涅槃,即得名為智波羅蜜。」

智有多種,略言有二:一、如理智,二、如量智。如理智者,謂以如實之智徹見實際之理,妙極寂靜無增無減,是名如實智也。如量智者,謂以究竟通達一切境界,若見眾生乖於理智則成生死,若見眾生稱於理智則得涅槃,是名如量智也。今經云於一切法了知善惡者,即觀察分別不為物瞞也。遠離下,正見分明也。以撥無因果斷常謬執名為邪見,而不為邪惑故曰遠離。以反妄歸真心融萬法名為正法,達法秉持故曰攝受。以上善惡邪正了然,即如量智也。不厭下,謂實際理地生死本空,何厭之有?涅槃本具,何樂之有?所謂涅槃生死等空華惟一真如,即如理智也。由此智度得達彼岸,故名智波羅蜜。以上雖名智度,且約自利。(了知及遠離互有隱顯,然了知即始覺初起照了,不為善惡業轉,故曰了知。遠離即始覺功用,以無間道一念相應,不為邪見所迷,故曰遠離。良以邪見總兼諸惑,善惡亦兼業果。了知則善惡亦兼邪見,遠離則邪見亦兼善惡。了知則業顯惑隱,遠離則惑顯業隱。二義互兼,乃譯人之巧耳。又攝受正法者,攝謂收攝,受謂容納,即收攝業果等皆容納於正法。如《楞嚴》云「五陰四科會為妙真如性」,皆智之力也。)

「不愛自身憐愍眾生,於身命財恒修大捨,即得名為親近波羅蜜。以微妙智為諸眾生說一乘法,令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真實波羅蜜。善男子!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智波羅蜜多。」

不愛下,謂常人愛身,仁人愍物,庸夫重財,智者重道。今菩薩愍物重道,故不愛身,亦復不重財命,是為恒修大捨也。大捨者,即冤親平等。捨己為人因,親仁重道,故結名親近波羅蜜。以微妙智下,出智之實也。以能達權實一體,故曰微妙。說一乘法者,一佛乘也。為教理二義。令入下,屬行果二義。然非妙智不能說一乘,非一乘不能起妙行,非妙行不能證入菩提妙果。以是下,結。謂以是能說一乘令入菩提因緣故,即得名為真實等。善男下,總結成名。(問:此度與前慧力二度,其名各異,文義似同,不知何所分別?伏乞教我。答:本為六度,開之為十,應知後五度皆慧度開出。是以方便為慧度之權巧,願度為慧之志向,力度為慧之了達,智度為慧之究竟。故知開之成五,合之惟慧而已。今約開說,大同小異。大同則文義彷彿,小異則未免差殊。且如力度所重者,化邪向正;智度所重者,直說一乘。又力度方照蘊空利物,未顯能所兩忘;智度則不厭生死,不樂涅槃,且令入阿耨菩提。如前慧度,圓融互備,無所不通。葢開合之義,學者知之。)

△三、隨機廣開八:一、重徵八萬四千。

「善男子!如是等波羅蜜多,以何義故說為八萬四千差別?」

應知此科,應前蘭若易證菩提科中,佛言:「菩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省用功力,得圓滿八萬四千波羅蜜行,速證菩提。」然彼但標定及釋之截要之談,且說三種十度,至此十度既周,故此重徵。曰:以何義故,說為八萬四千?但彼言行,此言差別。然差別者,即行之差別也。此但徵起,釋在下文。

△二、釋明四種差別。

「汝等當知!為多貪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為多瞋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為多癡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為等分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蜜多。」

貪謂希望無厭,多謂欲境非一。如財色名食睡,色聲香味觸,一切可欲,觸處皆貪,故云多貪。為一切眾生通病也。分別演說等者,為對治之法。良以如來說法,如良醫治病,對症之藥,一劑而痊。眾生貪病有多種,故說二千一百,以投其病治之也。(二千一百等,如《賢劫經》云:「菩薩修習行法,自第一光耀,乃至分舍利,凡三百五十度無極法門。各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之六度法,共成二千一百度無極。」言度無極者,謂事理行滿,度生死流,登涅槃岸,無有窮極也。)以上貪既如是,瞋癡等分亦然。等分者,即非貪非瞋非癡時,平懷無念為等分。連上瞋癡,各具二千一百。皆言波羅蜜多者,如度貪欲者,以生死為此岸,解脫為彼岸。以二千一百法門為般筏,貪欲如大河。所謂乘二千一百法門之舟船,離生死此岸,度貪欲大河,到解脫彼岸。其瞋癡等分,例此可知。

△三、結成根本轉倍。

「善男子!於如是等二千一百波羅蜜多以為根本,轉增上倍,遂成八萬四千波羅蜜多。」

轉增上倍等者,一變為十,遂成二萬一千。多貪多嗔等,各具二萬一千,共成八萬四千。

△四、結為利他法門。

「如是等法皆利他行。」

應他之病,故為利他。

△五、自利調伏之行。

「善男子!若有眾生其性難調,聞是法已心未調伏,即為宣說八萬四千諸三昧門,如是妙法皆自利行。」

其性下,謂知其本性難以調伏者,菩薩為彼說八萬四千波羅蜜法令其調伏。聞是下,謂彼眾生雖聞未信,其性未調、其心未伏,即是教不投機,未免別作一種。即為宣說下,所謂換引不換藥務令彼服,故換轉名目曰三昧門。三昧云正受,以八萬四千各有當然之理即是正受,以善合其機即為妙法。下二句結皆自利者,不以說法者結名,以受法者結,既能調伏其心是為彼人之自利也。

△六、利他調伏之行。

「若有眾生其性難調,聞是法已心未調伏,即為宣說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如是妙法皆利他行。」

是法指前八萬四千三昧門。再不投機者,又作蜜語陀羅尼說。然有多字、一字、無字之別。無字者,即向上心法,而不容言說,惟證乃知。一字等者,神呪也。如唵字、吽字,為一字陀羅尼,其神妙功効,不可思議。多字者,廣如楞嚴、尊勝等,次如消灾、吉祥等。葢陀羅尼,此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神呪之名,應眾生病。亦有八萬四千,乃諸佛密意,發彼神識,令彼心通法徧,務令受教,是為妙法利他之行也。門有通意,謂從法入道,如從門入宅。(如來說法,不出顯、密兩種。顯如諸教,密即總持。因機有差別,故法有種種。然教從三慧而入,呪從持誦而靈,及至明心契道,等無差別。所謂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此之謂歟。)

△七、自敘調伏眾生。

「善男子!我為調伏一切有情說如是法,及以無數善巧方便,現種種相教化眾生。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人天普稱如來名為導師。」

我為下,明利他之行也。如良御之調馬,亦如巧梓之用木。調謂理其三業,伏謂治其性情。佛為能調伏之師,有情為所調伏之機。說如是法者,即上八萬四千波羅蜜及三昧門皆為顯說圓通,八萬四千陀羅尼門皆為密說圓通。及以無數善巧方便者,又不止八萬四千,充之為無量法門,皆為投機之法,葢不出四悉檀也。《法華》云: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即此謂也。現種種相者,即應天同天、應人同人等,總謂隨類現身、應機說法,皆為教化眾生。善男子下,結佛為師。以是一句承上現身說法種種利益能感人心,故一切人天普稱如來名為導師,謂能引導之師也。

△八、現未修習除障。

「善男子!未來、現在諸佛世尊,悉皆修習八萬四千波羅蜜門、八萬四千諸三昧門、八萬四千陀羅尼門,永斷八萬四千微煩惱障、八萬四千微所知障。」

未來下,會三世一致諸佛道同。悉皆下,其名數法門皆同前說。永斷下,微煩惱障有八萬四千者,以十使煩惱為根本,隨一使為頭、九使為助,遂成一百。約三世各有一百,共成三百。而現在一百時促,不論相助,於過去未來二世二百。又各各一一使為頭、九使為助,共成二千。合前現世一百,共成二千一百。又約多貪多瞋多癡等分四種眾生,各有二千一百,共成八千四百。又約四大六衰各有八千四百,總成八萬四千煩惱。頭數甚多,故名微細煩惱障。然所知亦應其數者,如斷一分煩惱、證一分真理,於所證理上知有所證,故名所知。執著不忘故以為障,隨彼煩惱故亦有其數也。(四大即地水火風,六衰即色聲香味觸法,能引識緣慮衰損善法也。)

△四、總結證果。

「皆詣蘭若菩提樹下,坐金剛座,入金剛定,降伏一切天魔怨已,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指未來現在諸佛,既能修習種種法門,能斷種種煩惱,臨證果時,皆詣阿蘭若法,菩提場中,樹王之下,金剛座上。(樹言菩提者,樹非菩提也。因在樹下,成菩提道,樹以道彰,故名菩提。座言金剛者,亦座非金剛,以金剛喻道,佛所證道,其體最堅,如金剛體,物不能壞,用能破惑,如金剛之利,能破萬物。定亦名金剛者,佛所入定,一切天魔外道,皆不能破,如金剛之堅,能降天魔,能制外道,亦如金剛之利也。)降伏一切下,謂佛。佛成道時,震動魔宮,故羣魔競來,種種威嚇,欲破佛定,故名魔怨。佛以定力,令彼恐怖,逃遁而去,故曰降伏等。證得下,即究竟成佛也。

△二、偈頌重宣二:一、標章。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正頌十一:一、洪讚三寶。

「超過三界大法王,出現世間化羣品,恒河沙等諸菩薩,入佛甘露智慧門。」

初句讚佛,以佛能頓超三界,為大法王,謂應機說法,權實並行,於法自在,故名法王。次句出佛本懷,以佛從法身,垂應化身,曰出現世間,化謂教化羣品,即五乘種性之眾生,然佛之所以出現者,葢為教化也。三句明所被之眾,皆是大機,故名菩薩,以人數之多,故以恒沙稱之也。四句即所成之果,智慧乃般若翻過之言,有二:一實相般若,即所證之理;二觀照般若,為能證之智。門為通義,謂由智入理,智為能入,從能入得名,故以智慧為入理之門也。甘露云不死之藥,取喻智慧一證永證,如飲甘露不死也。本是佛智,今化菩薩亦能入之,故曰入佛等。於中法王佛寶,智慧門法寶,諸菩薩僧寶,即大乘三寶也。

△二、彌勒啟問。

「歷劫得道慈氏尊,以大悲心而啟問:善哉無垢法王子,智慧能開真佛乘。」

歷劫得道者,《法華》云:「過去日月燈明時為求名菩薩,自彼以來至未來成佛,其所經歷之劫數極多。」故言歷劫得道,顯行之深也。慈氏即彌勒之華言,以慈悲為姓故云慈氏。二句頌請問,三句頌佛讚。無垢者,謂現居補處之尊,惑盡果圓寄位等覺,在十地之上故尊,以惑盡故名無垢。佛為法王,彌勒能繼述佛事,故名法王子。智慧二字讚詞,謂智慧者方可為眾請問真佛乘,即一佛乘圓實教法也。開者啟發也,謂由此一問佛乃演說,歸功於請者故讚能開。

△三、許說誡聽。

「我以師子無畏辯,說大乘中趣覺路,汝等一心善諦聽,轉授未來所應授。十方世界可使空,無令斷盡出世道。」

師子獸中王,威伏羣類,哮吼時,羣獸潛踪,飛禽墮地。今佛自喻,凡佛到處,諸天拱服,百靈皈依,故喻佛為人中師子也。無畏辯者,以佛具四無所畏、四無礙辯,顯正破邪,天魔腦裂,外道潛踪,喻師子哮吼,故曰無畏。次句以言誨道。為說大乘等,為所說,凡一切終實了義,通為大乘。此經猶如諸大乘中,能趣妙覺之路逕也。妙覺即佛果,此經種種觀法,能趣進妙覺,故名覺路。三句誡聽。四句許說。轉授即傳說,將自所證之道,傳授於人故。未來者,指後世學人。所應授者有二義:一者即佛本懷,分當誨人,故曰應授。二者即所應授與之人,令擇機故。末二句釋應授,意謂世界不可空,亦可使之令空,惟出世心地觀法,無令斷盡。然無人傳授佛法,則滅叮嚀囑累,故云無令等。

△四、分別品格。

「將求解脫出世道,不過三根九品類。上根三品諸蘭若,中下隨緣化世間。所求道果等無差,同說真如佛性海。」

將求者指未來求道之人。解脫等即心地觀法也,謂能觀心地故能出世得大解脫,心地為道。次三句准長行。末二句謂根性雖三等、品雖九種,只因人之利鈍不同,所以分別有差。然所求之道果平等無差,如千逕九逵王城不二故。同說下,正釋等義。謂所以等無差別者,以佛於三根九品人中所說者,同一真如佛性。如大海無邊容納百流,以眾流入海同一醎味。此經亦爾,能會三根九品同入佛性故。

△五、真智利益。

「已獲無漏真大士,隨宜應現濟羣生。開示有空不二門,自利利他無間斷。」

初句頌彌勒等,既有請益之心,必有流通之志,故以真大士讚之。已獲無漏者,讚自成之道,永無墜落故。次句利他,出真大士義。隨宜者,順機相應故。應現者,隨感現身故。如觀音三十二應等,以九法界聖凡,皆有所求之法,亦有各品之障,或冥感,或顯求,冥應則救苦,顯應則說法,故曰濟羣生。開示下,廣上顯濟也。或分釋,或合解。分者,如《阿含》四有,因果條然,《般若》入空,泯相除執。合解者,空即有,隨緣義也,有即空,不變義也,空有不著,不二門也。第四句,結二利之德,以傳佛心印,相續無窮,故無間斷。

△六、未得應修。

「未得無漏諸佛子,應正勤修三種學,善根迴向施眾生,一心專念佛菩薩。」

佛子,即發大心之凡夫也。既云未得無漏,正在有漏,所以次句勸修。理當曰應,合道曰正,精進曰勤,調理曰修。三種學者,指前即三根,指後即三度。第三句謂不唯自修,更兼迴向,謂迴己所得向於眾生,願一切眾生同得勝益,即施與也。一心下,恐道力未堅,對境而墜,須專住一心,求佛菩薩神力加護故。

△七、發願常親。

「願我常覩佛菩薩,無邊莊嚴功德身,若使恒聞法雨音,普得同霑心不退。以身常處於地獄,非不親近大慈尊;以身常處於輪迴,非不親聞微妙法。以是因緣諸佛子,繫心常念天人師。」

無著十八住,有不離佛世時住,亦有願佛教授住。然佛菩薩為聖師攝授,豈不發願常親乎?次句,讚佛菩薩相好,如《華嚴》如來十身相海,皆因中無邊功德莊嚴成就。若使下二句,既願常覩佛身,豈不恒聞法雨?以如來一音說出,隨類各解,故曰普得同霑。然法言雨者,比如上天落普雨時,一切草木皆得生長滋茂,終至華果敷實。比人聞佛法,能令道心不退,終至阿耨菩提。以身下四句,更發深願,謂寧可我身常處地獄。然地獄為極苦之處,豈可處之?乃虗設之辭。只願常近,慈尊之願也。非不親近者,反顯辭,正謂常親也。輪迴即生死,謂寧受生死,不捨聞法。末二句,總結常親。以是常願覩佛聞法因緣之佛子,定要繫心常念,不可暫忘。天人師,亦佛所謂克誠而感,必欲隨感而應,如月映川。

△八、廣頌諸度八:一、頌檀度。

「若有佛子修聖道,發起無上菩提心,厭世住於蘭若中,亦得名修三種度。每日自食先布施,兼將法寶施眾生,三輪清淨是檀那,以此修因德圓滿。當知證獲波羅蜜,唯由心淨不由財,若有染心施珍財,不如淨心施少分。財施即得名檀度,此波羅蜜非二三。」

前四句易明三種度,即前檀度親近真實三種波羅蜜。亦得二字是例長行之辭。每日下,正明檀度,頌前乞食少分施餓眾生等,以沙門不存財,此即財施也。兼將下,法施也。三輪下,無相施也。即自身與物並受施之人名三輪。清淨指心說,謂不著我相、不著法相、不著受施人相,名為三輪。體空檀那即布施之梵言也。以此修因者,謂乘此檀度為能修之因行,加之三輪清淨之德,檀度始得具足,故曰圓滿。當知二字警令曉解之辭,以克體入道故曰證獲,得達彼岸故曰波羅蜜。唯由下明布施之實,謂能達彼岸者雖從布施中得,其所能達者唯由三輪心淨無相之施方能克證,豈有漏財物能之哉?故不由財。若有下二句,以染淨二心較量其功,染心者希望果報,而所施之珍寶財物盡屬有漏之因。不如下正較量,淨心者不望果報,雖少分之微而為無漏之施克證之實,是故染心之施珍寶雖多有所不及也。財施下,會華梵立名。此波下,揀後二度,言其是檀度,非第二親近、第三真實,故云非二三。此頌長行能得圓滿檀波羅蜜。

「能施身命及妻子,如是得名親近度。若有求法善男女,為說一切大乘經,令發無上菩提心,乃名真實波羅蜜。慈悲淨信具慚愧,攝受眾生離於貪,願成如來無上智,財法二施名初度。」

初句布施中極盡施也。既不愛身即親於德而近於道者,故次句立名。若有下二句,頌法施之實。男女云善者,情性溫良為受道之資。法云求者,慕道之真而用心之純也。然既有如是大機,堪為說大乘經令彼修證,以其人法相宜也。一切者,諸大乘之通稱,謂隨機教導非一槩說與也。令發下,正明相宜之效。菩提心言無上者,顯是佛道菩提也。故下句結名。真實者,以其不妄曰真,不虗曰實,如此行施方達彼岸也。慈悲下,具慚愧德。攝授下,明利他行。可謂自生慚愧離貪,亦復令他離貪也。願成下,迴向佛道也。財法下,結成。初度即檀度也。

△二、頌戒度。

「堅持菩薩三聚戒,開發菩提離生死,擁護佛法住世間,能悔誤犯真持戒。」

三聚者,即大乘攝律儀戒,諸惡莫作;大乘攝善法戒,眾善奉行;大乘利樂有情戒,無生不度。聚者,具足也。略則十重四十八輕,廣則三千八萬至於無量。開發下,明持戒之功也。開者,退其迷惑。發者,引起正智。菩提為智德,離生死即斷德。總上二句,因戒成道也。擁護下,令法久住也。誤犯者,向本無心,事出偶然,過而能悔,即是慚愧,故結名真實持戒者也。凡受戒弟子,以此鑑諸。

△三、頌忍度。

「伏瞋恚心慈悲觀,當念宿因對怨害,不惜軀命救眾生,是名忍辱波羅蜜。」

忍辱能伏自瞋,慈悲能愍他愚。觀謂察其宿因,故曰當念宿因。即前生怨害,今世相對,不免遭辱,彼報宿讐,我當受之也。良以宿因杳冥,愚人莫測,對境互憎,怨害轉深。唯智者不然,凡逆境臨時,不動聲色,涵養自如,當念我未負彼,彼來犯我,定非今生,必由前世,所以遭辱,不動其念,反責自己之非,彼以剛來,我以柔應,彼以辱加,我以笑迎,雖有宿怨,末如我之何也已矣。不惜軀命者,承前慈悲,為救彼愚之故。眾生即加辱之人,謂彼人若不知慈悲,必欲加害者,為酬宿冤,必不護惜軀命,而反發願救之者,見忍辱之實,慈悲之切也。是名下,結成忍度。

△四、頌進度。

「能行難行不蹔捨,三僧祇劫常增進,不共染污恒鍊心,為度有情求解脫。」

難行者,苦行也。如投身殞命,為法忘軀,陸沉賤役,身為床座等。葢菩薩為道,不知有身,不辭其苦,不厭其勞,故云能行。如是刻刻在念,故云不蹔捨。三僧下,不厭時長,轉愈增進也。不共即不同,謂菩薩之精進,不與凡夫染著五欲者同,亦不與二乘染著涅槃者同。故恒時修鍊其心者,正顯進度也。然鍊者,非道家鍊丹之鍊,此乃不著空有,純鍊自心,中道了義,為真修鍊者也。為度下,顯利他之心盛,必自求解脫,然後令人解脫,似不難矣。乃二利之功,顯真實進度也。(問:經中往往言速證,今却又言三祇,未免生疑。答:圓頓之機,念劫圓融,雖歷三祇,猶不離當念,豈可凡情擬度乎。)

△五、頌禪度。

「出入三昧得自在,變化神通遊十方,為斷眾生煩惱因,三摩地門求解脫。」

三昧即禪定,自在即安閒。雖言出入,無非表定而已,然性定不動實不在出入之間也。應知行住坐臥無非妙定,天眼龍睛覷視不著,始得真實自在也。變化下,定中大用也。所謂不離性定現諸威儀,變化如觀音之隨現,神通如淨藏之轉邪,至分形散影水月化身,不動而昇、不思而徧,十方諸國土無剎不現身,故曰遊十方。為斷下,出神通遊戲之故。煩惱言因者,謂煩惱為眾生生死之因,教化門中度生為重,欲令出苦須斷苦因,故曰為斷。等三摩下,謂既有利他之心,亦從定中救之令脫也。梵語三摩地,此云等至,謂雙離沉掉曰等,由定達道曰至,亦禪定別稱,以從定入道又喻為門。(三摩一句有兩說:一、如註中但求字改救字說;二、以本文有求解脫之求字,似乎在機,謂眾生煩惱即散亂妄想,今欲斷之,雖承菩薩之智通,無非作勝緣,斷之猶須自己,非禪定不能解脫,故求之,謂求禪定以脫之也。是知為斷二字前義為正,求等三字後義為正。)

△六、頌慧度。

「若欲成就真智慧,親近菩薩及如來,樂聞出世妙理門,修達三明斷二障。」

真智即是般若。初句標定,下句正釋。要遇勝師引導,故云親近。必欲出世,須假妙法軌持為門,始能入道。必聽師教,故曰樂聞。是知修行人得遇真師難,得聞妙法難,不假親近樂聞,奚可得乎?然則妙理言門者,以門為成佛之達道。如清涼云:「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果若得門會旨,修達三明,能斷二障,則不難矣。」(三明,謂天眼明、宿命明、漏盡明。二障者,即煩惱障、所知障也。)

△七、頌方便度。

「能知眾生心差別,隨病與藥令服行,慈悲善巧應根宜,方便利生度羣有。」

能知者,必觀察屬慧心差別,是眾生意念不一,如念何事、思何事、修何事等,乃知機也。隨病下,喻應機說法也。病喻眾生惑業,藥喻菩薩法門。服者即是吃藥,行者即是遵行。喻中服藥者病痊,法中能行者障盡。慈悲下,釋隨病。與藥者,即是善巧方便。羣有,即是眾生也。

△八、頌智力兼願。

「觀一切法真句義,不著中邊離有無,淨智無間會真如,二利均平周法界。智力能了眾生性,為說相應種種法;智力能入眾生心,令斷輪迴生死本。智力能分黑白法,隨應取捨各了知,生死涅槃本平等,成就有情離分別。」

初句,觀即能觀之智,一切法為所觀之教理。教法為三乘之權,真義會一乘之實。句即名言,屬能詮。真義為句中之旨趣,為所詮。不著下,謂會得句中之義,必不著二邊,亦不執中道。離有無三字,釋上不著。以有即常見,無即斷見,釋上邊字也。然既離二邊,中亦不立,是為真智照真理,當體周徧,何論中邊哉?故曰不著等。淨智下,成上二句義。智言淨者,以無分別為淨。葢能觀不唯句中之義不著中邊,而仍徧觀一切萬有諸法會融無間,皆為常住真如也。二利者,謂菩薩既會真如自利,復能以此利他,令其皆會真如,方為真實二利,故曰均平。周法界者,有兩說:一者、由自他既利,皆證周法界之真如,約所證理說;二、則菩薩既會此道,便能周徧法界,均利眾生,此約處說。智力能了下,明有分別智,能照眾生情性、種相、體用差別,故為說相。應等者,即應以聲聞乘得度者,說應四諦法等,故云種種。入眾生心者,合機曰入,由智力應機說法,能與眾生心念相合故。令斷下,謂既知心念不同皆是妄想,能招生死為輪迴本,故為說法令其離妄絕根,故云永斷。能分黑白法者,分謂分別,黑白即善惡二業,而惡業為黑成辦三途,善業為白成辦人天。隨應取捨者,擇其可度也。各了知者,皆能曉了本末也。生死下二句,結智力勝德,謂法性平等本無二體,因眾生橫起無明轉成業識,然業識之體半真半妄,迷之即有生死,悟之即是涅槃,遂成二法。今以智力照之,法性之中求一涅槃尚不可得,況生死乎?故曰本平等。成就下,謂既云平等實無分別,因有情之妄念自生分別,故菩薩與之說法令彼離之,即是真覺全體也。佛歸功於菩薩,故云成就等。以上智力二度原為一體,開之成二合之則一,今合之也。然十度缺願者,凡文中有趣向之志發心度生皆為願度。隱而不顯者,以佛為法王於法自在,故開合隨便無不可也。以上頌諸度已竟。

△九、隨機廣開。

「如是十種殊勝行,攝入八萬四千中,隨其品類勝法門,乃名菩薩波羅蜜。」

初句牒定十種。次句謂略之則為十度,廣之則為八萬四千。今以廣攝略,故云攝入等。隨其品類者,有兩說:一者如長行為多貪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後三亦然,則共成八萬四千,皆為對治殊勝法門。二者以眾生品格不同、惑業亦異,如貪重者令行檀度,以布施度慳貪;惡業重者令行戒度,以戒能治惡等。至於八萬四千,各隨其類,無非應病之藥,故云勝法門。乃名下,結歸彼岸。如其若廣若略,皆令離生死、證涅槃、高登彼岸矣。(攝入下一句,解中雖云以廣攝略,其文不順,義亦隱暗。假若以略攝廣,如檀度能攝六;若以廣攝略,向所未聞,縱然強釋,終是不順。若改作能攝八萬四千門,謂以十度能收多門,文義皆順。何也?以長行有八萬四千波羅蜜,頌中無之,葢攝入十度之中也。若不敢違經,仍作以廣攝略亦可,不若顛拈倒用。且作以略攝廣理長,或辯之不當,請高明者另出手眼。)

△十、自他廣利。

「八萬四千三摩地,能滅眾生散亂心。八萬四千總持門,能除惑障銷魔眾。」

三摩地,即止觀之梵言也。古德謂方便隨緣,止亦禪定之別名也。能滅等者,即三摩之勝用也。散亂心,即八萬四千煩惱,三摩治之,亦應其數也。總持,即前陀羅尼之華言,謂護善遮惡,故名總持。能除惑障,能銷魔眾,以總持神應,故云能除。其八萬四千疊數,同長行解中說。

△十一、總結流通。

「大聖法王方便力,三種法要化眾生,教網垂於生死海,置彼人天安樂處。」

十界獨尊為大聖,權實自在為法王,雖皆稱佛,一顯人中之尊,一顯法中之主。方便力,指上十度八萬等,皆是善巧作用,隨機開演,故三種法要正明方便,即上波羅蜜、三昧門、陀羅尼,開合不等,以投機為要,必受教者廣,故曰化眾生皆方便之力用也。教網者,佛以五乘聖教,收羅眾生,故九界聖凡,不出如來範圍之內,故以網喻。垂於下,以上施下曰垂,凡佛用處,皆為垂示,以眾生生死深遠,猶如大海,佛於生死海中,說法度生,如大海中散網取魚也。置彼下,置謂安置,人天等五字作三解,人天為三界內善道,雖未離生死,現不墮三塗重苦,且令善根不退,然後再將人天善道,受化眾生,安置於安樂之處,葢安樂處,即界外涅槃,再次究竟至於無上菩提,方為大安樂處也。應知化眾生三字則通,謂通於九界聖凡,以佛較之,皆曰眾生,故人天二字則拘,但拘於人天兩道,故總言界內有分段生死,界外有變易生死,是以現身三土(謂他受用土,方便有餘土,凡聖同居土),法用四悉(即四悉檀,謂悉者徧也,檀者施也,佛以四法徧施有情,一世間悉檀歡喜益,二為人悉檀生善益,三對治悉檀破惡益,四第一義悉檀入理益),或用三昧門之顯說,或用陀羅尼之密義,以此顯密,圓通究竟,皆達彼岸矣。

△三、聞品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八萬四千忉利天子斷諸界障證歡喜地,無數百千六欲天子悟無生忍得陀羅尼,十六大國王得聞持陀羅尼,無量四眾聞菩薩行或得不退地、或得三昧門、或得陀羅尼、或得大神通,或有菩薩證得三地乃至十地踊躍歡喜,無量百千諸人天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復退轉,八千人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諸界障者,即異生性障也。自三賢加行之內,凡始入初地,斷異生性障,證徧滿真如,得大歡喜。從得道時,立名曰歡喜地。悟無生忍者,或云初住得大總持,無生無滅,忍可於心。以下隨機各解,證入不同,皆如本文。遠塵離垢等,亦准前解。以上正釋疑問已竟。

△二、再答轉問二:一、品題。

功德莊嚴品第九

佛答彌勒所問,廣明四德莊嚴自身,故立品名。

△二、經文四:一、彌勒示問三:一、述承佛語。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住阿蘭若功德成就當得作佛。」

此出佛言,為生疑之本,彌勒述之。下申疑問。

△二、徵起疑問。

「菩薩云何修諸功德,而能住是阿蘭若中?」

云何二字,為疑問辭。此中諸字有二義:一、諸者,多也。因前文佛說三種法要開之,各有八萬四千,皆為勝功德故。意謂蘭若中人,道力未充,功行未備,云何能行八萬四千差別法門?此解承前疑之,故問也。二者、不承前但不知而問。謂佛說功德成就,當得作佛,不知云何修諸功德?此說諸字輕,但作助語辭。即如修何等功德,方能住是蘭若,當得成佛?前後照應,二義皆通。據佛答處,後義為正。

△三、哀請求示。

「惟願世尊為我解說。」

△二、如來開示四:一、總答一德堪住。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汝善男子!當修學者但有一德,是人應住阿蘭若處求無上道。」

總答:標住。

△二、徵釋一德源委。

「云何為一?謂觀一切煩惱根源即是自心,了達此法堪能住止阿蘭若處。」

觀者,為究察之智。一切下,所察之惑煩惱,總為五住地(即見一切住地、欲界住地、色界住地、無色界住地、無明住地),開之則為八萬四千根源。即是自心者,覿面指出也。心有二種:一、真心,即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為生佛共具之體也。然既曰真心,而却為煩惱本者,以其倐然不覺,妄依真起,種種煩惱依之而生。若離真心,煩惱何有?如塵依鏡起,離鏡無塵故。二者、妄心,然妄亦有二:一、即阿賴耶識,為諸識根本,其體半真半妄。半真即是真如,半妄即是無明。謂依賴耶轉生二分:一、轉相見分,二、現相相分,連上賴耶為無明。三細因見分帶出相分境,而相分遂能顯現。見分不覺自心所現,將謂心外實有,反生取著,遂有能所,激動心海,則諸識浪起,轉生六粗(一、智相,為法執俱生;二、相續相,即法執分別;三、執取相,即我執俱生;四、計名字相,即我執分別;五、起業相,即造作有漏諸業。六業繫苦相,即是六道果報)。《楞伽》云,「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由是一切煩惱,皆從此起。故為煩惱根源也。二即第六意識,見思諸惑,皆因此生。故知真妄二心,皆為煩惱根源也。了達此法者,以返妄歸真之智,為能了達。此法即指自心,為所了達。如大智慧人,照了妄惑本空。意識轉為妙觀察智,賴耶轉成大圓鏡智。復乎本真,當體是佛。堪能下,謂若有如是等機,堪能不負住阿蘭若,何必備修諸度。所謂識得一,則萬事畢矣。(問:法相宗中,說轉八識相應心品成鏡智,轉第六識相應心品成妙觀察智。識體但能轉染成淨。此解但云轉識成智,不亦違乎。答:相宗貴乎分別,性宗貴在融通。便云轉識成智,有何不可。古德亦有此說,勿得以相難性,達義可也。若謂必定分別,纔是佛說三界唯心。且道一心之外,諸識諸品,在甚麼處。)

△三、再徵法喻反釋。

「所以者何?譬如狂犬被人驅打,但逐瓦石不逐於人。未來世中住阿蘭若新發心者亦復如是,若見色、聲、香、味、觸、法,其心染著,是人不知煩惱根本不因五境從自心生,即此名為未能善住阿蘭若處。」

狂犬逐石,人所共知,此為喻。未來下,法合。新發心者,即舉心住靜修行常人。言未來者,在如來滅後末法之中也。亦復如是者,總例前喻。若見下,根能對境,正合逐石。其心染著者,如眼對色,引起眼識及同時意識,遂分別諸色。耳對聲時,引起耳識及同時意識,流逸奔聲。餘四亦然。以逐境攀緣,與夫狂犬逐石等無異也。是人下,釋逐境攀緣意。言其煩惱根本即是自心,色聲等五境亦是自心。由不知故,只作心外實有五境,妄生取著。所謂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即此下,謂如是之人,雖有好靜之心,不識其本,名為未能善住者也。應知不因五境之因字不穩,恐是知字之誤。若必作因看,無味之甚也。今作知字為正,言其是人不知煩惱根本即是自心。此句但斥不識心,亦復不知五境亦是自心(五境即色、聲、香、味、觸也)。不言法塵者,以是五境泄落緣影,不出五境故。而不言五境即是自心,却言從自心生者,謂真心隨緣轉變相分境。然境依心現,全境即心。譬如影依鏡現,全影即鏡。由不知故,所以自心見分,取著自心相分。總不達二皆唯心,只作心外別有。作如是見解,故不為善住者也。

△四、結前起後廣釋三:一、結前。

「以是因緣,樂住寂靜,求無上道。」

△二、開後五:一、深究迷倒根本。

「一切菩薩摩訶薩等,若五欲境現前之時,觀察自心應作是念:『我從無始至於今日,輪迴六趣無有出期。皆自妄心而生迷倒,於五欲境貪愛染著。』如是菩薩名為堪住阿蘭若處。」

但發菩提心者,皆稱菩薩。言摩訶薩者,謂菩薩中之大菩薩也。此但稱呼而已,實指初心者說,非深位者可比,如說大心、大量、大德、大人,皆稱呼也。若五下,是佛教與作觀察法。五欲境即是五塵,若其色等現前時,必與眼等對,正對之時,猛然觀察自心。應作下,即觀察義。無始下,妄心,指業識言。而生迷倒者,即轉生意識分別,以不識自心即迷,心外取法即倒,故於五欲境貪愛染著者,皆是妄心為根本也。如是下,結名堪住。良以經文必有隱意,意謂既識妄心取著,則不得逐境攀緣,然心不逐境,則心境自空,二執自斷,可為利智之機,方可與蘭若相應,故得堪住。假若不出隱意,顯文則缺,與下科相反,思之。

△二、是人速證菩提。

「若有人問:何等有情於未來世當得作佛?應指是人於當來世出三界苦、破四魔軍,速成菩提、入佛智慧,一切世間天龍八部、阿蘇羅等皆應供養。」

因上科自識妄心,不逐攀緣,成道有分,恐疑者不決,故言若有人問等。此是佛向彌勒說:假若有人問汝,佛度眾生皆欲成佛,不知何等有情未來成佛?意在有情類廣皆有佛性,但不知何類何人而得成就。此疑者俗漢大約如此,應指下,亦是佛令彌勒答彼問者之言。是人者,即前能識妄心之人,於當來世速成菩提。意在既識妄心,妄心則空,妄心空時即是真心,不從外得,所以成佛。出三下,敘將成之義。三界苦,即生死。四魔軍,即煩惱魔、五陰魔、死魔、天魔。謂佛佛成道必破四魔,如四魔既破,菩提即成。入佛智慧者,入即合也,謂始覺合乎本覺,成究竟覺,為入自心佛之智慧,還成自心之本佛也。一切下,出應供德。謂既能成佛,為世出世間之福田,則一切世間等皆應供養。以上因識自心當得成佛,以見住蘭若之功効如此,非惑世偷安假名者可比。

△三、勸人供養獲福。

「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以清淨心供養如是住阿蘭若真善佛子,所獲福德無量無邊。」

佛為已成之佛,住蘭若識自心者,即當來之佛,為一切眾生之福田,天龍尚應供養,何況於人?故勸供養,獲福無量。

△四、例出供母功德。

「若復有人以眾珍寶供養悲母,所獲功德亦無差別。」

偶爾引例供母功德者,應知世尊為報四恩故,廣說悲母恩重。自彼已來,經歷文長,恐人忽略,對此較功,忽然一提,警策於人。身從母有,德從母教,應知悲母即堂上活佛。父亦如是,子能以珍寶供養,所獲功德,與供佛者無異。所謂在家孝父母,何必遠燒香。

△五、徵釋當證菩提。

「何以故?是人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正法輪度人天眾,紹三寶種使不斷絕,當為眾生作歸依故。」

此科應移於供養父母一科以前。續文曰:供養如是住阿蘭若真善佛子,所獲福德,無量無邊。遂接何以故?是人當得等。徵曰:彼住蘭若之人,雖識自心,無非自利,而能供養者,獲福至於無量無邊者。是何以故?是人下,釋。以是人既識自心,則當得阿耨菩提,即未來諸佛一數。其有供養,即是供佛,所以福勝也。將供母一科,移於此後,其文則順,其義亦當。假若不然,在家父母,雖有慈悲,無非恩愛,且不出生死,何至菩提?多是翻譯之後,謄錄者將徵釋一科遺漏,錯補於供母之後,請具眼者看。

△三、廣釋二:一、非機莫住三:一、邪見貪財莫住。

「復次,善男子!有二種法繫縛行者,令不堪任住阿蘭若:一者、愛樂斷見邪法,二者、愛樂財寶樂具。」

有二下,標住。一者下,釋。愛樂即邪種之所欲,斷見即撥無因果,邪法即事火崇水等。良以二見之種子既存於心,二見之現行必發於外。然既曰斷邪,總該五利,即是見惑。二者下,即五鈍之貪。然愛樂即貪,義兼五鈍,即是思惑。總言見思之惑,如蠶作繭,自纏自縛,故曰繫縛等。此心不忘,此行常作,縱住蘭若,枉然無益矣。故曰令不堪任住等。應知令字,似佛說與彌勒,凡遇此等,令彼莫住。

△二、憍慢惡法莫住。

「又,善男子!有二種人不堪居住阿蘭若處:一者、具足憍慢,二者、惡大乘法。」

陵他曰慢,自貴謂憍。憍則不欲苦行,慢則眇視正修。慢能障道,縱住無益,故云不堪大乘法寶。一言之下,心地開通,立證菩提,求之猶恐不得,惡之必招重苦。然既惡,必謗三途業因,求人身猶恐不得,居蘭若何益?故曰不堪居住。

△三、邪見破戒莫住。

「又,善男子!有二種人不應居住阿蘭若處:一者、邪見,不信佛語;二者、身自破戒,策役持戒。如是等人不應居住阿蘭若處求無上道。」

初四句標。一者下,釋。如是下,結。良以士農工商皆從其教,信而能行必克其志,況佛弟子乎?不信佛語反成邪見,外道同宗住之何益?二者。謂三學戒為根本,持之能生定慧菩提可期,破之失其根本徒勞無益。策役下,謂自既破戒猶不知慚愧,反以驅策役使持戒之人,譬如罪人欲使官長真為可笑,不惟無慚且更加憍傲矣。故下,結云如是等,以其二皆失本不應居住,然住且不許,況求道乎?嗚呼!凡弘法沙門理宜自鑑。

△二、正機當住二:初、四德當住十一:一、總持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具四種德,應當安住阿蘭若處。云何為四?一者、名聞,總持不忘;二者、分明,能解妙義;三者、正念,常不放逸;四者、隨順,如教而行。善男子!若有佛子成就如是四種勝德,應當安住阿蘭若處,修菩薩行,求無上道。」

復次下,標。云何等,徵。一者下,釋。善男下,結。名聞者,名謂名相,如性相、五陰、六入等。聞即三慧之首,如耳根發識,覽佛教義,持而不忘,即是總持,屬聞慧。能解妙義即思慧,如聞必參究其落處,豁然貫通,會得聞中旨趣,是為能解妙義。正念者,即菩提心,念念不忘真如法故。不放逸即是正念。《百法》云:「精進三根(即無貪、無嗔、無痴),於所修斷,防修為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善事為業(防修者,於所斷惡,防令不起;於所修善,修令增長)。」隨順者,隨即不違,順即依從,如佛教導,依而行之,兼上即是修慧。善男子下,總結。四種勝德者,即上聞、思、修三慧及菩提心,是為成佛之大本,受道之良器,可謂人地相宜,故云應當等修。菩薩行者,且約觀心,良以六度萬行微細妙門固有無量,但初心菩薩焉得廣行?故且專住正念,觀究心地為能究之智,無上道即所求之果。葢用智遣識,一念不生,不求而求,求即無求。無上妙道本是自心,非證言證,證亦無證,非同常人妄心用事,故云勝德。

△二、慈悲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德莊嚴自身,住阿蘭若求佛智慧。云何為四?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三者、大喜,四者、大捨。善男子!如是四法能生一切福德智慧,利益安樂無量眾生,速證無上大菩提法。」

標、徵、釋、結同前,後皆倣此。慈悲喜捨即四無量心,純是利他之行。如是下,明因行致福。能生等者,以四心利他為功能成己德,所以一切福智皆由此生也。利益安樂下,正言利他大益。悲能拔苦即救人利益,慈能與樂即安樂利益,喜能說法即教誡利益,捨能等觀即普恩利益。速證下結大菩提法,即智斷二德。

△三、頭陀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德,持戒清淨能至菩提。云何為四?一者、恒住四無垢性,二者、常行十二頭陀,三者、遠離在家出家,四者、永離諂誑嫉妬。善男子!一切菩薩依此四法,永離生死得大菩提。」

菩提為究竟之果,持戒為萬行之基,戒行清淨則萬行皆成,以承因得果,故曰能至菩提。四無垢性,即飲食、衣服、床座、醫藥四法,隨分不貪不嗔為無垢性,以不起貪等則其性自淨矣,故云無垢。十二頭陀皆如前解。不可間斷,故云常行。遠離下,即是樂遠離行,在家多染五欲,出家或執小乘,若行遠離行者,不惟離諸五欲,亦復不近小乘(出家,小大二乘通稱,亦有出家外道,此離小外也)。諂誑嫉妬者,皆隨煩惱,葢諂者媚佞於言,誑者詭詐於行,嫉人之好、妬人之能,一有此心則不足論矣,故曰永離。善男下,結。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永離生死得大菩提。」

此文有標無釋,定譯人遺漏,不勞強釋。

△四、持戒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攝一切善。云何為四?一者、淨持禁戒復有多聞,二者、入諸三昧能具智慧,三者、得六神通兼修種智,四者、善巧方便又不放逸。善男子!如是四法,三世菩薩共所修學,汝等佛子亦應修習,疾證廣大無上菩提。」

戒言禁者,止持也。持言淨者,潔白也。《法華》云:「清淨持禁戒,猶如護明珠。」多聞者,以持戒之人性不昏濁,故佛法入心永不忘失,即是多聞。三昧者,定之本體實無多種,今言諸者,以體從用顯,以用有差別故立諸名。入者,攝用也。謂攝用歸體名入。諸定能具智慧者,定之觀照也。然定有智慧,如鏡有光不為物瞞也。得六神通者,定之大用也。六種准前。種智者,即一切種智、道種智,皆佛智也。兼修者,揀但修也。因上得體發用雖具六通,若不熏修種智恐墮小乘,故要兼修也。然二乘之智但除我執,如來之智必我法二執兼斷然後得之,斷即是修,故曰兼修。善巧方便,即隨宜利生。不放逸,同前。善男下,結。三世共修者,是一切聖人通修之法也。是以非戒不能成定,非定不能發慧,非神通不能大用,非多聞不識權實,非善巧不能應機,以自他二利、因果始終皆從此得,故云共所修學。汝等下,勸修。謂三世菩薩共所修學,汝等佛子豈得不然?故云亦應等。

△五、布施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具四種法,於菩薩行得不退轉。云何為四?一者、布施,二者、愛語,三者、利行,四者、同事。善男子!如是四行,趣菩提路利生根本,一切菩薩皆應修學。」

布施等四,皆為攝持眾生之法,乃方便權智,善能攝化有情,使其依附,然後導以大乘正道。《維摩經》云「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是也。一、布施攝,謂菩薩二種布施攝眾生故。若眾生樂財,即以財施攝之;樂法,即以法施攝之。眾生既蒙二施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布施攝。愛語者,謂菩薩隨順眾生根性,善言慰喻,則一切眾生樂聞善言。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愛語攝。三、利行者,謂菩薩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一切眾生。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利行攝。四、同事者,謂菩薩以法眼明見眾生根性,隨其所樂,分形示現,同其所作,使其各沾利益。因是生親愛心,依附受道,得住真理,故名同事攝。善男下,結云:如是四行,純為利他,故云根本。一切下,勸修。

△六、觀察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具四德,住於蘭若持戒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四?一者、觀察自無本性,伏斷二執證無我故;二者、他身亦無本性,於怨親所離憎愛故;三者、身心快樂,心、心所法無分別故;四者、得平等智,生死、涅槃無差別故。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薩所應修習,汝等佛子亦當修習遠趣無上正等菩提。」

持戒清淨。言莊嚴自身者,以心廣體胖,德現於顏色,復有善神衛護,威儀可觀,為修證之本,所謂德潤身矣。觀察等者,即菩薩所作工夫。自無本性者,應知本性非佛性為本性,以眾生日用,皆認妄識為本性,當體不實,對境則現。所以佛命觀察,堅者為地,濕潤為水,煖相歸火,動轉歸風,病中不能作主,死來不能自留,本性何在哉。凡妄念起時,作如是觀,則我執自伏,種現自斷矣。(伏者現行不起,斷者種子亦滅。)他身亦無本性者,以己例他也。謂我既無我,彼豈彼哉。由是我人四相,頓然皆空,則向之怨者不憎,親者不愛,是為持戒清淨,莊嚴自身也。三者下,謂以上二執既空,身不奔馳,則身自在,心不逐境,則心自在,故云快樂。心即八識心,王所即心所,以本性既無,分別何有,則王所諸法,應念化為無上知覺矣。四者下,明轉識成智。得平等智者,以我執既空,第七識不緣第八見分,為自內我,則七識當處化為平等性智。下句生死涅槃無差別者,由得此智,則觀生死不異涅槃,如空華即是空性。涅槃不礙生死,如空性即是空華。然華空無二,隨見者之不同。謂病目者見華,好眼者不見。若諸佛分上,求空性不可得,華相安在哉?通為一覺,故無差別。如是四德,自利顯,利他隱。善男下,結勸,可知。(問:前云速證,又云疾證。此結又云遠趣。後文又云經大刧海。然速疾與遠歷相反,是義云何?答:速疾者,由機利觀妙,不涉紆曲,可一生圓曠劫之果。遠者,正顯所證者高遠,不在下位,非遙遠之謂也。又云經歷劫海者,謂眾生無邊,利他心切,不辭長時,誓欲度之等。所謂先悟毗盧性海,後入普賢行門。雖歷劫海,願力攝持,不覺其為時長也。而念劫圓融,有何相反?)

△七、度生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一切菩薩復有四願,成熟有情住持三寶,經大劫海終不退轉。云何為四?一者、誓度一切眾生,二者、誓斷一切煩惱,三者、誓學一切法門,四者、誓證一切佛果。善男子!如是四法,大小菩薩皆應修學,三世菩薩所學處故。」

即四弘誓願也。有情即是眾生,以眾生有情識故,依妄識立名也。成熟即是度化,然一切眾生於五欲每親、淨行疎遠,於生死熟練、於涅槃罔知,今以四願將欲反之,故云成熟有情。住持者,紹隆不斷義。三寶即佛法僧,寶即重義,以四願中成佛即住持佛寶,學法即住持法寶,菩薩自身及所度眾生即僧寶。經謂經歷,劫海謂時長,不退轉者誓願所攝,雖歷長時不覺其長也。誓度眾生者,依苦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徧觀六道眾生等類皆被生死諸苦所逼,故發誓願欲度脫之令出三界故。誓斷一切煩惱者,依集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諦審煩惱惑業無量無邊能招生死苦果流轉三界無有窮盡,故發誓願欲斷除之亦令眾生皆斷故。誓學一切法門者,依道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諦審一切道法無窮無盡皆能通至涅槃,自既學已亦令一切眾生共學故(法門者即戒定慧等開之無量,法能軌持,門有通義,謂持諸道法通入佛位)。誓證一切佛果者,依滅諦境而發誓也,謂菩薩諦審菩提之果最勝無有過上,自成就已普願一切眾生咸皆成就故(佛果言一切者,謂菩提涅槃為一切諸佛共證之果,故云一切佛果)。善男下,結勸。大小菩薩者,以得道深位地上等覺為大,地前三賢為小。又三賢中入理住行迴向為大,信位及初發心者為小。皆應修學者,正勸。三世所學者,引證。

△八、愛樂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住阿蘭若持戒清淨。云何為四?一者、愛樂空性,空所顯故;二者、得無恐怖,證三昧故;三者、於諸眾生起大悲願;四者、於二無我,無厭背心。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薩入聖要門,依此四法斷二障故。」

持戒清淨者,如《雜阿毗曇心論》有四種持戒:一、希望戒,希即希求,望即期望,謂求生天及餘善處,堅持禁戒故。二、恐怖戒,謂畏墮惡趣、畏惡名稱,堅持禁戒故。三、順覺支戒,謂隨順七覺支莊嚴其心,堅持禁戒故(七覺支如《三藏法數》)。四、清淨戒,謂無漏戒,能離煩惱垢染故(此即聲聞緣覺無漏道品所發之戒也)。今云出家菩薩雖初發心志同大覺,猶非聲聞緣覺之清淨也。云何下,徵。一者下,釋。空性即第一義真空實性也。愛樂非情見之愛,為菩提增上之志,謂由有此心終能克證,故云空所顯故。葢空性人皆本具世間人,為五欲所迷故不能顯,今則因住蘭若心地清淨,如雲散空澄故真空顯現,然真空不動即是性定,所以戒能生定,斯之謂也。得無下,恐怖有多種,唯二種生死實為大恐,而三昧亦有多種,唯性定為總體,由持戒清淨故空性顯現即是性定,性定之中無諸生死故無恐怖,由定所成故云證三昧故。以上二種且約自利,於諸眾生起大悲願者復能利他,然性定既成利器已備,發大悲願亦令他成也。二無我者,即人無我、法無我。然人法之中本無有我,但凡夫不了,於無我中計我極盛,所謂我身我名我衣我物等,於行住坐臥語言之間,乃至我能布施、我能持戒等,因此顛倒備起一切煩惱生死行業。今菩薩既住蘭若,由戒定發慧,如實照了五陰之法本空,假名之人何在?故二皆無我也。無厭背心者,揀凡夫及二乘也。謂凡夫迷空著有,二乘厭有著空,凡夫繫生死背涅槃,二乘背生死向涅槃,以二皆各著一邊不合中道。今菩薩即我無我、即法無我,不厭煩惱、不背生死,理事無礙、空有互融,方是大乘真二無我,不同凡夫聲聞有厭背心。善男下,結成聖要。言入聖要門者,謂厭有著空非為聖要,無厭無背真為要門。依此下,結。斷二障者,以空所顯故則煩惱障斷,大悲無厭則所知障斷(聲聞人觀法無我者,觀色等五陰之法內無主宰,即法中無我非同菩薩,五陰亦空當體實相)。

△九、捨見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四法,住阿蘭若,善持禁戒,莊嚴其身。云何為四?一者、永捨我見,二者、捨我所見,三者、離斷常見,四者、深能悟解十二因緣。善男子!如是四法,能除毀禁,守護淨戒,莊嚴其身。」

我見即我執分別,我所見即法執分別,因二見不忘永沉生死。今菩薩住阿蘭若,不於身中分別有我,亦不於身外分別我所,我法二執皆空,斷常二見亦滅。深能悟解下,因緣准常。深悟即逆觀窮至無明,能知三世因果以無明為根本,義含斷無明證真理,如是觀察是為正見。善男下,結除守護。

△十、觀蘊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又觀四法能護禁戒,妙行增修,趣求佛智。云何為四?一者、觀察五蘊生滅,二者、觀十二處如空聚落,三者、觀十八界性同法界,四者、於俗諦法無捨、無著。善男子!如是四法,一切菩薩所應修學。是故,佛子!住阿蘭若,一心修習,求無上道。」

凡夫五蘊念念生滅,所謂爪生髮長氣銷容皺,一剎那間九百生滅,菩薩如是觀察知身無常。二者下,觀察根塵十二處皆因緣和合則生,因緣別離則滅,於中無我亦無我所,當體全空如空聚落者,謂落聚中無人故空,喻根塵中無我也。以上二種皆空觀也。三者下,即融根塵識三皆歸一真法界,中道純真中道觀也。四者下,假觀也。以不離俗諦假相故曰無捨,以雖在俗諦居塵不染亦不忘真故云無著,即假成真亦中道觀也。善男下,結勸。

△十一、成就等四德。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具足四種持戒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四?一者、成就不見身觀;二者、成就不見語觀;三者、成就不見意觀;四者、遠離六十二見,善能成就一切智觀。善男子!若有佛子成就如是四種清淨,現身證獲正性離生,乃至速證無上菩提。以是因緣,汝等佛子觀如是等四種法門,斷四惡道、證四涅槃,盡未來際度諸有情,令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前三種因戒能生定,定中觀察自己身口意三業皆因緣成就,以緣生無自性故皆不可得,然不見三業惟證一真也。六十二見總屬見惑,邪見為本。遠離者,謂定中觀察見依身有,而自己三業尚空,既無所依諸見何在?自然氷釋矣。善能成就下,謂邪見既空正智自現矣。言一切智者,由證此智觀一切法皆是真如,即是正智。善男下,結證勸修。現身下,以其一切邪見既空,則正性現身親證矣。離生即再不受生,親獲法身故。乃至者,超略辭,必有經歷位次。又言速證菩提者,謂雖歷諸位而不住著,如鳥上山一飛到頂,故云速證,即是頓成。以是下,承上結勸。四惡道即三途修羅,四涅槃即常樂我淨。盡未下,即度生成道不厭長時。已上種種功德莊嚴,皆從清淨持戒中來,故勸。

△二、八德當住五:一、八種三昧。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具足八種三昧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八?一者、獨坐蘭若三昧清淨,二者、遠離綺語三昧清淨,三者、遠離五欲三昧清淨,四者、調伏身心三昧清淨,五者、飲食知足三昧清淨,六者、遠離惡求三昧清淨,七者、遠離因聲起愛三昧清淨,八者、為眾說法不求利養三昧清淨。善男子!應當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具足下,標。云何下,徵。一者下,釋。善男下,結勸。最初出家為離塵世故住蘭若,須獨居宴坐收視反觀即是三昧,纖塵不著即是清淨。然三昧即定,清淨即戒,乃定共戒也。遠離綺語者,即口業四過之一,獨坐為身戒,此為口戒。然口業四過舉一該四,亦定共口戒,故云三昧清淨。五欲者,即是五塵。遠離者,即眼不觀色返觀自性,耳不聽聲返聽自性,乃至身不覺觸返覺自性,亦為定共,故云三昧清淨。後皆倣此。調伏身心者,如身不違犯則身調伏,意不妄想則心調伏等。飲食知足即四無垢性之一,但能隨分不涉妄想,當體即戒。遠離惡求者,言不當求而求之是謂惡求,今定中清淨惡求永斷,故云遠離。因聲起愛者,謂順意之聲心生染著是謂起愛,今返聞自性不為聲轉,故云遠離。為眾說法不求利養者,即慈悲利物說而無說,不存影相即是三昧,尚不知有身豈復求利,即是清淨。善男下,結勸。

△二、八種智慧。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復有八種智慧清淨。云何為八?一者、五蘊善巧智慧清淨,二者、十二處善巧智慧清淨,三者、十八界善巧智慧清淨,四者、二十二根善巧方便智慧清淨,五者、三解脫門方便智慧清淨,六者、能滅一切煩惱善巧方便智慧清淨,七者、能滅隨煩惱善巧方便智慧清淨,八者、能滅六十二見善巧方便智慧清淨。善男子!如是八種智慧清淨,汝等菩薩當勤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五蘊即色(五根六塵)、受(心法領納前境)、想(心上浮想)、行(遷流轉動者)、識(第八了別三類性境)。皆名蘊者,謂此五種覆藏佛性,從用得名。良以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總為色心二法。於此三科,開合隨機有三:一為愚於心而不愚於色者,故合色開心,說為五蘊(合色者,將五根六塵合為一色蘊故。開心者,將一心法開為受想行識故)。又為愚於色而不愚於心者,故合心開色,說為十二處(合心者,將受想行識合為一意根。開色者,將一色法分成五根六塵故)。為色心俱愚者,將色心俱開,說十八界(開心者,將一心分為六識意根。開色者,將一色法分為五根六塵)。皆言善巧智慧清淨者,智慧乃自心之靈用也。以未住蘭若時,逐妄迷真,混濁不淨,反墮為妄想分別。今既住蘭若,離諸塵穢妄想,化為智慧分別,即成善巧。然善巧即是權智,到此不唯自利,亦復度生。謂應時接物,方便隨機,不乖於理,猶合於事。如幻人用事了無情,謂心法俱空,是謂智慧清淨也。二十二根者,即二十二法、五徧行(謂觸、作意、受、想、思),五別境(即欲、勝解、念、定、慧),善法十一(即信、精進、慚、愧、無貪、無嗔、無癡、輕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也),意識一(謂同時心王也)。此二十二法言根者,以隨戒故,戒為入聖之根本故。凡心王用事,此二十一種皆能隨佐。諸惡不作,眾善奉行,是謂善巧方便。於所用事,心無染著,是謂智慧清淨也。三解脫門(即空、無相、無作)。准前所解,一切煩惱者,不出見、思二惑及根本無明。亦言善巧方便者,謂貪起時,以喜捨對治;嗔起時,以歡喜對治;雖癡為迷惑,亦時時進學,久而生慧,可以對治;慢心動時,以恭謹對治;疑心動時,以決定信對治;惡見起時,以三世因果、善惡報應以對治。如是對治,則一切煩惱轉為正智,自然洞徹融照,遠離分別,故曰能滅。是為智慧清淨也。隨煩惱有二十,謂小隨十,中隨二,大隨八。隨佐心王故,不違根本故。今亦言能滅善巧方便者,無非以相應法對治,令其消滅故。六十二見,解見前文。總以我見為主,依五陰虗妄分別,更約三世斷常增滿其數。今依戒生定,依定發慧,能令彼見瓦解氷消。善男下,結勸。隨煩惱名義,解見前文。

△三、八種神通。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復有八種神通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八?一者、於諸色法,得無障礙天眼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二者、於諸聲境,得無障礙天耳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三者、於諸眾生心、心所法,得無障礙他心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四者、憶念過去生處、死處,得無障礙宿住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五者、能往十方無數佛剎,得無障礙神境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六者、能知眾生漏盡、未盡,得無障礙漏盡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七者、能滅一切煩惱,得無障礙無漏智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八者、現見自身一切善根迴向眾生善巧方便神通清淨。善男子!如是八種神通清淨,十方菩薩同所修學,汝等菩薩亦應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神通者,乃自性本具之妙用也。凡夫為無明障隔而不能通,今住蘭若,從戒生定,依定發用,靈妙通神,觸處無礙,故曰神通。以神通自在,令法身不孤,是謂莊嚴其身。然神通雖發於定,體實本於蘭若,成就皆蘭若中功德也。一者下,分別八種:一、謂天眼通。諸色法是眼根所對之塵,凡一切山河大地,萬象森羅,形顯二種,以凡夫肉眼對之有礙,故不為通。今菩薩以無漏戒定發出,妙用雖寄於眼,實稱性之靈照,故能周徧十方,舉目普視,無有障礙,是為天眼。既以戒定發出,即是善巧方便也。又普見無礙即善巧,用是利他即方便,無障無礙是為神通。如鏡照相,了無沾染,故云清淨。天眼既爾,天耳亦然,但換色為聲,餘皆准前。三、他心通。諸眾生該盡含生,凡意舉念,一切善惡邪正差別,菩薩具通者,皆能知之。心心所法者,雖為諸識通名,今且約六七二識說,以第七執我,第六計度,種種分別。心王既爾,心所亦然。以前五第八皆隨念分別,不計名言,故且不論。今雖言六七,而計度分別全在第六。言他心智者,即能知他人之心念也,從用得名耳。以戒定發通為善巧,運通利物為方便,能知他心即神通,無障無礙即清淨。四者、宿命通。憶念者,即記憶不忘也。過去者,即前生累世也。生處死處者,不出天上人間四生六道。受命曰生,捨命為死。言宿住智者,能知宿昔住世之智也。得無障礙者,無落陰之迷也。以戒定發通即善巧方便,能知宿命即是神通,無落陰之迷即是清淨。五者神境通,能往下,雖往十方頃刻而至,義兼供佛度生,復頃刻而還,雲霧不障山河不隔,皆不可思議,故名神境智。若論神境二字即是工巧,謂身上出火身下出水等十八種皆可不測,依工巧立名,亦名神境通也。以能運神通即善巧,運通利他為方便,巧超思議曰神通,通而不著即清淨。六者漏盡通,謂能知者即菩薩之智也。眾生漏盡未盡,即所知之境也。凡我執已盡為漏盡,我執尚在為未盡,然能知眾生得無障礙者,即菩薩之漏盡智也。以定能發通為善巧,運通利他即方便,能知眾生即神通,不著通相即清淨。七者滅惑通,一切煩惱不出見思,塵沙無明為所滅之惑,菩薩一念心空,諸惑頓盡生死頓亡,如明破暗了罔沉習,故名無漏智。以依定發通即善巧,運通利化為方便,頓滅煩惱即神通,心空絕跡即清淨。八者迴向通,現見自身者,即自身所得之道也。以無善不作熏成無漏之種,故名善根。迴向眾生者,菩薩以公物之心迴己向他,普欲眾生共得此道。以定能發通即善巧,迴己向他即方便,利物不測即神通,心無所著即清淨。善男下,結勸。十方下,乃舉他勸修也。影響不乖,故言速證等。

△四、八種清淨。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現身獲得八種清淨。云何為八?一者、身業清淨,二者、語業清淨,三者、意業清淨,四者、正性清淨,五者、正念清淨,六者、頭陀清淨,七者、離諂清淨,八者、一念不忘菩提心清淨。善男子!若有佛子住阿蘭若,具足如是八種清淨,現身成就無邊善根,不復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自性澄湛曰清,當體潔白曰淨。不出三業,開為八種:一者身業,身者形體也,即父母之所生,四大之所成。世間人有三種惡業:一者殺生,或自殺,或教人殺,或聞殺歡喜,或身雖未動,舉意欲殺,被此殺業,能障善根,混濁自性,不為清淨。菩薩戒如氷霜,內外潔白,一切輕重殺業,一念不生,何況身動,故曰清淨。二者偷盜,凡一切財物資具,不與而取,或強劫,或竊取,能障解脫,混濁自性,故不清淨。菩薩戒體,皎如氷霜,一切輕重盜業,一念不生,是名清淨。三婬業,一切自婬,教他婬,一念不生,何況身犯,亦如氷霜,故云清淨。以上身業三種也。二者語業,凡一切言語之間,有四種過,故不清淨:一妄言,謂見言不見,不見言見等,凡一切語言不實,皆為口過。二者綺語,謂形容妖儀,摸寫婬態,耻他門戶,誣賢善名,浮薄無德,是為口過。三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纔間君臣,離他骨肉,諂佞無德,是為口過。四者惡口,不善之言,斥辱良善,暴戾無德,故為口過。世俗之人,非此則彼,混濁自性,能障實語,故不清淨。菩薩正德,於此四種,一念不生,何況口道,故曰清淨。三者意業,亦有三種,謂貪、嗔、愚癡,種現熏發,障道污性,故不清淨。菩薩貪心轉為解脫,嗔心轉為忍辱,愚癡化為智慧,三毒種現俱銷,故云清淨。四者正性,即塵中作主,隨流得妙,不為物轉,是謂正性。藻雪皎如,故云清淨。五者正念清淨,冥記不忘曰念,以志在於道曰正念,純真不雜曰清淨。六者頭陀,此云抖擻,塵勞頓息,妄念氷釋,故云清淨。七者離諂,語言稱性,正大無私,諂媚既離,故云清淨。八者一念不忘菩提者,謂正念真如,頭頭合道,則無往而非淨也。善男下,結成善根不退菩提。

△五、八種多聞。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復有八種多聞清淨莊嚴自身。云何為八?一者、尊敬和上、阿闍黎多聞清淨,二者、遠離憍慢生謙下心多聞清淨,三者、精進勇猛多聞清淨,四者、安住正念多聞清淨,五者、為求法者說甚深義多聞清淨,六者、不愛自護毀他多聞清淨,七者、常能觀察一切善法多聞清淨,八者、聽聞正法如說修行多聞清淨。善男子!如是八種多聞清淨,汝等菩薩皆應修習,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多聞者,聞多學廣也。然多聞之人,不為邪障,能生正智,性學澄湛,故云清淨。智能證性,學能潤身,即莊嚴自身也。一者下,正顯多聞之德。和尚是梵語,翻力生。《舍利弗問經》云:「夫出家者,捨其父母生死之家,入法門中,受微妙法。葢師之力,生長法身,出功德財,養智慧命,故曰力生。」從教導弟子邊立名,功莫大焉。又和尚亦翻近誦,以弟子年少,不離於師,常逐常近,受經而誦,故云近誦,從弟邊立名。又云:知有罪,知無罪,從究察弟子持犯立名。然和尚既能生長法身,養智慧命,此恩此德,理宜尊敬故。阿闍黎,此云軌範,謂軌持弟子,遵行法範,故有五種,恐繁不錄。亦弟子之學,由師軌範所成,故宜尊敬。因有多聞,不乖正理,不違教義,不妄不漏,故云清淨。二、陵他自貴,為憍慢無學之人,空負高心,麤鹵無德多聞之人,平等合道,退己敬他,故云謙下,亦為遠離。三、精進下,謂多聞之人,以精進則壯其志,以勇猛必成其功,然雖精進不致奔馳,雖勇猛不致鹵莽,即多聞清淨也。四、安住正念者,謂多聞之人,棲心中道,舉止合宜,不妄不變,故云清淨。五者、既為求法者說甚深義,見多聞之實,無悋法之愆,故云清淨。六者、謂多聞之人,於自不愛,有過不護,於他不毀,如理而說,如道而行,即為清淨。七者、謂多聞之人,常能觀察一切善法,用作軌持,又能範眾,性不違背,是為清淨。八者、謂多聞之人,如其所聞,如師所說,如法修行,亦不著相,即為清淨。善男下,結勸。以上如來開示已竟。

△三、滅後功德二:一、修習得不退轉。

爾時,世尊說如是等菩薩行已,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我涅槃後後五百歲法欲滅時,無量眾生厭離世間、渴仰如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入阿蘭若為無上道,修習如是菩薩願行,於大菩提得不退轉。」

後五百歲等者,乃如來滅後,正法像法將盡,末法中之數年也。謂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今言後五百歲,乃末法一萬年初之五百歲也。彼時之人,無修無證,但以鬪諍,忘失正念之時也。葢謂法有盛衰不同,故分五五百歲也。第一五百年解脫堅固,解脫即自在之義,謂諸比丘於正法初五百年,不攻異學,唯務大乘,利益眾生,解脫自在,堅固不變也。第二五百年禪定堅固,謂諸比丘於正法後五百年中,厭離生死,求證涅槃,頓息攀緣,深修禪定,堅固不變。第三五百年多聞堅固,謂諸比丘於像法初五百年中,少持戒律,怠習禪定,唯尚多聞,依語生解,堅固不變。第四五百年塔寺堅固,謂諸比丘於像法後五百年中,少習禪定,喜種福田,修理塔寺,堅固不變。第五五百年,鬪諍堅固,謂諸比丘於末法初五百年中,不修戒律,唯尚鬪諍,增長邪見,堅固不變也。嗚呼!後五百歲,尚在末法之初,且鬪諍堅固,邪見不堪,此五百年後,又不知何等堅固耶?言法欲滅時者,正是鬪諍堅固之時。無量下,謂雖鬪諍堅固,幸有此經垂世教化,令諸眾生見聞讀誦,知在家塵世之苦,慕出家蘭若之行,厭離世間(如前種種譬喻,言在家之苦,故厭欲離),渴仰如來本經之教,知蘭若清高,修習觀行,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云。大菩提,即佛果智德也。得不退轉者,謂有觀行之真修,願力之所攝,蘭若之可依,菩提之所望,種種有據,所以稱懷遂志,增進工夫,故得不退者,賴有此經也。

△二、更遇龍華成佛。

「如是發心無量眾生,命終上生覩史天宮,得見汝身無邊福智之所莊嚴,超越生死證不退轉,於當來世大寶龍華菩提樹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下,即厭世渴仰修習之人,由修習仰慕不退其心,命終上生覩史天宮。覩史,即兜率之梵語不同耳。得見汝身者,汝指彌勒,亦由行人願力經力所加,彌勒攝授故生於彼。無邊福智之所莊嚴者,既生兜率必在內院,則相好之福、般若之智未嘗不具足,故曰莊嚴。超越生死者,以外院有生死、內院無生死,故言超越。證不退轉者,前云於大菩提得不退轉,彼約行不退,既到內院親見彌勒,承其法力功德得念不退。當八地位於當來世大寶龍華等者,當來指彌勒下生成佛之時,在龍華樹下三會說法皆得受記。得阿耨菩提者,有兩說:或蒙彌勒授與成佛之記即是得菩提,或此等無量眾生既厭世渴仰修習之功得生內院,又蒙授記因行已畢,一剎那間承記獲果,亦不離龍華樹下隨記而成,所謂功勳積於累世,成道只在剎那間也。

△四、聞品獲益。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二萬五千新發意菩薩於菩提行將欲退轉,聞如是法發堅固心,超十信位至第六位;三萬八千淨行婆羅門永斷邪見,得大法忍及陀羅尼;七萬六千人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新發意者,其志未堅,信若鴻毛,忽上忽下,向日雖慕菩提,猶恐不得,將欲小就,故云退轉。今一聞如是心地觀門,隨機修證,皆得菩提。且有內院休息,龍華成佛,遂發堅固信,一信永信,不復疑矣。故能超證至第六位,即等覺也。然信位一,住位二,行位三,向位四,地上五,等覺六也。淨行婆羅門者,華梵並舉也。以梵語婆羅門,華言淨行,故謂在家齋戒清淨,亦能修行。向日或有外道所惑,將有邪見者,今一聞此法,則邪見氷釋,不復更惑。且得大法忍及陀羅尼,皆屬地上差別功德。無等等者,菩提心可等一切,更無一法可等此心,即最利之根,發心頓證者也。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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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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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八

清神京外栴檀寺沙門 來舟 註

△四、文殊啟問心地,用觀佛果必成。

由二卷之首,正宗之初,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告彌勒等云:「我今演說心地玅法,引導眾生,令入佛智。」乃至「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妙法,一經於耳,須臾之頃,攝念觀心,薰成無上大菩提種,不久當坐菩提樹王金剛寶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彼雖標定,未及詳明。時有五百長者,不信大乘,佛為就機,一時權便,且說四恩應報,引入菩提。自爾已來,或因前起後,或隨問釋疑,或法或喻,短頌長篇,多讚出家,廣明蘭若,及種種觀門行德。然心地二字,於彼諸品,雖義具而文隱。由是文殊大士,恐失大利,特問:「云何為心?云何為地?」佛答:「三界唯心,心名為地。」以完未了之公案也,故有此科。分二:一、品題。

觀心品第十

觀心二字,詮盡全經,今略釋大義。觀指一切修行人,能觀無分別智,心為所觀之境。如經云:「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果,從大地生等。一切凡夫,親近善友,聞心地法,如理觀察,如說修行。如是之人,能斷二障,速圓眾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釋曰:既云如理觀察,謂如如理中,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今用妙智,諦觀三界萬法,一切染淨因果,皆緣生無性,當體即真。由是妄想,化為真智,生死即是涅槃,萬法全是真如。所以二障頓空,眾生皆圓,菩提即證,未離寸步,本來是佛。且略釋大義,備在經文。

△二、經文二:一、文殊問三:一、經家敘置。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白佛言:

△二、正問心地。

「世尊!如佛所說,告妙德等五百長者:『我為汝等敷演心地微妙法門。』而此道場無量無邊人天大眾皆生渴仰。我今為是啟問如來:云何為心?云何為地?」

初六句,是文殊述佛開示之語,即二卷初我今演說心地妙法等。其實正對彌勒,傍及大眾,只因妙德等五百長者聞大乘法,將欲退息,作發起之端,引起全部,故今文殊述之。不述告彌勒,且述告妙德等,亦文殊隨便述之也。而此道場下四句,亦述大眾仰慕之心,如枯渴之思飲,如赤子之望母也。我今下,正問心地。

△三、哀懇垂慈。

「惟願世尊無緣大慈、無礙大悲,為諸眾生分別演說,未離苦者令得離苦,未安樂者令得安樂,未發心者令得發心,未證果者令得證果,同於一道而得涅槃。」

佛觀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作佛,不待結緣而後度之與樂,故曰無緣大慈(慈能與樂)。無礙大悲者,謂阻隔不通曰礙,如度有緣而不度無緣,是通於有緣而礙於無緣也。以佛慈平等不擇怨親皆與拔苦,故名無礙等。分別下,欲將心地二字分釋真妄辨別因果,展演其旨以盡其義,故曰演說。未離下,正明演說之益。然此四句皆通凡小,謂凡夫未離四相逼迫之苦(四相即生老病死),小聖未離變易生死之苦(因移果易故曰變易)。佛若開演心地,凡夫不為四相所逼,小乘不為變易所移,故曰令得離苦。未安下,謂凡夫離四相曰安,證涅槃為樂;二乘離變易為安,證菩提為樂。佛今開演,令彼凡小離二種不安,獲二種樂處,故曰未安樂者令得安樂。未發下,或發厭離三界心,或發無上菩提心,欲佛開演令彼發之。未證下,或證二乘果,或證如來果,彼既未證必不知修證之方,願佛說與令其證之。以上義通權實,各隨機故也。同於下,謂以上四事言雖通權義乃從實,故曰同於一道。一道即佛道也。涅槃亦即如來無餘大涅槃也。

△二、如來答七:一、答問儀式五:一、經家歎德。

爾時,薄伽梵以無量劫中修諸福智所獲清淨決定勝法大妙智印,印文殊師利言:

薄伽梵,含多義不翻,如前解。無量劫中者,遠敘多生已經之時,數超意表,故曰無量。修諸福智者,因行也。如《法華》云:「佛曾親近無量百千萬億諸佛。」釋曰:既能親近,必能供養,即是修福。又曰:「盡行諸佛無量道法。」釋曰:此即修智。所獲下,由因致果也。纖塵不染曰清淨,一獲永獲曰決定,又徹了不疑曰決定,權實一體曰勝法,稱體周徧曰大智,朗鑒真俗曰妙智。以智喻印者,印即天子之璽、百官之章,印之於紙則取信也。今以如來之智印定文殊為諸佛母,令諸大眾信為古佛,非釋尊之弟子,今經家敘之令取信也。

△二、如來讚美。

「善哉,善哉!汝今真是三世佛母,一切如來在修行地,皆曾引導初發信心。以是因緣,十方國土成正覺者,皆以文殊而為其母。然今汝身以本願力現菩薩相,請問如來不思議法。」

雙歎善哉者,合佛志願也。心地法門是佛本志願說者,由此一請躍然而說,故深讚也。汝今下,印證為佛母。一切下,釋佛母義。然母能生子亦能成子,喻文殊以大智慧生人正信亦成人果覺,故印之曰真是佛母。一切下,正出能生能成之義。良以信之與果皆從文殊開示,引之發心導之修證,有此生成之德也。以是下,結成佛母。十方國土者,皆指同居土言。成正覺者,即是諸佛。意謂從等覺斷生相,證妙覺究竟成佛,皆賴文殊引導之功,故為母也。《華嚴》文殊表根本智,以非智不能成佛,如非母不能生子也。然今下,讚果後行因。本願者,謂本是古佛現為菩薩。相貌者,葢為輔佛揚化也。請問下,明代眾申請。然心地法門離言相脫意表,貴乎默契,豈容意路言說,故云不思議法。

△三、誡聽許說。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普為分別解說。」

初二句誡聽,次二句許說。應知普為二字應文殊之請辭曰而此道場無量無邊人天大眾皆生渴仰,故世尊云吾當普為。分別下,亦應文殊之問辭云何為心、云何為地及為諸眾生分別演說,故如來應之曰分別等。

△四、當機領諾。

「唯然,世尊!我等樂聞。」

△五、歎佛四智。

爾時,薄伽梵妙善成就一切如來最勝住持平等性智種種希有微妙功德。

此歎平等性智也。妙善成就者,即轉凡成聖變化之功,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無有稱而稱之曰妙。轉第七識心品化為平等性智,故曰成就。一切如來為能證之人,最勝住持為所證之法,以尊重超表曰最勝,體證秉任曰住持。佛為最勝之人,成就最勝之智。然智稱平等性者,以法性平等智能稱性,故智亦平等。種種下,正顯平等義。情與無情類多無數,故云種種。由得此智,萬法不以無情觀,眾生不以有情觀,一味平等唯佛所證,故云希有。微妙功德者。利他德也。謂既觀一切眾生萬法真如平等,故隨根示現開導證入,皆獲平等與己無異。

(微妙者,不測也。謂眾生根性不同,佛能隨之說三乘法,開示引導,然後會權入實,皆令證入佛乘,故曰皆獲平等。與智相合,即權入實,不可思議,故曰微妙功德。)

(○《唯識論》云:「如來觀一切法,與諸眾生,皆悉平等。以大慈悲心,隨其根機,示現開導,令其證入。」與經文別而義同也。)

已能善獲,一切諸佛,決定勝法,大乘智印。

此歎大圓鏡智也。唯智印二字,是鏡智義。上三句,顯諸佛同證也。善獲者,非聲聞之苦修也。以大乘教中,但轉第八識心品成智,不然而然,故曰善獲。最上法門,諸佛必證,故曰決定。鏡智普照,故曰勝法。智印者,顯鏡智之功能。如圓鏡懸於空中,森羅萬象,影印鏡中。鏡不離影,影不離鏡。影即鏡,鏡即影。雖影鏡相即,而不妨影鏡各分。以喻顯智,智照萬法,全法皆智。是亦智法相即而條然,理智互融而各體。理事無礙,不可思議。故曰大乘智印。(《唯識論》云:「轉第八心品,成大圓鏡智。謂如來真智,本性清淨,離諸塵染,洞徹內外,無幽不燭。如大圓鏡,洞照萬物,無不明了。」亦與此經,文別義同。)

已善圓證一切如來金剛秘密殊勝妙智;已能安住無礙大悲,自然救攝十方有情。

此歎成所作智也。已善下,即轉前五識心品成智。一切下,金剛為喻,取堅利之體用也。秘密即定體,如金剛之體堅,魔不能壞也。殊勝妙智者,即從體起用,因定起智也。已能下,正出智之體用。安住即體之不動,大悲即用徧十方。神通變化,隨類利生,如空谷答響,皓月臨池,故云無礙。救謂大悲拔苦,攝謂慈能與樂。有情即所為眾生,乃聖人所應作事,故曰成所作智。(《唯識論》云:「如來為欲利樂諸有情故,普於十方世界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引諸眾生令入聖道,成本願力所應作事。」)

已善圓滿妙觀察智,不觀而觀,不說而說。

此歎玅觀察智也。已善下,即轉第六識心品成智。圓滿,即是成義。既得此智,善能觀機說法,故曰妙觀等。不觀下,正釋妙觀察義。良以不觀即是無心,而觀即是能照。從無分別智中起分別用,雖能觀察,不被物轉。亦如鏡照相,鏡亦無心。然既不觀而觀,觀即無觀也。不說下,不說即是無言,而說即是現言。亦如天皷無心而能說法,所謂默即說也。然既不說而說,亦說即無說,所謂說即默也。可謂真妙觀察智。(《唯識論》云:「如來普能觀察諸法圓融次第,復知眾生根性樂欲,以無礙辯才說諸妙法,令其開悟,獲大安樂。」亦與此經義合。)以上四智,非佛說,亦非文殊所歎,乃經家歎之耳。(結集之人為經家,非譯人為經家也。)因四智義深,故分為四段釋之。

△二、正答所問四:一、總標心地。

是薄伽梵告諸佛母無垢大聖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大善男子!此法名為十方如來最勝秘密心地法門。」

初五句經家敘置。諸佛依文殊成道,故曰佛母。無垢者歎潔白德,謂若存法執染污性地為垢,文殊古佛現身早已盡矣,故云無垢。因是古佛故云大聖,既現菩薩輔弼世尊,故佛又稱大善男子。此法下,始標名目。為諸佛通修之法故云十方,非時不傳故云秘,非機不授故云密,凡得此者成佛故云最勝,靈明之性謂之心,軌持成道故云法,一切功德相好皆從心生故云地,悟此一心通入佛位故云門也。所謂諸佛之心印、眾生之達道、教網之弘綱、禪門之要關也。

△二、廣演差別分二十五科。一、凡夫頓悟。

「此法名為一切凡夫入如來地頓悟法門。」

一切凡夫者,乃皆有生死之類也。如來地者,即佛果位也。欲離凡夫生死,入如來果位者,須悟此心。悟者,非知解可比,即止絕妄心,專住正念,忽然迷惑頓銷,親見本性,如大夢覺,是為真悟。若依稀瞞頇,便是野狐禪,非悟也。頓者,不待多時,亦無位次,一念不生,正智忽現,是為頓也。《楞嚴》云:「狂性歇處,即是菩提。」始知生死本無,涅槃本具,博地凡夫,本來是佛。據此,則為頓教大乘。

△二、菩薩正路。

「此法名為一切菩薩趣大菩提真實正路。」

菩提者,佛位之智果也。凡得菩提者成佛,佛乃道後之果號。菩薩為趣向菩提之人,是道前之因號。惟菩薩證佛果,如鯤化鵬,理必然矣。真實正路者,路即達道。真者不妄,揀外道之邪執。實者非虗,揀二乘之權道。正者不偏,揀權教之未中。大者尊稱,揀權小之未達。此謂菩薩為大機,菩提為大果,心法為大理,正路為大教。所謂由大機,從大教,悟大理,證大果。《楞嚴》云:「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是也。

△三、諸佛寶宮。

「此法名為三世諸佛自受法樂微妙寶宮。」

寶宮者,為王之所依,喻心地法門為佛之所依。法樂即性具之德,唯證方知,故云自受。一佛如是,諸佛亦然,故云三世等。

△四、有情寶藏。

「此法名為一切饒益有情無盡寶藏。」

寶藏者,為盛寶之聚也。以多寶為藏,喻此法門。若有情得之,則饒益無盡。然珍寶只益一世,法寶益之無窮。(若換作饒益一切有情,則見文順。)

△五、菩薩智處。

「此法能引諸菩薩眾,到色究竟自在智處。」

菩薩雖為大機,須從此經引發也。到色等者,《起信論》云:「十地菩薩於色究竟天現最高大身,究竟成佛。」自在智處者,即佛果。唯佛五住惑盡,二種死亡,親證菩提智果,受享法樂,故云自在。智處之處字,約義說,即真理為智之所依,如人依處;約文說,仍是色究竟天。

△六、後身導師。

「此法能引詣菩提樹,後身菩薩真實導師。」

前科色究竟天為成報身佛處,此菩提樹為成化身佛處也。如釋尊於畢鉢羅樹下成菩提道,以菩提名樹,故云菩提樹。後身者,謂從無始已來受身無量,至於今生成道為最後之身,一剎那間成佛,再不受二種生死,故云後身也(此約果報身說,莫以應化為難)。真實導師,即此法門,有緣斯遇頓然發心,依之修證歸功於經,故尊此法為導師。

△七、滿願寶珠。

「此法能雨世出世財,如摩尼寶滿眾生願。」

雨音玉,自上而下曰雨。財謂法財,世間法財即戒善有漏禪定,出世法財即無漏稱性禪定。智慧三昧解脫等經為能詮,心地及法財為所詮,人若披覽悟此,法財具足,如經中雨出也。摩尼此云如意,謂如眾生之意也。凡有求者,此寶中即出,故云滿眾生願。良以經中雨法財,摩尼雨珍財,法喻對看,文義可知。

△八、諸佛本源。

「此法能生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功德本源。」

諸佛皆悟心地成道,故以心地為本源。

△九、能銷惡業。

「此法能銷一切眾生諸惡業果。」

法依悟證,諸惑頓銷,業果自無。

△十、從願如印。

「此法能與一切眾生所求願印。」

眾生有願必求,若遇此經,求之必得,感應道交,豈可思議。印者,信也。謂有求則應,信之如印矣。

△十一、能度險難。

「此法能度一切眾生生死險難。」

眾生不獨凡夫,亦兼二乘。生死不唯分段,亦兼變易。人間八苦為難,諸天五衰為險。又界內生死為險,界外偏空為難。若依此法修證,皆能度之。

△十二、能息苦浪

「此法能息一切眾生苦海波浪。」

苦海喻生死,以五濁逼迫,不由自己,故云苦海。波浪喻煩惱,前念滅,後念生,如波浪相續。又三界如苦海,生死如波浪,依法修行,皆能頓息。

△十三、能救急難。

「此法能救苦惱眾生而作急難。」

急難者,緊急之難也,如枷鎻囹圄等。但而作二字,於文欠順,將而字當自字看則明矣。謂苦惱本無,眾生自作,禍到臨時,豈能逃遁?若有緣遇此,轉惡從善,則急難化為功德,苦惱轉為樂境,是為能救。

△十四、能竭苦海。

「此法能竭一切眾生老病死海。」

生老病死,人皆有之,皆約五蘊身言。謂蘊成曰生,蘊熟曰老,蘊危曰病,蘊壞曰死。不言生者,以生為眾生順習,餘三為眾生違境。若能依此修證,則老病不生,死海頓竭。

△十五、成佛種子。

「此法善能出生諸佛因緣種子。」

法為佛母,依法成佛,如母生子,故曰出生諸佛。然佛性為親因,此法為助緣,種子猶為教法之所薰,謂由前生或今世,偶聞此法薰成種子,資發因性,復遇此法為引起之緣,故從種子發起現行,遂能依教修行,圓滿成佛,歸功於經,故云善能出生等。

△十六、破暗如炬。

「此法能與生死長夜為大智炬。」

生死場中,無有智慧,如長夜不具三光。若遇此法,依之作觀,則真智現前,無明頓滅,可謂千年暗室,一燈能破,故云智炬。(炬者,火把也。然木生火,能破黑暗,喻依經起智,能破無明。)

△十七、助勇如甲

「此法能破四魔兵眾而作甲冑。」

甲冑者,臨陣護身之具也。有二益:一能助勇,二能無畏。喻此經觀法助行人之勇,不畏四魔。四魔謂煩惱魔、死魔、陰魔、天魔。魔云殺者,能殺法身慧命故。若遇此法,依心作觀,如被甲破敵,則煩惱頓銷,生死亦盡,天魔遠遁,不受後有,陰魔何在?

△十八、標指如旗。

「此法即是正勇猛軍戰勝旌旗。」

旌旗者,軍陣之標具也,正喻此法。戰即交鋒,謂生死惑業,為人怨敵,行人破惑。如正軍討賊,雖有勇猛之力,交戰之勢,必假標具為指揮,則戰之必勝。喻此法之觀門,為行人破惑之指揮也。

△十九、摧運如輪。

「此法即是一切諸佛無上法輪。」

妙法如輪有二義:一、摧輾義,能破惑故;二、運載義,達彼岸故。人若乘之,則能成佛,故曰無上法輪。

△二十、摧惑如幢。

「此法即是最勝法幢。」

依心作觀,仍觀自心,忽然頓悟邪惑皆空,如幢摧邪也。

△二十一、策進如皷。

「此法即是擊大法皷。」

皷有催陣之功,法有策進之力,故云法皷。如來說法,令人進道,如擊皷摧兵也。

△二十二、警眾如螺。

「此法即是吹大法螺。」

螺有警省之功,經有啟悟之方,大法如螺,故云法螺。如來說法,如吹螺警眾也。

△二十三、尊如師子。

「此法即是大師子王。」

師子為獸中王,此法為法中王,取尊重義。

△二十四、師吼降魔。

「此法即是大師子吼。」

師子哮吼,百獸腦裂。此法宣演,魔外驚惶,故為喻焉。

△二十五、賞罰如王。

「此法猶如國大聖王善能正治,若順王化獲大安樂,若違法化尋被誅滅。」

國大聖王,即是天子,善以正法治世。諸候及百姓,順從其治者,則稱賞受樂,違則必罰矣。尋者,疾也,謂不待其時也。然罰之必欲誅滅者,逆罪也。法亦如是,法喻聖王,觀喻正治,一切眾生喻諸候百姓。若依法作觀,究竟解脫,如大安樂。不能觀者,則究竟沉淪,如違之遭誅也。以上二十五喻,廣演差別,顯法利之勝。先能警發人心,啟人樂欲。後方正答,亦世尊之巧示,非好繁文。

△三、正教心地。

「善男子!三界之中以心為主,能觀心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五果從大地生。如是,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有學、無學,獨覺、菩薩及於如來。以是因緣,三界唯心,心名為地。」

主者,君領也,宰治也,以喻真心為聖凡依正之君主故。良以真心隨緣能成三界依正萬法,會諸萬法仍是一心,故為三界之主也。能觀下二句,謂智者遇此聖教依教能觀,即以無分別智照見五蘊萬法依正聖凡了不可得,則不為五蘊所覆,亦不為聖凡所隔,亦不被生死所纏,度過一切苦厄,故云究竟解脫。不能下反此,謂凡夫不覺外道邪觀皆不能透脫,仍在生死,故云究竟沉淪。清涼云:「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者是也。以上總出心字之義。眾生下喻明地字,故云眾生之心猶如大地。五穀下出地功能。五糓者,黍(粟稷)、菽(眾豆)、麻(芝麻胡麻等)、麥(大麥小麥)、稻(粳糯)。五果者,核(棗杏等)、膚果(梨柰等)、殻果(椰子胡桃等)、檜果(松栢子等)、角果(大小豆等)。謂地有生諸糓果之能也。如是下,以心合地。謂心能執持,即心是法,故云心法。生世出世者,即心之功能也。謂心隨染緣,則生世間依正等法;隨淨緣,則生出世間依正等法。善惡五趣,即世間正報。善謂人天,惡即三途。有學無學等,即出世間正報。研真斷惑為有學,即三果四向;真窮惑盡為無學,即四果羅漢。而獨覺出無佛世,義兼緣覺。菩薩為道前因人,亦該賢聖;如來為道後果人,出世獨尊。以是下,指因結答。謂以是心能生道之因緣,所以云三界唯心等。應知三界,義兼內外。以生世間善惡五趣,即是界內;以生出世獨覺菩薩等,故該界外。既隨染淨二緣,生世出世善惡凡聖等,故知三界內外依正,總是唯心。以心生聖凡,故心為地。

△四、斷障成道。

「一切凡夫,親近善友,聞心地法,如理觀察,如說修行,自作教他,讚勵慶慰。如是之人,能斷二障,速圓眾行,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凡夫既言一切,猶不獨指界內。如天台云:「別教十信菩薩為外凡,三賢位菩薩為內凡。」親近下,雖言善友,實乃求師,乃圓頓師友也。又師者,非獨凡類,亦兼諸佛也。謂師友有教授之功,故必親近也。聞心地法者,法即此經,為成聖之緣。以非法不能軌持,故須聞之也。如理觀察者,即空觀也(謂理中無物,惟一真空)。如說修行者,義兼諸行,即依教奉行也。自作教他者,兩利之功也。讚謂美言歎法,勵謂勉力勸人。加之慶己慶人,以法慰眾,即假觀也。又如說修行一句,亦中道觀。所謂涉有不礙觀空,即諸法而證實相。良以如來所說,意在中道。如說修行,即行中道。故知為中觀也。如是下,顯修行功効也。謂既修中觀,不著空即斷所知障,不著有即斷煩惱障。故曰能斷二障。速圓眾行者,速圓揀非漸修,眾行揀非偏悟。所謂一修一切修,一斷一切斷,一成一切成,一證一切證。由是眾行既圓,故疾得阿耨菩提。此皆圓頓上乘之旨也。

△三、兼釋轉難四:一、文殊轉難六:初、引佛所說。

爾時,大聖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唯將心法為三界主。」

且牒佛語,義在下科。

△二、問心何為染?

「心法本元不染塵穢。云何心法染貪瞋癡?」

文殊據真疑妄,謂心法本元靈明洞徹清淨湛然,故云不染塵穢。然塵穢即無明妄想諸煩惱等,此則判定一心本淨也。云何下,述疑。謂既云心法理應清淨,其貪瞋癡元是染法,與心相反,故問云何等。此因小乘教中言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尚不言賴耶識,何況真心哉。今既言心法生世出世善惡五趣,則為心染三毒,與妄心何別。良以真心有不變隨緣二義,文殊但知不變之體,不知隨緣之用,故述之辯之。然非實不知,為諸眾中有疑者而故問也。

△三、述心法本空。

「於三世法,誰說為心?過去心已滅,未來心未至,現在心不住。」

此言三世不可得心也。誰說為心者,即是說誰為心也。雖狐疑不定,而言活意決也。過去下,正述三世不見心。言過去求心,過去之時已滅;若未來求心時,尚未至;若現在求心時,則不住。謂念念遷謝,新新不住,石火電光,眨眼便過。求三世尚不可得,心何所表焉?

「諸法之內性不可得,諸法之外相不可得,諸法中間都不可得。」

此又顯三處不可得也。諸法不出十八界,隨拈一法,皆有體相。體中曰內,體表曰外。性相二字,皆約真心說。若謂諸法之內,求心之體性。奈諸法之體,堅實無空,真心何在。故曰性不可得。若向諸法之外相求心,然所見皆物之相,非心之相。故曰相不可得。若向諸法內外兩楹之中求心,奈何物裏仍內,物表仍外。表裏求中,且不可得。而中間尚無,真心何依哉。故曰都不可得。(都者,言中既不可得,而心亦不可得。)然則不可得者,非斷滅見。乃心法純真,不受染污故。

「心法本來無有形相,心法本來無有住處。」

此則結無形處也。本來無者,謂非今所辯始無,以其本來當體元無。《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是以形相住處,皆不可得。

△四、述五目不覩。

「一切如來尚不見心,何況餘人得見心法?」

心即如來全體法身,如眼有見,不自見眼。心即是佛,安能自見?雖佛眼猶不能覩也。餘人非獨凡夫,乃至菩薩。謂凡夫全迷,菩薩帶惑,故不能見。良以餘人不見,猶非如來之不見也。如來全體即心,故不自見。餘人為無明所障,故不能見。便是地上等覺見真如,猶隔羅縠觀月,實未了了見之也。問:心既無形,何又言見?答:此非眼見,以大覺為見。又問:經云初地菩薩為真見道,何得不見?答:由斷異生性障,無有分別,所顯真理,初能覺之,是為見道,乃分見也。非全見,以法執俱生尚在故。

△五、明從妄生法。

「一切諸法從妄想生。以是因緣,今者世尊為大眾說三界唯心。」

初二句標妄,三句承妄,末三句歸妄。是知文殊與佛,唯心是同,其義各別。文殊謂真不容染,亦不生法。能生法者,妄想也。故曰:一切諸法,從妄想生。以是妄想,為生法之因緣。據此,則知今為眾說三界唯心者,乃是妄心,非真心也。而佛義全歸真心,以其隨緣現相為生。如鏡體無塵,亦隨緣現相。雖萬相紛然,鏡體不動,亦無染著。真心亦爾,雖萬境全彰,一心不動,何妄想能而真心不能耶?故後有種種喻法,顯真心隨緣之用也。

△六、哀求解說。

「願佛哀愍,如實解說。」

如實等者,如真如、實際分解而說。畢竟云何生法不礙真理?

△二、佛以喻釋二:一、牒前所問。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汝所問,心、心所法本性空寂。」

文殊所問,但言心,未言心所。今佛言心所者,謂心王、心所同一類故。是則心王、心所皆真心,隨無明轉變而現體,即是真如。汝所問本性空寂者,即述諸法內外性相不可得,以不可得即本性空寂也。

△二、諸喻類釋。

「我說眾喻以明其義。善男子!心如幻法,由徧計生種種心想,受苦樂故。心如水流,念念生滅,於前後世不蹔住故。」

心如幻法者,如綰巾所成之兔,呪草所成之龍,為幻成之法,故名幻法。喻上幻法本無,由幻術所成,而見有幻術者,成幻法之緣也。以隨緣成相,故有幻法。心亦如是,本來無相,由無明徧計為緣,生種種心(即八種識及諸心所)。心想為徧行心所之一,義亦兼餘。受苦樂者,即有情眾生,隨類受報,所謂無眾生處見眾生,無苦樂處受苦樂,皆真心隨染緣義也。然正隨緣時,真體不變,依舊澄湛,蕩無纖塵也。心如水流者,水喻真心,流喻諸法。然水本不流,隨風緣等,而妄見流相,故前滅後生,無蹔時之停住也。心亦如是,本無生滅,由妄想緣,見諸生滅,亦無蹔住故也。

「心如大風,一剎那間歷方所故;心如燈焰,眾緣和合而得生故;心如電光,須臾之頃不久住故;心如虗空,客塵煩惱所覆障故;心如猿猴,遊五欲樹不蹔住故。」

此下諸喻,儼然似妄心作用。但妄心無體,忽起忽滅。體即是真,妄為心上之迷。若覺迷迷滅,覺不生迷,唯一真心。今所喻者,皆隨染緣,有種種用,生諸萬法。所以佛云:「三界之中,以心為主,有隨緣義。」故若會妄歸真,始無二法。當體是真,學者知之。風者,大塊之噫氣。剎那間者,時之促也。歷為經歷方所,即所過之處也。謂風本無形,有時而動且徧也。心亦如是,本自無形,亦有時而現,盡其所感,無不徧也。心如燈𦦨者,謂燈焰本無,由油炷火,眾緣和合,而得生焰。心亦如是,應緣和合,而能現之。如搖扇則風現,鑿井則空現,擊石則火現,人感則現人,物感則現物等。前喻能徧,此喻能現。心如電光等者,電取忽現即滅,故不久住。心則隨現即滅,生滅同故。《楞嚴》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如空者,虗空無物,雲能障之,雖障不壞空體。喻真心無物,客塵煩惱所障,亦不壞真體(客塵為喻,客言不住,塵言不定,喻見思二惑)。猿猴蹈樹,而不蹔住,喻心隨五欲,現諸識故(五欲即色、聲、香、味、觸)。六識緣境,亦無住故。問:猿猴喻妄心則可,今喻真心何謂?答:真心為主,妄依真現。解中諸識即妄心,亦真心之所現。今借妄顯真,故喻真亦可。

「心如畫師,能畫世間種種色故;心如僮僕,為諸煩惱所策役故;心如獨行,無第二故;心如國王,起種種事得自在故;心如怨家,能令自身受大苦故。」

畫師但言工巧,作模塗彩,最可觀故。心亦如是,現出世間諸畫圖故(一切山河大地,情與無情,樹木華卉,千態萬狀,可為𦘕圖耳)。僮僕隨主人策役,真心隨煩惱策役(只言隨染緣有作用,如僮僕有能幹,隨主役使也)。獨行者無伴,喻三界唯心,更無二法。國王起種種事者,如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唯天子自在,喻真心隨緣,成種種事,全體不變,亦自在故。怨家者,已往有讐,念念欲報,如臥棘甞胆,故云自身受苦,喻心隨惡緣,枉入生死,令身勞碌,恒受諸苦故(喻中實受大苦,如晝夜不安等法中,雖入生死,自體不變,亦分喻也)。

「心如埃塵,坌污自身生雜穢故;心如影像,於無常法執為常故;心如幻夢,於我法相執為我故;心如夜叉,能噉種種功德法故;心如青蠅,好穢惡故;心如殺者,能害身故。」

塵埃穢身,喻煩惱污德也。影像非真,亦無久常,而愚者執常也。心亦如是,所現之相,即真心之影,眾生不了,執為實有故。幻夢非真,夢中之人,執為實有,若大惺悟,知夢本空故。又見幻之人,執幻為有,幻滅之時,知幻本無。然夢幻皆喻我法二相,本非實有,愚人不達,執為我故。心如夜叉者,喻心隨惡緣墮惡道。如夜叉噉人肉,喻惡道傷功德故。青蠅好穢惡,喻心隨染緣著五欲故。殺者能害身命,喻心隨惡業能害慧命故。

「心如敵對,常伺過故;心如盜賊,竊功德故;心如大皷,起鬬戰故;心如飛蛾,愛燈色故;心如野鹿,逐假聲故;心如羣猪,樂雜穢故;心如眾蜂,集蜜味故;心如醉象,耽牝觸故。」

敵為讐敵,伺為窺伺,見讐人有過,則能侵害故。此喻心隨惡業,侵害善事故。盜賊能竊財物,喻心隨惡業,能竊法財故。皷能催陣,助戰不怯,喻心能催志,起精進故。飛蛾愛燈,不知傷身,喻心能愛欲,不知損德故。野鹿逐假聲而喪命(獵人巧作,類母鹿之聲,羣鹿皆集,獵師人射之,即逐假聲喪命),喻心隨聲而迷真。羣猪樂穢而為樂,喻心得財利而歡呼。眾蜂集蜜,喻心著五塵。醉象耽牝觸(牝即母象,觸即交遘),喻心貪婬穢。以上共二十七喻,通喻真心隨差別緣,成種種業。類妄心而實非妄心,乃真心不變之大用也。人若迷之,則為業果;悟之,則為大用。此因文殊說妄想能生,而真不受妄。故佛以種種喻,說真心隨緣現相,故為三界主。《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應知文殊約體言,故云真不受妄;如來約用言,故能隨緣。

△三、深談心法七:一、釋妄心本空。

「善男子,如是所說心、心所法,無內、無外亦無中間,於諸法中求不可得,去、來、現在亦不可得,超越三世非有非無,常懷染著從妄緣現,緣無自性,心性空故。」

如是所說者,指上諸喻也。心即八個心王心所,法即五十一個心所。無內無外等,准前解,謂諸法中求心了不可得也。去來下,亦三世不可得,故曰超越。非有者,謂無色無聲。非無者,謂昭昭靈靈。常懷染著者,帶妄說真也,以藏識含染法種子也。從妄緣現者,遇境生現行故也。緣無自性,即法空也。心性空,即心空也。(緣即五塵,心即王所。)心境空處,即是真心。所謂即一切法,離一切法,真心之謂歟。

△二、釋真心本寂。

「如是空性,不生不滅,無來無去,不一不異,非斷非常,本無生處亦無滅處,亦非遠離非不遠離。如是心等不異無為,無為之體不異心等,心法之體本不可說,非心法者亦不可說。」

如是空性者,指前心法皆空,所顯真空妙性也。此句標定,下皆釋義。萬法緣聚而生,此性不生;萬法緣散則滅,此性不滅。既無生滅,則顯真常也。來去者,往還也。謂時有遷流,物有往還。性無往還,顯當體不動也。理無二法故一,事有千差故異。此性隨緣成事故不一,自體不變故不異。斷常者,即外道之邊見也。此性不著二邊,故曰非斷非常。本無生滅處者,謂眾生有生死定處,萬物有成壞定處。此性如水上葫蘆,觸著便轉;日中寶石,色無定形。生滅尚無,云何有處?凡有違境,厭之則遠離;有順境,愛之則不遠離。此皆妄心用事,憎愛如此。真性不然,無諸情謂,故皆非之。如是下,即前不生不滅等妙性也。然心之與性,稱謂雖別,體則是同。無為即如如理,謂真理不動,無所作為,故名無為。心者,即隨緣智用也。心不異無為者,智與理冥;無為不異心等者,理與智冥。是為雙表。心法等二句,是為雙遮。若無為喚作心法,強安其名,故云本不可說。若喚作非心法者,話為兩橛,故亦不可說。

△三、徵釋離過。

「何以故?若無為是心即名斷見,若離心法即名常見,永離二相不著二邊。」

初句徵上兩不可說之意。若無下,釋。謂若無為之理畢竟是心智者,則智有理無,失其真心不變之體也。故云即名斷見(斷滅心體之見)。若離心法者,離者,非也。謂若無為畢竟非心智法者,則理智各體永墮無為之常,失其真心隨緣義也。故云即名常見。以上皆反釋其非。永離下,方出正義。二相,即心相、無為相。離者,不執著義。謂不執無為相,則不失隨緣義,即永離常見也。不著心相,則不失不變義,即永離斷見也。然所以永離不著者,恐人執著以為定相,故此永離掃人情見耳。二邊,即斷見、常見。上文遮表不定者,恐落二邊之定見,故皆不著。

△四、達悟見真。

「如是悟者名見真諦,悟真諦者名為賢聖。」

如是二字,指上永離等二句。悟者,即醒會也。謂若醒會此道,則永離二相,不著二邊,即合中道純真,故云名見真諦。見即悟也。悟真下二句,承悟定名。謂悟之淺者為賢,悟之徹者為聖。

△五、釋心平等。

「一切賢聖性本空寂,無為法中戒無持犯亦無大小,無有心王及心所法,無苦無樂。如是法界自性無垢,無上中下差別之相。何以故?是無為法性平等故。」

一切賢聖者,引已成之賢聖也(十住、十行、十迴向為賢,十地、等覺為聖)。性本下,明賢聖所證之無為真諦,性即真諦之體也。本空寂者,但標定,謂本來空寂,非致之始空也。無為下,正釋寂義,謂真諦無為法中本來平等,當體不動亦復不變,故名無為,即空寂義也。戒無持犯者,為性具之戒,本無止作之持,亦無破毀之犯也。亦無下,通揀差別,謂無為平等,故無賢聖之大,亦無凡愚之小也。心王帶妄,心所亦然,而無為真諦純淨無妄,故亦無之。然凡夫有生死苦,聖人有涅槃樂者,皆有對待也。今無為心法絕諸對待,故求聖凡尚不可得,苦樂何在哉?故皆無之也。如是法界者,即指住無為當體,即一真法界也。自性下,出體相,謂無為心法以自性無垢為體,無上中下三等差別為相(總遣情見分別也)。下又徵釋,謂無為法中一切都無者,何故?釋曰:是無為法性平等故,若有持犯大小苦樂等,則不平等,失其所以無為也。

△六、萬法歸一。

「如眾河水流入海中,盡同一味,無別相故。」

眾河水喻前差別,諸法海喻無為心法,謂眾水入海同一鹹味,諸法歸心同一無為,無為心法實無差別故。

△七、更釋無別。

「此無垢性非實非虗;此無垢性是第一義無盡滅相,體本不生;此無垢性常住不變最勝涅槃,我所淨故;此無垢性遠離一切平等不平等,體無異故。」

無垢性者,謂性無垢染,故釋前科無別相義。垢即差別義,因性無垢染,故無別相也。然無垢即是無為,但標定。非實下,釋義。以本無定相,故非實;現有作用,故非虗。如鏡現相,鏡相分明,體無異故。次四句,初句標體,次句會義。謂此無垢性,即是諸佛所證第一義諦,亦標定。下二句,更釋深義。謂第一義中,無終盡斷滅之相,其體本來不生。因其不生,所以無滅。無生無滅,真無垢性也。再次四句,謂不但只與第一義同,更常住不變,即是諸佛所證之最勝涅槃也。然涅槃有三種,此乃性淨涅槃也。言最勝者,以自性本淨,真圓妄寂,非二乘可比也。我所一句,出涅槃所具之德也。淨即淨德,我所即我法二執。以其二執皆淨,故為淨德。上句常住不變,即常德;義兼本來自在,即我德;性無諸苦,即樂德。四德具足,故曰最勝也。末四句更遣平等之執。以前文皆遣差別之相,說性平等。若執著平等,猶為所障。故云此無垢性,遠離平等及不平等。然遠平等,則離理障。遠不平等,則離事障。以無事理對待,故云遠離。一切等體無異者,異即差別也。謂凡有對待者,皆為差別。故以其真體無異相,故皆遠離。此則遣情離執,乃真無垢性也。良以無垢即無為,無為即心地法。此上因答文殊之問,故有多釋。葢問處深,而答之詳矣。以文殊轉難云:心法本元不染塵穢,云何心法染貪瞋癡等。故佛前科諸喻,則知心法隨緣,而萬用全彰,答云何心法染貪等問。今此深談心法科中,方答心法本元不染等問。則知心體不變,而纖塵不立也。葢如來說此,正要修行人知隨緣以遣執,觀不變以證真。故有此說。

△四、結勸修觀。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應當一心修習如是心地觀法。」

善男子等皆大乘之機,阿耨菩提為大乘之果,一心修習為大乘之行,心地觀法為大乘之教理,具教、理、行、果四法。然佛意欲人依心地之教,則觀心地之理,須修觀心之行,即證阿耨菩提之果,似乎不難。假若不信不行,豈止今生不能成菩提道,縱使千生萬劫,亦無出苦之期也。悲哉!

△四、以偈重頌二:一、標章。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二、正頌七:一、頌文殊啟問。

「三世覺母妙吉祥,請問如來心地法。」

佛為大覺言,覺母即佛母也。妙吉祥即文殊之華言,解見初卷。次句述問,謂哀懇為請,求決為問。

△二、頌總標心地。

「我今於此大會眾,開演成佛觀行門,此法難遇過優曇,一切世間應渴仰。」

初二句總標,次二句勸信。

△三、頌二利功深。

「十方諸佛證大覺,無不從此法修成。我是無上調御師,轉正法輪周世界,化度無量諸眾生,當知由悟心地觀。」

此頌易明,即會同諸佛,自證度生,皆由同悟心地,同修心觀也。

△四、頌廣演差別。

「一切有情聞此法,欣趣菩提得授記。一切有緣得記人,修此觀門當作佛。諸佛自受大法樂,住心地觀妙寶宮。受職菩薩悟無生,觀心地門徧法界。後身菩薩坐覺樹,入此觀行證菩提。此法能雨七聖財,滿眾生願摩尼寶。此法名為佛本母,出生三世三佛身。此法名為金剛甲,能敵四眾諸魔軍。此法能作大舟船,令度中流至寶所。此法最勝大法皷,此法高顯大法幢。此法金剛大法螺,此法照世大法炬。此法猶如大聖主,賞功罰過順人心。此法猶如沃潤田,生成長養依時候。我以眾喻明空義。」

初句勸聞,次句明益。菩提為果,欣趣為志。謂欣然承志,欲得趣向菩提。有如是志向者,必得如來授記。(前文云:若有人問:何等眾生,於未來世,當得作佛?應示:是諸人等,於未來世,必得成佛。是諸人,即修觀者。必得成佛,即是授記。)次二句,勸修成佛。諸佛下,頌前諸喻。大法樂,即諸佛自證自所受用者。稱性之樂,名大法樂。此句為果,下句明行。謂專住一心,如大地之不動。觀照不移,如居寶宮(宮喻觀門)。受職菩薩者,即灌頂受職,將補佛處之菩薩也。悟無生者,悟即覺悟之智。無生義兼無滅,即所悟之理。觀心地門者,謂悟非徒然而悟,由觀心地法門,忽照貫通心地為悟也。徧法界者,謂所悟無生之理,竪通橫徹,故此但云悟也。後身下二句,明證。即等覺菩薩,一生成佛也。云後身者,對前曠劫,生死無邊。今將證道,再不受二種生死,故以等覺為最後身也。覺樹,即菩提樹。菩薩坐此樹下,入此觀行,證菩提果也。七聖財者,即信等七種,為出世間法財。一切眾生,行此七法,資成道果,故曰聖財。一信財。(信即信心。謂心能決定受持正法,以為成佛之資,故名信財。)二進財。(即精進。謂未見真理,而一心精進,求出離道,以為成佛之資,故名精進財。)三戒財。(戒即戒律。謂戒為解脫之本,能防身口意之非,止身口意之惡,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戒財。)四、慚愧財。(慚者,慚天。愧者,愧人。謂既能慚愧,則不造惡業,以為成佛之資,故謂慚愧財。)五、聞財。(聞為三慧之首,聞必能思,思必能修。謂若能聞佛聲教,則開發妙解,如說而行,以為成佛之資,故謂聞財。)六、捨財。(捨,即捨施。謂若能運心平等,心無憎愛,身命資財,無所悋惜,以為成佛之資,故名捨財。)七、定慧財。(定慧,即止觀也。定則攝心不散,止諸妄念。慧則照了諸法,破諸邪見。以為成佛之資,故名定慧財。)以心地法門,能出七種聖財,滿菩薩心願故。如摩尼寶珠,能雨七珍,亦滿眾生心願也。(七珍,謂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以下諸喻,各比一種功德。如佛母船甲等,皆如長行解。唯如沃潤田二句,孤起頌也。沃者,灌溉也。田者,生穀之地也。良以田喻眾生心地,一向煩惱焦熱,不能生定慧功德。如地枯旱,不能生苗。若遇此法,資以開心,能生智慧,故如沃潤田也。生成下,法喻兼明,皆乘其時。如田中五穀,芽出為生,日增曰長,禾熟為成,皆依其時也。如生必依春,長必依夏,成必依秋。然非時雨潤之,猶不能成。喻修行人遇此經,如苗得雨,以滋其無漏善種,遂能發心,如生必逢春。再依心作觀,如長必依夏。依觀證果,如成必依秋。皆乘其法,而依其時也。我以一句,結明空義。空即真空,無為之法,非斷滅空也。

△五、頌正教心地。

「是知三界唯一心,心有大力世界生,自在能為變化主。惡想善心更造集,過現未來生死因,依止妄業有世間,愛非愛果恒相續。」

是知二字,指其曉解之辭。三界唯一心者,頌前三界之中,以心為主等文。心有大力等,喻真心隨無明緣,有不思議業力,則能轉變依正二報,故曰生。《楞嚴》云:「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解曰:無明以晦昧為相,謂真如不覺,無明橫起。真如隨無明緣,全法界心,則現晦昧頑虗空。空晦下,謂頑空與晦昧,久則結成無情世界。色即山河大地之色。)世界有二種:謂無情依報世界,有情正報眾生世界。《楞嚴》又云:「色雜妄想,想相為身,即正報也。」(解曰:色即地水火風四大之色,妄想即被迷所動之念,實無自體。以妄想屬心,攬四大之色,色與妄想混雜,妄執想心所攬之妄相,遂認為身。)自在下,正顯心為三界之主。以隨緣有不變之體,故曰自在。正不變而却又隨緣,故曰能變。皆心之全體大用,故曰自在等。惡想下,別頌正報相續之義。謂既有正報,又能起業,故善惡之心不等。集謂招集,意謂既能造善惡之業,則招集善惡之果。此業則為三世生死之因,故曰過現等。依止下,明由因感果也。謂既依妄業為因,招感世間為果,故知妄業為果之依止也。然果必從因,是以善業感生可愛之果,惡業感生非愛之果。由是因果不斷,感應無窮,故曰恒相續。此頌謂真心本非善惡,而能成善惡因果者,有隨緣義也。

△六、頌諸喻類釋。

「心如流水不蹔住,心如飄風過國土,亦如猿猴依樹戲,亦如幻事依幻成,如空飛鳥無所礙,如空聚落人奔走,如是心法本非有,凡夫執迷謂非無。」

初句,謂心隨妄轉,遷流不住,故如流水不息也。心能徧緣,如飄風之過土也。心專五欲,如猿猴之戲樹也。隨無明緣,建立諸法,如諸幻事,依幻術而成也。徧緣無礙,如鳥飛空也。似有而無,如空聚落也。能招生死,如人奔走也。末二句,結成迷執。如是者,通指前頌。心法者,心即妄念,法即五欲。非有者,即無也。謂既隨妄轉,其心法本來自無,而現今見有者,以凡夫不了,執迷取著,故云非無,非無即有也。如空華本無病目者,妄見應知。大意謂真隨妄轉,妄性本空,而真體不變也。(心法非有者,有二義,即真心隨緣所現之法,如夢幻泡影,本來非有。二者,真心即法,不屬有無,不但妄空,真心亦無有也。但有對待,皆無實義。《楞嚴》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七、頌結勸修觀。

「若能觀心體性空,惑障不生便解脫。」

若能下,謂雖是凡夫執迷認有,假若迷中受教觀照心體,則真性本空,一切惑障再不能生,是則不勞彈指便是解脫。然解脫者,非獨離苦,實乃成道也。

△五、助以神呪四:初、標舉說呪。

爾時,如來於諸眾生起大悲心,猶如父母愛念一子,為滅世間大力邪見,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宣說觀心陀羅尼曰:

此乃經家敘置之文。既起大悲,即佛愛眾生如父母之愛子也。為滅下,出說呪本意。謂經法雖留於世間,恐邪見者錯解佛意,故與說呪。謂正能破邪,縱有邪執異見,承呪神功盡皆除滅矣。此顯破邪利益也。下二句通為一切,謂凡有受教之人,觀力不成憂疑不樂者,但能持呪自見功効,故曰利益等。陀羅尼此云總持,為護善遮惡故宣說以助之也。

△二、正說神呪。

「唵(一) 室他(二) 波羅(二合)底(丁以反)(三) 吠憚(四) 迦盧弭(五)」

陀羅尼,《大論》云:「秦言能持。集種種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好器盛水,水不漏散。一切不善根心,遮令不生。若欲作惡罪時,持令不作。是名陀羅尼。」肇公翻總持,謂持善不失,持惡不生。又云:諸佛密義,但令受持,隨緣獲益,亦不出遮惡生善之功也。既是密義,則不容解釋。若假知解撥度,則密義喪矣。今從密義,但說華梵功効而已。(若好廣學者,請看《楞嚴正脉》呪後解釋。)

△三、呪印軌則。

爾時,如來說真言已,告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如是神呪具大威力。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持此呪時,舉清淨手,左右十指更互相乂,以左押右更相竪握,如縛著形,名金剛縛印。成此印已,習前真言盈滿一徧。」

善男女,為持呪結印之人。舉清淨手者,謂臨持呪時,必以淨水盥沐其手,將兩手高舉至胸前作印。良以如來說經實欲令人修行,而修行之善者無如作觀。然觀亦有多種,從要不出心地觀門。若此觀成時,則諸觀之益皆備矣。然雖觀門最要,猶恐行人妄生邪解,故如來大慈又說呪以護之。猶恐呪力不成,復命結印以助呪。左右下,正明結印用法。然十指更互相叉者,如焰口施食圖樣,有內相叉、外相叉之分。今但云相叉,未分內外,取之無准。然雖無准,現今施食圖樣如召罪印,小註解亦名金剛縛圖樣內乂,但不全同。彼以二中指直竪如針,此則十指皆內乂也。以左押右者,用左手大母指押右手大母指,即是以左押右。竪握如縛著形者,竪即向上,握即曲指互入掌中。縛者,如繩纏縛之相。其名曰金剛縛印者,金剛取堅利之義。堅者,謂結成此印,一切鬼神魔外所不能動。利者,謂此印結成,有威神之力,能降魔制外。縛謂制縛,令妄念不生,攝令成定。成此印下,謂印成然後持呪。只一徧者,如神丹不用兩粒,至理豈在多宣耶?

念呪【圖:X21p0111_01.gif】

金剛縛印。

△四、較量功德。

「勝於讀習十二部經,所獲功德無有限量,乃至菩提不復退轉。」

十二部經,即小乘九部,大乘三部(前已解過,此不繁出)。經無大小,以修行為要。如他經修行,必經位次,或歷長時。此經以觀行頓成,復加印呪相助,如風帆揚於順水,瞬息千里矣。故云功德無量等。

△六、菩提心印二:一品題。

發菩提心品第十一

以上觀門呪印等,皆備於前,只欠眾生發菩提心耳。如經云:「自覺悟心,能發菩提。此覺悟心,即菩提心。」以發心立名,故名發菩提心品。

△二、經文三:一、經家敘儀。

爾時,薄伽梵已能善獲一切如來灌頂寶冠超過三界,已得圓滿陀羅尼自在,已善圓證三摩地自在,妙善成熟一切智智、一切種智,能作有情種種差別。是薄伽梵為諸眾生宣說觀心妙門已,告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

薄伽六義在前已釋,佛之別稱也。已能下,敘佛善得諸佛最上之道也。灌頂者。表法也。如金輪王太子長成,取四海水以金瓶盛之,於月十五日眾臣次列焚香作樂,老王親手執瓶灌太子頂,是時太子即位,老王退之。用此作喻,謂佛得諸佛心印,如灌頂受職也。冠表最上,寶表最尊,故曰超過三界。已得下,陀羅尼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總敘如來法藏無盡,權實並行故曰自在。三摩地云等持,謂平等任持雙離沉掉,即定慧圓融亦云自在。妙善即因行,成熟則果圓。一切智智、一切種智皆佛智也。能作下,敘佛智之用,即隨機設教種種不同,故云差別。是薄伽下,結敘。告文殊下,敘佛發言。

△二、薄伽示眾五:一、如來許說發心。

「大善男子!我為眾生已說心地,亦復當說發菩提心大陀羅尼,令諸有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速圓妙果。」

初三句結前,亦復下許後。大陀羅尼即神呪,有威力故稱大。人能持之,神力內催,必當發心成道,故云令諸等。此經往往言速證速圓者,頓教無疑矣。

△二、文殊述請銷疑。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三世所有一切心法本性皆空,彼菩提心說何名發?善哉,世尊!願為解說,斷諸疑網令趣菩提。」

如佛所說者,述佛前文說過之言。過去已滅等,即三世不可得也。三世所有下三句,述佛言中之旨趣也。彼菩下二句,方是疑問,謂既說一切心法皆空,又說發心,意欲求佛向心法空處,親切指出何等名心,何名為發。善哉下,哀請分解再說。既說心空,又說發心,如何不與自語相違。斷諸下,謂猶豫不明,如墮網中。如一言決了,則必進道,故曰斷諸等。

△三、佛示空法遣見三:一、法說。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諸心法中起眾邪見,為欲除斷六十二見種種見故,心心所法我說為空,如是諸見無依止故。」

諸心下,佛言:我說心空者,一時之方便也。諸心法者,即一切心王心所也。起諸邪見者,謂一切凡夫外道依此心法妄生異見,凡夫執有則我見起,外道依心則邊見起,皆不合正理通為邪見,乃至充廣則有六十二見,惑人正性傷害功德,皆依心之過也。為欲斷除下,出佛本意也。六十二見解見前文。種種見者,即身邊等見。心心所下,正述空義。謂心王心所對境則有、離境則無,念念生滅自無實體,故我說空。如是下,出心空功效。謂我說諸心既空,則諸見異計無所依止,如皮既不存毛無所附矣。葢為除異見故說心空也。

△二、喻說。

「譬如叢林蒙密茂盛,師子、白象、虎、狼、惡獸潛住其中,毒發害人,逈絕行跡。時,有智者以火燒林,因林空故,諸大惡獸無復遺餘。」

叢林喻心法,惡獸喻諸見。良以惡獸害人一世之生身,惡見害人累世之法身。智者喻佛以火燒林,絕其住處,獸則不存,故曰無復遺餘。喻佛說心空,亦絕異見依處,則斷常諸見,不斷而自絕,亦無遺餘矣。

△三、法合。

「心空見滅,亦復如是。」

心空合燒林,見滅合獸絕,法喻相當,故云亦復如是。

△四、更遣空病五:一、徵釋除遣(前科遣外道邪見,此科遣眾生煩惱)。

「又,善男子!以何因緣立空義耶?為滅煩惱從妄心生而說是空。善男子!若執空理為究竟有,空性亦空,執空作病亦應除遣。何以故?若執空義為究竟者,諸法皆無因無果,路伽耶陀有何差別?」

以何二句,徵起立空之義。為滅下,釋義。因眾生煩惱皆從妄心生起,是以一念妄動諸惑頓生,故知心為煩惱之病根。為除病根故,或云內外不可得,或云三世不可得,是知心滅則煩惱無所依矣,故曰為滅等而說是空也。善男子下,又以重空遣單空。佛言:我說空者,元為遣煩惱。假若眾生不解佛意,執住空者為究竟有(即是煩惱實無,而空理為實有),則知空性亦不可留,亦當空之,故云空性亦空(上空字即遣煩惱之空,下空字是為重空。又遣前之空性,即以空遣空也)。執空下二句,出遣去義。謂空性能遣煩惱,空元是藥,若執著必空,空亦成病矣。然既成空病,故亦除遣。何以下,重徵再釋。謂執空為實,佛判為病者何故?釋曰:若人執迷不了,以空為究竟義者,則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皆無因無果,反成撥無因果外道,則與路伽耶陀相等無異,故曰有何差別。恐成空病,焉得不遣?(路伽耶陀,此云惡論議,即撥無因果外道也。)

△二、應病藥喻。

「善男子!如阿伽陀藥能療諸病,若有病者服之必差,其病既愈藥隨病除,無病服藥藥還成病。」

阿伽陀,西域藥名。此云能去眾病,又翻圓藥。「華嚴」云:「阿伽陀藥,眾生見者,眾病悉除。」能療諸病者,即仙藥也。故云:有病者服之必差(病除曰差)。下二句曰:病愈藥除者,正義也。言其病既愈,藥即隨止,不可再服。末二句謂:藥雖至妙,有病者可服。假若無病服之,藥反成病。如來說法亦爾。如何伽陀藥,能除眾生煩惱妄想、顛倒邪見、種種心病?眾生如說修行,如病服藥,一切生死邪見等病,皆能除之矣。亦當惑除智亡,不存影相,則人法皆空,與道相契。如病愈藥除,無有異也。假若惑除執空,則重增空病。如彼無病服藥,而藥還成病者,亦無異也。古德云:「棄有著空病亦然,猶如避溺而投火。」

△三、以法合喻。

「善男子!本設空藥為除有病,執有成病,執空亦然,誰有智者服藥取病?」

初二句,謂如來本意。設空法者,謂除眾生執有之病,合前有病服之必差。執有下二句,合前無病服藥,藥還成病。誰有二句,結智人不著空有。誰者,活字眼,即那有也。謂那有智人無病服藥自取病者,雖反顯而言活意決也(不重無病服藥,但重服藥取病)。

△四、結成正義。

「善男子!若起有見,勝起空見;空治有病,無藥治空。善男子!以是因緣,服於空藥除邪見已,自覺悟心能發菩提。此覺悟心即菩提心,無有二相。」

有見是凡夫執著,空見即外道邪計。然不唯外道撥無因果為空見,便是二乘涅槃猶為著空之見。二見各執,固皆不合正理。若夫二見比較,寧可有見勝似空見?故曰若起等下二句,釋上勝空之義。良以凡夫著有,尚知有因有果,有邪有正,及善惡聖凡等。眼前雖不能直會空有不二之妙心,猶不敢撥無因果,可以用般若空慧之藥治之。故曰空治有病也。假若有見雖除,畢竟著空,以空為是,則凡夫不信因果,反成邪見。二乘趣進涅槃,坐守偏空,亦成空見。(《法華》云:「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不生喜樂。」即著空之病也。)是知凡夫墮一闡提,二乘墮於定性,皆不能成無上菩提。其害非細,無可救也。故曰無藥治空(即不能治著空之病也)。善男子下,正答前問,謂以是以空治有因緣故,令執有眾生服於空藥,(空藥即心心所法皆空,三世求心了不可得。)除彼執有之見也。自覺下,正明獲益,謂彼見既除,忽然從自己醒覺,大徹大悟,不從外得,即自心覺悟還悟自心,故云自覺悟心。從覺悟中正念真如法故,正念真如即菩提心,故曰能發菩提。下二句指上定名,故曰此覺悟心即菩提心。又恐人話為兩橛,(話為兩橛者,恐疑者聞能發菩提,將謂有能發所發為能所二相。)復叮嚀云:無有二相。(因前文殊問云:如佛所說,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三世所有一切心法本性皆空,彼菩提心說何名發?今佛答云:自覺悟心能發菩提。)

△五、自覺四義二:一、標徵四義。

「善男子!自覺悟心有四種義。云何為四?」

△二、凡聖二釋二:一、標定各二。

「謂諸凡夫有二種心,諸佛菩薩有二種心。」

△二、分別凡聖三:一、凡夫二心。

「善男子!凡夫二心其相云何?一者、眼識乃至意識因緣自境,名自悟心;二者、離於五根心、心所法和合緣境,名自悟心。善男子!如是二心能發菩提。」

識者,分別義。前五隨念分別,意識計度分別。良以眼根對色塵,引起分別之念,但初起一念,未假名言,謂之眼識。又能引起同時作意,計度分別,謂之意識。乃至者,超略辭。聲塵引起者為耳識,香塵引起者為鼻識,味塵引起者為舌識,觸塵引起者為身識。既從五塵引起,即各緣自分境。前五皆隨念緣性境,唯意識微細分別法塵,謂之計度。三境皆緣,謂性境、帶質境、獨影境。因緣自境,名自悟心者,正出凡夫悟心也。因者,由也。緣者,了別也。自境者,眼識以色塵為自分境,乃至意識以五塵謝落之影法塵為自分境。由緣自境,忽爾醒發,即是凡夫自悟之心也。二者下,明共緣自悟。根即眼等有生識義,故名根。離於五根者,謂眼不對色,乃至身不對觸,不用五根為離也。心心所法,和合緣境者,即意識內緣也。心即意識心王,心所即徧行別境等,五十一個全具。謂意識心王舉動諸所,皆隨王所和合,共緣內境時。然內境有善惡不等,緣者即於善惡境參究體會,豁然惺發,覺照本有,即自悟心也。善男子下,總結。梵語菩提,此云覺道。葢自悟心即是覺道,故曰能發菩提。問:二皆用識,此二何別?答:前者既云眼識等,眼即是根,謂眼根對色塵時是用根,倐爾引起隨念分別,即名眼識緣境,是為根識皆用。眼既如是,餘五亦然。其二離於五根者,是不用五根。然既不用五根,亦不用五識,獨用意識王所內緣法塵,是為共緣也。(私謂祖師禪教學者離心意識參,今如來禪却要人用心意識參。如世間聰明賊子,舉家憎惡皆欲逐之,如祖師家教離之也。然如來用者,亦如聰明賊子舉家不用,內有識者愛彼聰明,種種勸諭令其改過,從新重用之。而此賊子雖能壞事亦能成事,憤勇當先則有封侯之貴。是以此經用識心緣境亦能自悟也。雖禪家令離,固用他不得,亦復少他不得。即今參話頭者豈非識心耶?起疑者豈非識心耶?但不可執著耳。如靈雲覩桃華而悟道,豈非眼識?香嚴聞擊竹以明心,豈非耳識?以上二人似與第一者同。如堂中正作工夫,提話頭起疑時忽然悟道,似與第二同。縱不全同,今尊佛意謂識心有用亦能悟道,如《楞嚴》二十五聖、陳白圓通,根塵識心皆能悟道,故有此辯。取之捨之,又只在各人會之耳。)

△二、賢聖二心。

「善男子!聖賢二心,其相云何?一者、觀真實理智,二者、觀一切境智。」

觀真下,以凡夫用識故云緣,聖賢用智故云觀。觀者不起分別如鏡照相,智為能觀,理為所觀,真實理即真如實際之理,謂智與理契而不妨智理條然,即觀真理之智也。二者下,即觀事之智,以一切境即事也。葢前即空觀,此即假觀,然會事歸理假即是空,理不礙事空即是假,空即假則不著空,假即空則不著假,不著二邊即中道觀,此即賢聖悟門也。

△三、結成四心。

「善男子!如是四種名自悟心。」

凡夫以緣境自悟,賢聖以觀照自悟,各有二種,故結云如是等。

△五、詳明觀印六:一、文殊問觀。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心無形相亦無住處,凡夫行者最初發心,依何等處觀何等相?」

心無形相者,謂真心浩然無際,虗徹靈通,實非大小方圓可見,故無形相。內外中間亦不可得,故無住處。此二句標定大義。凡夫下,正是疑問。意謂賢聖用智自有入處,奈凡夫識心用事,佛教觀心。然心既無住處,向甚麼處依止?故云依何等處。既無形相,觀個甚麼?故云觀何等相。(應知此問猶從〈觀心品〉中能觀心者究解解脫中來,非文殊不知,乃為眾請問也。)

△二、如來說與。

佛言:「善男子!凡夫所觀菩提心相,猶如清淨圓滿月輪,於胸臆上明朗而住。若欲速得不退轉者,在阿蘭若及空寂室,端身正念,結前如來金剛縛印,冥目觀察臆中明月,作是思惟:『是滿月輪五十由旬,無垢明淨,內外澄徹,最極清涼。』月即是心,心即是月,塵翳無染,妄想不生,能令眾生身心清淨,大菩提心堅固不退。結此手印,持念觀察大菩提心微妙章句,一切菩薩最初發心清淨真言。」

凡夫下,謂菩提即心,心實無相。今從無相中作相,亦佛方便與凡夫眾生作觀心之表,故云猶如清淨圓滿月輪,於胸臆上明朗而住。此因凡夫用識教與繫心作觀之法也。以答文殊問中,心無形相,觀何等相?佛言:借月表心。故云猶如月輪也。於胸臆上朗然而住者。亦答心無住處,依何等處?佛言:借胸臆間用表觀心之處也。若欲下,更說加行。謂若凡夫眾生欲速得不退轉地者(即超證八地也),恐塵世中五欲騷擾,心不能淨,必居止於阿蘭若幽靜之處也(阿蘭若指山間林下,是為離諸喧雜之處也)。及空寂室者,縱不得山間樹下,當在空閒寂室之中,亦可端身則表定,正念則發慧也。又教結印者。恐端身正念時,或有邪魔所擾,或有宿業所障,妨定不成時,故結印以護之。能令邪魔遠遁,宿業銷亡,則正念必能成就矣。冥目者,半開半合。觀察者,存想注念。臆中明月者,即所表之心法也。作是思惟者,正教作觀之運想也。月輪五十由旬者,輪之量也。一由旬四十里,五十由旬二千里,大也。無垢下三句,月淨表心淨。月即是心,心即是月者,觀成之相,不覺有心,不覺有月,混為一體也。塵翳二句,惑盡情亡之相。能令下四句,即觀成功効也。結印者,乃前所說金剛縛印,用表身輪。持念寄口,觀察在心,總該三輪相應之力也。大菩提心微妙章句,即呪名。一切菩薩下,顯義。謂持此呪者,能發大心,惑魔不擾,故曰清淨真言,即神呪之美稱也。

△三傳與真言。

「唵(一) 菩地(二) 室多(三) 牟致波(四) 陀耶(五) 彌(六)」

呪義同前。

△四、說呪威神。

「此陀羅尼具大威德,能令行者不復退轉。去、來、現在一切菩薩,在於因地初發心時,悉皆專念持此真言,入不退地,速圓正覺。」

初四句明現世功効;去來下,明助成三世速證功効。

△五、詳示觀儀。

「善男子!時,彼行者端身正念都不動搖,繫心月輪成熟觀察,是名菩薩觀菩提心成佛三昧。」

△六、較量顯勝二:一、滅罪功德。

「有若凡夫修此觀者,所起五逆、四種十惡及一闡提,如是等罪盡皆消滅。」

五逆,即弑父、弑母、弑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轉法輪僧。四種十惡者,非有四種十惡,種字定是重字,謄錄者誤加禾旁,即比丘四種重罪也,即婬、殺、盜、妄。犯者,不與眾僧共住為棄罪,諸佛不容懺悔者是也。十惡有二:一者、犯菩薩戒十波羅夷罪,為十惡也:一、殺;二、盜;三、婬;四、妄語;五、酤酒;六、說四眾過;七、自讚毀他;八、慳惜加毀;九、瞋心不受誨;十、謗三寶。二者、即身業之殺、盜、邪婬,口業之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業之貪欲、瞋恚、邪見,共為十種惡業是也。一闡提,此云信不具,即謗佛法外道。以上諸罪,皆極重者,定墮阿鼻地獄。若一念回心,修此觀門,更加呪印,如是等罪,盡皆消滅。

△二、獲禪功德二:一、標徵列名。

「即獲五種三摩地門。云何為五?一者、剎那三昧;二者、微塵三昧;三者、白縷三昧;四者、起伏三昧;五者、安住三昧。」

三摩地,即三昧別稱也。門者,通義,謂從三昧門入達佛位故。

△二、逐一釋義六:一、剎那三昧。

「云何名為剎那三昧?謂蹔想念滿月而住。譬如獼猴,身有所繫,遠不得去,近不得停,唯困饑渴,須臾住止。凡夫觀心亦復如是,蹔得三昧,名為剎那。」

眾生意識妄念,自無始來,逐境攀緣,剎那不住,故如獼猴也。今則欲攝其心,故云想念滿月而住。(想念,即繫心之法。滿月,即胸臆上月輪表心者是。若如念作觀,妄念不動,故曰住。)蹔者,促時也。因散亂久矣,不能常攝,且以三昧定力,蹔止其念,故如獼猴之身有所繫等,喻訓曉之。唯困饑渴者,喻不能徧緣諸境也。須臾住止者,喻妄念蹔止也。凡夫下,法合結名。

△二、微塵三昧

「云何名為微塵三昧?謂於三昧少分相應。譬如有人常自食苦未曾食甜,於一時中得一虗蜜,到於舌根增勝歡喜,倍生踊躍更求多蜜。如是行者經於長劫食眾苦味,而今得與甘甜三昧少分相應,名為微塵。」

以微塵立名者,只明定力纔得少分耳,故云少分相應。譬如下,人喻修觀者,苦喻世間塵勞,甜喻三昧靜境。一時食甜歡喜更求多蜜者,其人得蜜味之甜,方知向食之苦,而故欲求多也。喻初修凡夫一時少分與三昧相應,以靜中之樂方知向日散亂之苦,而亦更求深定如彼求蜜也。如是行者下,雖是合文,實乃法喻並言,故云甘甜三昧。以少分下,結名(雖曰少分,已覺功夫入手不肯放下,所以多求)。

△三、白縷三昧。

「云何名為白縷三昧?謂凡夫人自無始時盡未來際,今得此定。譬如染皂,多黑色中見一白縷;如是行者於多生死黑闇夜中,而今方得白淨三昧,名之為縷。」

白縷為喻,即白色絲縷也。借此顯定,故云三昧。凡夫下,明已往之久也。盡未下,明未來之久也。今得此定者,意謂凡夫自無始以來,若不遇此觀,縱至盡未來際,未免常在生死黑暗中也。何幸今得此定,是於菩提有分也。譬如下,正說喻。然黑中見白者,何勝喜幸?以其從來未見,今則始見,故喜也。如是行者下,法合。以生死黑闇長夜,合喻中之染皂黑色也。而今方得白淨三昧者,合喻中見一白縷也。謂久在生死,忽得三昧,不被煩惱擾心,何勝其喜也。然既云黑中見白,似初見道之義。名之為縷一句,譯人欠穩,當云名如白縷為正。

△四、起伏三昧。

「云何名為起伏三昧?所謂行者觀心未熟,或善成立、未善成立,如是三昧猶稱低昂,名為起伏。」

觀心未熟者,未得純熟也。此但標住。或善下,釋。良以工夫未熟之時,起落不定。有時定慧調勻,故云或善成立。有時偏枯不均,故云未善成立。如是下,指定結名。如善成則昂,未成則低。昂者為起,低者為伏。從工夫得名,故曰起伏三昧。(問:前云黑中見白,解為見道。今又云起伏者,將非見道而後又迷耶?答:前解見道者,似見道也。未及純真,猶有恍惚。總言未純,蹔許而已。)

△五、安住三昧。

「云何名為安住三昧?修前四定心得安住,善能守護不染諸塵。如人夏中遠涉沙磧備受炎毒,其心渴乏殆無所堪,忽得雪山甘美之水、天酥陀等,頓除熱惱身意泰然,是故三昧名為安住。」

修前下二句,謂初從凡夫發心修定自淺至深,可謂愈後愈熟打成一片而不致流散,故云心得安住也。善能下,出安住之相也。諸塵即所緣之境,染即能緣之心,今不染即守護,可謂心境寂寂定慧如如,安住之相是此也。如人下,更喻三昧之樂相也。夏中者,即酷暑之際。人者,遠涉行路之人。沙磧者,言路途無土純是熱沙,而上則日炙下則沙蒸,故云備受炎毒也。其心渴乏殆無所堪者,即渴極無救待死之時也。忽得下,即救渴解乏也。然渴乏既解則得大安樂,故云身意泰然也。應知此文有喻無合,若合之,如人之人,喻修定行人。夏中炎熱,喻生死中具諸煩惱也。遠涉沙磧者,喻久受生死也。備受炎毒者,喻五欲攻心煩惱取著恒受眾苦也。其心下二句,喻生死因果無可相救也。忽得下,喻不期而遇幸得此經依修此定也。天酥陀,喻此經最上法味也。頓除熱惱者,喻頓除生死,顯是頓教大乘也。身心泰然者,喻定中受享法樂也。

△六、定成果德。

「入此定已,遠離惑障,發生無上菩提之芽,速登菩薩功德十地。」

初句即安住三昧,定力成就也。惑障不出煩惱、所知二種,因定即滅,故曰遠離。發生下,乃菩提初起之相,故曰芽。速登下,乃定成頓證之德也。然既登十地,必將欲成佛也。《起信》云:「十地菩薩於色究竟天現最高大身,究竟成佛。」今登十地,又曰功德,言十地菩薩以無間道任運相應為功,一念生相無明盡,即入妙覺成佛,曰德也。以上薄伽示眾一大科已竟。

△三、聞品獲益。

爾時,會中無量人天,聞此甚深諸菩薩母不可思議大陀羅尼已,九萬八千諸菩薩等證歡喜地,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無量人天,總標也。聞即所聞之經及陀羅尼呪。九萬下,分別功德也。證歡喜地,即初地也。無量下,初發大心也。既曰阿耨菩提,超過二乘倍倍矣。

△七究竟成佛二:一、品題。

成佛品第十二

廣明印呪助觀,究竟成佛,故名成佛品。

△二、經文八:一、經家敘置。

爾時,薄伽梵能善安住清淨法界,三世平等無始無終,不動凝然常無斷盡,大智光明普照世界,善巧方便變現神通,化十方土靡不周徧。是薄伽梵告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言:

此經家敘佛三身圓現應物德也。能善下六句,敘佛法身性土也。以身與土冥,不可思議,故曰能善。能住即身,所住即土,能所凝然,故曰安住。法界者,一真性土也。法謂法性,界即是土,亦非界言界也。清淨者,性土之德相也。以當體澄湛曰清,蕩無纖塵曰淨。三世平等者,約竪言,但標住。無始無終下,釋義。謂法身如來本無生滅,故無始終。盡一切時,無物可遷,故曰不動。真常獨立,故曰凝然。永無二死,故曰常無斷盡。乃敘佛法身體不遷動,身土冥然,無時不在,無處不徧之謂也。大智光明,普照世界者,敘佛報身也。謂報身如來以智為體,內以智光照真法界,外以身光照應大機是也。善巧方便,變現神通等,敘佛應化身也。以隨機應物,故云善巧方便。十界同倫,故曰變現神通。水月分身,隨感必應,故曰化十方土靡不周徧。以上敘佛三身應物已竟。是薄伽下,敘告文殊。

△二、標列三密。

「瑜伽行者觀月輪已,應觀三種大秘密法。云何為三?一者、心秘密;二者、語秘密;三者、身秘密。」

瑜伽云相應,謂手印、真言、觀想三種互應,故曰瑜伽。行者,指修觀之人。觀月輪,即前文云月即是心,心即是月。已者,即觀想成就也。應觀下,更教與相應秘法以助之也。

△三、逐一分別八:一、心秘密

「云何名為心秘密法?瑜伽行者觀滿月中出生金色五鈷金剛,光明煥然猶如鎔金,放於無數大白光明,以是觀察名心秘密。」

滿月表心,即理也。五鈷表五塵,即事也。乃表依理成事之觀也。(鈷者,支分也。譬如金器云幾鈷。)皆金色者,金為黃色,表中道。既依理成事,不著理,亦全事皆理,不著事,乃中道觀也。金剛表堅利,光明表般若,煥然顯光之勝,即五鈷各分也。猶如鎔金者,即合為一體也。放於無數大白光明者,表白淨法不墮數量也。良以凡夫取著五塵,造種種業,隨業受報,永在沉淪,總是染濁。所以佛命行人修觀,觀想月輪從胸前出,因心無相,用月表之。出生下,表融五塵即法身,如金剛之體堅也。光明下,表即體之智能破諸惑,如金剛之用利也。五鈷光明煥然者,表全理成事,即一而多也。猶如鎔金者,表事事皆理,即多而一也。放於下,表理事無礙,皆由淨法周徧圓融,不拘數量也。以是下,結成心觀。

△二、口秘密。

「云何名為語言秘密?」

「唵(一) 地室多(二合)婆爾羅(二合)(二)」

「此陀羅尼具大威力,一切菩薩成佛真言,是故名為語言秘密。」

秘謂非口所傳,密謂非心所測。然既非口傳而現今說之者,所謂無言而言,言即無言,借言表呪名真言是也。此陀下,說呪威神也。能降魔制外,故云具大威力。三世諸佛因呪助成,故云成佛真言。是故下,結名。

△三、身秘密。

「云何名為身秘密法?於道場中端身正念,手結引導無上菩提最第一印,安置胸臆心月輪中。」

手屬身根,結成印相,能護外緣不入,能引真智證理,皆不可思議,故曰秘密。道場者,或蘭若中,或林樹下,端身正念即定相。手結下,正明身秘。無上菩提是佛果,最第一印為秘法。安置下,明安印之處。心月輪中者,表法不離心也。

△四、教與印相。

「善男子!我當為汝說其印相。」

【圖:X21p0117_01.gif】

「先以左右二大拇指,各入左右手掌之內,各以左右頭指、中指及第四指,緊握拇指作於手拳,即是堅牢金剛拳印。次不改拳,舒左頭指直竪虗空,以其右拳著於心上,右拳小指緊握左拳頭指一節。次以右拳頭指之頭,即指右拳拇指一節,亦著心前。」

經文甚明,不必再解,但出圖樣耳。

△五、出印相名。

「是名引導無上菩提第一智印,亦名能滅無明黑闇大光明印。以結此印加持力故,十方諸佛摩行者頂,受大菩提勝決定記,是大毗盧遮那如來無量福聚大妙智印。」

無上菩提人人本具,以迷妄自背而不能返,今既發心欲得修證,恐有阻隔,故假此印以助之,令心不退直向菩提,是為引導有向道之益,故名第一智印也。能滅下,又明破惑之益也。良以心既向道、智光愈明,一切無明癡暗自然消滅,故云大光明印。以結下,加持即是持呪,以呪之神功摧發曰力,是以印能引觀、呪能助印,三業既正為能感,十方諸佛為所感,如水澄月現感應道交,故有諸佛摩頂授記。然既云勝決定記,則知成佛必矣。是大下,總結智印。梵語毗盧遮那,此云遍一切處,即法身如來之名也。無量下,顯智印。稱法身之無量,福亦無量,故云福聚大妙。智印者。印即是福聚,以稱性無量故曰大,超出情謂故曰妙,引證菩提故曰智印。

△六、教與觀相。

「爾時,行者結此印已,即作此觀:一切有情共結此印,持念真言,十方世界無三惡道、八難苦果,同受第一清淨法樂。我今首上有大寶冠,其天冠中五佛如來結跏趺坐。我是毗盧遮那如來,圓滿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照十方界,利益安樂一切眾生。如是觀察,名入毗盧遮那如來最勝三昧。」

一切下,是如來教與公物之心,不忍自成,而欲法界眾生共成也。作觀者。即諸緣不動,正念運想。我既結印,觀想一切有情共結此印。又云:持念真言時,亦觀想一切有情皆持真言。若自己觀成,而一切皆成矣。十方下,又觀想拔苦與樂也。十方者,遍一切處,必兼盡一切時。無三惡道者,地獄化為天堂,鬼畜立成善道,八難皆得解脫,苦果轉為樂果也。以性中本無眾生妄受,今令返妄歸真,故諸苦頓息也。以上即自離苦時,一切皆離,乃大悲拔苦之印觀也。同受下,謂自己受樂時,一切皆樂。稱性之樂,故云法樂。樂而不著,故云清淨。同佛所證,故云第一。又顯大慈與樂之印觀也。我今下,觀自己身相,同毗盧相。如今所造毗盧佛,頭戴五佛冠是也。我是下,自觀自身全體即毗盧。其相好光明,照界利生,皆我法用。此又全體即佛之印觀也。如是下,結名。(毗盧即法身佛,三十二相等即化身佛,光明照界即報身佛。今行人自達,可謂即凡而聖,即一而三,言三即一。又自成時,眾生皆成,可謂事事無礙。一多相即,大不思議境界,故云最勝三昧。)

△七、借喻比觀。

「譬如有人悟迦盧微妙觀門,自作是觀:我身即是金翅鳥王。心意語言亦復如是,以此觀力能消毒藥,一切惡毒不能為害。」

譬如下,假設作觀之人。迦盧,華梵未詳。然既云我身即是金翅鳥王等,理應觀亦如是,謂人作此觀,全身即是金翅鳥王。以此下,明觀成利益。以金翅鳥能辟諸毒故,一切惡毒所不能害。

△八、法合觀益。

「凡夫行者亦復如是,作降伏坐身不動搖,手結智印密念真言,心入此觀能滅三毒,消除業障增長福智,世出世願速得圓滿,八萬四千諸煩惱障不能現起,恒河沙等所知重障漸漸消滅,無漏大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現前圓滿,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行者合喻中,有人亦復如是,總合前喻。坐言降伏者,以三業相應,魔不能入,故立此名。身不下四句,合前悟迦羅觀門也。能滅三毒等,合前能消毒藥也。增長福智等三句,及後無漏大智下,合前我身即是金翅鳥王,心意語言亦復如是也。煩惱不現,所知障滅者,合前一切惡毒不能為害也。良以能滅惑障,能增福智,及大智能斷,般若現前。既云速得阿耨菩提,即是由究竟成佛,皆觀印真言之力成就,而誠為廣大靈通不可思議之法門也。

△四、文殊稱讚。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善逝!如來出世過優曇華,假使出世說是法難。如是心地三種秘密無上法輪,實能利樂一切眾生,入如來地及菩薩地真實正路。若有眾生不惜身命修行此法,速證菩提。」

善逝者,稱佛能善往菩提之號也。然雖以希有讚佛,實讚此法,以觀印真言破惡增智速成菩提,可謂善往菩提者也。如來出世固難,說此心法觀印等猶難。何也?以是時方說,皆喻優曇之難遇也,故云假使等。如是下,稱讚三種秘密,謂得此成佛故云無上,功不唐捐故云真實,為成佛之達道故云正路也。若有下,明法門雖勝須得其人,果得正人君子,遇此法門深生慶幸,有道可圖不知有身,故云不惜身命等。假如一有顧利害之心護惜身命,未免有始無終,未必速成,豈法門之不效?乃行之不力也。學者珍重之。

△五、甲冑妙觀三:一、略標名義。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修習三種秘密成佛妙門,早獲如來功德身者,當著菩薩三十二種大金剛甲,修此妙觀,必證如來清淨法身。」

欲得下,欲者,要也。即舉心要得修行習學也。皆諸佛之心法,故曰秘密。而修此成佛,故曰法門。此但舉能證之觀也。早獲下,即所證之佛果也。當著下,明助道之勝行也。言其欲習妙觀成佛,先發四弘六度大願,由願護持行,如甲冑之護身也。然甲能護身,亦能破敵,喻四願六度,亦能自利,亦能利他。以甲冑既成,作觀之時,惑不能障,魔不能侵,故曰必證等。

△二、徵名廣釋。

「云何名為三十二甲?一者、於無量劫為眾生故,不厭生死受苦大甲。二者、誓度無量有情,乃至螻蟻不捨大甲。」

此二以大悲普濟為甲,然甲冑雖多,不出菩薩四弘誓願及六度法,謂既欲得法成道,須發弘誓度生,而菩薩行中理之當然也。於無量下,謂成道雖欲速證度生,不厭時長者,得延促無礙之力也。不厭生死受苦者,以能達生死不礙涅槃也。誓度下,正明大悲普濟也。然度生不獨人道一類,乃至螻蟻之微,其佛性是同,不忍遺之,故云誓度。此二即眾生無邊誓願度攝。必借甲為喻者,以甲冑護身不怯強敵,喻弘願護心不畏難事,精進度攝也。

「三者、覺悟眾生生死長夢,安置三種秘密大甲。四者、擁護佛法,於一切時猶如響應護法大甲。」

三以悲智為甲,四以護法為甲者,以眾生為無明所覆,生死所纏,無中受苦,如在長夢,而不知本無也。是以菩薩說法,警策令悟,更與安置三種秘法。有此悲智,不懼煩難,故如大甲,乃眾生誓度攝(三種秘密,即心秘作觀,口秘持呪,身秘結印是也)。四者護法如響應者,謂有感即應,弘護如甲也。應知擁護有二種:一者如弘法之處,有天魔外道,擾亂破法,纔能舉心,菩薩隨應,則降伏諸魔,制諸外道,是為擁護也。二者觀機授法,葢非機不授,亦為護法。此二皆禪慧二度,及法門誓學中攝,以隨機應變,非學不能。

「五者、永滅能起有無二見一切煩惱金剛大甲。」

此以禪慧為甲也。能起者,即諸惑之種子,能起現行故。有無二見,即斷常二見。一切煩惱,該盡五住粗細諸惑。良以首言永斷者,乃行人之大志,而誠如披甲破強敵,故云金剛大甲,即煩惱誓斷及精進禪慧三度攝。

「六者頭目髓腦妻子珍寶,有來求者能捨大甲。七者家中所受一切樂具,永不貪著能施大甲。」

此以檀度為甲也。而檀度不惜髓腦者,令斷我法二執也。一切樂具不貪,能施者亦難事,乃破慳助勇之甲冑也。此二亦煩惱誓斷攝。

「八者、能持菩薩三聚淨戒,及不捨離頭陀大甲。」

此以戒行為甲也。三聚者,攝律儀戒,攝善法戒,利樂有情戒。身心無犯,皎如氷霜,故曰淨戒,即戒度也。頭陀云抖擻,即精進。意謂抖擻精神,能破塵勞,乃破惑之別稱,亦兼度生利物。此誓斷煩惱,誓學佛法攝。

「九者、著忍辱衣,遇諸違緣,毀罵鞭打,不報大甲。」

以此能忍為甲也。柔和忍辱,能敵強暴,真為甲冑。良以不忍則動瞋,現諸醜形,忍能遮醜,如衣遮身也。此修行人最難之事,故以甲冑喻之。即是忍度,亦誓斷煩惱攝。

「十者、教化所有一切緣覺、聲聞,令趣一乘迴心大甲。」

此以智慧為甲也。定性聲聞,誠亦難化。令趣一乘者,非權智般若,不能即慧度也。迴心者,謂轉權入實,迴小乘歸大乘,發菩提心是也。乃眾生誓度攝。

「十一者、譬如大風晝夜不歇,度諸有情精進大甲。」

此以精進為甲也。但風喻可疑,古今大風未嘗不歇,將非毗嵐風起不歇壞也乎?若然,大風即毗嵐風,譯人欠詳。喻菩薩利物度生,精進不倦,如風之不歇也;能破眾生煩惱生死,如風之壞世也。亦眾生誓度攝

「十二者、身心寂靜,口無過犯,修行解脫三昧大甲。」

此以定力為甲也。身不掉舉身寂靜,心不散亂心寂靜,口無過犯口寂靜,三業俱寂不染纖塵,正是修行中三解脫也。三昧即禪定,亦煩惱誓斷攝。

「十三者、生死涅槃無有二見,饒益眾生平等大甲。」

此以定慧為甲也。生死涅槃,本無二相,體即真如。以凡夫迷時,妄見生死,自謂聖人斷惑,高證涅槃,妄起分別,故云二見。今佛令修行人作觀照察,悟萬法唯心,生死本空,即是涅槃。如是二見頓除,則能成道,是為自利也。饒益眾生,又能利他,以真心平等,眾生共具,我既能證,彼豈不然?故以公物之心,或順行逆化,復令他證,是為豐饒利益於眾生也。此皆難行能行,如披甲不懼敵,故取喻焉。眾生誓度,佛道誓成,及禪慧二度攝。

「十四者、無緣大慈利益羣品,恒無厭捨與樂大甲。」

此以慈為甲也。普觀眾生皆有佛性,不待有緣而後度之,以結繫憐愛為有緣,尋常陌路為無緣,今無緣尚能與樂,何況有緣,故為無緣大慈也。羣品不惟凡類,義兼小乘,恒無厭捨者,慈之不惓也。與樂者,但授與佛法,令其心開見道,受享法樂也。或如常不輕授佛性記,亦為與樂,是為大慈與樂。甲及眾生誓度法,施檀度及精進度攝。

「十五者無礙大悲,救攝一切無有限量拔苦大甲。」

此以大悲為甲也。有感則應不失其時,故曰無礙大悲。救攝一切者,救即拔苦,如觀音救八難離三毒是也。攝謂攝受,亦如觀音應二求受瓔珞是也。以不定方所亦無期限,故無限量也。是為大悲拔苦甲,亦度生願及檀度攝。

「十六者、於諸眾生無有怨結,恒作饒益大喜大甲。」

此以大喜為甲也。宿怨必解,現怨不結,歡喜攝受,念念不忘,故云恒作饒益。亦誓度眾生及慧進二度攝。

「十七者、雖行苦行不憚劬勞,恒無退轉大捨大甲。」

此以大捨為甲也。憚者,畏也。劬者,勤也。因慈悲歡喜,雖勤勞度生,不憚其煩,亦不知有身,不知有苦,不知有自他分別,不知有親疎揀擇,以平等普視為大捨也。此法門誓學,眾生誓度,及精進度攝。

「十八者、有苦眾生來菩薩所,代彼受苦不厭大甲。」

此亦大悲救苦為甲也。老病死苦,人不能代,杻械枷鎻,不禁無辜,何能代之?是知菩薩大悲,或遣化人轉換為替代,或運神通轉換為替代,或親身示現彼人之相,冥中轉換以代之。雖受眾苦,必不生厭者,會萬法唯自心,不知有苦,向何生厭哉?亦誓度眾生,及精進禪定二度攝。

「十九者、如觀掌中阿摩勒果,如是能見解脫大甲。」

此以天眼為甲也。掌中觀果,言見量之易也。能觀遠近,猶如掌果,中無隔礙,故云解脫天眼通也。然見之不隔,必度生不難,此亦法門誓學,眾生誓度,及禪度攝。

「二十者、見五蘊身如旃陀羅,損害善事無著大甲。」

此以無著為甲也。既有五蘊為身,必有我執造業,令無漏善事不成,故如旃陀羅損害善事為喻也。菩薩我法二執全空,故云無著。以無著故,隨流得妙,無非佛事也。乃誓斷煩惱及戒定二度攝。

「二十一者、見十二入如空聚落,常懷恐怖,厭捨大甲。」

此亦定慧為甲也。六根六塵為十二處,言入者,以根能照境,而境能入根,境能引根,而根亦入境,有互入之用也。一根既爾,根根皆然,故云十二入。聚落言空者,於中無人也。然聚落貴乎有人,入中無人,則生恐怖。菩薩觀此根塵,皆緣生無自性,當體不可得,故懷怖生厭,必欲捨之也。良以盡法界,無非根塵之處,將欲捨之,向甚麼處去?是知菩薩以真如妙觀,達根塵萬法唯心,心外無法,即是捨離,亦法門誓學,及禪慧二度攝。

「二十二者、見十八界猶如幻化,無有真實大智大甲。」

此亦以智為甲也。十八界,即六根、六塵、六識,各有種類分限,故云界。此亦以無分別智觀照之,了無其實,如幻如化者,相妄也。然相妄之處,性即是真,則法執頓空,不造諸業,觸處無礙,當體解脫,亦法門誓學及定慧所攝。

「二十三者、行一切法同於法界,不見眾相證真大甲。」

亦以般若為甲也。與前科不同。前以相妄,獨顯破妄之智。此則會相歸性,能達三界萬法,同一真如法界。故云不見眾相,是為能證真如之大智也。(既證真如,即是成佛。)乃法門誓學,佛道願成,及定慧二度攝。

「二十四者、掩他人惡,不藏己過,厭離三界出世大甲。」

此以厭世為甲也。既能掩惡,必能揚善,君子之德也。既不藏過,必假懺悔,心口之實也。既厭三界,必求出離,成道之器也。亦佛道誓成,及慧度攝。(問:此經大乘,機必大根。既厭求出,二乘何別。答,博地凡夫,縱發大心,若不厭求離,焉能出世。且約凡夫說,若深位菩薩,又當別論。)

「二十五者、如大醫王應病與藥,菩薩隨宜演化大甲。」

此亦以智慧為甲也。應病與藥者,藥病相投,而一劑病愈也。以手到病除,故名醫王。喻菩薩隨宜演化,一言投機,眾生受度,然非深位菩薩不能也。非前科初心者可比,乃佛道誓成,眾生誓度,及慧度攝。

「二十六者、見彼三乘體本不異,究竟迴心歸一大甲。」

此以智慧辯才為甲也。三乘即聲聞乘、辟支佛乘、一佛乘,其品格雖殊,佛性是同,故云體本不異。然三乘是權,一乘是實,菩薩以無礙辯才與之會三歸一,同入佛乘,無權實之分,令彼迴心歸於佛道,當得成佛,亦度生願及慧度攝。

「二十七者,紹三寶種,使不斷絕,轉妙法輪度人大甲。」

此亦智辯為甲也。欲得紹隆三寶,佛種不斷者,須得代佛揚化,傳法度生,以投機之教,受化者廣,故云妙法輪。度人者,非智慧辯才,忍辱柔和則不能。雖因度人為甲,實以忍辱智辯為甲也。乃佛道誓成,眾生誓度,及忍慧二度攝。

「二十八者、佛於眾生有大恩德,為報佛恩修道大甲。」

既云修道,非定慧為甲不能也。佛為眾生從本垂跡,建立法門,誓度眾生,同成佛道,是為佛之大恩也。而諸眾生雖投身殞命,不能報萬分之一也。言為報佛恩修道者,以修道必能成道,成道必能度生,而不違佛命,不負己靈,自他皆利,始報佛恩也。此法門誓學,佛道誓成,及精進、忍、慧三度所攝。

「二十九者、觀一切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無垢大甲。」

此亦以智為甲也。以無分別智觀一切法皆清淨洞然,了無一法當情,故云本性空寂。下二句釋義。以凝然不動故不生滅,蕩無纖塵故云無垢。以觀智為甲,乃佛道誓成,定慧二度攝。

「三十者、悟無生忍,得陀羅尼,樂說辯才無礙大甲。」

此亦以智辯為甲也。性本無生亦復無滅,忽然覺了故云悟,默契於心故曰忍也。陀羅尼為佛心印,得此則當成佛,即實智證道之謂也。樂說辯才者,權智度生之謂也。即權達實故云無礙,護生成道故云大甲,乃佛道誓成、眾生誓度及定慧二度攝。

「三十一者、廣化有情坐菩提樹令證佛果一味大甲。」

此以法施檀度為甲也。前科悟無生忍乃自成佛果,為自利之智也。此又廣化有情坐菩提樹令證佛果者,全屬利他也。一味者,一乘法也。以既能廣化令證佛果,必無三乘五性之別,故云一味亦成道度生及法施檀度攝。

「三十二者、一剎那心般若相應,悟三世法無餘大甲。」

此以般若為甲也。剎那者,時之促也。般若者,觀照之智也。一剎那心等者,即少時之間發心,便與般若相應。以此般若照三世萬法,為一般若自心,所謂心外無法,故曰無餘。此佛道誓成,及定慧二度攝。

「是名菩薩摩訶薩三十二種金剛大甲。」

總結可知。

△三、結成福利。

「文殊師利菩薩!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身被如是金剛甲冑,當勤修習三種秘密,於現世中具大福智,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初句是佛呼名,菩薩二字似乎譯人誤加也。以佛稱弟子,但呼其名,不以菩薩為尊稱也。若有下,舉能修之人。身被下,明修習之具。儒典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亦如是,以金剛甲冑為利器,修三秘密為善事。於現下,正顯功効也。然既云現世,則不待長時;既云具大福智,則成兩足之尊。究竟覺道,故云菩提;中道了義,故云正等;出世獨尊,故云無上;一生事辦,故云速證。

△六、文殊讚謝。

爾時,大聖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及諸大眾,聞佛所說三種秘密心地妙法,及三十二金剛甲冑一切菩薩所應學處,各脫無價瓔珞寶衣,供養毗盧遮那如來及十方尊,而讚佛言:「善哉!善哉!薄伽梵,演說無邊菩薩行願,利益安樂一切眾生,捨凡夫身使入佛地。」

善哉已前,皆經家敘置也。爾時下,敘能讚之人。聞佛下,敘所聞之法。各脫下,敘供養之具。聞法必待供養者,謝法之表也。供養必脫瓔珞者,取貴重也。又供以衣者,以脫衣必赤體,表解脫得見本體也。供養毗盧遮那佛者,表智因必達法身也。及十方尊者,表諸佛道同也。讚佛者,以感謝必借言表也。善哉下,方是文殊讚詞。演說下,述表佛意也。無邊菩薩行願者,所被之大機及所行之大道志願也。然行即三秘妙觀,願即金剛甲冑也。然非願不能引行,亦非行不能成願,以行願相導,是為真實利益也。而能令一切凡夫眾生趣入佛地,可為大安樂處矣。

△七、發願流通。

「今者我等海會大眾,為報佛恩,不惜身命,為諸眾生,徧諸佛土,分別演說此微妙法,受持讀誦,書寫流布,令不斷絕。惟願如來,遙垂護念。」

為報佛恩及度眾生,必以不惜身命為願者,以入五濁惡世,嗔濁難化,必假忍辱以待之。設或一顧身命之為重者,佛法必不能行,而眾生必不能度,則佛恩亦不能報之矣。所以菩薩縱有惡罵捶打,皆悉能忍,而目前雖不能從化,亦可以久而圖之也。徧諸佛土者,其弘法又不止於一處也。為諸眾生者,其度生又不止於一類也。分別猶不止於一法,演說猶不定於權實,以即實而權,不妨分別,即權而實,不失微妙。度生以演說為重,所以居先。修行以受持為重,所以次之。讀者熟文解義,誦者吟咏資神,染翰為書寫,頒行為流布,竪徧一切時,橫徧一切處,令法輪常轉,三寶永住,故云令不斷絕也。惟願下,哀懇佛加也。言遙垂護念者,謂本師在娑婆,流通徧他土,不假佛力遙加,恐自力不能也。護者不致退墮,而念者必在垂慈也。

△八、聞品成益。

爾時,大會聞此妙法得大饒益,不可稱計無數菩薩各得證悟不退轉位,一切人天皆獲勝利,乃至五趣一切有情斷諸重障得無量樂,悉皆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聞是同,會處各異,所以證有淺深,位有等次,無不皆以阿耨菩提為果證也。以上正宗分大科已竟。

△三、流通分。

上科發願流通,據理判之,當入流通分。奈有聞品獲益一科所隔,多譯人安置失詳。今將錯就錯,蹔寄於彼,但將囑累為流通分二:一、品題。

囑累品第十三

叮嚀付託曰囑,賴爾宣傳為累。良以佛住世時,佛自宣說,後世弘通,貴在得人。以得人則興,失人則廢,故有付囑,流布遐方萬古,為品題依用得名也。

△二、經文十三:一、如來告眾。

爾時,釋迦牟尼如來告文殊師利菩薩等阿僧祇海會大眾言:

文殊大士既為佛母,輔佛揚化,出於本心,何待囑託而後為耶?葢非古佛不能證,非智者不能擔,故託文殊一人而普告眾會,意在證明取信耳。梵語阿僧祇,此云不可數,以數多無量,故云海會。

△二、敘己修成。

「我於無量那庾多百千大劫,不惜身命、頭目、手足、血肉、骨髓、妻子、國城、一切珍寶,有來求者悉用布施,修習百千難行苦行,獲證大乘心地觀門。」

那庾多,即那由他之梵言,不同耳。此云千萬億至百千大劫者,只言時長也。不惜身命等,總言苦行,即檀度也。有來求者,悉用布施之言,然說之則易,行之實難,佛能行之,故自敘警眾也。修習下,難行苦行,雖云百千,總不出六度所攝,萬行圓修也。獲證下,謂心地法門非徒然而得,皆從苦行中獲證也。葢未及付囑而先示此者,令生珍重故也。然則如來大聖尚不易得,法會大眾豈作等閒也。應知檀度但能修福,餘五皆能成道,非戒不能生定,非定不能發慧,非精進忍辱不能成終,非慧不能證果。雖以五度成道,若不行檀度,則果中不具相好眾德,亦無人天供養,所以諸度之中檀度為首,故佛總述警眾之如此也。

△三、囑累流通。

「今以此法付囑汝等,當知此甚深經,十方三世無上十力之所宣說。」

初二句正囑累。將法委託曰付,以言叮嚀曰囑。當知下,證諸佛共說,非一己私談也。良以三界唯心,即心為地。能觀者究竟解脫,不能觀者究竟沉淪。由是人天莫測曰深,權小猶迷曰甚深。亦總詮正宗之始末,故曰經也。無上十力即佛,謂諸佛皆具十種智力,能知一切唯佛為上。更無上者,以智目佛,故云無上。十力者:一、是處非處力(知一切因緣果報定相,從如是因緣生,如是果報不生,如是果報悉知之故),二、業智力(知一切眾生過現未來諸業諸受故),三、定力(知一切諸禪三昧故),四、根力(知他眾生諸根上下故),五、欲力(知他眾生種種欲樂故),六、性力(知世間種種情性故),七、至處道力(知一切道至處相故),八、宿命力(知一世乃至百千世中姓名苦樂壽命長短等故),九、天眼力(見眾生生時死時善道惡道等故),十、漏盡力(自知我生已盡不受後有故)。

△四、說經妙益。

「如是經寶最極微妙,能為有情一切利樂。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十方諸佛國土之中,所有無邊諸有情類,傍生、餓鬼、地獄眾生,由此大乘心地觀經殊勝功德威神之力,令離諸苦得受安樂。如是經力福德難思,能令所在國土豐樂無諸怨敵。」

經以寶稱者,貴重也。謂心地之法觀者成佛,故尊貴如寶也。經屬能詮,因所貴能故曰經寶。次句標妙。能為下,正釋妙義。於此下,充滿法界該盡含生,皆此經所益之類也。由此下,顯經之神功也。令離下,顯神力之効也。如是下,明妙超意表也。能令下,明國土之利也。以其封疆寧靜故無怨,雨暘順時故豐樂。

△五、喻同如意。

「譬如有人得如意珠置於家中,能生一切殊妙樂具;此妙經寶亦復如是,能與國界無盡安樂。」

珠名如意者,謂珠能出寶,如人之所意,故名如意。喻此經寶,人若妙悟無盡法財,亦如意故。然珠置家中,能生樂具,喻經在之處,能生吉祥,故云此妙經寶,亦復如是。法乃諸佛慧命,凡聖福田,所以天龍護佑,風雨順時,自然受享太平豐盛之樂。又令作觀之人,速發神解,受享法性涅槃之樂,故曰無盡安樂。

△六、喻同天皷。

「亦如三十三天末尼天皷,能出種種百千音聲,令彼天眾受諸快樂;此經法皷亦復如是,能令國界最勝安樂。以是因緣,汝等大眾住大忍力流通此經。」

三十三天即忉利之華言,在須彌山頂,四方各八天,共三十二,中間帝釋統之,總名三十三天。皷在彼天,故名天皷。末尼,此云如意,以如意名皷者,謂自然出音不用人擊,如彼諸天之意,故云如意。又能宣演十善因果等法,故曰種種警䇿。諸天不敢放肆,令彼天眾受享自然天福,故云快樂。此經下法合,經合天皷,故云法皷亦復如是。能令下,正明法皷之益,以經詮權實諸觀諸義,善投眾機依教奉行,得證妙果永離二死,故云最勝安樂。以是下,承前復囑。然流通必囑忍力者,以末法弘經眾生惡見不信,必加柔和忍辱方便待之,久而可以從化也。

△七、較量顯勝二。一、文殊問福。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希有如來!希有善逝!乃說甚深大乘微妙心地觀經,能廣利益大乘行者。唯然,世尊!實為深妙。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持此經乃至一四句偈,如是之人得幾所福?」

如來善逝,十號之二。兩個希有,為讚辭也。乃說下,正讚希有。以其心地之妙,利益之廣,非佛不能盡其詳。今能說之,舉世罕遇,故云希有。唯然者。諦信之辭。實為下,明信之義。若有下,指人問福。良以大乘行者,一遇此緣,如鯉躍龍門,喜幸之甚,而固不待問,自有勝福也。假如士農工商,各有其務,或忙中偷閒,受持一偈,如是之人,未嘗無福。願今說之,令彼生信,故云得幾所福。

△二、佛與較量四:一、七寶供佛功德。

爾時,薄伽梵告文殊師利菩薩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於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以用供養十方諸佛,為一一佛造立精舍七寶莊嚴,安置供養佛及菩薩滿恒沙劫。彼諸如來所有無量聲聞弟子,亦以供養一切所須,如供養佛等無差別。如是諸佛及聲聞等般涅槃後,起大寶塔供養舍利。」

若有下,泛舉世間男女假欲求福須是供佛。於恒河下,出供佛堆寶之處最大也。良以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量不可測,況以恒沙較之哉。滿中七寶者,即以七寶堆滿沙界以用供養,然供一佛猶不盡其誠,故供十方諸佛。又復一一佛造立精舍以安之,復以七寶以嚴之,不唯供佛兼之菩薩,如是供養不惟徧一切處,而且盡一切時,故云滿恒沙劫。彼諸下,不惟供佛及諸菩薩,又復供諸聲聞,同佛無異。以上皆現世供養也。如是下,又明滅後之供養也。般涅槃,此云入滅度。以寶建塔而復供養舍利者,顯始終之誠也。舍利者,即靈骨也。夫世間眾生誠無此事,假設為喻以較其福也。但於終缺徵審感福之文者,意在因供致福自然無量。

△二、四句流通功德。

「若善男子、善女人,蹔聞信解此心地經一四句偈,發菩提心,受持讀念,解說書寫,乃至極少為一人說。」

若善下,出持經之人。蹔聞揀非久參,信解揀非疑鈍。謂此心地法門,縱不能全聞普說,如一句四句之微,但從菩提心中流出正信,冥悟於己,達境惟心。若受持為日課,或讀念以熟文,或解說以講義,或書寫以流行,乃至如四句及片言,其文辭極少,為眾不多。此但舉行,較在下科。

△三、較量供福不及。

「以彼種種供養功德,比此說經所獲功德,十六分中不及其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況能具足受持讀習廣為人說,所得福利不可限量。」

初二句即提前供佛功德,比此下正較量。而獨言說經者,以其持經雖具六種,而講說為上也。其前供養諸佛等所獲功德,十六分中不及說經之一,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者,以其著相不著相、漏無漏之不同耳。良以彼人未甞不誠其供,未甞不多其處,未甞不廣其緣,即諸佛未嘗不勝,且盡長時之永。以彼功德至多,而反不及至少者,葢彼徒獲福,此并兼慧。福能助身,慧能助性。助身則身得榮耀,助性則性得融通。是知自性融通,則高登佛位可期。身雖榮耀,猶未免生死輪轉。然尚不及片言之功,況全部哉?故云況能具足等。不啻勺水之較大海,螢翼之比須彌,愈復不足唇齒矣。若夫前人之供佛者,不見有佛,不見有物,能所頓斷,影像俱忘,是為般若導之不令住相,即為布施到彼岸。豈此能獨達,而彼之不能耶?今較量顯勝彼人,且約住相者說。

△四、女眾流通功德二:一、正敘六種流布。

「若有女人發菩提心,受持讀習書寫解說此心地經。」

前科中已有善女人,而此科獨明者,葢女人正信者尚少,況菩提心哉?佛慈警發,故偏言之。受持下,即六種之功(或此或彼,不必全六)。

△二、更明現未之福二:一、後身不墮八難。

「如是女人為最後身,更不復受,不墮惡道八難之處。」

此明因功脫苦也。最後身者,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久受生死,不得為後身。今則得遇勝緣,喜得受持,等承經功德,再不受苦淪,定克聖望,故為最後身矣。惡道八難准前。

△二、現身十種勝福。

「於現身中感得十種勝利之福:一者、增益壽命;二者、除眾病惱;三者、能滅業障;四者、福智倍增;五者、不乏資財;六者、皮膚潤澤;七者、為人愛敬;八者、得孝養子;九者、眷屬和睦;十者、善心堅牢。」

此明因功獲福也。經詮法性,法性不夭,故感增壽之報;法性無病,故能除病;法性無障,故能除障;性具福智,故持者倍增;經具功德,則不乏資財;性德潤身,故皮膚潤澤;法性尊特,故感人愛敬;持經者即是孝佛,故感孝養之子;持經者心氣溫良,故感眷屬和睦。第十善心堅牢者,由念道之切,而進道之恒,薰成金剛聖種,安有不堅之理哉?

△八、在處應供。

「文殊師利!在在處處,若讀、若諷、若解說、若寫書經卷,所住之處即是佛塔,一切天、人非人等,應以人中、天上上妙珍寶而供養之。所以者何?若此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及諸菩薩、緣覺、聲聞。何以故?一切如來修行此經,捨凡夫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賢聖皆從此經得解脫故。」

所在之處徧於諸方,故云在在處處。若讀若諷下,言六種各專其一也。以經詮法身舍利,故有經之處即如佛塔也。一切下,明可供養之人。謂有經之處既如佛塔,故一切天人皆應供養。天即四王以上者,人即日月以下者,非人即七部鬼神(七部即八部,除天之外謂乾闥婆等是也)及諸鳥獸等。以果報雖別而佛性是同,以供佛者皆得成佛,故云應以人中天上貴重之物供養之。所以下,徵釋應供之意。若此下,謂經在之處即是住世三寶。何以下,又重徵。一切下,再釋。謂一切如來修行時,皆依此經心地熏修觀門三秘。所以捨凡下,明因修。得益已者,即生死永盡也。得阿耨等,即佛果必成也。一切下,總結歸經。收盡賢聖皆依此經解脫也。葢因觀門之廣,故收機之重也。故云一切等。

△九、滅後勝利四:一、法師同佛。

「文殊師利!我涅槃後後五百歲法欲滅時,若有法師受持、讀習、解說、書寫此心地經,眾經中王,如是法師與我無異。」

後五百歲即鬬諍堅固之時,人多上慢、正法難行,加之邪道熾盛,佛法將於掃地,故云法欲滅時。雖此經載於方冊,而弘通貴在得人,故云若有等。受時下,明法師非一種,皆為流通聖道。若夫建大法幢,唯解說為最。何也?以利他之道貴乎開示,意在眾生從化者多矣。眾經下,謂經詮心地,心統萬法,故尊為王。如是下,法師即能持能說之人,我即如來自稱。與我等者,因法勝則顯人尊也。又能全身擔荷徹底為人,秉智慧之寶炬,破幽闇而恒明,具無礙之辯才,轉妖邪以歸正,故曰如是法師與我無異。

△二、供師獲福。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尊重此法師者,即為供養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所得福德平等無二,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如是名為正行供養。」

法勝人尊故可供養。即為下,一切諸佛應化雖別法身是同,弘法之人雖末世凡軀,本發心願道同諸佛慧命不異,故供一師即同諸佛也。所得下,因供致福。既法師同佛,故所獲福德與供佛福德平等無二。是名下,謂供養之時至誠尊重,以敬人即是敬法,而心法相合,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也。如是下,結顯。謂供養之時心與道合即是正行,故印為正行供養。

△三、徵釋其義。

「所以者何?是大法師在無佛時,為濁惡世邪見有情,演說甚深心地經王,使離惡見趣菩提道,廣宣流布令法久住,如是名為無相好佛,一切人天所應供養。」

初句徵起。謂所以供養法師與供諸佛功德平等者,義在於何也。是大下,釋之。正謂佛在世時,佛能教化;佛不在世,法師教化。為濁下,顯其難行之能行,故道同諸佛也。論時也濁,論機也惡,其見也邪。然此法師能於濁世惡輩邪見有情之時,不畏其濁惡,不厭其邪見,演說甚深心地經王,可謂濁惡世之津梁,幽黯室之明炬,故使離惡見,趣菩提。至於弘徧十方,故云廣宣流布。使佛脉常存,故云令法久住。如是者。指其人。名為下,尊其號。雖無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其道同於佛,名為無相好佛,何其尊哉?一切下,結勸應供。

△四、供者佛記。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合掌恭敬此法師者,我授無上大菩提記,是人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合掌下,謂敬之誠。我授下,謂酬之當。無上等,即是佛果。授者,即是說與記者,令彼不忘。謂因中說與果記當來,是名授記。是人即得記之人,由因致果,故云當得等。

△十、報恩利益四:一、明報恩讀念。

「若人得聞此心地經,為報四恩,發菩提心。若自書,若使人書,若讀念通利。」

心地經者,一部之總名。為報四恩等,乃發心之所為。四恩,即父母、眾生、國王、三寶四種也。原夫妙德等五百長者,聞心地法,不欲樂聞。佛為引彼發心,說四恩應報,非菩提心不能報之。妙德等聞之,遂能發心。佛今雖不明提其人,意在引彼勸眾也。然既聞此經,既發大心,須當流通。故勸云:若自書,若使人書,亦兼刻印,更要熟文,故有讀念(念即誦也)。文熟而後生慧,必深悟佛旨,故曰通利。雖書持讀念,皆有利益,惟通利為重。通者,文義互融。利者,縱橫無礙。

△二、明獲福無邊。

「如是人等所獲福德,以佛智力籌量多少不得其邊。」

籌者,算也。量者,度也。然佛智不能籌量者,謂稱性之福,無可較也。

△三、明諸天衛護。

「是人名為諸佛真子,一切諸天、梵王、帝釋、四大天王、訶利底母、五百眷屬、你羅䟦多大鬼神王、龍神八部、一切聽法諸鬼神等,晝夜不離,常當擁護。」

既通利佛旨,有繼述之功,故為諸佛真子也。一切下,正明衛護。梵王,即色界天主。帝釋,即忉利天主。佛佛成道,請佛說法者,此二天也。四大天王等,皆外護也。訶利底母,即鬼子母之梵言。你羅䟦多,即鬼子母之子名也。為大鬼王,五百眷屬是其所統。晝夜不離者,一為聽法,一為擁護。聽法者為己,擁護者承願。

△四、明增長慧辯。

「如是佛子,增長念慧與無礙辯,教化眾生令種佛因。」

增長則自利,教化則利他。然利他必假無礙辯者,謂末世弘經受道者寡,須假辯才以警眾也。令種佛因者,內有隱意,良以根有利鈍,智有淺深,惑有重輕,功有進怠。或有根利智深惑輕而精進者,能於言前頓悟,不待多言為贅辭,則片言隻字令其承當也。其次或根利智深而惑重少怠者,與分別開示,令其發心行道,雖不能頓成,久之可以見道也。再其次者,即鈍根無智,且障重多怠,正用無礙才華,假之因緣譬喻,令其生信,知有三寶,目下雖不能克證,與之薰習成種,作當來成佛之正因,故云令種佛因也。

△十一、臨終見佛二:一、明見佛三業不亂。

「文殊師利!如是善男子、善女人臨命終時,現前得見十方諸佛,三業不亂。」

善男女,仍是聞經通利之人。臨終見佛者,謂父母所生之身,既以精血成形,終有殞滅,故云臨終。然一生所辦受持通利之功,未來聖位,人所未見,寄於臨終境相,則知因果之昭然矣。葢見佛不亂,即定也。定能生慧,故下文有三十種清淨。

△二、明三業各有十益三:一、明身業十種清淨。

「初獲十種身業清淨。云何為十?一者、身不受苦,二者、目睛不露,三者、手不掉動,四者、足無伸縮,五者、便溺不遺,六者、體不汗流,七者、不外捫摸,八者、手拳舒展,九者、容顏不改,十者、轉側自如。由經力故,有如是相。」

此身業不亂,為清淨得法之人,受享法樂,雖果報身,臨終之時,不受支節疼痛之苦也。目睛不露者,半開半合,入定之相,見外知內,其自得之如此也。三、四亦定相,謂向無蘊養,臨終之時,如螃蠏下湯鍋,未免手脚忙亂,此則不掉不縮,即坐脫之相也。五、六亦定相,若世間常人,皆隨業轉者,則便溺污身,津流滿面,此則不遺不流,定力之持也。七、八亦定相,常人慞惶無措,故向外捫摸,空手成拳,恨徒然一世,此則外不捫摸,舒展自由者,乃三昧受用之表也。九、十亦定相,若常人面現死相,身重難移,此則面不改容,身猶轉側,皆三昧自如之相也。由經下二句,結歸經力。

△二、明語業十種清淨。

「次獲十種語業清淨。云何為十?一者、出微妙語;二者、出柔輭語;三者、出吉祥語;四者、出樂聞語;五者、出隨順語;六者、出利益語;七者、出威德語;八者、不背眷屬;九者、人天敬愛;十者、讚佛所說。如是善語皆由此經。」

言為心表,邪正難逃,故發言見道也。微妙語,句裏藏機;柔輭語,宛欵成權;吉祥語,聖流嘉兆;樂聞語,文義合機;隨順語,方便善巧;利益語,聽眾開迷;威德語,權實並彰;不背語,正直無私。人天敬愛,則同佛無異;讚佛所說,則恩歸於佛矣。如是下,結歸經力。

△三、明意業十種清淨。

「次復,十種意業清淨。云何為十?一者、不生瞋恚;二者、不懷結恨;三者、不生慳心;四者、不生妬心;五者、不說過惡;六者、不生怨心;七者、無顛倒心;八者、不貪眾物;九者、遠離七慢;十者、疾欲證得一切佛法圓滿三昧。文殊師利!如是功德,皆由受持、讀習、通利、解說、書寫深妙經典難思議力。」

因得法喜,故不瞋恚。由達怨親平等,故不懷結恨。得大解脫,心,故不慳。法性和合,故心不妬。法性含容,故不說過惡(寄心於口)。會他同己,故不生怨心。返妄歸真,故無顛倒。法寶自具,故不貪眾物。達聖凡同體,故遠離七慢。既悟即心成佛,故疾欲證得等。一切下,即富有萬德,一證皆備矣。文殊下,結歸經力。

△十二、結囑生信。

「此心地經,於無量處,於無量時,不可得聞,何況得見,具足修習?汝等大會,一心奉持,速捨凡夫,當成佛道。」

萬法唯心,即心為地。一切諸佛,皆從此生。故云心地經。於無下,明非處非時,亦不輕傳也。良以凡外為邪迷所障,說之恐令生謗。二乘為涅槃所縛,說之猶恐持疑。所以法會必擇其處,誨人必待其時。不啻夫優曇鉢華,時一現耳。何況下,以輕況重。既云無量處時,求聞名字不可得,何況得見。然見者,即目覩全文也。具足修習者,即依教奉行也。汝等下,結勸。大會,則不擇聖凡。一心,則諸緣放下,奉持,則作觀研真。速捨凡夫,則生死永斷。當成佛道,則菩提果圓。夫一期事畢,又能結勸奉持。最後真慈,誠難酬報。良以金口親說無量處不可得聞,我等何幸得生中國,親遇聖經。又云:於無量時不可得聞,我等從無始至今,不知幾千萬億生,今始得聞。故知佛語,誠不虗設。然雖得見聞,無非方冊。求達深義,反復懵然。何也?以教流中國,自唐憲宗翻譯已來,將千載未有註疏,不便講演。以致善男信女,罔聞其義。(舟)偶承佛力,謬疏真詮。與諸後人,略通一線。自揣德寡,亦慚愧汗顏焉。

△十三、海會奉行。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等無量大菩薩,智光菩薩等新發意菩薩,阿若憍陳如等諸大聲聞,天龍八部、人非人等,各各一心受持佛語,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此亦經家敘置。文殊一類,深位菩薩也。智光一類,初心菩薩也。阿若等一類,是佛影響弟子眾也。天龍等類,護法眾也。凡聖交參,同緣一會,同聞隨解,秉任奉持,故云各各等。身心慶快,故云皆大歡喜。如是修證,故云信受奉行。

來舟以此解經功德,祝願皇圖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君聖臣賢,父慈子孝。五穀豐登,兆民樂業。復願生身父母宗祖六親,脫苦超生,往生淨土。更願剃度恩師、嗣法和尚,及授戒十師等,大寂定中,高增品位。亦願自身,復願亡徒自璿、自瑄,及本寺先亡後化法子禪侶等,承經功德,早登覺岸。及諸助刻緇素道伴,現身增延福壽,當來共證菩提。四恩總報,三有均資。法界含靈,同圓種智。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八(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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