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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343-A 維摩詰所說經疏敘例

曰:余嚮也讀玅經文句,若記而邃然,見其會本之弗若夫各函也。何居?夫古之疏記之體製也,非夫后世之注解之比也。后之以為注解者也,自有意于截章嵌注也;古之以為疏記者也,自有意于經疏別行也。蓋古之疏記也,譬諸一巨幅山水之圖也,有人而割之,離間而列次焉,其列也弗失,次則弗失矣。然其勢已弊也,苟其勢蔽,則觀焉者或有以惑矣。蓋后之注解也,譬諸若而幅小畫以張乎壁間也,每幅其為勢盡,而其為觀全也。是以夫會本也,蓋非古也。然而夫法華、雜華諸部也,其函三而其袟巨矣,會焉則利於初機之者者,亦弗復尠也。乃今斯經疏也,函但兩而帙且小矣,會焉則為利也鮮,而為害也有矣。然則是斷不可以會者也,而今會之也,何也?有弗得已也。蓋是疏也,原書林某嘗借古剎之所藏本,以令傭書者寫焉,而欲經疏併刻之之需,分會若國字傍訓於余。余於在乎泠之以前之畵,譬曰:其為單刻焉也。是所以得夫作者之意也,不亦善乎?然彼面則曰唯唯,而退則亦曰噫噫,竟以弗肯。余曰:唉!不為會焉,則不為刻焉。然乃教其法門之偉寶,而復廢置篋衍,而以充螙魚之饑而已矣。愛也夫!弗會之,與其無以行于世,寧孰會之而有害?是所謂弗得已也。是以今之分會也,務在不割裂文義,而莫敢逐支科以分裁焉。聞之也,垂輪之為造器,千奇百思,尚有遺工,是余之謭陋舛譌奚鮮?第是所謂擁篲清道,企望塵濁云爾。幾乎君子之涉于此,而且研焉,且鑽焉也。

經也,用吾邦黃檗藏本也。本之十有四品為卷三:曰上,曰中,曰下。其之上卷雙題竝舉之,中之下單題曰維摩詰所說經。今之會本離卷為五也,是以隨疏以造卷爾。既是隨疏為卷,故於經之首題除卷上二名及以下去,不復安經題也。若經文藏本之與疏牒字有異也,廼標出于格上。

譯者之名也。經本每卷出焉,今既無隨經而釐卷,是以獨卷首乙處出焉爾。

疏原本五卷矣。若高麗天法師教藏總錄曰:吉藏維摩經疏十二卷或六卷,恐是釐卷以異爾。其或六卷者也,為是共科牒一弓與?亦有曰:嘗以讀本邦舊教章錄,乃藏師有廣略二疏所未能詳焉。而元本題目不一,一謂之疏,一謂之義疏,一謂之略疏,乃今竝各處存舊也。若其為體製也,當宜稱略疏矣。夫斯疏乎,漸于吾邦也。蓋當千載幾而刻木也,實始于今日已。今會本之首題曰:維摩詰所說經(亦名不可思議解脫),疏第一也。是為於經題也,除卷上之字;於疏題也,除維摩經之字,以合為題號也。由其第二卷以降,單舉疏題也,所以弗復隨經而離卷也。於疏之三名也,獨用疏之目也,所以仍古也。若品題也,疏之元本別行安焉。今也厭繁,故但以﹂界之,而弗復別乎行。

經文之疏釋之,不敢文字之作大小以甄別之,惟疏也低乙字而別于經文。

近世聖行諸氏諸部會本,力欲前以科名,次以經文,而後之疏釋,故差譌亦夥也。何居?夫古之人之於疏記也,必別出科文,所以其為釋也,亦弗標母科而舉子科也,亦略子科而獨出母科也,亦趋牒科名以直消文旨也,皆為由夫科文之別出已。然后之人之視科文也,猶弁髦也,為之多弗之存焉。夫夫也,不知有是,是以譌爾。乃今不必科也,前之經也,次之唯力,而俾文以帖帖然爾。經文也,既弗敢細柝,是以其中支科也,概以﹂斷焉,蓋令之易見也。亦經文疏釋隔遠,而其節段難以照應者之屬也。標科格上,蓋令之易繹也。

疏文焉,玄釋大章者也。安圈于章首,以舉其疏文也。疏之為文字,或恐羨剩焉者,或恐失脫焉者,今無復餘善本之可以讐也。世之君子,苟能得善本,請參校焉。

疏之原本,其為書也古拙,頗以異體。余斷為是寫隋、唐間之本,而莫一字之以歷後進之改易者。亡論法間之偉寶,即天下之奇珍乎?苟有嗜古之士觀焉,豈庶幾猶魯之璵璠為重矣。今本之字也,傭書者更為者,十常五六,亦不可得而復舊也。惜夫!其餘之存者,標之格上,曰某某,同也;一曰某也某,異體也。

斯之疏文字,假借以讀者為多也。今者私讀而標之格上。然今疏之所以特多借讀,以頗疑好奇詭也,何也?曰:其繇為二:其一曰:夫諸部之以流行于世也,是后之人刊之誤,校之文,而改易者居多矣。今疏弗爾,是以爾也。其二曰:蓋當時識字者寫之,為欲奇古其書,而令讀者以沈潛,然後得焉。勿然草草爾,懼是非必盡疏家之所用也。然夫古之章疏之文字,假借以讀也,往往而然。若其消為帖,影為檠,德為得(是也,於天台法華疏中趨舉斯之三),性作姓,淵作泉,待作得(是也,於慈恩唯識疏中且出斯之三)之彚,不可勝計也。若章疏既爾,經論亦然,詎以不復用心也與哉?亦且舊之鈔寫,間有釋為尺,辨為弁之類,今之人也,姍其用此而為訛俗,其無乃非識之故書也乎?偷人之以讀此之本也,黨乎悟而逈乎通,於是以閱諸部之章疏也惡在?莫靈靈爾也。是譬若夫陸遜之束炬,先攻乎一營,而遂曉破蜀之法,然惡余乎?斗筲之人,漫焉校文,僭踰固已,寧乎逃罪諸!寧乎逃罪諸!

元祿戊寅相月庚子沙門釋(道空)識

維摩經疏目次

卷第一敘例
佛國品第一

卷第二方便品第二
弟子品第三

卷第三菩薩品第四
文殊問疾品第五

卷第四不思議品第六
觀眾生品第七
佛道品第八

卷第五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香積佛品第十
菩薩行品第十一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法供養品第十三
囑累品第十四

維摩經疏目次(終)

No. 343
維摩詰所說經(亦名不可思議解脫經)疏第一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奉詔譯

胡 吉藏 撰

佛國品第一

佛國品第一。

維摩詰者,尊其人也;不思議解脫者,重其法也。夫至韻無言,玄藉彌布;法身無像,物感則形。故無言而無不言,無像而無不像。以無言而無不言故,張大教網,亘生死流;無像而無不像故,住如幼智,遊戲五道。是故斯經,人法雙舉。維摩詰者,此云淨名。以淨德內充,喜聲外滿,天下藉其,故曰淨名。豈唯降魔勞怨,制諸外道?爾乃五百聲聞,自稱不敏;八千菩薩,失對當時。言其法者,即不思議解脫。故統萬行,則以權智為主;樹德本,則以六度為根;濟矇或,則以慈悲為首;語宗極,則以不二為言。故能室抱乾象,手接大千,借座燈王,請飯香土。眇漭無為,而無不為,罔知所以然,而能然不思議解脫也。然此一經,乃是大乘之心髓,方等之膏油。是故叡師歎曰:餘之發心啟矇若此。又僧肇序曰:此乃窮源盡化,玅絕之稱也。其人家貧,常以傭書為業,恒讀老莊。每喟然歎曰:美最美矣!遊神𱷒理之方,而未盡善也。後見斯經,即頂戴受持,謂親友曰:吾知所歸極也。尋便出家。遇什師,長安受學。肇師出家,叡公啟悟,竝由此經。所以大經云:眾生善知識非一,國土非一,緣教非一,乃有無量善知識。無量教門,雖有無量善知識,佛與菩薩是眾生真善知識,佛菩薩是人善知識,佛菩薩所說教是法善知識,是故善知識莫出人法二種。然遇此善知識復不同,自有一人遇無量人,無量人遇一人,具有四句。一人遇無量,即如善財入法界,始見文殊,後值彌勒,凡一百一十善知識,復遇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善知識,一一善知識各說一法門,即有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法門,故是一人遇無量也。無量人遇一者,如無量眾生遇一佛一菩薩,餘二句可知(云云)。然善財是淨土中人,淨土多諸菩薩說法,故善財遇多善知識。今娑婆穢土,唯佛及淨名、勝鬘等說法,為眾生善知識也。今略於餘句,且明淨名為眾生善知識,維摩詰即是人善知識,不思議解脫即是法善知識,是故見人稟法皆得悟道也。然此經文不同,今當作一種分裁,超越南北,殊古異今。何者?從來開為三段:序、正、流通。即四品為序說,從文殊問去訖香積有六品為正說,從菩薩行品去訖經為流通說。所以作此判者,約室內外,故為此分。斯經既稱淨名經,故以淨名室內為正,前非室內說故為序,後室外說故為流通,從來所用也。今所明者,華嚴有七處八會,此經即有二處四會。言二處者,即是菴園、方丈二處。言四會者,菴園有二、方丈亦二。菴園二者,佛國品四眾皆聚、八部雲集,佛說淨土法門并命弟子及菩薩問淨名之疾,即是菴園一會。從菩薩行品文殊與淨名并天龍大眾往至佛所,即是菴園重會也。方丈二者,初即是方便品未命問疾之前,淨名現疾,長者國王無數千人皆往問疾,淨名因以身疾而為說法,即是方丈初會。次佛命文殊往,五百聲聞、八千菩薩從文殊去入方丈內問疾,復是一會也。然此之二處即道俗二處、佛菩薩二處,道俗方便、佛菩薩方便(云云)。問曰:菴園二會二會何異?方丈兩集兩集何殊?解云:此兩處兩會竝異。言菴園二會異者,即廣略不同。初略明淨土因果法門但是舊眾,後即廣明菩薩行具客舊二眾也。方丈二會異者,初但說二法門:一毀生死過患、二讚如來法身功德,即逼引歎毀二教;後即廣說諸法辨不思議等事。人亦異,初唯有國王長者百千人,但有俗人唯是顯眾,若是後會即具道俗異幽顯兩眾,故四會不同也。然雖有二處四會差別不同,束為三段還是序正流通也。此之三章有異從來,從來室內外判,今即不然。言三章者,從初至說偈竟為序,從寶積問淨土因果訖法供養品為正,屬累一品為流通也。問:從來約室內外判,有何過失而輙不用?解云:有大過失。何者?汝若用前四品為室外序說者,方便品在何處說耶?不可言方便品在室外說。方便品是淨名為諸問疾人說,豈應是室外說?若是室內說,應囑正說,云何判為序耶?二者、從前至法供養品,明菩薩觀行,豈復是流通?何者?前之四品明淨土行,方便品破凡迷,次弟子、菩薩兩品破聖病。聖病有大小,既其如此,云何為序耶?後明菩薩行,辨盡無盡法門,豈復應是流通耶?又如汝所說室內外為序正者,即隱義而顯事。顯事者,約室判故為顯事,而不取義分文故為隱義。今取義分文,非但得義而復得事,事義雙明,彼即雙失,故不應約室內外判也。問:約室內外分,是誰作此判耶?解云:根本是莊嚴解,後招提所用,故不可依也。問:若爾,大師何故用耶?解云:師乃是一時作此說,豈可永為定耶?問:汝作此判為何承耶?解云:此乃古老相承,關中舊說。何者?故肇師云:此經始自淨土,終訖法供養,其文雖殊,不思議一。既置前六事,略後囑累,故知前六事為序,後囑累為流通,中間不思議為正也。肇公親對什師後注此經竟,寄曇邕與劉遺民云:貧道語雖不文,義承有本,以是義故,斯判可依也。三說之中,今是序說。就此章中,後開為二:第一、通序;第二、別序。通別有數意,已如餘經記釋(云云)。問:今是序說,應是序品,何故題佛國品耶?解云:品是後人所安,斯有何定?或從前為品、或從後為品、或從事從義等。今此中從後為名、從義立目,故云佛國品。又且多明義、少明事。言義者,即是淨土因果法門品。多明此義,從多為論,故安佛國品也。問:何故不云淨土品耶?解云:佛國語通、淨土言別,通得包別、別不含通,為因緣從通為名、不從別為目。言佛國通者,直云佛國,淨穢等土無非佛國。若言淨土,但得淨不兼穢,為是故佛國通、淨土別也。又依現蓋事為名,蓋中有十方佛土,土有淨穢,故但得題佛國不標淨土也。又依佛與寶積說土因果為名,此中明非但明淨亦復辨穢,故文云: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若使如此,即明淨穢諸土以利眾生,眾生應見淨即現淨、宜見穢即現穢,此即隨眾生所宜即為現土,不得偏應寶王不現土沙。以是義故,但題佛國不得淨土也。問:此云佛國品,為從前寶積獻蓋如來現土為名?為從後如來明淨土因果為名耶?解云:具此二義,品中明此二事,從此為名,故佛國品也。

如是!

我聞:

一時。

佛。

在毗耶離菴羅樹園。

如是者,即是第一、通序。此中即六事,已如餘處廣釋,今略而解之。如是者,解此雖復眾多,不出合、離二判。今釋者,大智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如是者,信也。雖有如是二言,總名為信。如是者,即信;不如是,即不信也。信何物法?信不思議解脫法,即不思議解脫信也。婆藪節經云:如是者,決定也。明阿難傳佛語,決定如是也。離解者,從來云:文如理是,二物相似曰如,一物無非曰是。明阿難說如佛說,故云如;阿難說理不異佛理,故云是也。又梁武云:如斯之文,是佛所說。又云:如即如佛所說,是即是佛所說,故云如是也。

我聞者,第二、明傳經之人。然我聞有三種:自有聞稱我聞、自有不聞而稱我聞、自有聞不聞而稱我聞。聞而稱我聞者,即是大品等經終始侍佛親承音旨,故是聞而稱我聞也。不聞而稱我聞者,即是大經說涅槃時,阿難不在座而為魔所亂,不聞說涅槃,而經前亦稱我聞,此即當時不聞而稱我聞也。亦聞亦不聞稱我聞者,即是此經前在菴園親侍如來,故是亦聞。未命問疾前,有國王長者無數千人問疾而說法,阿難不聞。次文殊與八千菩薩、五百聲聞、天人八部俱往問疾,阿難亦不聞。何者?其不在方丈內故。下文阿難問如來云:此為是何香?佛答云:是彼菩薩所食之香、飯毛孔之香。若使如爾,故知阿難不在方丈內。斯即四會兩聞兩不聞,故是亦聞亦不聞而稱我聞也。問:聞可稱我聞,既不聞,何得亦稱我聞耶?解云:雖復不聞,阿難懸領,故得稱我聞。大經云:阿難多聞士,自然當解了也。大金剛藏經云:阿難得法性覺三昧。云何不聞而不懸領?又舍利弗問經:阿難得不忘禪佛覺三昧也。又釋道安云:阿難得佛意三昧。若依報恩經云:阿難為侍者求於四願,最後願云:所未聞經,願佛重為我說。若爾,前雖不聞,後更得聞也。又此聞聞不思議法,即是不思議聞;不思議聞,即不聞而聞也。然有三阿難持三藏,復有一阿難持三藏。今此阿難與佛同行,釋迦精進故為佛,阿難多聞故持佛法也。問:若爾,何意被呵?解云:共為開道。然道非得失,能得失耳。說不思議名居士,持不思議名阿難。

一時者,第三、事釋。此非一,今略而明之。一時者,可有二種:一者、根緣開發之時;二者、阿難領悟之時。根緣開發正是此時,阿難領悟此意為傍。何者?如來彼教正為眾生,眾生欲開發故、菩薩說教故,此意為正。若是阿難領悟,即是如來去世後,安令人信耳?故大論云:說時方人,令人信故。故是傍也。又肇師云:法王啟運嘉集之一時也。

佛者,第四事。佛即說教之主,外國云佛。此間番為覺者,外國詺佛為天皷。何者?卅三天有鼓,賊來自然鳴,賊去亦鳴,鳴時諸天勇。如來說法亦爾,如餘處辨(云云)。

在毗耶離城下,第五、明住處,亦云毗耶離國。此是六大城中一大城,十六大國中一大國。毗耶離,或云毗舍離,或云鞞舍離,此云廣博嚴淨,亦云好稻,復云好成,有通別、廣狹二處,可知。菴園者,即是別處,亦云捺女園,此事如祇陀園。祇陀園,給孤長者買,為佛起精舍。此處是捺女自捨,為佛起精舍。然王舍城有六精舍,今毗耶離城有三精舍:一在城內,名彌獲陀;一在城南,即是重閣講堂。今此在城北,去城二里,名捺女園精舍也。捺女因緣事,出捺女經,如彼經所辨也。

○大比丘眾下,第六、列。然眾有二:一者、證阿難無傳聞之謬,合後人信。前既云我聞,為阿難自聞、為與他共聞?若自聞未足可信,為是故今列同聞眾,明阿難非獨自聞,乃與無量人共聞,證阿難無傳聞之謬,故可信也。二者、前明佛是說教主,以菴園是說教處,今列眾即是教所被緣。就此中列眾為二:第一、列眾;第二、結眾。就列眾中為三:第一、列聲聞;第二、列菩薩;第三、列凡夫。而不次第有數義:一者、顯示教,明聲聞心形兩勝故前,菩薩不定心勝形劣故處中,凡夫兩劣故居後。二者、聲聞樂涅槃畏生死,凡夫樂生死畏涅槃,聲聞住涅槃、凡夫滯生死,竝是二邊,二邊故在前,後菩薩不著二邊故處中。故文云: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也。問:引聲聞何意不歎德耶?由來解云:此是第三、抑揚教,抑聲聞、揚菩薩,為法華之由漸故。彼云:將會眾徒歸於一致,故歎凡夫有,及復毀聲聞如敗種,為是故不歎聲聞。今明不然,汝若仰聲聞高菩薩,亦呵聲聞不呵菩薩,既呵聲聞不歎聲聞,亦應呵菩薩不歎菩薩,俱呵俱不歎、俱呵俱歎。又將法華難此經呵聲聞不歎聲聞,法華破聲聞不歎(云云)。又一家云:有但小但大,以但小被呵。此解亦不勉難。何者?既呵但小不歎但小,不歎但小不歎但小,亦呵但大不歎但大。若言歎不但大,亦應歎不但小淺難(云云)。但不但義別釋。今所明者,關中釋望前顯示教,即便可解。何者?關中云:聲聞不須歎、菩薩須歎。何者?聲聞形儀勝人皆信,故有時歎有時不歎;菩薩形無定方人不皆信,故須歎。又且愚人多智者少,外形易識內德難知,以形易識故不歎聲聞,內德難知故須歎菩薩也。又聲聞常眾無餘人,故不須歎;菩薩不常眾復有餘人,故須歎也。

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

三章之中,此即第一列聲聞眾大比丘如常釋也。

菩薩!

三萬二千。

眾所知識,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諸佛威神之所建立,為護法城受持正法,能師子吼名聞十方,眾人不請友而安之,紹隆三寶能使不絕,降伏魔怨制諸外道,悉已清淨永離蓋纏,心常安住無礙解脫,念定總持辯才不斷,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逮無所得不起法忍,已能隨順轉不退輪,善解法相知眾生根,蓋諸大眾得無所畏,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像第一,捨諸世間所有飾好,名稱高遠踰於須彌,深信堅固猶若金剛,法寶普照而雨甘露,於眾言音微玅第一,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演法無畏猶師子吼,其所講說乃如雷震,無有量已過量,集眾法寶如海導師,了達諸法深玅之義,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無量功德皆成就,無量佛土皆嚴淨,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

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

菩薩三萬二千下,第二、列菩薩眾為五:標名、唱數、歎德。列名第五、結。菩薩即總標名,三萬二千即唱數,眾所知識即第三歎德。然此中歎德古來釋不同,有一師約位釋,此是初地,二句是歎二地等。次關中諸師直擿句釋,今所明者不出二種:一、出家;二、在家。又有二種:一、他方;二、此土。復有二種:一者、結業身;二者、法性身。釋論云:七地得無生忍,捨宍身得法身。雖然此中正歎法身,菩薩法身通道俗客舊。又此中歎不出二種:一、即鉤璅相生;二、即當句而歎。相生者,前句生後句、後句釋前句,當句逈生者即不然也。故婆沙中說法有二種次第:一者、依義;二者、隨緣義。次第者前後相成,隨緣即未必如此,今文具足有之。眾所知識者,人牽此句不同。有云:菩薩三萬二千眾所知識合為一句,明菩薩無量,此等三萬二千是眾所知識也。有云:菩薩即總標名,三萬等是唱數,眾所知識即歎德。今明此句屬歎德也。

言眾所知識者,此有數意:一者、知菩薩內德為知,識菩薩外形為識。二者、遠眾為知,近眾為識。如即時人,近即見識,遠即但知名而不識形也。三者、成論?法門品云:知為真諦,識為世諦。世諦淺為識,真諦深為知。菩薩具二諦智,故云知識。四者、約六根而判,六根不出見、聞、覺、知。眼見,耳聞,鼻、舌、身三根為覺,意根為知也。復有四句:一、知不識;二、識不知;三、亦知亦識;四、非知非識。知而不識者,如今人知有觀音、彌勒,有大德行而不識。識而不知者,自有識,此菩薩而不知內之德行。故大論云:有人見佛,只言是一好形沙門而已。三者、亦知識者,知其內德,識其外形也。非知非識,今時不取也。又肇師釋云:大士處世,猶日昇天,有目之徒,誰不知識也?問:菩薩出世,何故為眾所知識?解云:菩薩內有大悲,外現一切身,吐一切教,欲度一切。故大品云:云何菩薩為大事故起?所謂度一切眾生。既度一切眾生,一切眾生豈當不識?又若顯識、幽不識,不得名眾知識。以幽顯皆識,故云眾識。問:菩薩既普為一切,何故有不度者?解云:必由內因。若無內因,菩薩雖應,終自無益。猶如天雨,枯木不受。菩薩亦爾,有因必感也。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者,上眾所知識顯其外德,今大智本行列其內德,亦得釋上何因為眾之所識,良由有大智本行故為眾所知識,若無內德行何得為人所知識者耶?以十方三世諸佛平等之智故云大智,所以法花云平等大慧為眾生說法也。本行者,菩薩此行為大智之本,修於行得大智,故云大智本行,正是歎因行。上句歎德此句美行,上句標此句釋,標釋德行兩雙也。

諸佛威神建立者,上句明修勝法,此句辨值勝人;亦上句明修勝因,此句明值勝緣。菩薩雖修因修,須諸佛加護令其成就也。加護有二種:一者、近;二者、遠。言近者,即如金剛藏等,加其辯才令其說法;言遠者,從初發心終至成佛,所有善根皆悉加護普令成就,舉喻如魚母念子故成也。問:魚子從母腹生,筋血相開可令得成;菩薩不從佛腹生,云何言加護得成就耶?解云:一家有本淨義,佛與眾生其源是同,故相關也。二者、就事亦相關,由佛說教故有菩薩,所以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也。

為護法城者,上句明佛菩薩緣,此句明菩薩為佛緣。上句明猶諸佛建加護故菩薩行成,今菩薩行既成就還報佛恩,為護法之城。然此有二意竝得:一以正法為城,故經云正法寶城,菩薩為護此法城,故云為護法城。二者為作也,菩薩作法之城,故世間言此人可為籬猨,後意為正也。然城有二:一者防敵,二安王。菩薩法城亦爾,一者防邪,二者立正,故云為法城也。

受持正法者,上為護法城歎菩薩外德,今云受持正法歎菩薩內德,亦是釋上句何由能護法城,良由受持正法故也。初領在心為受,康不忘為持,初受後持也。

能師子吼者,招提云:此是歎九地菩薩。何以知然?引華嚴經云:九地菩薩具四無礙墮法師位。今云能師子吼故是九地,今明不然,初地菩薩亦能師子孔,乃至十地亦能師子孔,何止局在九地耶?終是預無生忍菩薩、無生忍菩薩,無生忍即通也。前受持正法歎內德,今云能師子吼歎外德,亦是釋上良由內受持正法故外能演說也。師子吼具如大經及思益所辨也。

名聞十方者,上師子吼歎因名聞十方,歎果亦由能師子吼故,所以名聞十方也。問:前已云眾所知識竟,今何故復云名聞十方耶?解云:前眾所知識即狹,今名聞十方即廣。何者?前眾所知識但在一天下及四天下一世界等,今聞十方無量世界故廣,為是故前後為異。

眾人不請,友而安之者,然大經云:莫熾燃說,莫非時說,莫不請說。今何故云不請說?解云:彼經歎請說,此經歎不請說,請不請各有所以,不可一向非解。今云不請說者,肇云:真友不待請,如慈母之赴嬰兒,慈母不待子請乳,母方與乳。今菩薩亦爾,不俟眾生請說方說,有所宜即而安之,宜人天即人天安,宜三乘即三乘安,故友而安之也。友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悌。又云:同門曰朋,同志曰友。菩薩與眾生同志求佛道,故稱友。又菩薩前悟為兄,後悟為弟,不取年高下,但論前悟後悟以判兄弟,故云友而安之也。

紹隆三寶能使不絕者,上句明下有所齊,此句明上有所興,即興隆三寶使不斷絕也。興隆三寶可有二:一者、因中興;二者、果地興。言因興者,即龍樹、提婆之流,破邪三寶顯正三寶,破有得三寶弘無得三寶也。果興者,明菩薩習無得之觀不絕,悟無生忍得成於佛,今還此悟悟於未悟,眾生不盡三寶不斷,故云使不斷絕也。

降伏魔怨制諸外道者,前句歎顯正,今句歎破邪,明菩薩德過三界,所以三界莫敵,德過天魔魔無敵矣,德過外道人無敵矣,天人既其無敵,四趣故自不論,故云降伏魔怨制外道也。然怖之以威稱降,屈之以辨曰制也。

悉以清淨永離蓋纏者,上句歎菩薩永離天魔,此句歎菩薩內無蓋纏也。蓋即五蓋一切蓋,纏即十纏無量纏,菩薩竝離也。

心常安住無礙解脫者,上明永離蓋纏歎菩薩離,此句明心常安住無礙解脫歎菩薩得。然無礙解脫者釋不同,數云無礙斷解脫證,論云無礙伏解脫斷,大品差別品云菩薩無礙道中行、諸佛解脫道中行,此就因果判。就因自有無礙解脫,前念為無礙、後念名解脫。今此中明竝非此釋,只詺無礙為解脫,即是不思議解脫,故云無礙解脫。

念定總持辯才不斷者,此就四法為歎,念是一句,定是一句,總持是一句,辯才復是一句,不斷通貫上四句,以念不斷慧踰明,定不斷心常一,持不斷憶識強,辯不斷化無礙也。所以四句不斷者,欲異凡殊聖,凡即經胎便忘,二乘無復更生,菩薩經胎不忘歷劫踰明,故云念定總持辯才不斷也。

布施下。歎菩薩二慧。二慧多種,此中權六度實為方便,實方便為實方便,故大品云慧方便,明菩薩具慧方便行乃成行,若無慧方便行不成行,若無六事即墮空見,若有六事即成有見,故須方便慧也。今此中亦然,六度無方便亦不具足,方便無六度亦不具足,今具此二事,故云無不具足。

逮無所得不起法忍者,逮之言及,無所得還是無所受,如大品所明也。不起法忍者,還是無生法忍。然釋此不同三大法師,八地真俗竝觀名曰無生。今明不然,七地即真無生。大品云:七地等定慧地。又且七地是阿鞞位,即是無生不退。又抑阿羅漢經云:有三種事,無生是七地菩薩事,般舟是八地事,首楞嚴是九地事。問:若爾,大論何故云初地得無生?解云:有二種,初地無生、七地無生,亦初地不退、七地不退也。

已能隨順轉不退輪者,上逮無所得不起法忍,即歎菩薩自行;今轉不退輪,即歎菩薩化他。亦上歎菩薩如說而行,此句歎菩薩如行而說也。隨順者可有三義:一者隨順眾生,眾生根性不同、欲樂非一,故菩薩隨順而為說法。二者隨順諸佛,不違如來之意,前即下隨眾生,此即上順諸佛也。三者隨順實相,故云隨順也。又唯佛真轉,菩薩順佛而轉也。不退者有三,謂位、行、念。此三竝不退,故云不退。問:何者為輪?云何言轉耶?數有二師,故彼文云:牟尼說見道,疾故名法輪。或復說八支,轉至於他心。上半即薩衛,下半即瞿沙。此之二釋同是見諦,而自他為異。今明不然,但以無生忍為轉,自得無生為自轉,復以無生轉與他名他轉。悟有自悟他悟,故轉有自轉他轉也。問:用何為能轉?解云:以二慧為能轉,用二慧手轉於此輪也。關中云:流演負通不的,繫於一人稱之為輪,自此於彼名之為轉。此句與上相成,上不起法忍即自悟,今轉不退轉即他悟也。

善解法相知眾生根者,此句亦得釋上句何由能轉法輪,良由善解法相知眾生根故能轉法輪。又上轉不退輪即是知一相門,此句知眾生根即知種種相門。上句是知一相門者只是一無生,令眾生修一無生故是一相門。此句歎知種種法、知種種根性,欲樂而為說法故是種種相門。所以大品金剛品云:知一相門、知種種相門。然一相門即道慧,知種種相門即道種慧也。

蓋諸大眾得無所畏者,蓋有二種:一者、覆蓋;二者、映蓋。言覆蓋者,明菩薩以大慈悲覆蓋大眾。言映蓋者,菩薩以智慧威德映弊大眾,故得無所畏。亦得釋前菩薩何由蓋諸大眾,由得無所畏故蓋諸大眾也。無畏即四無畏,如經論所辨(云云)。問:菩薩亦四無畏、佛亦四無畏,菩薩四無礙智、佛亦四無礙智,此為齊不?解云:通齊而不齊者,法門多種,那可一例?又請:何所以?解云:佛無畏中有一切智無畏,此是果地,菩薩是因中,所以無有。若是四無礙即通,故不齊也。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者,就福慧門歎關中云:心以智德為嚴,形以相好為餝。嚴心可以進道,餝形可以靡俗。斯即三嚴具足也。

捨諸世間所有餝好者,有二意:一者、明菩薩自有相好嚴身,不須世餝故捨;二者、釋疑,菩薩既相好嚴身,人謂菩薩愛著此身故。今釋云:菩薩嚴身者,為化世人所以嚴身,菩薩心已捨於事,故云捨也。名稱高遠者,此復是一句歎,然至此凡三過歎,竝有何異?解云:前眾所知識者,即一天下識,知菩薩說名聞十方,即是歎菩薩名遠。今云須彌歎菩薩譽高,然自遠而不高、高而不遠,今菩薩遠徹十方、高至有頂也。

深信堅固者,然此中歎無生法忍菩薩,云何乃歎信?信乃是菩薩初基,云何復歎於此事耶?解云:信有二種:一、初信;二、後信。舉喻好醫藥,初上信好,後治病差方信,定是好醫。今菩薩得無生後,方深信也。無生之信不可阻壞,猶若金剛,故作斯歎也。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者,大海出寶,即如意珠。從大海出,放光普照,雨甘露雨。菩薩亦爾,從佛智慧海出,放智慧光,雨正法雨。優婆塞經云:捨身施物後,得如意珠報也。

於眾言音下,歎菩薩口業。上歎心心第一,次歎身身第一,今歎口口第一,三業皆第一。賢愚中有八種聲,唯有梵聲第一,今菩薩即梵音第一也。

深入緣起斷諸邪見者,他云:此歎八地菩薩數於色塵,眾生為若干塵所成,世界為若干塵所成。今謂不然,地經別有其義。今言深入緣起者,明菩薩深達因緣滅諸邪見。故中論云:能說是因緣,善滅諸戲論。今亦爾,便入緣起即能說因緣,斷諸邪見即滅諸戲論也。

有無二邊無復餘習者,明菩薩了達因緣,非但正使無遺,亦乃習氣皆盡。故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以因緣即中道,故離二邊。二邊正使既盡,所以習氣亦淨也。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者,上句由菩薩了達因緣之法,離於結習也。問:前已云得無所畏竟,今何故復云無畏耶?解云:上無畏通,今無畏別。上云一切無畏故通,今但云演法無畏故別。何者?以菩薩悟無所得,還演無所得,故云無畏。所以大經云:有所得者,無四無礙;無所得者,有四無礙。亦有得者,無四畏;無得者,有四無畏。問:上已明能師子吼竟,何故猶師子吼耶?解:上明菩薩自無畏如師子,今明令他畏如師子也。

其所講說乃如雷震者,明菩薩智慧如震,說嚮若雷。凡夫人有慧無辯、有辯無慧,今菩薩內有智慧、外足辯才,故說如雷。

無有量已過量者,三界內分段為有量,菩薩以法身為身,過三界內生死,故云無量過量也。

習眾法寶如海導師,譬歎可知也。肇師云:導眾生入大乘海,採眾法寶使必獲無難,猶海師導商人必獲夜光。了達諸法深玅之義者,歎菩薩二慧:了達諸法深玅之義歎實慧,善知眾生往來即歎方便慧。問:上已云善解法相竟,何故復云了達諸法深玅義耶?解云:上善解法相無差別差別義世諦,今云了達深玅之義即差別無差別真諦也。又上已知眾生根竟,今何故復云善知眾生往來所趣耶?解云:知眾生根此即略,今善知即廣。上直云眾生根故略,今云善知眾生三世身心因果故廣。何以知然?往即過去、來即未來、所行即現在,所行即因、所趣即果也。近無等等者,前齊菩薩歎,此中鄰佛歎。近無等等者,前佛為無等、後佛等前佛,故云無等等。佛若無等等,菩薩鄰佛,故名之為近。又實相無等唯佛能盡,故云無等等。菩薩鄰此,故云近無等等也。佛自在慧者,出無等等之位。佛有自在之慧,力、無畏等菩薩竝皆鄰之也。

關閇一切諸惡趣門者,此復是一歎,明法身無生無不生,以無故惡趣門閇無不生故,而生五道以現身也。為大醫王下,釋而生五道以現身。菩薩何意生五道以現身?由為作大醫王故現生五道也。善療眾病等者,釋醫王。醫王語通,有能治病、有不能治病,若不能善療眾病,雖醫不名為王(云云)。是故重正善療眾病,應病與藥即得消藥也。

無量功德皆成就者,上來歷別歎,此下總結。此有二句,今第一歎依正二果亦自行化他。無量功德成就即歎正果,無量佛土皆嚴淨即歎依果。亦無量德歎自行,無量佛土淨歎化他。菩薩何故淨土?為化他故所以土淨,故文云菩薩成佛時眾生來生其國。

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者,第二、歎感應兩益。其見聞無不蒙益即歎感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歎應益。言前歎感益者,見即見菩薩形、聞即聞菩薩教,見形生福、聞教長慧,福慧兩益故云無不蒙益。言歎應者,諸有所作竝為利緣,諸有所作悉不唐捐。唐言徒、捐言棄,動無非時、無有徒勞之弊也。

如是一切功德下,第三、總歡,如文。

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定自在王菩薩、法自在王菩薩、法相菩薩、光相菩薩、光嚴菩薩、大嚴菩薩、寶積菩薩、辯積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辯音菩薩、虗空藏菩薩、執寶炬菩薩、寶勇菩薩、寶見菩薩、帝網菩薩、明網菩薩、無緣觀菩薩、慧積菩薩、寶勝菩薩、天王菩薩、壞魔菩薩、電德菩薩、自在王菩薩、功德相嚴菩薩、師子吼菩薩、雷音菩薩、山相擊音菩薩、香象菩薩、白香象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玅生菩薩、華嚴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梵網菩薩、寶杖菩薩、無勝菩薩、嚴土菩薩、金髻菩薩、珠髻菩薩、彌勒菩薩、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

如是三萬二千人。

其名曰等觀下,第四、列名。然此中列五十二菩薩攝一切菩薩盡。何者?有深有淺、有此土有他方、有道有俗、有已成佛有當成佛,如是攝皆盡,在文可尋。言等觀者,即不二觀方便實為名,不等觀即是二觀實方便為名,此二章舉耳。既有不二即有二,既有二即有不二,因緣度之(云云)。等不等者,具二不二兩慧具足,斯亦不異前有一即有二也。定自在者,於諸定中勝,故云定自在王。餘如文。

如是等,即第五、總結眾也。

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為聽法。

復有萬二千天帝,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

并餘大威力諸天、龍、神、夜叉、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悉來會坐。

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俱來會坐。

復有萬梵下,第三、列凡夫眾。就文為二:初、列幽眾;次、列顯眾。若作天眾、人眾即局,若作幽、顯則廣。今用第一、列幽;第二、列顯。就列幽為二:第一、別列兩界二天;第二、總列一切是鬼神。今初,列欲、色二天。初即色界初天,即攝色界;復次,列欲界初天主,即攝欲界。復所以的列此二天者,有二義:一者、梵王請轉法輪主,天帝即佛檀越,故別列;二者、梵王得阿那含果,天主得須陀洹果,故別列也。并餘大威力下,第二、總列一切鬼神。諸比丘下,第二、列顯眾,如文。

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譬如須彌山王顯於大海,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

彼時佛與下,列眾中本開為二:第一、列眾;第二、結眾。今即第二眾。彼時佛與大眾而為說法,此句難解,見作兩問:一者、問云:既云維摩經,應云維摩為說;既云佛說,名佛經。二者、問云:而為說法,說何物法?解:前問應名佛經者,有二義不得名佛經:一者、維摩說多,如來說少;二者、兩人相鑒,居士知佛心,佛知居士心故,如來為居士集眾,為顯不思議之漸,大眾宜聞居士不思議之法得悟,故名居士說也。說何物法者,此似法華,法華前說無量義經論無量義經,此中亦爾,從來云說普集經,未見其文,不知明何物事也。

○爾時毗耶離下,即第二別序。從來就此中分於三序:一緣起序,二述德序,三顯德序。言緣起者,淨名與五百長者為護法城等侶,每問道參玄無不同集,今五百皆來淨名不至,故知有疾,此即為問疾之緣起也。次述德者,淨名既有疾,未知此疾為是業報為是橫遭,故有第二方便一品述淨名之德,明此疾非業報非橫遭,乃是方便疾耳。次云顯德序者,居士方便現疾,如來命問疾人五百聲聞八千菩薩,皆陳不堪顯淨名之德,故云顯德序。作此亦好,但序是傍,若用此為序即失正意,故不應用。今明上來是通序,從此下訖偈為別。從問淨土因果即屬正經,所以前是通序此去是別序者,前六事眾經皆有,故是通。言別者,或天雨四華地六種動,或父母送書寶積獻蓋,今此寶積獻蓋眾經不同,故云別序。古云此為發起修多羅序,前之六事證信說經之時,不以此為開經序,今正因此事以開淨土法門,故云開經序。就此為三:第一奉蓋,第二如來受,第三偈歎。今即第一

爾時,毗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

問:長者近在此城住,云何後至耶?解云:此事同大經純陀,純陀知時故後至,今此長者知時亦後至也。問:長者持蓋來,為業心奉佛?為不爾耶?解云:二義:一者、諸長者悉是貴族,行時皆持七寶蓋而行,既至佛所即以奉佛;二者、此諸長者是如來同行,必知因此開發不思議之宗,故以其蓋奉佛也。

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徧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雪山、目真鄰陀山、摩訶目真鄰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又十方諸佛,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

佛以威神下,第二、如來受蓋。為二:初、合蓋;次、現土。今即合蓋。所以合蓋者有數義:一者、所表明蓋雖殊合成一蓋,表五百長者雖復不同皆悟無生道;二者、諸長者雖不同同得法身故也;三者、欲於蓋中現不思議事,令眾見如此權變悉皆得道故也。又所以合蓋者,將說不思議之法故,前現不思議之瑞,此即是淨土、即不思議。何者?蓋遍覆三千而不大,世界在蓋中而不小,即是不思議也。如來唘於前,淨名來於後也。文中有二:初、現一世界;次、現十方世界,從狹至廣也。

爾時,一切大眾覩佛神力,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爾時一切大眾下,第三、說偈稱歎。為二:第一、大眾歡喜稱歎;第二、寶積說偈別歎。今即初,如文。

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目淨修廣如青蓮,心淨已度諸禪定,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

長者寶積下,第二、寶積說偈別歎。此之二歎不同,上內心歎、今說偈口歎,前意業、今口業也。就初為二:初、經家生起;次、正說偈歎。就偈中為五:第一、歎本;第二、歎迹;第三、重歎本;第四、重歎迹;第五、總結歎。就本迹義,無量舍那為本、釋迦為迹,此釋迦舍那臺葉相開判本迹也。今即第一有兩行四句只是一偈。何者?莫問四言五言七言,終取四句為一偈也。就初行兩句為二:上句歎形、下句歎心,亦上句歎外德、下句歎內德。上句歎外形,有法說、有譬說,目淨修廣即法說歎。問:身有四支百體,何故的歎目不難餘耶?解云:有無量義,今略而釋之。所以的歎目者,寶積瞻顏而歎,故偏美其目。又相書云: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一寸之眼也。復次佛以慈眼等視一切眾生,重其等故歎之也。如青蓮者,即譬說歎。然陸生須夢為勝,水生青蓮為最,故借青蓮以喻如來之眼青而且白,有大人之相。心淨已度諸禪定者,即歎如來內德。歎禪定者,由禪定所以有不思議之事,故先歎定也。言度禪定者,禪定大海,二乘凡夫不能盡底,唯如來能極,故稱曰度。此取其了達究竟為度也。關中云:目為一身之最,心為眾德之本。是故歎目美心也。久積淨業稱無量者,前來歎果竟,今即是歎因。何由得上內外之德?良由久積無量淨業,故致之然也。所以一家云:不生不滅因,得不斷不常果。又上歎德,今歎名,故序云:淨德內充,嘉聲外滿也。言稱無量者,如大論云:無有得名如佛者。故云稱無量也。道眾生寂故者,前來歎自行,今即是歎化他。道眾以寂者,示道眾生微玅寂滅之法,故云道眾已寂故。稽首者,此即一周歎竟。何者?良由如來有此名德,自行化他故,所以屈膝頂禮。又上來口業歎、今身業歎,上口歎、今身敬,敬歎具足也。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

既見大聖已神變者,第二、歎迹,有兩行。既見者,見上現土神變之事。大聖者,三乘中上故云大聖。神變者,見現土見土中佛。又見說法即見依正二果,如文。於是一切悉見聞者,即見佛等事,聞即聞說法也。

法王法力超羣生,常以法財施一切,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已無心意無受行,而悉摧伏諸外道,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以斯玅法濟羣生,一受不退常寂然。度老病死大醫王,當禮法海德無邊,毀譽不動如須彌,於善不善等以慈。心行平等如虗空,孰聞人寶不敬承?

法王下,第三、廣歎。本德無量略歎不盡,故今重廣歎也。此中有數種歎,今作法王歎,故關中釋云:如俗王以俗力勝民故風被一國,法王以法力超眾故道濟無量也。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者,巧分別一切法而不動第一義。如大品善吉問諸天子:汝不解那?諸天子答:不解。善吉云:我無所說說而無說。今亦爾,分別而無分別,故云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也。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業不亡者,由來云無我無外道耶?我善惡不亡,不無佛正法。今謂不然,若無外道人即無外道法,既有佛法法亦有佛法人,何得以無外道人對有佛法法耶?今時作數意釋之極精。何者?一家有法長人短四句,今此中正是法長人短一句。言法長人短者,明法通生死佛地故法長,生死無人唯佛地有人故人短。問:既無生死人亦生死法也。解云:明釋迦出此土偏迮人病,故作此說也。二者、欲破斷常二見,無我無作無受,便謂無復因果,故明雖無人而善惡不忘。無人即破常,有業即破斷,今悟不常不斷也。始在下歎一化始終方便,前歎上歎大乘,今具歎始終也。三轉法輪者,即示勸證,即十二法輪,廣如法華釋也。彭城云:示生聞慧,勸生思慧,證生修慧也。其輪本來常清淨者,數論聞此言不知是何成?論云:三輪即世諦,本淨即真諦。師云:此是兩證義,聞有即安世諦中,聞無即置真諦中。今明不然,只轉而清淨、清淨而轉,豈開二諦之理耶?毀轝不動如須彌者,然釋迦具遭八風而不傾動,具如大論中辨。故關中云:裁手不戚捧足不欣,善惡自彼慈覆無二也。孰聞人寶者,在天為天寶,在人為人寶,故云人寶也。

今奉世尊此微蓋,於中現我三千界。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化變。眾覩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各見世尊在其前,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今奉世尊此微,蓋第四重歎迹,為二:初報恩歎,既云稽首故是報恩也。文中具歎三密,今即第一歎身密,一身一切皆見在前。此有二釋:一云只是一佛一切皆見,是人但各見在前;二者只是一佛隨類各見,人即見人、天即見天。不共者,不與二乘等共。佛以一音下,第二歎口密,為三:第一歎一音說法各謂同音,第二歎一音說法隨所解,第三一音說法欣畏兼生。今即第一一音者,有解云:一法身音,地論云一員音,此音無所不出,故云各解。今明如身,一天竺身各見,亦一天竺音眾生各有所解,餘如文。

稽首十力大精進,稽首已得無所畏,稽首住於不共法,稽首一切大導師。稽首能斷眾結縛,稽首已到於彼岸,稽首能度諸世間,稽首永離生死道。悉知眾生來去相,善於諸法得解脫,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達諸法相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

稽首十力下,第五、歎。上雖四歎不盡,故今結難也。

○爾時長者下一經,大髮初序說竟。今即第二正說。然此中雖有二處四會不同,[紡-万+死]其大歸不出二種之行。故大智論云:菩薩行雖無量,不出二事:一者淨佛國土,二者成就眾生。為是義故明斯二種。何處文是?佛國品即淨土行,從方便去竝屬成就眾生。此之二行行中之要,故發初即明此二行。次意有二種:初會、後會即是佛說,中間二會是淨名說,即是道俗因果等法門。然未曾道俗因、道俗因果方便也。問:方便品及問疾等可是淨名說?難:聲聞詰菩薩,云何是淨名說耶?解云:亦是菩薩說。何者?此等聲聞菩薩皆陳菩薩,前說即陳菩薩說,故知是菩薩說方便。文殊問等品是菩薩今說,弟子菩薩品是菩薩古說。菩薩既有二說,如來亦有二說:初四眾圍繞而說法即已說,為長者說淨土即今說。而不明未來者,未來不相閞也。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四會之中,今即是菴園初集,為四:一、問因果,二、誡許,三、受旨,四、廣釋。今即第一、寶積問,有二:初、問果,次、問因。然此問有舊有新。言舊者,此諸長者皆已發菩提心,未解修菩薩行。如善財見諸智識,皆云:前已發菩提心,未知修菩薩行。今寶積亦爾也。言新問者,從上獻蓋生,寶積獻蓋如來現土,既見淨土,是故致問也。願聞得佛土清淨者,即是問果。願說菩薩淨土之行者,問因。此即帶請問也。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言:善哉下,第二、歎問誡聽許說。

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下,第三、寶積受旨而聽,如文。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佛言寶積下,第四、佛廣解釋答因果二問。即為二:初、答果;次、答果。中三:第一、法;第二、譬;第三、合。今即第一法說,為二:初、正說;次、釋疑。今即初略明二種士:一、報土;二、應土。眾生修行所得名為報土,佛隨眾生所宜而現名為應土。報多約能所、應多就所能,須知此是應報報應、能所所能、眾生佛佛眾生因緣義也。然報應土各有五:一、淨;二、穢;三、雜;四、淨不淨;五、淨不淨成土種土。言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者,此明菩薩未曾土不土,為他眾生故土、為眾生故土。土云何?言眾生是土,眾生為正為依耶?解云:菩薩如行而說、眾生如說而行,則能所能所皆淨,皆淨即正報淨,正報既淨故依果淨也。所以者,即釋疑佛未曾土不土,隨眾生故土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者,上明生善、此明滅惡,如文。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者,第二、明應土。報土有二句:一、生善;二、滅惡。今應土中亦二:一、入佛智慧即終;二、起菩薩根即始。關中云:七地無生忍為入佛智慧,初地至六地為起菩薩根。故大品云:七地菩薩等定慧地得佛眼故也。彭城云:卅心為起菩薩根,初地為入佛智慧。然初地無生、七地無生,竝出釋論,皆可用。所以者何?菩薩取佛土,釋如文。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於虗空,終不能成。

譬如有人下,第二、譬說。有此譬來者,上明報應二土竝為眾生,若使如此菩薩不自修行,是故今釋菩薩修淨土要為眾生,若不為眾生菩薩不修淨土。如地起室,有地故起室、無地不得起室。菩薩亦爾,為眾生故修淨土,無有眾生即不修也。又雖修淨土為眾生而不妨畢竟空,雖知畢竟空而取淨土化眾生,具足二行乃得立。此正斥凡夫二乘,二乘唯著空不能化眾生,故今云若於虗空終不能成也。

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菩薩如是為成就下,第三、合譬,如文可尋。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四攝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於一切法方便無閡眾生來生其國;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迴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輭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寶積當知直心下,前答果問竟,今第二答因問。就中開為三:第一正答淨土因問,第二身子疑念,第三如來釋。今第一為三:初標三心及萬行,第二明萬行相資,第三結淨土義。今即第一言直心者,邪曲之心為曲,正直之為直心。一往凡夫二乘為曲心,菩薩為直心。大經云:二乘為邪曲之見。二者有所得心即曲,無所得乃名直心。何者?還是諸見,故非淨土因。所以經云:有所得者,是魔伴儻邪見之人也。問:直心是因、淨土是果,云何言直心是淨土耶?釋有二義:一者就事釋明。直心是菩薩淨土者,就因中說果,如百論食金也。二者只此直心是淨土。土以何為義?土以栖託為義。菩薩栖託實相,實相只是淨土,故直心是菩薩淨土也。不諂眾生來生其國者,菩薩無生正悟悟於未悟,令一切眾生同菩薩悟,今既同悟無生來世界,同生淨土也。深心者,上明直心未知為深為淺,故今明深心,菩薩既悟深心還悟眾生,以深心故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土。大乘心者,上明深心未名廣大,是故今明廣大之心,遍度四生咸濟六道,竝令悟大乘心也。布施者,此明萬行為淨土因,萬行之中六度為首,故先明之也。四攝是淨土成佛時解脫眾生來者,此句難解,既云四攝是菩薩淨土,何故復云解脫所攝耶?解云:有二義:一者、菩薩因中四攝攝眾生,若在果地解脫攝眾生也;二者、菩薩雖四攝攝眾生,不為眾生屬菩薩。律中云:有婆羅門設人食,即作貫擬穿其鼻。今菩薩不爾,雖四攝攝眾生,但為解脫眾生,不為屬於菩薩故也。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隨其發行則得深心,隨其深心則意調伏,隨其調伏則如說行,隨如說行則能迴向,隨其迴向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下,第二、明萬行相資,如文。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是故寶積若欲得淨土當淨其心下,第三、結明淨土。言欲得淨土當淨其心者,成論人云心為善惡解脫之本,除心上之,或留此心置,故心淨名土。淨地論云除妄心。何者?佛非妄心,豈妄心作佛?故六識悉除,留第八阿棃耶識。又有三藏師云亦除八識,此識亦不淨,第九阿摩羅識番此乃淨。斯等諸釋終有淨心,有淨心即有見終不淨,今明悉淨如此心,淨此穢心得此淨心,妄心淨真心悉淨,如此心淨即佛土淨,故云當淨其心即佛土淨也。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爾時舍利承佛下,第二、身子疑念。疑云若使心淨即佛土淨者,今此土不淨如此,如來為菩薩時心應不淨,將因難果將果徵因,有似信相亦同迦葉,此即將正徵依也。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國土嚴淨,非如來咎。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佛告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三萬二千諸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佛知其念下,第三、釋疑身子疑。謂如來土不淨,今如來及質云身子日月常淨、盲者不見,言日月不淨是盲者過,非日月不淨。如來土常淨,而汝罪垢不見,言不淨也。爾時螺髻者,螺髻菩薩釋淨土還成如來意。上如來明土淨,時眾謂云如來自說土淨無有見者,是故今螺髻菩薩親見如來土淨。然此具四句:二人俱失、二人俱得;三、梵王得、身子失;四、身子得、梵王失。俱二失者,土未曾淨不淨、淨不淨皆失。二俱得者,各得一種方便。身子得、梵王失者,眾生正宜穢得度,即淨非也。梵王得、身子失亦爾。此中正彈穢見,應以淨土法門得悟,故彈云勿謂此土為不淨也。譬如自在天宮者,明天即見天宮、明人即見人宮,故二緣不同也。於是足指案地下,次、如來變土。所以有此文來者,前身子見穢、梵王見淨,但身子見穢事彰、梵王見淨未顯,是故今現淨成梵王之言也。問:如來土本淨,何意足指案變淨耶?日月本淨,不可變令不淨,今何故變土?解云:土變不變,但眾生心變,故言土變,如盲眼開見淨耳。為欲度斯下劣人者,此句即是穢者為得。若無穢土,何以化下劣人?下劣人見穢得悟,故穢為得也。亦是釋疑:我此土淨,何意如來現穢耶?釋云:為度眾生故現耳。譬如諸天者,諸天生時欲誡其福,福厚者即飯白,福薄者食即赤。眾生亦爾,心有淨不淨,見淨穢耳。又意飯白無福橫見赤,亦土本淨無福橫見穢也。當佛現此土下,時眾得道有二:初時眾悟深,次時眾悟淺。大乘中有深悟、有淺悟,今即深悟悟無生忍也。問:眾止見淨土,何因得無生忍耶?解云:所明淨一切心,除淨穢見即得無生,直置淨土無有是處,所餘如文。

維摩經疏第一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X0343_002.txt
Hán gốc
維摩經疏第二

胡 吉藏 撰

方便品第二

方便品第二。

然此經二處四會、方丈二會,斯即第一。言方便品者,方便有通、有別。言通方便者,菩薩無為而無所不為、無所不為而無所為,故言方便。此中不以無所不為為方便,以無所為、無所不為合此語圓通無礙為方便。言別方便者,淨名與五百長者為法城等侶,出入未曾不同,五百俱至而淨名不來,即知有疾。所以疾者,方便疾也。故下文云:以方便故,現身有疾。此是方便疾。今題稱方便,為是通、為是別耶?解云:具此二種,菩薩無為、無所不為,遍作一切,故是通。而今正現身疾,故是別,即是一多方便。此從為名,故方云方便品。問:大經現疾即名現疾品,今淨名現疾何故不名現疾品,而云方便品耶?解云:現疾名局,方便名廣。何者?現病品是方便一友用耳,為是故不題現病品。問:現病是方便一支者,大經何故標耶?解云:大經文中唯有現病事,故題現病品。此文廣明淨名一切方便,故不得題現病品也(更須云云)。就此品中開為四:第一、明方便處,第二、辨方便人,第三、標名,第四、歎德。

爾時毗耶,離大城中。

有長者。

名維摩詰。

今即第一、明方便處。方便處者,即毗耶國方丈之室,此處乃是方便之處,如法尚香城、彌勒樓觀,非二乘凡夫所惻,故是方便處也。有長者,即第二、明方便。人有長仁之德,故云長者。名維摩詰,即第三、標名番譯,如前玄中三門釋。

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植善本,得無生忍,辯才無礙,遊戲神通,逮諸總持,獲無所畏,降魔勞怨,入深法門,善於智度,通達方便,大願成就,明了眾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別諸根利鈍,久於佛道,心已純淑,決定大乘,諸有所作能善思量,住佛威儀,心大如海,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

已曾供養,第四、歎德。就文為二:第一、歎本;第二、歎迹。故肇師云:幽關難啟聖應不同,非本無以乘迹等(云云)。今初,言已曾供養者,歎三多具足也。深殖善本者,上明雖種三多,為淺為深耶?是故今明深殖善本,不為有得顛倒之所傾動,故云深殖者也。得無生忍者,良由久種三多深殖善本,故得無生忍也。辯才無礙者,上歎內有無生之慧,今歎外有無礙之才,此之二句相成也。遊戲神通者,外道二乘一神通即有礙不名遊戲,今菩薩無礙故云戲也。逮諸總持者,上明諸善根等恐經生漏失,今明總持不忘、持惡不起、持善不失。獲無所畏者,菩薩得無生故無所畏。何者?無他無自故所無畏也。降魔勞怨者,若見有無見他見自,即為魔為怨,若能淨如斯等即是降也。善於智度此歎方便,實通達方便,今歎實方便也。大願成就者,上歎行,此下歎願也。又能分別者,巧知眾生根性,應以人天五乘等得度而度之,若無五乘之緣者,則大慈心被之終不捨置,即隨化也。住佛威儀者,上菩薩德以歎,今舉佛德以歎之。諸佛咨嗟弟子釋梵者,上來歎德,今即歎名也。

○欲度人故下,第二、歎迹,亦前歎實、今歎權。然佛多作本迹歎,菩薩多作實方便歎。今以內功德為本、外變動為迹,亦身居玅憙為本、現在方丈為迹也。就此為二:第一、現疾不疾方便;第二、現不疾疾方便。然菩薩非疾不疾、能疾能不疾也。就初為二:第一、作多一方便;第二、作一多方便。言多一即淨名一身,言一多者作無量身,此之一多豈多一所能?果非一多能一多耳。就一中更為二:第一、處方便;第二、出處方便。此之出處亦非出處所能,非出處能出處耳。

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

今即第一,然菩薩未曾處不處此處者,欲度人故處毗耶離也。初以六度化眾生,所以菩薩行六度者,為化六弊。若無六弊,菩薩即無六度。故文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決定慧攝無知等也。雖處居家不著三界者,異凡殊聖。何者?二乘人得羅漢不得在家,在家不得羅漢。若佛在世可得出家,無佛世何得出家?解云:無佛世時得羅漢,即辟支佛自能出家。今菩薩處家不同二乘不著三界,不同凡夫不同而同同凡夫,處居家不同而同同二乘不著三界,此即能同能不同,非同不同所能也。

若至博奕戲處輙以度人,受諸異道不毀正信,雖明世典常樂佛法,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執持正法攝諸長幼,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不以喜悅,遊諸四衢饒益眾生,入治正法救護一切,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誘開童蒙,入諸婬舍示欲之過,入諸酒肆能立其志。

若至博奕戲處下,第二、出方便。博即博塞,奕即基奕。菩薩同耶者,欲令耶同菩薩故菩薩同耶,耶既同菩薩即無復耶,既無復耶豈復有菩薩耶?正既然,餘句例爾。一切見敬者,明一切人見維摩者無不共敬頂禮也。為供養中最者,若供養維摩者,供養中之最供養也。何以故?以因勝故供養最也。入諸婬舍示欲之過者,如達慕多羅長者與一女人共入林戲,文殊師利化為年少嬈此女,女心即迴,因令發菩提心。女聞菩提心即問:何者是文殊?答曰:只女即是。云何為是?答云:菩提畢竟空無所有,女身亦無所有,即得無生忍。女既得無生,還化達慕併得道,即示欲過也。

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若在剎利,剎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內宮,內宮中尊,化正官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令興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若在護世,護世中尊,護諸眾生。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若在長者長者中下,第二、作一多方便,作無量身說無量教也。

○以其方便現身有疾下,第二、不疾疾方便。上來即是現健方便竟,此下現病方便。所以作此方便者,終是為緣所宜,故菩薩現此法門。如華嚴自有挊沙法門、相靨方法門、醫方法門、提淵赴火法門,今作現病法門,只此法門攝一切法門,一切法門悉在此一法門。故華嚴中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展轉生非實,知者無所畏。故此一法門攝一切法門,一切法門悉在此一法門也。問:淨名何故作病法門化耶?叡師云:欲示無常當因三衰,三衰者謂老病死也。問:三衰之中何故作病方便,不作老死方便耶?叡師云:老待年至不可卒加,死即言滅無以化人。何者?老即必待年。答:今日少明日自老,人謂變化世所不信,故不現。老若死死即言滅,無所以說法化人,故不現。死若是病即可卒加而言不滅,昨日揵今日病世人所信,我昨日健今日卒病,故知世間無常,而於病中復說無常教化,為是因緣現病方便,不現老死二衰也。又所以現病方便者,明淨名此意極為宏杜,遍化大小二乘一切凡聖,是故現病。此品即是化一切凡夫,由居士有病故,一切人民等即來至問,居士因以身病為其說法。二者由其病故命五百聲聞,五百聲聞皆辭不堪,即毀辱聲聞高推菩薩,即化聲聞。三者次命八千菩薩亦辭不堪,顯淨名之德,即化菩薩。欲化此等,是故現身有疾也。又意所以現病者,欲以病化病,如女化女即便,男化女不便,男亦爾。今以病化即便,以健化病即不便,正健說病過患即不信受,今正病說病過患便信也。明居士身本健而今卒病,一切眾生雖健亦病,以居士病故一切眾生悉病也。又及眾生居士不病病,病無所病故無病,眾生故病,不病故不病,雖不病即是病,為此故所以現病也。就文為四:第一正現病,第二國人問病,第三以人來問病故居士為其說法,第四為說法故得悟道。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以其方便,現身有疾,即第一正現病也。以其疾故,國王、大臣下,第二國人問疾。居士德調!一切今身有病,誰不詣方丈問疾者耶?

○其往者維摩因以身疾為說法下,第三、為說法。就此為二:第一、說生死無常厭患,第二、歎說法身功德。所以說此二法者,略有二義:一者、化凡斥聖。言化凡者,凡夫眾生言生死有常有樂可樂,是故今破此見,明生死無常苦空不淨甚可患厭也。斥二乘者,二乘見生死無常苦空不淨,便欲捨生死入無餘涅槃。所以羅漢入無餘者,婆沙云:羅漢未入無餘之前猶有身,有身即有飢寒疾病,故修重空三昧入無餘涅槃。故今淨名迴於心,不得入無餘涅槃。生死雖無常厭患,復有微玅之身,即佛世尊有玅身常樂我淨,此可欣樂當樂佛身,何得入無餘涅槃耶?此即彈凡聖二見,故說此二種法門也。第二意者,即逼引法門。前明生死無常即逼門,次說佛地功德即引門,為化眾生故開此二門。至論生死涅槃何曾有二,為眾生故不二,強說二道生死無常佛地常樂耳。不如他生死佛地定二,捨生死取佛果等取捨行心也。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焰,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虗妄見;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為虗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諸仁者,此可患厭。

二章之中,今即第一明生死可厭患。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者,即事無強,向健今病,故無常無強也。為苦即八苦,為㹅即九㹅也。無力不能排病,故無力也。是身無主為如地者,明內外四大更無有異,外大山河樹等,內大四支百體,更無有二聚,外四大成內四大,內四大壞還成外四大,外大不異內大,外大既無主,內亦無主也。是身無我為如火者,上明外地大不異內地大,彼謂云:外大無情,不能造作,強為可無主;內大有情,能有所為,去來語嘿等,何得無有主耶?故今明如火有藪,故有無薪,即無薪小火小,薪大火大,燒竹木,出諸音聲,外大不自在,故無我。內大亦爾,順緣即貪,違緣即瞋,不自在,亦無我也。是身無定為要當死者,問:無定,何故復云要當死?必死即定,何故云不定?解云:此兩句無定是一句,要當死是一句。身無定者,明是老少中年無定,雖復老少長短無定,要必當死。又不定者,死者不同,或水火自死他死,故不定,雖爾,定死也。諸仁者!此可患厭者,此即結前

當樂佛身。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從慈、悲、喜、捨生,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從三十七道品生,從止觀生,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當樂佛身下,第二、明佛法身功德患厭者,可有三種人患厭:一者、即世凡夫雖知此身不淨患厭,厭而不捨也;二者、即二乘人患厭生死,捨生死永入無餘涅槃;三者、即菩薩厭生死無常不淨,而求佛身功德常樂我淨。今此正斥二乘當樂佛身也。所以者何?佛身即法身者,釋當樂佛身也。然由來人解此不得去。何者?小乘云佛王宮生,八十年住雙林滅,此即大期三相,其中復有念念三相,與羅漢無異,但身麤玅為異,三相所切更無復殊,若使如此何足可樂?如此間負人五時教義,初教八十年佛;第二、大品教,開善云還是八十年佛,但初教色身為佛;第二、時種智為佛,招提云持尊佛為異耳;第三、維摩思益教,還以種智為佛,但壽七百阿僧祇劫。此解終是無常,無常更復何異?此即不足可樂。故大經云:初譬糞穢,多小俱臰,多小之壽,亦爾由來。解云:此中是序,非維摩正說。即難正說可是經,序說應非經,而今序正皆是經,故知由來失之大甚也。今維摩釋云:佛身者,即法身也。明生死無常,可患佛地,法身常樂,我此欣樂,故云佛身即法身也。此中明法身者,大品法尚所明法身無去無來,亦如大經金剛身品百非不非,千是不是。今法身亦復如此,明佛身不生不滅,不去不來,畢竟清淨。故肇師云:隨之不得其蹤,迎之罔眺其首,四趣無以攝其生,力負無以化其體。此即法身,故可樂也。從無量功德生者,釋得佛之由。若欲得此法身,當行因等。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心。總勸發心。發心為眾行之本,是故勸發。勸發令修行取佛身。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如是長者諸問疾者下,第四、時眾聞法得道,如文。

弟子品第三

弟子品第三。

然此品應次佛國品,中間無方便品。何以知然?如來菴薗說淨土因果此門竟,即須命問疾之人。何者?寶積五百人與淨名是法城等侶,每事開道參玄無不同集,而今五百皆來淨名不至,故知有疾。既其有疾,即應命問疾人,不應有方便品。方便品是淨名初會,佛未集眾時淨名已疾,已為長者居士說法竟,故不應在佛國品後。而今在後者,乃是集經人欲成一部經,故作此安之。所以作安者,佛在菴園大眾雲集說淨土法門,五百長者皆至,淨名獨不來,故知有疾。既其有疾,無量人問疾,淨名因身疾為說法,此即是知有疾之由,故次佛國安方便品。而復即弟子等品者,國王長者等皆已問疾,如來未問疾,今命問疾之人,故有弟子等品。即是世界悉壇,淨名是大長者,今既頭枕在牀,一切人皆問疾,如來未參,故今命問疾也。又所以次方便品有弟子品者,即是對治悉壇。前方便破凡夫病,今破聖人病。就聖中有二:小病、大病。破三種病,故有三品。前方便破凡夫,凡夫謂此身有常樂我淨,雖不謂此有嶷然之常,謂百年常在五欲自娛為常為樂,故菩薩破此病,明此身無常為苦為惱甚可患厭,當樂佛身。破聲聞見者,聲聞見生死可捨、涅槃可得,有四智得二涅槃,故今菩薩皆破,若禪若慧及與行住四儀悉僻也。破菩薩者,菩薩謂有萬行可修、佛果可得,謂有記可得、有人能得,淨名皆破,撿悉無從,廣如文說,為是故有三品也。問:諸聲聞菩薩皆弟子,何意聲聞云弟子,菩薩不稱弟子耶?解云:通例而不爾者,聲聞親侍佛形威如法,故云弟子。菩薩形無定方反常合道,如文殊安劍欲㓨佛,非弟子之法,故不得云弟子也。而言弟子者,外書云:夫子視門人如弟、自處如兄,弟子親夫子如父、自處如子,師資合舉故云弟子。佛法即通,眾生親佛如父、自處為子,佛亦視眾生如子、自處為文,故云吾世間之父,眾生皆是吾子,前悟為兄、後悟為弟,故云弟子也。就此文中為二:第一淨名現疾,第二如來遣命。所以有此二者,竝為利緣益物兩聖相鑒,淨名古佛、釋迦今佛,淨名俗、釋迦道,淨名疾、釋迦不疾,如此等竝是方便利益眾生故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於牀,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今即第一淨名現疾,如文。

○佛知其意下,第二、佛命問疾,為二:初命聲聞,次命菩薩。聲聞中為二:第一、別命十人;第二、總命五百。今即第一命十人。今束此十人,二種三、二種二。言二種三者,第一、前四即四大聲聞,次三即三大法師,富那解修多羅,栴延解毗曇,波離解毗尼,餘三即佛之親屬。又三者,身子師上品人,目連即中品人。故經云:身子一聞即悟,目連再聞乃悟。又身子聞一千解,目連聞一五百解,餘即下品人。言二種二者,前二即左右侍者,後即非侍。又後三人是帝王種,前即貴賤雜也。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十人之中,今即第一命身子問疾。然此人是聲聞中智慧第一,即是第二轉法輪人。故論云:一切智慧中,唯除佛世尊,欲比舍利弗,十六分中一。外國皆伏其神智,以是義故,前命也。就文為二:第一、命問疾;第二、辭不堪。今即初命問疾也。舍利弗者,此云身子,從母為名。其母大聰明,名聞遐遠,故從母為名。其母即似舍利鳥,故云舍利。廣如大論辨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舍利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為三:第一、標不堪;第二、釋不堪;第三、結不堪。今即第一、標不堪。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道品,是為宴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為宴坐。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復為三: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第三、受屈。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舍利弗!所以被呵者,由患身心暄動、欲處山澤,是故被呵。時維摩來謂我言下,第二、出能呵之旨。所以被呵者,聲聞之人有三重到:一者、有身有心已是一到,而復見有此身暄動、欲安身林澤,見有此心馳散、欲守心一境,此見有散亂之可捨、見有禪定亦可安,即第二重到。見有散、見有靜,見有生、見有滅,散不能靜用、靜不能散用,生不能滅用、滅不能生用、生滅不能無生滅用,如是散靜相礙、生滅無生滅相礙,有得故有礙、有礙故有得,即非佛弟子、是魔眷屬,故被呵也。言不必是坐者,身子必此坐見身心暄動,必須安身山林、攝心一境,故安此坐。淨名呵不必此坐為宴坐也。又意必坐者,身子此坐為必竟上坐,今淨名非第一坐也(宴音䴏也)。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者,上即總呵、此即別呵,亦前呵聲聞坐、今示菩薩坐也。言不於三界現身意者,明身子入滅盡定滅心不能滅身,患三界心而滅心、患三界身不能滅身,是故淨名呵既欲滅心亦應滅身、既不滅身亦應不滅心,而身子徧滅心不能滅身,故非宴坐。菩薩不爾,現即雙現,滅即雙滅。問曰:菩薩為滅心無心、滅身無身,故言雙滅,為不爾耶?解云:不然。關中云:菩薩以法身為身,遍處而非三界;以玅慧為心,遍緣而常寂;以遍處而非三界,遍緣而常寂。除此為現即俱現、滅即俱滅也。然菩薩亦未曾俱不俱,為破一現一不現,故云菩薩俱現俱不現。若無被不俱,亦無菩薩俱,蕭然清淨也。不起滅定而現威儀者,前明身心自在,今明靜散無礙,明二乘入滅定不能現威儀,現威儀不能入滅定,靜即礙散、散即礙靜,故非弟子。菩薩入滅定而現威儀,動能靜用等也。不捨道法現凡夫事,此下明道俗無礙也。心不住內者,內外自在,不緣內六情、不緣外六塵,為宴坐也。於諸見而不動行道品者,聲聞動諸見而行道品,行道品動諸見。何者?行三、四、二、五動諸見,使單八斷見諦或,單七斷思惟或,此即行道品動諸見,故非宴坐。菩薩不爾,只諸見即道品耶?正無礙故也。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亦爾,如文。若能如是坐,佛所印可明,若能如此坐,乃是佛弟子;不能如此,即非弟子,佛不印可也。時我下,第三、受屈。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故我不堪,第三、結不堪也。所以身子不堪者,可有五義:一者、大小異故不堪。二者、此是現在聲聞,居士是過去佛,現在聲聞豈能問過去之佛?三者、得無得異,有得聲聞何能問無得菩薩?兩節校也。四者、此諸聲聞曾已被居士所呵,昔不堪答故今不堪問。五者、此等皆是體道之人,屈申方便各適根緣也。

○佛告目連:此下第二、命目連。所以身子後命目連者,明此二人宿有深重誓願共相符契,故身子後次命目連。又命者,此二人是佛左右面弟子,若身子右面、若是目連是左面,此間重左賤右,如左僕射即勝、右僕射即劣。若外國即重右賤左,故身子在右、目連在左,故淨名前呵此人破也。又身子即是聖嘿然,今目連是聖說法,佛勅弟子常行此二。今淨名破身子聖嘿然、不成聖嘿然,破目連聖說法、不成聖說法,不成聖嘿然、不成聖說法,非復佛弟子也。又上破身子嘿不成嘿,今破目連語不成語,若嘿若語皆悉不成,如大經剃頭乞食皆悉不成也。又破聲聞三業皆不清淨,上破身子坐禪呵其意業不淨,今破目連說法呵其口業不淨,次破迦葉乞食呵其身業不淨。聲聞三業皆不淨,若菩薩皆清淨,故大品云:菩薩行般若,身業清淨乃至意清淨。言不淨者,見身口意即不淨。何者?見身口意即身口意見故不淨,若不見身口意業即清淨。上身子見心故心不淨也,今目連見有法可說故口不淨也。大師有時復進論:上破身子但破性,今破目連破性復破假。上破性者,無不能用有、靜不能用散,即性義。今破性復破假者,破性不異上。言破假者,故文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明有無、長短、高下,即相待假義。今求有不得、撿無無從,如是即長短、能所不可得,有何物待耶?故云法無有比、無相待也。問:性可破假義,應是那可破耶?解云:有性故有假,既無性何得有假?有待故有不待,既無待亦無不待。如是待不待皆清淨,二乘不預菩薩境界故也。又上破身子彈其自行,今破目連彈其化他。坐禪隱處即自行,今為諸居士說即化他。說何物法?說布施等法也。又此破聲聞即是教菩薩。

佛告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亦為二:前命,次辭不堪,今即第一命目連番譯(云云)。

目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目連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文亦為三:第一、標不堪;二、釋不堪;三、結。今即標不堪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毗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亦三: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第三、受屈。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何意被呵?由為居士說法故也。大師云:此一章正破法師。若有所得法師,正為淨名所破。若言有人為能說法、為所說,有能被教、所被緣,有說、有聽,悉被淨名所破。勸化無依、無得問說,故下文云: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如幻而說、如幻而聽,說如幻說、說無所說,聽如幻聽、聽無所聽。當建此意也。時維摩來謂下,第二、出能呵之旨。前總呵言不當仁者所說者,可有數意:一者、不當之言乃是交怪之語,汝作此說即為交怪,故云不當。又不當者,汝有得之心說如來無得之法,如來無得之法入有得之心,無得之法成有所得之法,即壞諸法相,故灾怪也。又不當者有二種:一者、不當根緣;二者、不當法相。故云不當也。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

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有說,離覺觀故;法無形相,如虗空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法無我所,離我所故;法無分別,離諸識故;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法無去來,常不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法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心,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此勸當如法說,即是不可。就此為二:第一、破人;第二、破法。人即能為、所為人,法即教門之法,此之二章即攝盡也。若見人、見法即成二見,何謂是羅漢耶?為此故破此二種也。二章之中今即第一、破人見。汝言有所被人,若箇是人?汝言有能說人,若箇是能說人?若不見所為之人,能為之人即是清淨;若見能說、所為人,即是塵垢故。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也。法常寂然下,第二、破法見。言法常寂然者,上明無人、無壽、無能、無所,非是真諦遣之令無;今明諸法本性常如此,故云法常寂然也。又意:汝今說法,為說人?為說法?若說人無人,云何說人?若說法無法,云何說法?此即淨人、法二見,明人、法二空也。法離於相無所緣故者,目連具心為能緣故;今明離於相無所緣故,既無所緣亦無是能緣也。法無名字者,上云破法體,此即破法名,如肇師云:名無得物之功,物無應名之實,無名無物名物安在也。法無有說離覺觀者,目連有法可說,今破由內覺觀故外有說法,覺觀尚無何處有說,本尚無未焉是有也。法無戲論畢竟空故者,彼謂有法可說,有人能說即成戲論,今明無能無所無戲論如空也。法無有比無相待者,已如前明,亦如中論燃可燃也。法不屬因不在緣者,如就糓中求牙不得,水土中求亦不得,糓中求不得故不屬因,水土求不得故不在緣也。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最後,此兩句結破法常住不動,結外法離一切觀行,破內亦常住不動,緣盡離一切觀行,淨內外竝𱷒緣觀雙寂也。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下,總結呵,如文。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罣礙,以大悲心讚於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者,勸如此而說也。亦是轉節破。何者?彼聞上呵無人無法、無能無所,便謂都無能所。故今轉節明其說法者無說,其聽法者無聽。無聽無如幻說,聽如幻說;只聽如幻聽,聽無所聽;只說如幻說,說無所說。何時都無說無聽耶?當了眾生根有利鈍。此復是轉節上明無說說、無聽聽、如幻說、如幻聽,不得漫說,應觀人根。若直作此說,釋迦如來初何故不即說此法,而說人天之乘乃至三乘等耶?故應須知根性利鈍而為說法,不得漫說也。作如此轉者,良由目連遂教作此解,所以淨名遂破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無此辯。

維摩詰說是法時,第三目連受屈,即八百居士得道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是故不任下,第三、結不堪也。

○次第三、命迦葉。問:迦葉是上座,何故在身子、目連之後?解云:迦葉雖復戒臈,是大智慧,未必勝前二人。若是受食行籌,即前上座,次下座。問:疾必須智慧辯才之者,是故前命身子、目連,次命迦葉也。問:迦葉更有上座不?解云:迦葉上有千餘人,今言上座者,十大弟子、四大聲聞中之上座耳。如夫子領徒三千,入室七十二,𦮥駿八十九。今亦爾,千二百五十羅漢,有五百聲聞,復十大弟子、四大聲聞也。問:遣問疾兩人足,何故併遣?解云:欲示慈悲普告,又欲遍彈,又欲廣益。昔日說,止是小乘益小乘;今日於大眾中重說,重益大眾故也。呵與前異者,三業為論:前呵身子,即呵聲聞意業;次呵目連,呵聲聞口業;今呵迦葉,即呵聲聞身業;擎鉢乞食,今身業也。又前呵目連說法,即呵聲聞智慧門;今呵迦葉,呵聲聞功德門;慈悲乞食,即功德門。明聲聞若智慧、若功德,皆非也。又上目連,即呵其施主;今呵迦葉,呵其福田。上目連為化說法,即呵其法施;今迦葉乞食,即是福田。故上呵聲聞,施主非施主;今呵聲聞,福田非福田也。又上呵目連,呵聲聞智慧德;今呵迦葉,呵聲聞斷德。聲聞若智若斷,皆非智斷。又前呵身子,呵一切有得禪師;呵目連,呵一切有得法師;呵迦葉,呵一切有得道德師。迦葉是行道德,不依佛勅耳。為此故,有今章來也。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言迦葉者,性龜是外國大性,如此土河內苟龍、西猪,故龜是外國大性。其名者,人家多不知其名,必鉢羅也。其家大富,敵摩𮁬國千分減一分,而無兒。父母禱請天神云:人無堪汝家為兒者。時梵天王慈悲,詫生其家,身真金色,婦亦金色。因緣事(云云)。章段如前。今即第一命問疾。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迦葉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不堪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辨能呵之旨。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由昔於貧里行乞食故被呵也。迦葉所以入貧里乞者亦有數義:一者、息世機,嫌世人若見迦葉經遊富家就彼乞者,恐言稀彼利養,為此義故捨富從貧也。二者、捨富從貪者,迦葉有慈悲心齊於貧人,無衣無食交即困苦,故迦葉從其乞食,即令得現在果報也。所以故?供養滅盡定人得現世報,迦葉即得滅盡定人也。故大論云:迦葉就一家乞,不得食亦不得飲,唯得一塸水,迦葉即用瀨口瀨楪,後看併成白殊,即現報之事也。又事迦葉就一貧老姥乞,得一鉢汾澱,迦葉受飲之,老姥後生忉利天,為彼天舌天主,欲報恩下化老公姥,迦葉來乞,公姥即開金瓶香遍一國,迦葉不受飛而去。三者、貧人所以貧者,良由昔不施故今貧,今若不施後貧,恐貧貧不已,是故從貧乞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摶食,為不受故應受彼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時維摩詰來謂下,第二、出能呵之旨。迦葉在貧里乞食,維摩即來呵之。迦葉有慈悲心,而不普捨富從貧耶?言不普者,有橫有竪。言橫不普者,即捨富從貧乞也。若有慈悲即有大,若無大即非慈悲,若有大即普從貧富乞,而捨富從貧故不普也(云云)。竪不普者,迦葉唯見貧人過去不行施今貧,不見富人今不施來世貧,見近不見遠,故云不普也。又聲聞慈悲,大慈故不普。何者?聲聞慈、黃門慈、無根慈,非菩薩大慈。大慈即遍度一切眾生,三界內外生死與大涅槃樂。迦葉唯欲齊無依無食苦與衣食樂,不能究竟度與究竟樂,故云不普也。平等法者,次第行乞不問貧富,名為平等乞。迦葉捨富從貧即不平等,故非慈悲也。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者,上即責捨富從貧,今責其乞食;亦前責其化他,今責其自行。是故今責乞食為不食應行乞食,聲聞之人不能不食。何者?聲聞之心雖無漏,身猶有侍,是故須食。所以今淨名責與凡夫何異?凡夫亦為食乞食,汝亦為食乞食,故與凡無異。若異者,凡為食乞食,汝應不為食乞食。為懷和合相者,和合即五陰和合也。凡夫為長五陰身取食,汝今亦為長五陰取食,與凡夫無異,汝應滅五陰取食也。揣食者,即揣握之食。然飯具四微,但三微資身,色塵不資身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者,聲聞之人不能如此𱷒真諦,空不能入聚落,行聚落必是世諦故行聚落,行聚落故不能𱷒真諦。是故今呵如空聚而入聚落,入聚落如空聚,只此聚落即畢竟空,竟空寂舍舍,如此而知可乞食也。

所見色與盲等者,次呵六根。然迦葉至此有三重倒:一者域慈悲心捨富從貧;二者謂有所履之處,見聚落為所履、身為能履;三者入聚落而復眼見方圓長短好醜等色、耳聞聲等,是故維摩次第呵之。今且第一呵眼所見色與盲等乃可取食,聲聞之人不能如此。何者?入滅定如盲不能見,若見不入滅定、見不能如盲,若使如此與凡何異?凡亦作此見,汝亦如此見,凡夫非福田、汝亦非福田,豈乞食?若能如盲而見、見如盲見,菀然而無所見、無所見而見,若能如此乃可取食也。受諸觸如智證者,明聲聞智證實相之時無觸不觸,故云受諸觸如智證也。若自性無他性者,迦葉謂自為能乞、謂他為所乞,他為所齊、自為能齊,故有此二見也。

若能不捨八部入八解脫者,雙彈凡聖,不捨八耶彈二乘,入八解脫非凡夫,凡夫捨八解脫取八耶,二乘捨八耶取八解,凡夫亦取捨,二乘亦取捨,同取捨同有煩惱同無智斷。菩薩不爾,不捨八耶而入八解,入八解非凡夫,不捨八耶非二乘,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了達八耶即八解脫,如此而行乃可乞食也。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者,聲聞之人不能一食下施一切上供三寶,下施一切即下齊四生,上供三寶即興隆三寶。聲聞之人非俱無其事亦復無此心,若菩薩有事有心下香積,即是其事一食施無量眾會食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者,亦雙彈凡聖。凡夫於一食具生三毒,二乘雖不生三毒,終為不見食。非有煩惱非凡,非離煩惱非聖,若如此乃可是乞食也。

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者,彼謂施滅盡定者,得無量福。故成論云:入無量定故,得無量福。此為大福,施凡等為小福。故今彈云:無大福,無小福也。不為益,不為損者,今現見乞食,食此食,得五果為益;乞不得食,即無五果為損。今云何言不為益,不為捐耶?解云:凡夫亦爾,不得為捐,得為益。汝今亦爾,與凡無異,即非福田;若與凡異,即不為捐益也。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迦葉!不能如此,即空食人之信施。迦葉!道德如此,十二頭陀中最第一,尚空食人信施。今時人若為是道德耶?體道故是道德,不體道何得名道德?持戒尚非,何況破戒?可自各省內懷。此中非是彈迦葉,寄迦葉為語耳。若有心路如此,即墮此破也。

時我,世尊!聞是語歎敬菩薩。若從來羅漢輕易菩薩,明羅漢沙彌勝補處菩薩。何者?羅漢沙彌已斷煩惱,補處菩薩猶是凡夫,故沙彌勝菩薩。今日歎菩薩德高、聲聞道淺。斯有家名者,維摩在家菩薩而喜名遠布,故云家名也。餘文句如文。

○第四命須菩提,其人得無諍三昧,解空第一,四大聲聞中,即是第四,故今第四命也。須菩提所以被呵者,從來直云:前迦葉捨富從貧,今須菩提捨貧從富。迦葉所以捨富從貧者,欲救交切之苦,故從貧。今須菩提捨貧從富者,明汝雖富貴,今若不施,來世復貧,是故從富。此二人竝不平等,故皆被呵也。今謂未必如此,須菩提得無諍三昧,轉教說般若,何容不知維摩德行,而就彼乞耶?今明須菩提所以從彼乞者,維摩在毗耶離國,五百應真,無敢窺其庭者。須菩提自謂得無諍三昧,解空第一,內有無依之慧,外有無礙之辨,自[駽-月+ㄘ]解空第一,辨足當時,𨒬造其舍,是故被呵也。須接前者,前呵聲聞有,今呵聲聞空;前呵身子,呵聲聞定非定;次呵目連說法,呵聲聞慧非慧,定慧一雙也。次呵迦葉頭陀,呵其有行;今呵須菩提,呵其空解,即行解一雙。聲聞若定若慧,若解若行,皆悉被呵,為此義故被呵也。又此四人,是大羅漢,皆得滅定,供養此四人,得現在報。婆沙云:供養五人得大果:一、滅定,二、慈心三昧,三、無諍,四、初得下果,五、得上果。值此五因,供養五人得大果。所以者何?有二義:一者滅定,遍入一切定,似無為果,故得大福也。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段如前,今即命問疾。須菩提者,亦云善業、善覺、善吉,與善財生反因緣事(云云)。其人德行不可思議,或云青龍陀佛,或云阿維顏菩薩。阿維顏者,補處菩薩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白佛言下。辭不堪標、釋、結,今即標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解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不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棃拘賒棃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䭾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下。釋不堪為二。此即明被呵之由也。

時維摩取我鉢盛下,第二、出能呵之旨。然維摩謂稽弁智之人,取須菩提鉢盛飯而不與,可有三意:一者、盛滿鉢飯而語者,為息慳悟之譏。若不盛飯而詰,謂言居士惜飯而復不與者,若須菩提手中恐被難即去,不盡言論之勢,故不與而呵也。又盛飯不與者,盛飯明菩薩為施主,呵須菩提顯聲聞非福田。大論解往生品云:初發心堪為羅漢田。若爾,今羅漢豈堪法身菩薩田耶?又盛滿飯示菩薩財施,捉鉢而詰示菩薩能法施。又捉飯而問云:若於食等者諸法亦等。此一關責即罔然。若等即不應來乞,不等亦不應來乞。若鉢飯與鉢土等,不應棄土取,飯等故不應來乞。若不等棄土取,捨穢取淨即取捨心行,淨穢二見則具足煩惱,何謂福田?故不應取食。若能知土即飯淨穢不二,乃可取食也。

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者,亦雙破凡聖。若凡夫與煩惱俱,二乘斷煩惱不俱,是故今明不斷煩惱不同二乘,亦不與俱不同凡夫。二乘不能如此,謂凡夫有煩惱即有見,二乘無煩惱即無見,乃有無二見,何謂解空第一耶?不壞於身而隨一相者,上呵斷煩惱呵其有餘涅槃,今呵其壞身相呵其無餘涅槃。言不壞於身而隨一相者,明二乘之人壞五陰身入無餘涅槃,若不壞五陰身即不得入無餘涅槃,是故今呵若能不壞身入無餘,入無餘不壞身乃可取食,而須菩提不能如此。又不入無餘即有身有見常見,入無餘即無身無見斷見,具足斷常有無二見煩惱,何謂智斷?何謂解空?故云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也。一相即無餘涅槃,此句既然,餘句亦爾。不滅癡愛起於明脫,明即漏盡,明脫即悲想第九解脫,癡覆漏盡明、愛鄣解脫故,滅癡得明、斷愛得脫故。今菩薩呵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了此癡愛即明脫,了縛不縛即悟解不解,故云不縛不解。次明五逆即解脫,前就煩惱呵、今就業呵,前明縛解無礙、今明善惡無礙,只了此五逆即解脫。如文殊以釰刺佛,只此即是無生無能無所畢竟淨,凡夫二乘於解脫為五逆。何者?解脫不如此而謂如此,即傷正法,傷正法過五逆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者,體然須菩提自言見佛聞法,八難眾生不見佛聞法。又佛親說其見佛聞法,何者?佛初從忉利天為母說法竟還,閻浮人皆欲見佛,有華色尼欲前見佛,變為轉輪王,人謂輪王皆僻易避路,華色尼前至佛所,佛言:非汝前禮我,乃須菩提前禮我。何者?須菩提在石室中觀佛法身,真是禮佛。為此故下,淨名責汝言:見佛聞法,為體悟故見,不體故見邪?若體悟者,即無佛無不佛,無法無不法,即無見無聞,如是迷亦不得見佛聞法,悟亦不得見佛聞法,汝何得言見佛聞法耶?若不知此者,即無有智,無智即無斷,無有智斷非佛法弟子,故云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乃可取食也。外道六師則汝之師者,明六師則七佛,七佛則六師,若能如此了知,乃可取食。須菩提不能如此,聞七佛則正,聞六師則邪,邪正二,內外二,故致此呵也。彼師所墮汝隨墮者,明外道今世墮在邪見,當來墮在地獄,故云墮也。言彼師墮汝墮者,彼今墮邪見,汝亦應墮邪見;彼當墮地獄,汝亦當墮地獄,汝亦當墮地獄。墮邪見即墮正觀,墮地獄即墮涅槃。何者?邪正二因不異,地獄涅槃兩果豈殊?若能如此了達,乃可取食。而聲聞不能如此,謂邪正二,初果之人已離三途,羅漢豈當墮地獄耶?如是即見耶異正,見正異耶?見耶即耶見,見有正即正見,終是二見,終非福田。何以故?經云:諸有二者,無道無果。又華嚴云:生死涅槃二,迷惑賢聖道。若使如此,無諍三昧解空何在耶?所以作此呵,非是呵須菩提,乃寄□義耶。須菩提是青龍陀佛,豈有此二見?乃是眾生有此二見,須菩提示為之耳。眾生病,菩薩病,即其事也。

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者,與魔一種一手作舉,譬如一手作絹,須菩提能如此不邪?不能不可取食耳也。時我世尊聞是罔然者,須菩提被呵最劇,何者?前諸人但有一失,今須菩提即有二失。言二失者,一者不應來而來,二者即不應去而去也。言不識何言不知何答者,上如此而責既及其心,故不識是何言,進退靡酬罔然無答,便欲置鉢而去,淨名即捉不得去,汝心懼耶?汝今誰懼?誰能呵?誰所呵?既無能所有何懼耶?故云取鉢勿懼也。

如來所作化人下,次引喻曉之。如幻化人有何能呵?有何所呵?有何能說?有何能聽?幻說何所說?幻呵何所呵?若爾有何懼耶?若不體幻即非佛弟子,故云一切諸法如幻化也,不應有懼也。所餘文句可尋。

二百天子得法眼者,為聞前得?為聞後得?解云:聞後得道。何者?須菩提不解前,豈能得?但於後得道也。

○第五、次命富樓那。所以命四大聲聞竟,次更命其人者,解云:四大聲聞外,復有大法師,故次命也。其人說法第一,大論及法華經竝云說法第一。什師云:解阿毗曇第一。問:須菩提亦說法第一,今富樓那亦云說法第一,何異耶?然須菩提說法第一者,出大品?勸學品,舍利弗歎須菩提得無諍三昧說法中為最第一。龍樹解云:須菩提說法第一者,於空法第一。若富樓那於一切法第一,故為異也。然富樓那於一切法第一,未必勝須菩提解空第一。何者?自有種種,皆能自有人徧精一述。今富樓那雖解一切解空,未必勝須菩提也。問:富樓那既於一切法第一,何事致呵?解云:富樓那於聲聞中第一,非謂菩薩,是故被呵也。又富樓那即是菩薩,方便為聲聞耳。故經云:富樓那內祕菩薩行,外現為聲聞,少欲厭生死,而實淨佛土。方便為聲聞,方便受屈也。問:富樓那於何處被呵耶?解云:由不解根故被呵。若小乘根性應說小乘法,大乘根性應說大乘法,小乘根性說小乘法。此緣是教緣,教是緣教,緣教相稱,大乘緣亦爾。此即緣教相稱,竝皆得益,如治病、逗慈等,所以佛與耆婆分治耳。而富樓那為大乘緣說小乘法,是故致呵也。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亦為二,今即第一、命問疾。富樓那云滿願,彌多羅云善知識,尼云女,是滿願善知識女人之子,故云彌多羅尼子,此如身子類也。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富樓那白佛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不堪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無以穢食置於寶器,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瑠璃同彼水精,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呵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

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四: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第三、時眾悟道;第四、受屈。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昔於大林中為新學說法,此比丘竝是大乘根性而說小法,故被呵也。大林中者,是毗耶離城中大林,林中有彌猴池精舍,富樓那在中說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下,第二、明能呵之旨。為二:第一、正明能呵;第二、釋呵之意。今即第一復為二:第一、明教不稱緣呵不識教;第二、明緣不稱教呵不識緣。今即第一、教不稱緣呵不識教,有三法三譬,即為三章不識三世。今即第一、不識未來根性。富樓那應前入定觀彼人根性所宜而為說法,此人應宜聞大法,而不觀彼根性慢為說小法,故不應也。無以穢食置於寶器者,譬大乘根性,穢食譬小乘之法,寶器應𧵤香淨之食,不應𧵤穢食,大乘根性應說大乘法,不應說小乘也。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即第二、不知此比丘現在心念也。無以瑠璃同彼水精,第二、譬水精賤瑠璃貴,譬大小乘貴賤也。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第三、呵不知比丘過去世,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何得小乘發起?彼自無創勿傷之也者,即第三、譬大乘之身無小乘之創,何得小乘之爪裂破大乘之軀耶?彼未學有得小乘故未有創,今日說小即傷彼身也。欲行大道下,第二、緣不稱教,呵其不識緣也。例上亦應有三法三譬,文略𡖋有三譬,三譬即三:第一、發菩提心;第二、遍度眾生;第三、修一切行。菩薩之行不出此三句,而富樓那迴令其發二乘心修二乘行,自調自度所不應也。故肇師云:迴龍象於兔徑、注大海於牛迹,即其事也。欲行大道莫示小𨒬,即第一、發菩提心也。無以大海,即第二、遍度眾生,故是大心也。無以日光下,第三、修一切行,云何教二乘行?即故不可也。

富樓那此比丘下,第二、釋呵之意。所以呵者,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汝應還為說大乘法,而汝為說小乘,故被呵也。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者,此如法華繫寶譬無異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下,第三、時眾得益。維摩兩蜜益:入三昧即意蜜益,因為說法即口蜜益。歎菩薩有三業益,聲聞無也。維摩詰兩蜜益,諸比丘亦得兩益:一者、舊益;二者、新益。自識宿命即還得本心即是舊益,因為說法於菩提不退即新益也。如文。我念聲聞下,第四、受屈。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是故不任,即第三結不堪也。

○次第六,命迦旃延。然法華云:迦旃延是中根性人,富樓那是下根性人。何故前命富樓,後命旃延耶?此亦有所以,別當解釋。其人解修多羅論義第一,造昆勒論,言廿萬偈。大智論云:昆勒論有二門:一空門,一有門。入空門,論義無盡。若爾,佛在世已有經論竹帛也。其人所以被呵者,不論教故被呵。前富樓那雖竝不識緣教,正是不識緣故被呵。所以前文云:無以寶器置之穢食。金[胳-口+木]王案:本將天上須杝,人中甘露忽盛臰糞,故不識根性。今迦旃延子竝不識緣教,正是不識教。故文云:無以生滅行心說實相法。故不識教也。問:前目連亦說法,與今何異?前目連語意雙失,今旃延得佛語不得佛意,故異也。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亦為二,今即第一命問疾。迦旃延即其姓,此云好眉。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迦旃延白佛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不堪也。所以者何下,釋不堪,為二。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佛昔為諸比丘說法,其還覆佛語,故被呵也。問:其誦佛小乘語?為誦佛大乘語?解云:誦佛小乘語,不解佛意故失也。所以不解小乘意者,欲若聲聞人深。何者?明汝有得小乘,非但不解大意,亦不解小乘意。何以故?既不解小大,豈識大小?若是菩薩,識小大即識大小,菩薩則兩有,聲聞則二無也。又非但不得意亦不得語,不得語下云意豈得意,上之語若大若小、若意若語皆失。所以爾者,欲顯都無有二乘耳。故法華云:十方佛土中唯一佛乘也。問:聲聞有得心說無得法既被呵,佛無得心說有得法亦應被呵。解云:不例。彼有得心說無得法,無得法番成有得,是故被呵也。若佛無得心說有得法,意不在有得,說有得為成無得,是故不被呵也。言佛略說法要,我於後敷演其義者,佛昔略說二法:一、生死法;二、涅槃法。生死即有為無常法,涅槃無為常法。開此二法為三法,即三法印涅槃寂滅,即寂滅印生死有為法無常,即無常印一切法無我,無我印通生死涅槃也。復廣三法為五,生死有四:無常、苦、空等。涅槃寂滅,佛略說三,迦旃延廣說為。說廣為五二者,佛略說二,迦旃延廣說二,乃至佛略說五。其廣說五,如解一無常義、流動義、生滅義等,故云敷演其義也。

時維摩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言無以生滅行心說實相法者,釋者不同,今直解實相即無所得實相之法,迦旃延有得生滅心說,故云無以生滅心說實相法也。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者,此句難解,且問若不生滅是無常義者,亦應生滅是常義及結(云云)。今明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者,只此無常即不生不滅義。何者?今言無常非謂有無常,乃是無有常故言於無常,此即破常故說無常,既無有常何處有無常?如是無常無無常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此義難行,故廣須經論證成。關中肇師亦有此說,故彼云:言其非有者,明其非是有非謂是非有,無亦爾。亦言其非常者,明其非是常非謂是非常也。大智論云:有二無常:一者、無方便;二者、有方便。無方便無常者,乃無有常猶有無常也。若有方便無常者,無常本治常,既無有於常即知無無常。兩句既淨,下去畢竟無遺故也。言經為證者,即此文是無常破於常,既無有於常,亦復無無常,故云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問:佛何故不雙說無常無無常,但一無常耶?解云:說一無即是一切無,若說一切無,即鈍根之人耳。若說一無了一切無,即利根人也。言一無即一切無者,既無常即知無無常,既無常無無常,即知無一切,故云一無即一切無也。而今迦旃延雖知無有常,猶見有無常,所以被呵。一句既然,餘句例爾。說是法時,諸比丘得解脫者,明諸比丘雖知無有常,猶言有無常,猶為無常見縛。今破無常脫常見,無無常脫無常見,無此二見名得解脫,不無事得解脫也。餘例爾(云云)。次一時追簡上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若居士云:不生不滅是無常。佛何意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若爾,旃延得失,居士得意。居士解云:旃延得語。又得語經:生滅無生滅,生滅(云云)。

○次第七命,阿那律所以呵者,前富樓那不識根性故被呵,次迦旃延不識教意被呵,今阿那律天眼神通故被呵,明聲聞神通非神通也。又前旃延說法,今阿那律神通。說法即智慧,神通即福德。說法非說法,智從何生?神通非神通,福德因何起?故有今呵也。

佛告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為二:今第一如來命問疾阿那律,亦阿泥盧豆,亦名阿樓駄,亦名阿那律,異名耳。此番無貧,亦云如意,亦云善意剎利種,是佛從弟子。天眼,第一經中云半頭天眼。言半頭天眼者,有二釋:一者云略半甬頭見,若凡夫近珠子見,彼人半頭見也。二者頭一半能見,故云半頭見,佛即遍頭見也。其所得天眼者,其人五百世墮螺蜯中來,今生眼常睡。諸比丘譏可,其即以竹圈圈其眼,眼即盲。後修禪定,得色界四大怡身,故能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宰中菓也。菴摩勒內外映徹而見。然大論云:極利根辟支作意見三千大千世界。問:天眼與完眼為竝用不?解云:若書日即竝用,若夜唯天眼見也。問:天眼欲見,後時為轉不轉?解云:不轉作意即見。所以爾者,天眼皮完不能障故也。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世尊!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阿那律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亦三:標、釋、結。今即標。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第一、出被呵之由。何意被呵?由梵王問其眼、見其答,天眼因此而致呵也。

時維摩詰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為二:初定兩閞,次結二難。今即雙定兩閞,為作相耶?為無作相耶?言為作相者,取方圓色為作相見,取青黃色為作相見,不取方圓青黃色為無作相見。二者、有眼為能見,色為所見,有能有所為作相;無眼能見,無色所見,無能無所為無作相見。是故今責為作相見、無作相見也。假使作相下,第二、雙結難。若作相,即與外道五通等。何者?外道亦作方圓青黃見能所見,汝今亦作方圓青黃能所見,同見青黃,同是外道。汝作青黃見既內,彼作青黃見亦內,等是內等作相,等內等外,第三到難可尋。若無作相,第二難。若無作相,不見青黃方圓,即無青黃方圓。若爾,即是無為,不應有見。亦具三難:汝青黃既見,空無青黃,空亦應見,同見同不見,第三到難。汝見空不見,亦應空見汝不見也。次更來難,汝若作相即同外道,若異外道無作無作相,無所見亦無眼,云何言天眼見耶?此之兩閞嘿然無對。故肇師云:失對當時,受屈二難也。又作相即有見,不作即無見,有無二見耳。亦得責梵王,梵王是佛弟子故也。諸王聞其言得未曾有即作禮者,諸梵既聞驚耳之說,故有未曾之歎。又此諸梵亦得天眼見千世界,聞居士此言歎未曾有,即問:世熟有真天眼者不?我與阿那律是偽時,世誰是真天眼耶?維摩言有者,上梵王問:有真天眼不?今答云:也。佛世尊得真天眼,上標有,今出有人也。常在三昧見諸佛土不以二相,次釋真天眼見諸佛國不以二相者,明見諸國土宛然而無所見,無所見而見宛然,見不礙無見,無見不礙見,不以二相,故不被呵。阿那律即不能如此見,即不能無見,無見不能為見,故被呵也。餘文句可尋也。

○次第八,命優婆離。其人所以被呵者,為持律故被呵。明聲聞人智慧非智慧,神通非神通,持律非持律,懺悔非懺悔。何者?小乘中五徧七聚,五徧初徧不可懺,四徧可懺。七聚初聚不可懺,六聚可懺。初徧聚如斷多羅樹頭,如針鼻穴,畢竟死人不可復治。若大乘方等懺,悉皆除滅也。今除滅也。今優婆離作小乘懺,此比丘是大乘根性,應聞大乘懺。而優波離作小乘懺,故被呵也。

佛告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亦為二:今初、命問疾也。優波離,此云上首王舍城賤人,今得羅漢,人無貴賤,道在即尊,故今命也。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優波離白下,第二、辭不堪標、釋、結。今即標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有二比丘犯律,行者問:此比丘犯何罪耶?文中不說輕重,從來云犯第二徧罪。何者?若是第一徧不可懺,今既求懺,故知第二徧僧殘,而復似破初徧,故比丘心疑,恐屬初徧,故問優波離也。不敢問佛,問波離者有四:一者、佛威德尊重,如龍如火,故不可輕輒問也;二者、從佛受得戒,今犯罪違本誓,親言能持,今既犯罪,故不敢問也;三者、佛精識罪相,恐即道是初徧,畢竟不可懺;四者、若往問佛,即大眾彰顯,今礼問波離,故云不敢問佛。來問優波離,優波離即依五徧七聚方法為其說,優波離未及發言,居士即來呵之也。問:波離解律,故為滅罪?不解為滅罪,即不可言波離不解律,其實解律也。問:若其解律,波離依律滅罪,若使如此呵,波離不能滅罪,即是呵律不能滅罪,即是呵佛不能罪也。解:此有二義:一者、明自有宜聞小乘滅罪,今此比丘是大乘根性,宜聞大乘法除滅,而波離為說小乘故被呵,何閞世尊耶?二者、大之與小,如來方便,方便開大為小,波離既不識大,亦不識小,所以被呵。若是菩薩具足解大解小,小大竝是如來方便,開金竝是如來方便,竝大乘故有。所以經云:毗尼學者,即大乘學。若爾,即都無小乘,故波離說小乘法,故是波離之過,豈是如來之失?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諸法皆妄見,如夢、如𦦨、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能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時維摩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言無重增比丘罪者,波離重增此比丘罪,是故致呵。言重增罪者,第一、明其已顛倒心作罪,見有心能作罪所作竟,而波離復更為說於罪相,故云重增也。二者、其前作罪,見有罪生;今波離為滅罪,見有罪滅。前見生即有見,今見滅即無見,故重增也。當直除斷者,波離即回斷,淨名直斷;波離回斷即回見,淨名直斷即正觀。正觀者,即方等正觀懺,如大經并普賢觀經。故大經耆婆云:大王!若聞如來所說無作無受,王之重罪必當消滅。王言:作罪,為心作?為身作?為人作?為法作?若心作,何者是心?若身作,何者是身?人、法亦爾。王言:當受罪,令誰受罪?為心受?為身受?人、法受耶?若心受,若箇是心?若身受,若箇是身?人、法亦爾。如是無作無受,王罪即便清淨也。問:耆婆亦云無作無受,六師亦云無作無受,故文云:無黑業。無黑業報何異?解云:大異。何者?且引經答。故經云:空見之人即為非有,有見之人即為非無也。然此未足解難,今明利根者即便逈悟數節。何者?若定,有見之人不應見空;若定空,有見之人不應見有。若爾,故知不定有、不定無,非是有、非是無,畢竟清淨也。亦如普賢觀云: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實相者,一切心行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豈同六師無之見耶?故云當直除斷也。所以者何罪性不在內外中間者,釋上無以重增其罪也。今明畢竟責罪不可得,何得重為說罪相耶?言不在內外中間者,六根為內、六塵為外、六識為中,六根中無罪故不在內,六塵中無罪故不在外,六識中無故不在中。尚無六根六塵,豈復在六識中耶?二者自為內、他為外,自他合為中。如一淨境生貪,為從內生、為從外生、為中間耶?若從內生,無境應生;若外生,無心應生。離內外即無中間,故無從也。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下,彼謂若無罪,那有心?心為本,本既有,寧無末?故今更破本如末,亦內外中間責也。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者,廣類諸法,如既無異,彼亦無別也。波離!以心相解脫時寧有垢不者,彼謂聖心可爾,凡夫豈當然耶?是故今及問波離:汝得羅漢第九解脫時頗有垢不?我言:不也。得第九解脫豈當有垢?即是借所信無喻所信有,令所信有同所信無,故一切眾生心相亦如是也。唯優波離!妄相是垢者,釋疑。疑云:若一切眾生無垢,今應不見,而今現見有垢,云何言無垢耶?亦不得以解脫為列。解云:妄想故垢,無妄想即是淨也。此具三到:妄想即想到,是垢即心到,取我即見到也。次舉喻,所餘可尋,如文。

○第九、命羅睺羅。羅睺羅是佛之子,持戒第一,何故復呵?解云:終是有所得顛倒,故被呵也。問:其為何事被呵?為出家故被呵?問:此呵為當羅睺羅出家?為不爾耶?解云:不呵羅睺羅,乃是呵其不識出家,故被呵。何者?欲苦聲聞之深也。明聲聞之人智慧、禪定、乞食、出家,皆非也。問:羅侯、羅孫,阿難是叔,何故不前命叔,次命其孫,而前命其孫耶?解云:離有叔、孫之異,而羅侯、羅若道若俗,皆大阿難。言俗是大者,阿難與羅侯同是得道夜生,而羅云大六年。何者?六年在腹故也。二者、羅云是君位,阿難是臣位。何者?羅云是佛之子,佛應得金輪王也。羅云即是金輪皇太子,嗣君之位,故大;阿難止是王,故小。為此故,前列羅云,次列阿難也。言道大者,羅云得上果,阿難在學地得初果。三者、羅云出家早,阿難出家晚,年二十五始出家。又義,羅云是本,出家持戒是本。為此故,前命羅云,次命阿難也。羅侯、羅云覆障。所以言覆障者,六年在胎中,為胎所覆,故云覆障。所以六年在胎者,從來言過去經塞鼠孔,故六年在胎。大論云:有仙人入王國,輒飲王水,取王楊枝,犯不與取,就王懺悔治罪。王見,即便入內,六日五欲自娛,忘外仙人。仙人云:只應以此治我。以六日在內,不出看仙人,故今生六年在胎也。問:悉達為與耶輸作世事故有羅云,不作世事故有羅云耶?有解云:不作世事,但悉達以指懸點腹,即有羅云。復有解云:佛四月八日夜出家,爾日相師語文王云:今夜當好備防,悉達太子今夜當出家去。若不出家,明日七寶金輪自然而至。父王於是更增妓樂採女,悉達太子欲心即動。淨居諸天見此事,恐苦海長淪,無人濟者,即下變諸採女,猶若死人,令太子生厭心。然後接菩薩,四天王捧馬足踰城而去。只因爾夕欲動耶輸,即懷羅云身也。又羅云亦云宮生。所以言宮生者,佛六年苦行,而耶輸有身。諸釋氏恐耶輸陀外情有身,後生果似悉達,故云宮生也。問:佛捨轉輪王位,捨金輪王位;羅云亦捨轉輪王位,捨何輪位?解云:佛不出家,得金輪王;羅云若不出家,得鐵輪王,王一天下。三藏部執論云:鐵輪王出世,有白蓋覆一天下,十由旬虗空地下神鬼屬也。故羅云應得鐵輪王,鐵輪亦轉,故云捨轉輪王也。捨如此富貴出家尚被呵,豈況即下凡夫耶?而今世人顛倒聰明兒,留紹繼家業,愚鈍者出家,有如此者,莫容之也。

佛告羅睺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段如前。今初,命。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毗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捨轉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羅睺羅!夫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智者所受,聖所行處,降伏眾魔,度五道,淨五眼,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離眾雜惡,摧諸外道,超越假名,出淤泥,無繫著,無我所,無所受,無擾亂,內懷喜,護彼意,隨禪定,離眾過。若能如是,是真出家。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世難值。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具足。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次、辭不堪。辭不堪為三,今即標所以者何。釋不堪為二:一、被呵由,如前文。時維摩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也。前責羅云:汝言出家,若箇是出家,誰出家耶?如大品舍利弗問彌勒:隨意迴向。彌勒答云:汝令我答無,我何誰答無?人令答誰?今亦爾。若箇是家、若箇是人,為言出家耶?若言有家,為心是家?為身是家?人是家?法是家?若心是家、若箇是心?若身為家、若箇是身?人、法亦爾。責出亦爾。汝為令心出家,無心何所出?為令身出,無身何所出?人、法亦爾。如是責出家不可得。又本自不入,今何所出?無出出入,如中論不來不去也。問:若無出無入,應無出家。解云:若如此而了不出不入,即有出家也。然復有兩種出家:一者、出形家;二者、出心家。形家者,即田宅妻子為形家。今能割愛辭親、被緇入道,為出形家。而今世雖云出形家,非謂出家。何者?雖捨妻子眷屬,復為弟子深房已,復為此等縛,何謂出家?乃是移家耳。二者、出心家。愛見諸煩惱為心家,若能斷諸見愛,即出心家。雖復出此二家,復有礙、無礙。無礙者,即是出家人已勉父母之礙,即是出於形家,應修出心家。何者?出形家為出心家前方便耳。出心家為本,今既得出形家,應為出心家也。言有礙者,即是父母不聽,不得出家,應須為說出心家也。而羅云今被呵:此諸長者不得形出家,應為說出心家,不應為說出形家。而羅云不應為說出形家而為說,應為說出心家而不說,是故被呵也。所餘文句可尋。於是維摩詰: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問:維摩知其不得出形家,云何勸出形家耶?解云:維摩知其不得出形家,今勸其出家,為出心家前方便。既勸其出形家,知其應答不得出家,因爾即為說出心家之法,故前勸也。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者,此出𧧪𧧪中,有人就諸比丘乞出家,諸比丘即為剃頭波家。父母眷屬即來呵,諸比丘便啟淨飯王。王云:悉達多偷出家去,使我煩惱。今去欲出家者,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佛言:如父王勅。故云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也。又侓毗婆沙云:佛初成道還,羅云覔佛,就佛覔法。佛即將還寺:我有菩提,汝用不?彼云:用。佛即度出家,父王即立制不聽也。

○第十、次命阿難問疾。其人所以被呵者,無由於佛。何者?由佛疾故,命阿難乞乳。若使如此,佛命阿難乞乳。既呵阿難,即是呵佛。何意爾耶?解云:佛所以現疾者,凡為二事:一者、為顯如來法身。二者、為破慳貪梵志。為顯法身者,有二種迷到之人:一者、即凡夫之徒,取耳目言:佛與吾無異。何者?我有疾、病、利、衰。佛亦有八種罪報:頭痛、金、鏘、馬、麥等。我有食即憙,無食即愁。佛亦爾,乞得即飽,不得便飢。與我何異?但智慧身色有勝耳。此即凡夫人謂如此。二者、即小乘羅漢人謂:如來亦與吾無異。佛有生、住、滅,我亦有生、住、滅。我須衣食,佛亦爾。我斷三界煩惱盡,佛亦爾。所以有異者,唯長斷習氣身,智慧為勝,同為三相所遷。三者、為末世四時、五時求如來生劣想,謂是無常教。此即信五時教,毀居士也。為有此二迷,是故如來現疾,使阿難乞乳,令維摩呵,廣如來法身。故云:阿難示失,彰眾人過。居士高呵,開法身之唱。寄迹乞乳,息波慳貪。假屈阿難,鄙聲聞之劣。為眾人有,迷阿難。同眾人迷,呵阿難。即呵此迷,故廣開如來法身功德。二者復欲化彼慳貪梵志,是故乞乳。阿難受屈,即自鄙聲聞、高楊菩薩也。言化彼慳貪者,毗耶國有梵志名梵摩耶利,有五百弟子,大富大慳,作大網覆一宅,全飛鳥常𢔀家中穀米。如來欲化彼故,命阿難就彼乞乳。凡有七聖:一者如來現疾,二者阿難乞乳,三者居士呵,四者空中聲告,五牛母說偈,六牛子說偈,七化人來為搆乳。阿難來彼乞乳,正值其與五百弟子出,欲覔國王。阿難既捉鉢來,其即問:來何所索?阿難云:世尊身小有疾,須小乳。梵志嘿然思惟:我若與即失乳,若不與恐諸弟子笑我堅。即便指示弊惡之牛,令阿難自搆。然指其惡牛者,欲令牛觸歟,阿難恥辱世尊也。二者此牛弊惡,阿難必不能得。汝自不能得,我無慳過,故指也。阿難安徐至牛所,牛母即便說偈,託慳貪過,歎佛功德。牛子亦爾。阿難既出家人,無客自搆,即有化人來為阿難搆乳。梵志見歎未曾有,即便信敬,無量人發心。此廣出乳光經,此經有數紙也。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此云歡喜。支道林云:博父又云無熱,何者無也?文段如前。今即命問疾。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之體,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默往!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麤言,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可密速去,勿使人聞。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如此之身,當有何疾?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阿難!取乳勿慚。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次辭不堪為三,今即標。所以者何?釋不堪為二,今即第一、被呵之由。如前所述問佛在何處疾,佛爾時音樂樹下去婆羅門家極近也。時維摩下,第二、能呵之旨。阿難晨朝持鉢詣婆羅門下,淨名問阿難:何故此答云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來乞乳?居士即呵:止止,莫作此語。若使智人聞之知汝不達,愚人聞之謂如來實病,故云止止也。一經本云嘿往,一云嘿住,皆有其義也。轉輪聖王以少福尚無病者,舉劣況勝。阿難轉輪王下凡尚無病,豈況如來極聖而有病?如來身即法身者,此句由來人義壞。招提云此經第二時教,開善云第三時教,雖第三第二不同,同明佛身無常。今云即法身非思欲,非有漏是無為,無為即常身也。若言此中云無為是有為者,亦應此中云無漏即是有漏,及結此中云無漏定是無漏,亦應此中云無為定是無為。又難此中云如來非思欲,如來定非思欲,此中云無為定是無為,由來同阿難之失也。得無近佛而謬聽耶?阿難聞此言迴皇無中,衛命於彼被呵於此,彼此網然進退遺各,將非如來無於此言我謬領邪?即聞空中聲雙解二人,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化彼慳貪,現行斯事非謬領也。此即二人竝得,居士得常方便,阿難得無常方便,故二人得二人俱失,如來非常非無常,故具四句也。餘如文。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五百下,大段第二、總義。五百,聲聞也。

維摩經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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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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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經疏第三

胡 吉藏 撰

菩薩品第四

菩薩品第四。

所以有此品來者,命問疾。凡命兩眾:第一、命聲聞已竟,今即第二、命菩薩眾也。所以前命聲聞、今命菩薩者,可有數義:一者、欲顯淨名、文殊二人之德。若止命聲聞不堪,未足為奇之人,法不及菩薩。是故聲聞不堪,未足顯二人之德。今次命菩薩亦不堪,始顯二人之德也。問:何故顯淨名德耶?解云:欲令人伏其化道,故顯其德。然此二人,竝絕聲聞、菩薩。此之二聞答,竝是不思議。文殊不思議之問,淨名不思議之答;文殊不思議之賓,淨名不思議之主。此問答,賓主皆不思議也。然復有四句:一者、無得問,有得答;二者、有得問,無得答;三者、有得問,有得答;四者、無得問,無得答。廣作(云云)。此之四句,三句不成問答,唯無得問、無得答成問答。如中論?五陰品云:依空問答成問答。又大經云:無所得者有四無礙,有所得者無四無礙。故無得成問答也。又所以前命聲聞、今命菩薩者,欲顯釋迦一化方便至論道門,未曾三一、未曾大小。故初成道,常樂嘿然,不樂說法。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故未曾大小為緣。故無名相中,假名相說大、說小,緣聞大小,成有得大、有得小。是故淨名破此大小,雖復破大小,不失大小方便。大小無大小無大小,而大小舉佛影譬(云云)。又若但命聲聞不命菩薩,即不窮淨名權智之方便。居士現疾意,為是故今命菩薩。問:聲聞中定有大弟子數,菩薩亦有定數不?解云:聲聞有定數,菩薩無定數。責:何意耶?解云:聲聞菩薩因緣數無數因緣也。難:若數無數因緣,即應有弟子不弟子因緣。解云:我就弟子中判大小數無數因緣也。難:若使此中命問疾有數無數者,如前列眾中亦應有數無數因緣。解云:前列眾不定數,今十大弟子是定數,故不例。責:何意菩薩無定數?解云:聲聞有限、菩薩無限,故聲聞有定數、菩薩無定數。難:若爾,聲聞有位、菩薩無位?解云:例菩薩無量數、菩薩無量位。難:菩薩無量位說有十地,菩薩無量應有十數,未解(云云)。今從所遣菩薩為名,故云菩薩品。就此中為二:第一別遣四菩薩,第二總遣八千,如前命弟子也。今別遣四人者,略攝盡。何以故?此中有道有俗、在家出家、深行淺行攝盡也。此中遣四人即為四。今第一命彌勒者,彌勒是補處菩薩中極,前身子聲聞中㝡,故前命身子。今彌勒是菩薩中極,故前命彌勒也。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此文為二:第一、命;第二、辭。今即命也。彌勒是南天竺婆羅門種。彌勒,此云慈氏,字阿逸多。阿逸多,此云無勝,亦云莫勝,位行莫過之者,故云莫勝也。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彌勒白佛下,第二、辭不堪,為三:標、釋、結。今即標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說不退轉地之行。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為用何生得受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

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

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第一、出被呵之由;第二、明能呵之旨。今即第一、出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彌勒為兜率天王說不退轉地之行故被呵者,諸天已著欲,彌勒復為說不退之法,明我已得受記當得菩提,見有能得之人所得之法,此即重增諸天子之倒。其本著五欲即是愛到,今復為其說有能得人所得法,復增其見具足愛見,是故被呵也。兜率天王,餘處云那,兜率天王那即其性也。不退轉地行者,即三不退,故云不退也。

時維摩詰來下,第二、明能呵之旨。為二:第一、破得受記;第二、破得菩提。彌勒謂始得無生之記,終即成無上道,是故居士呵此二條也。又前破得記即破因,欲破菩提即破果,因果一雙。又前破得記即破人,次破得菩提即破法,謂有能得記之人,菩提所得之法也。就初得記中有三門責:第一、就生門責;第二、就無生門責;第三、就如門責。

今即第一、就生門責,為二:第一、前定三開;第二、結三難。今即定三開,前牒,次定。授仁者記,一生得菩提,即牒也。言生者,即是三生,雖三生,只是一生。言三生者,閻浮提是一生,兜率天二生,後生人間作佛即三生,除今閻浮提生。何者?此生已過故不取,上生天亦不取,但取下生人間即作佛,取此一生,故云一生也。為用何生得受記過去耶下,第二、定開,此如中論。中論用三時責有得稟教之人,今居士用三世責有得彌勒也。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下,第二、結三難。若過去,過去已滅,即無記;若未來,未來未有,亦無記。現在不住,故無得記也。如佛所說者,釋現在住。所以不釋過、未二世者,明過、未二世麤顯,故不須釋。現在細蜜,謂言有住,是故徧釋無有住時。纔言彌勒,彌勒已滅,誰受記者,佛亦爾,纔授即滅,誰授?以無住故,無受無授也。

若以無生得記者下,第二、就無生門責。彼謂生是有為,三世中求不得,今無生中應得記,所以更就無生中責也。明向求三世若得可有無生,既無其三世生,何處有無生耶?又案文破,明無生即正位,正位中無人無法、無記不記,豈有得記?又案語破,既云無生即無得無記,故云無生即正位,正位無受記等也。

為從如生下,第三、就如門責,為二:第一、難;第二、竝。今即難也。問:如無有生、如無有滅,今云何難云為從如生得受記耶?解云:彼謂體如故法忍生、體如故煩惱滅,法忍煩惱皆不離如,法忍若生即是如生、煩惱滅即如滅,是故今難明如無生滅,如無生故法忍不生、如無有滅故煩惱不滅也。一切眾生皆如也下,第二、設竝,前定、次竝。今即定有四句也。若彌勒得受記者下,第二、正設三竝:第一、就得記竝;次、就智竝;第三、就斷竝。前一就因竝、後二就果竝,即因果智斷兩雙也。今即就得記竝,明彌勒亦如彌勒得記、一切眾生得記、一切眾生亦如眾生得記,及結諸難(云云)。若彌勒得阿耨下,第二、就果竝也。若彌勒滅度下,第二、就斷竝,例前可尋。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者,此即結呵彌勒,明菩提之道無得無失無進,汝云何為說不退之行?即不可以不退誘諸天子也。若見退不退,即分別見也。

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斷是菩提,捨諸見故;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障是菩提,障諸願故;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順是菩提,順於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等是菩提,等虗空故;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無比是菩提,無可喻故;微玅是菩提,諸法難知故。世尊!維摩訶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彌勒當令諸天捨下,第二、破得菩提之見,即呵果見也。此中讚菩提即是破菩提見。然破有二種:一者、逈破;二者、申破。言逈破者,經有一豪有所得之法逈而破之;申破者,申無所得之法斷常病破。經論具此二意,論中多逈破、經中多申破。何者?論為鈍根故逈破,不得為立,立即不洗;經中為利根故,申因緣法斷常自壞也。今此中明正法菩提,即是破有所得菩提也。言當令捨分別菩提見者,明菩提之道無得無失畢竟清淨,而彌勒分別有能得人所得法等,故今勸捨也。所以者何下,釋勸捨分別,故云不可身心得也。寂滅是菩提者,寂滅一切見,故云寂滅是菩提也。鄣是菩提鄣一切願故者,明此菩提能遮一切煩惱有所得之見,遮一切求願取著之心畢竟不得起故。一家讀法華唯有一門而復狹小,明一豪不得入,故云狹小也。所餘諸句可尋。次二百天子得無生,如文也(云云)。

○次第二、命光嚴童子。問:前聲聞眾中,第一命身子,次命目連,奉左右面弟子,禪定、智慧次第如前。今命菩薩,前彌勒,今命光嚴,有何次第耶?解云:有次第,無次第,何得一向責其次第?有次第者,如前身子、目連;無次第者,如今彌勒次光嚴也。無次第而論次第者,前命彌勒即是命出家菩薩,今命光嚴即命在家。今欲以此四菩薩攝一切菩薩,不出出家之與在家。命彌勒不堪,即一切出家墮彌勒不堪中;今命光嚴不堪,即一切在家墮光嚴不堪中。前命彌勒即是出家,今命光嚴即是在家,道俗次第也。又前命彌勒即是補處窮深菩薩,今命光嚴即是初行極淺菩薩。前彌勒不堪一切深行,墮彌勒不堪中;今命光嚴不堪一切淺行,墮光嚴中。括前該後,即是淺深次第。又前彌勒欲顯破有所得受記,今命光嚴欲顯破有所得座道場,何故前呵受記,今呵道場耶?解云:要得前記,後座道場。又是因緣,前呵受記,今破道場也。就道場中,凡破二種道場之見:一者、謂東天竺國摩伽堺元吉樹下,如來起道之處,謂為道場。何但釋迦如此,一切諸佛竝然。故法華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座道場。耳目之徒莫不言此為道場也。二者、如即世凡夫,誰能至摩伽陀國元吉樹下之道?謂寺舍殿堂中縣繒燈明香華供養之處,即為道場。是故淨名寄光嚴破此二見。何者是道場耶?道場者,成起於道名為場。元吉樹下若為成起於道耶?上有樹、下有地若為成起於道?即又縣繒番蓋復若為成起於道?如此等皆非道場。今云道場者,直以無得萬行為道場,以此無得萬行能成起於道,故名道場也。又只此心即是道場,行住座臥常與道場俱,眾生不知而欲遠求於道場,是故被呵也。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文段為論如前,命如文。

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白佛言下。辭不堪標。釋、結,如文。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毗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答我言:吾從道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精進是道場,不懈怠故;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慈是道場,等眾生故;悲是道場,忍疲苦故;喜是道場,悅樂法故;捨是道場,憎愛斷故;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四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無餘礙故;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今即出被呵之由,明光嚴止出城,維摩詰正入城,兩人相遇,光嚴即作禮,問:居士從何處來?所以作禮者,光嚴童子年少,故為作禮也。其問:何所來?淨名答:我從道場來也。光嚴即問:何者是道場?維摩答曰:直心是也。問:為諂佞之者為曲心,朴素質直為直心,為不爾耶?解云:亦不取此為直心。又問:為取十惡為回心,十善為直心,不爾耶?解云:亦非。此乃凡中自論曲直,於聖道竝回,此乃回中回直、惡中善惡,故亦非直心也。又問:為毗曇見四諦理,成論會一滅諦,明三無學人同會滅諦、同得無生,以為直心,為不爾?解云:此亦非。此乃是二乘生滅心,故大經云:聲聞、辟支佛耶?回見何故不得菩提?即回見寧得菩提?又有大乘亦名回見,故云有所得者名無明,二十五有故是回見。今言直心者,以無得無依正直之觀名直心,離一切有所得見名曰直心,此之直心即成佛之由、起道之本,故云直心是道場也。無虗假故者,無一切有所得虗妄斷常,故云無虗假也。發行是道場,能辨事故者,無所得正觀所起之行,乃得成行,如般若中所明。以般若心行於萬行,乃成於行,以行成故,能辨無上之果,故云發行是道場,辨事故也。深心是道場者,上明直心。直心有二種:一者、淺直心;二者、深直心。是故明是深也。菩提心是道場者,上雖明直深心,此心此心未必大,是故次明大心即菩提心也。次舉六度萬行等為道場,可尋。言忍辱是道場,心無礙故者,明心無瞋。若有礙,即有瞋;若有瞋,即破一切事。故菩薩戒中,瞋為重罪也。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舉足下足皆從道場者,明菩薩以般若心舉足下故,舉足下足皆是般若。故大品云:不見產業之事非般若。是故菩薩般若心作一切事故,一切皆般若也。若顛倒心作一切事故,一切事皆顛倒。何者?見身心能作一切事為所作,見有去來等是一切故,皆是顛倒。若以正觀見者,去來等故,皆是般若,皆是道場也。次時眾悟道,如文。

○第三、命持世菩薩見出家菩薩。前第一彌勒是出家菩薩,後善德是在家菩薩。所以爾者,前彌勒出家,光嚴在家,雖復攝盡,然攝大略,是故舉出家兩人、在家兩人。絓出家菩薩,隨彌勒、持世攝;絓在家菩薩,隨光嚴、善德中攝。前隻攝,今即雙攝。此之四人,道俗相簡,即其次也。又前呵彌勒,顯有所得受記、非受記;次呵光嚴,顯有得道場、非道場;今呵持世,顯有所得降魔、非降魔。此之三條,菩薩極行。是故淨名破此三種,明有所得記、非記,道場、非道場,降魔、非降魔。何者?識魔可降魔。既不識魔,翻為魔所降。以降本降魔同菩薩,今菩薩番同魔。何以故?持世畏魔故,所以魔得持世便。故經云:譬人畏時,非人得其便。故持世被魔降。若無所得,菩薩即能降魔。何以故?以識魔故。大品云:菩薩見四魔,來著實際中。只體魔即實際,所以仁王云:煩惱即菩提也。又有所得不能降魔者,只有所得是魔,何能降魔?未見魔能降魔。故有所得不能降魔,無得乃能降伏耳。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今即第一命持世也。

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於靜室,時魔波旬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鼓樂絃歌來詣我所,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於一面立。我意謂是帝釋,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於身命財而修堅法。即語我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我言:憍尸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

持世白佛下,辭不堪,即標不堪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今第一、被呵之由。持世爾時靜室默然,或觀無常、或思禪定,魔即及身為帝釋惱亂。持世所以變身為帝釋者,帝釋是佛天上檀越得初果人,必無惱亂佛法之事,故變為帝釋。持世謂是帝釋,語云善來為其說法。言雖福有不當自恣者,明汝過去修福,今得五欲果報,此果報會當破壞、會應無常,不應五欲自恣也。於身命財而修堅法者,堅即是三堅,明世間身死晚命無常財五家,若忘身修行棄捨財寶,後身命財堅而不壞,故云三堅法也。即語我言受萬二千天女者,明持世墮於魔胃。何者?汝親勸我令修三堅法捨於財物,我今奉命而捨,若不受即違言失,若受即便破戒。今既勸其捨而不受,即違言失也。問:持世是何位人不識?魔解云:是完身菩薩未得五通故不識,設得五通不入定亦不識也。持世所以不受者,不能受而無染,不能如悉達之受,故不受也。

所言未訖,時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嬈固汝耳。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魔即驚懼,念:維摩詰將無惱我?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其神力亦不得去。即聞空中聲曰:波旬!以女與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俛仰而與。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復言: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天女即問:何謂法樂?答言:樂常信佛,樂欲聽法,樂供養眾,樂離五欲,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內入如空聚,樂隨護道意,樂饒益眾生,樂敬養師,樂廣行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樂離垢明慧,樂廣菩提心,樂降伏眾魔,樂斷諸煩惱,樂淨佛國土,樂成就相好故修諸功德,樂莊嚴道場,樂聞深法不畏,樂三脫門,不樂非時,樂近同學,樂於非同學中心無恚礙,樂將護惡知識,樂親近善知識,樂心喜清淨,樂修無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法樂。於是,波旬告諸女言:我欲與汝俱還天宮。諸女言:以我等與此居士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樂五欲樂也。魔言:居士!可捨此女,一切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於是,諸女問維摩詰:我等云何止於魔宮?維摩詰言:諸姉!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是,諸姉!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汝等雖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為報佛恩,亦大饒益一切眾生。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隨魔還宮,忽然不現。世尊!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辯才。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所言未訖下,第二、維摩呵責持世不受之言未訖,淨名即來呵持世有二失:一、則不識真偽邪正;二、勸捨而不能受。故失也。即語魔下,前呵持世,今伏波旬。語魔言:汝可與我,我宜應受。持世是出家不得受,我在家人應得受。魔進退亦二失:若與即失女,若不與則違前捨言,所以怖懼欲隱形去,盡其神力不能得去。前則言伏今則威伏,前則口伏今則意伏,前口屈今意伏意屈。何者?神力欲去,淨名神力制不能得去,即意伏也。空中聲曰:動捨女乃得去。魔既神力不及,故捨女也。魔所以畏者,非但失女,復恐被五係縛之畏也。次、維摩受女,令其發心為其說法也。有法樂者,女人之情多存於樂,雖發道意恐猶樂五欲樂,故法樂代之也。天女問:何謂法樂?請問法樂之相。答曰:樂常信佛者,明三寶眾善之基,是故前說,所餘如文。言樂三脫門不樂非時者,三脫即空、無相、願,不樂非時者,明二乘非是得果時,故不樂也。於是波旬語諸女言:前既威力不能得去,今更誘諸女欲還天宮。次、諸女不肯去者,一、則已屬他不得去;二、則樂法不肯去也。魔言:居士!可捨此女者,前來至此二過欲去,今第二求首居士令捨女。求首者,請也。汝既是菩薩,應捨此女。菩薩之體尚不能惜自妻子,豈恡佗女?故云應捨於彼者為菩薩也。維摩言:我已捨矣。維摩捨女。問:菩薩既取,今何故捨?若捨,前不應取。解云:有數意:一者欲明菩薩之道威恩竝行,前即威取、今即恩捨,明菩薩不可思議自在之力,欲取即取、欲捨即捨,隨意無礙,欲令一切有得菩薩及以聲聞學此不思議自在之道。二者所以前取今捨者,前明菩薩堪為福田,今明能為施主。上明一切有得及以二乘竝非福田,一豪不得受,唯無得菩薩是福田堪受也。今亦爾,有得二乘不能為施主,唯菩薩為施主也。又前居士威取者,不如世人威通取為五欲樂,今菩薩取不為五欲樂。菩薩所以取者,為化彼天女令得法樂之益,故取化意所以捨也。問:取天女,天女得益,魔大苦惱,何得取耶?解云:正欲降魔令伏菩薩之道,魔常不伏菩薩,今則伏於菩薩之道即益也。汎解魔為何業所成。餘處出云:昔日經作一無遮會,故得自在天宮果報,所以菩薩座道場時魔戲。今魔觀過去,因汝過去止一無遮施,菩薩無量劫施,故非類也。又前取女今捨女者,取即然燈,捨即傳燈,令其傳化故捨。若不捨,唯此女得益,不能得廣化一切男女,今欲廣化於天宮,是捨也。問:何故不玄化而取化耶?解云:女有三從之義,若不取屬己,即化道不便,以屬己故,即從維摩化也。又前取今以捨者,明菩薩行願具足,故取女即是菩薩行,當捨時即發願,即菩薩願。何者?魔既失女願女,今居士捨,還即願滿。今菩薩因發願,願一切眾生得法願滿足,有此等利益,故菩薩取而今捨。此之取捨,皆為利緣開道,故前歎云: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也。於是諸女問居士:云何止魔宮?天女本樂五欲,今聞法樂,今還魔宮,以何為業?故問也。然此天女不復尊敬於魔,而反咲魔。魔者,外道云華箭,佛法云殺人慧命,故云殺者也。今亦名極惡,而不復敬彼,是故云惡也。次居士為說還宮之法,即無盡之法,亦傳化之意,顯此如文可尋也。

○次第四命善德菩薩者,第一彌勒是出家,次光嚴是在家,第三持世是出家,今第四善德是在家。一切菩薩不可具舉,列此四人略攝一切菩薩。若出家菩薩隨彌勒持世攝,若在家菩薩隨光嚴善德中攝也。問:何故不兩出家相逐、兩在家相逐,命彌勒即命持世,命光嚴即命善德,而簡出者耶?解云:前命出家不堪,恐在家應堪。次即命命復不堪,恐出家堪即命之,故簡出也。又所以有此文來者,前第一呵彌勒,明有得受記非受記。次明命光嚴,明有所得道場非道場。次第三持世,明有得不識魔不能降魔。今第四命善德,有所得布施不成布施。此之四條是菩薩要行,是故淨名呵此四條顯無所得也。又前極深今窮淺,始終深淺攝盡也。

佛告長者子善德: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文為二:今第一,命善德問疾也。

善德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設大施會,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期滿七日。

善德白佛言下,第二、辭不堪,標、釋、結。今標不堪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不堪,為二:今第一、被呵之由。所以被呵者,於父舍施會,是故被呵也。言自於父舍施會者,有二義:一者、欲簡淨財,自有非法財施。今善德父舍施其財,此是淨施,故云自於父舍施也。二者、父祖相承作於長會,故云自於父舍也。此會三年聚財、七日布施,竪幢玄番,四方三田皆集,悉平等施之。言三田者:一、悲田;二、敬田;三、亦敬亦悲田。悲田者,一切貧病眾生也。敬田者,即羅漢父母三寶。亦悲亦敬者,病羅漢僧、老病父母也。外國施有二種:一者、依四違陀,謂歌儛施、祠祀施等;二者、直示行施。今之善得非外道法施,直示而施也。又國所以作此施者,欲求梵天福、自在天福,如前明魔作一無遮施,得自在天果與菩薩敵也。

時維摩詰來入會中,謂我言:長者子!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當為法施之會,何用是財施會為?我言:居士!何謂法施之會?法施會者,無前無後,一時供養一切眾生,是名法施之會。曰:何謂也?謂以菩提起於慈心,以救眾生起大悲心,以持正法起於喜心,以攝智慧行於捨心,以攝慳貪起檀波羅蜜,以化犯戒起尸羅波羅蜜,以無我法起羼提波羅蜜,以離身心相起毗棃耶波羅蜜,以菩提相起禪波羅蜜,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而起於空,不捨有為法而起無相,示現受生而起無作,護持正法起方便力,以度眾生起四攝法,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於六和敬起質直心,正行善法起於淨命,心淨歡喜起近賢聖,不憎惡人起調伏心,以出家法起於深心,以如說行起於多聞,以無諍法起空閑處,趣向佛慧起於宴坐,解眾生縛起修行地,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知一切眾生心念,如應說法,起於智業;知一切法不取不捨,入一相門,起於慧業;斷一切煩惱、一切障礙、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業;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於一切助佛道法。如是,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亦為一切世間福田。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婆羅門眾中二百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時心得清淨,歎未曾有,稽首禮維摩詰足,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居士!願必納受,隨意所與。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四面嚴飾,不相障蔽。時維摩詰現神變已,又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等於大悲,不求果報,是則名曰具足法施。城中一最下乞人,見是神力,聞其所說,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時維摩來入會中,即第二明能呵。問:維摩是何時來?答:七日滿來也。問:維摩知其施非,何意第一日不即破,七日方來破耶?解云:此終為相成耳。相成有二義:一者善得七日財施,財施得滿,財施既滿欲行法施,將欲行於法施,前呵財施為法施之由,為是義故七日竟方來呵也。二者其既三年聚財,七日行施福得員滿,恐著於此福成有所得,若有所得福非是福。何者?有所得福非常住之福,但只得人天果報,會當磨滅。是故今淨名將無所得法塗善得之福,令成無所得福,不可破壞。故大論仙人藏藥在石室中,以金剛塗不可破,無得善亦爾。亦如丈夫食少金剛終日不消,亦如金剛般若中明東方可思量不?不也。世尊!無住相布施等十方空也。此中正以無得法施呵有得財施,故云不當如汝所設,當為法施會也。然此中可有四句不可定執:自有財法竝無得竝不呵,自有財法竝被呵,自有呵財不呵法,自有呵法不呵財。財法竝被呵者,有所得六度皆呵不能動出,無所得六度能動能出不被呵,能動即柔順、出即無生也。財呵法不呵如此文,法呵財不呵即五莖華施,此五華勝無量有所得法施也。今此中正斥有所得財、讚無所得法,欲開無所得法故,前呵有所得財也。次善得問法施,次淨名答。答云:法施無前後一切供養,明財法二施差別,凡有十種不同,已如金剛般若中明也。何謂也?以菩提起於慈心,前明四等何意行施?為有大慈悲大憙捨故行施,今既明施,所以四等為道也。此中慈非凡夫二乘之慈,雖復有慈不能遍度一切,遍與大樂與人天樂,小乘非謂大慈,設有其心而無其事,又非有所得慈,今慈者無緣大慈,故云以菩提起慈心。菩提者道也,正道大慈也。以攝智慧起行捨心者,明苦受後多生瞋、樂受多生貪、捨後多生癡,是故明捨心攝智慧也。以離身心相起毗梨耶者,若言身心精進非精進,若能離身心精進乃為精進也。於六和敬起質直心,言六和敬者,同利同見同戒,身慈口慈意慈即三失,為六種和同,於眾生無有耶回,故云於六和敬起質直心也。一切智起般若,應薩婆若心起般若,如大品所明。世尊維摩說法二百人得道者,上明財施益,今明法施益,為此兩益故得失交牙也。善德既聞未曾之法,即脫珠瓔,淨名便受分二分,一尊一卑等于大悲,如如來相福田無別也。是即名曰具足法施者,上開財法二施異,呵財歎法明有得財非法,今合財法不異,無得之財財即是法,故云即名具足法。又取珠瓔奉者,前示法施,今示財施即法也。

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諸菩薩下,第二大段、不堪也。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文殊問疾品第五。

從來云前四品序說竟,今是第二正說。今明不然,禪已如上,此下即是廣嚴城內方丈室中第二重會也。所以次弟子菩薩品後有今集者,明前之二品是問疾前方便,今六品是正問疾。又前命覓問疾之人,今六品得問疾人。正往問疾人意者,命問疾人令諸弟子菩薩歎淨名昔日教,今此六品歎淨名今日教門;歎昔日教說種種法門,歎今日教說一法門;昔屈五百聲聞、伏八千菩薩即八千法門,今日但現一疾法門,故云昔歎種種法門,今歎一法門也。又意者,要須前之二品彈破有得大小,乃得弁不思議之法,乃入不思議之室。何者?此室是無漏業所起,若不破有得之心即不能入,亦不堪聞不思議之行。為是故,次前兩品有今文來也。問:何故前菩薩等不堪,今文殊堪耶?解云:得無得異,有得有礙、無得無礙,故前不堪,文殊堪也。又前不堪者,淨名、文殊竝已成佛,彌勒等是菩薩當成佛,故今堪也。又前不堪者,眾生正囑在文殊,故前陳不堪,唯文殊堪。又令生希有之心,起難遭之想,尊人敬法,為是故前不堪,今文殊堪也。就此文中有六品,開為二:第一、此品略明二智;第二、有五品廣弁二智。以不思議之法不可頓明,是故前略弁;略弁既竟,故第二、廣明也。今第一、言文殊品者,從能問疾之人為名,故云文殊問疾品。然文殊遊方菩薩不可思議,華嚴?善財中明此人是善知識本始,自文殊至於彌勒,見三千大千微塵數善知識,文殊是本。何但如之?文殊是十方諸佛之母,十方諸佛皆從文殊而生,故不思議也。又鴦掘摩羅經云:文殊是歡喜藏摩尼寶積佛,鴦掘摩羅是一切眾生樂見精進佛,一切眾生聞此二佛者,滅四重罪也。又華嚴云:文殊師利是五十三佛中第七佛,名如前,今在北方常憙世界。又法華云:是釋迦第九祖師。又首楞嚴云:是龍種上佛。又華嚴?光明覺品云:文殊是東方無動智佛,金色世界補處菩薩,次補此佛處。以此而論,文殊未曾佛、未曾菩薩,能佛、能菩薩也。今言文殊師利者,或云滿如師利,或云文殊力利,此云敬首,或云儒首,或云玅德,從此為名,故云文殊品也。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就此品為二:第一、命問疾;二、文殊應命。今即如來命問疾也。

○文殊白佛下,第二、應命。就此為三:第一、問疾前事,第二、正問疾,第三、問疾後事。亦前問疾緣起,第二、正問疾,第三、問疾後益。就問疾前事中為二:第一、文殊來,第二、文殊至。之二章各有四句。前四者:第一、歎淨名德,第二、受命,第三、欲去,第四、正去。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詶對。

深達實相,善說法要。

辯才無滯,智慧無礙。

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今即第一歎。所以歎者,欲生物敬心起難逢之意,故歎淨名德也。歎中有三:總歎、別結歎。今總歎亦標歎深達實相,第二別歎亦釋歎。上直云難詡對未知,若為難詡是故今釋。就中有四雙歎:第一內外一雙即,即內悟實相、外足辯才也。辯才無滯下,第二內照無礙、外說無滯。上雖云內達法相或有可礙,故今明無礙無滯也。一切菩薩法或悉知,第三雙識因知果。菩薩法或悉知即知因,諸佛祕藏得入即識果也。降伏眾魔下,第四得離一雙。降伏眾魔即離遊戲神通,即得其慧方便。皆已得度下,歎中第三結歎。結歸二慧,上雖多歎不同只是二智,二智了達究無遺,故云皆已得度也。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玅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毗耶離大城。

雖然下,第三、受命。淨名雖德行難對,今當承佛力詣彼問疾也。文殊是往古佛,尚稱不堪當承佛力,故知淨名不思議,為眾生故爾耳。是時眾中,第三、文殊受命欲去。文殊問疾正為眾生,眾生去故菩薩欲去也。文殊與諸菩薩下,第四、正去,如文。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牀,以疾而臥。

爾時長者下,第二、文殊至然此。不來而來、不動而動、動無所動,如此而來從道場來,如此而至至於法界。至中亦有四句:第一、明空室。然此及於世情,世人賓來即敷牀設廗,今維摩悉降一無所有,有何意耶?解云:其意無量:一者、室無侍者即方便實,維一牀而臥即實方便,故上歎云其慧方便皆已得度。今明此二,以空室即一切空故是實,未曾疾不疾而現疾臥牀即方便慧,此不如從來所見二慧,空是實、有是方便,今指實為方便、指方便為實,實方便因緣也。何故空室?欲示空義,明室既空我病亦空,文殊來亦空,問答皆空,以問答空,問答顯本也。又空室欲以此室等十方佛剎,此室既空十方佛土皆空。又空室者,明十方世界天魔皆吾侍者,若不空即不問、不問即無,此答空室為顯此意也。又空室為生後諸品,無座故得借座燈王,無飯故得請飯香積也。又無眷屬故有普現,色身問眷屬、淨名答眷屬等,以如此義故所以空室也。唯置一牀者,前空權、今有權,前空即有空、今有即空有,此空有不相礙。何者?空舍中有牀、牀在空舍中,空舍中有牀、空不礙有,牀在空舍中、有不礙空,此即權中復起權、巧中復安巧。言權中復起權者,明維摩未曾身不身、未曾舍不舍,而今有身有舍已是權,而復權身現疾、權舍空舍,故是權中復起權也。雖復有身有舍,菩薩未曾身舍非身非舍,顯本也。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牀。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第二、文殊嘿領。前維摩嘿現,今文殊嘿領,兩神相鑒,此即默問默答。何者?前居士空室即空權,心疾而臥即有權,上雙現,今雙領,見其室空即領其空權,獨𮄎一牀即領其有權。所以爾者,二人相鑒,目擊道存也。

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時維摩詰言:善來下,第三、居士言問。前居士嘿現,文殊嘿領;今居士言問,文殊言答。若語若默,皆為開道利緣也。言不來相而來者,若古經云:不來相而來序來,不見相而見得相。今是什師所番,文巧義畢,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也。此即世界悉檀,賓主更相勞問,故是世界悉檀,因世界顯第一義也。然解此不同,有云:法身不來,應身有來。又解云:真諦不來,世諦有來。又云:實智不來,權智有來。又彭城講此經第一,梁初莊嚴講此經著名,晚彭城講此經亦第一。彼解云:假名道來,實法不來。故論文云:燒欄去來,假名故有,實法即無。師宗是小乘羅漢,何得解大乘?無得甚深玅義者,即羅漢何如身子、目蓮?即此等尚被破,何得以呵棃義以解此經?故不可也。次有地論師云:法界體無來去,法界用來去。又有中假師,中非去非來,假而去而來;體非去非來,用而去而來也。問:地解如此,今復若為耶?大師云:今時若更有解,乃是足載客耳,豈更有別解?今直讀經上來諸釋,竝破句讀經,分文解義,其罪不輕。今明只不來相而來,無所來來,無所來而來,何意作此語?正破時眾之見。時眾見文殊從菴園而來,來至方丈,與居士相見,是故發初打破此見,明來無所來,不來而來,非是不來故不來,亦非來故來,只來無來,無來來。見亦爾,不來來,正觀來;不動動,正觀動。何者?正觀來動故,來動皆正觀。若以顛倒心,來動皆顛倒,是前云舉足下足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故來動皆正觀。見亦爾,如文。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

文殊如是下,第四、文殊語答。如是實如所言,誠如高旨。言來已更不來者,三、時問,略就已門明無來。所以就已門明無來者,時眾見文殊已至方丈,是故今破已來更不來、去已更不去也。文殊與淨名相成,淨名云不來而來,今文殊言來不來也。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釋來已不來,明非是不來故不來,只來無所來故。肇師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又物不遷論云:日月歷天而不周,江河競注而不流。即其事也。見亦爾也。

○且置是事下,第一、明問疾前事竟。今即第二、正問疾,為二:第一、論淨名疾;第二、論餘人疾。論淨名疾即論菩薩疾,論餘人疾即論眾生疾。淨名疾疾為眾生故疾,眾生疾故疾破此疾,同菩薩不疾疾也。就初為三:第一、問疾體;第二、問空室;第三、問疾相。此三段只有二:一者、論疾;二者、論空。論此二還論前二事,上二事生論端也。

且置是事。

今第一論淨名疾為二:第一請置傍論,第二正論淨名疾。今第一請停傍論不來來等,乃是方等深意、佛法大宗,但聖旨未宣置停傍論,故云且置是事。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

療治有損,不至增乎?

世尊殷勤致問無量: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下,第二、正問疾,為二:第一、宣聖旨;第二、文殊正問疾。就此兩各三句。今初,言居士是疾可忍不者,問病之重輕也。療治有捐下,第二句、問疾之增捐,亦是問疾之對治也。世尊慇懃致問,第三、正宣聖旨。言慇懃者,命五百聲聞、八十菩薩,命一切大小乘問疾,故是慇懃。又前問今復問,故是慇懃也。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

其生久如。

當云何滅?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下,第二、文殊正問。然此雖是文殊自問,還是如來問,如大品如來命善吉說,還是如來說,今亦爾命文殊問,文殊問還是如來問也。此中亦三句,是疾何所因起,即問疾之因起,世人得病各有因起,故今問居士何所因起也。其生久如第二句,問疾之久近,得此病為當幾時?為昨日得?為先有此病?故問云其生久如也。當云何滅第三句,問疾何當差,亦是問對治此疾何治之而差,故云當云何滅也。

○維摩言從癡有愛下,第二、淨名答。有人云:六問中但答後三問。所以爾者,南㵎云:後三是文殊問,故答前三是佛問,至佛所方答。今問往佛所,何處答此問耶?又往佛所手擊世界而去,何答問病耶?又言前三問是佛問者,佛前命文殊,何處有此三問耶?直命其問,事事委其問,其問即是佛問,今答即是答佛,云何言見佛方答?故不可也。今明正答後三問,兼答前三問。何者?前三問上云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後答從癡有愛即我病生,正答後久近問,兼答療治有損不至增乎?問:何者?明眾生病既癡有愛,菩薩為眾生故病,若眾生病有增損時,菩薩病亦增損等,故答久近,則兼答此前問也。故後云眾生瘉菩薩亦瘉也。從大悲起,則正答後問中病起,原兼答前寧可忍不?問:何者?既從大悲而起,此則可忍,若不可忍不名大悲,此意可尋耳(云云)。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就正答後三問,復不次第𡖋答第二久近問,第二答第三當云何滅問,第三答第一何所因起問。今第一答第二久近問,此文少隱。前問云:此病其生久如?今答云:從癡有愛,即我病生。作若為答?即有人解云:從癡有愛故,有我人病生。今明不然,此答極巧。何者?明眾生無始有癡愛病,故是我病。我病由眾生病,眾生有心病,故有我身病。眾生久矣,我病久矣也。問:眾生癡愛病,前際無始,後際無終,菩薩病亦爾不?解云:有數意:一者寧知無始無有淨名,故前後亦可等也。二者後際即等,前際即未必等。言後際等者,眾生癡愛不盡,菩薩病亦不盡,橫竪皆爾。橫即六道,竪窮後際也。前際未必等者,眾生無始有癡愛,未必無始有淨名。何者?淨名有初發心,此即有初,眾生即無始也。若爾,眾生無始,眾生病久矣。淨名有始,病即近矣。云何前言久耶?解云:若通就諸菩薩為論,即等無始有眾生,無始有諸菩薩,無有無菩薩時,此即等。就淨名亦有等義,淨名悲無始,無始即有悲。此言亦等菩薩,至壞如此,豈不發心?故下文云除彼不肖人,癡𰩑無智者也。問:眾生癡愛故病,即過去無明故起愛,有愛故有生死。所以經云:生死本際凡有二種:一者無明,二者有愛。眾生既由癡愛受身,菩薩由大悲受身。眾生癡愛受身,眾生有身病;菩薩大悲受身,菩薩有身病。眾生身病是四大病,菩薩身病亦四大病。亦應眾生心病是癡愛病,菩薩心病亦是癡愛病。解云:若眾生身身故,身為身病;眾生癡愛故,癡愛為心病。菩薩無身,身為身病;菩薩無癡愛,癡愛為心病。即例例而不例、同而不同,同眾生身病、不同眾生心病。同身病即同眾生,不同眾生心病即化眾生。以同身病故,無無量人來問病;不同心病故,為人說法也。又問:何不同其心、同其心、同其身耶?解云:同人者之五情,異人之神明。同人者五情故,同其身病;異人者神明故,不同其心病。以是義故,為眾生心病,所以菩薩身病也。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則我病滅。

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

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下,第二、答第三、當云何滅問,兼答前療治有捐等問也。前問病生之久近,答云:眾生既無始,菩薩病亦無始,無始眾生無始,有癡愛已來便有病,故我病亦無始也。今答當云何滅問,明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我病乃滅,眾生既不盡,我病亦不滅也。問:眾生癡愛故受身,菩薩大悲故受身,眾生癡愛為病本,菩薩以大悲為病本,若使如此,云何眾生病耶?解云:何用有大悲為?眾生故有大悲,眾生即大悲本,大悲為未,就未中復開本未,故大悲為本,病為未。然作此讀經未足可異他,他可不言有眾生可悲、有菩薩能悲、有眾生癡愛病、有菩薩大悲病。即今所明者,眾生是空眾生,𪪧愛是空癡愛,菩薩空菩薩,大悲空大悲,大悲空眾生,從空癡愛有空眾生。故經云:無明體性本自不有,無所有故,假名無明。無明既空,眾生亦空。又大品云:眾生若有一豪所有,菩薩悲之,不染不甚。只為無一豪所有空,自輪轉三有,往還五道,故菩薩悲之甚深,於畢竟空中而起大悲。雖起大悲,不礙畢竟空。若大悲礙畢竟空,即常見;畢竟空礙大悲,即斷見。此即為佗之所悲,何能悲佗?今明無緣大悲,悲空眾生,雖悲而空,雖空而悲也。就此文為三:第一、法說;次、譬;後、合。今即法說有二:第一、標;第二、釋。今標正答當云何滅,如文。所以者何下,第二、釋,可尋。譬如長者下,第二、譬說。菩薩如是於諸眾生下,第三、合譬也。

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薩疾者以大悲起。

又言:是病何所因起下,第三、答第一是疾何所因起。問:前問云:是云疾何所因起?今答云:以大悲故起。眾生病從癡愛起,菩薩病因大悲起,此無緣大悲也。問:若今云病從大悲起者,前何意從癡愛有病耶?解云:由癡愛故有眾生病,有眾生病故有大悲也。

○文殊師利下,第二、論空室。前論有,今辨空,即二慧也。問:上雙現有空,前空而後有,今雙論何故前有而後空?解云:前空,次現有,此依淨名本意而現。淨名欲正明空,空為有本,實為權本,淨名作現,文殊依淨名而領。今前問有,次論空者,依如來聖旨,如來前命聲聞、菩薩問疾,故前問有,然後論空,亦是示有為空本,權為實本。若只得空為有本,不得有為空本,即便有礙。為是故,今交終明之,辨空有無礙也。今第二、論空者,欲泯上上云從癡有愛,即我病生,乃至菩薩病,以大悲起,是故今泯,明此空室即一切皆空,我病亦空,眾生亦空。為是故,第二、論空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就此文為二:第一、文殊問;第二、居士答。就問中有二:第一、論空室;第二、論侍者空。所以明此二者,有數義:一者、就世界悉檀為論,世聞病人有二資生:有藥食、有看病侍疾人。問室空、問無療疾食藥等,問無侍者、問無侍疾人,是故問此二也。二者、問此二者,即是問於人法。問室空即問法,無侍即問人也。三者、欲開後二法門有空,空有法門。由空室故,得明十方佛土空;由無侍故,明一切皆吾侍也。四者、問室空,欲上有所齊;問無侍,欲下有所攝。上所齊,以此室等十方佛剎;下有所攝、無侍,一切皆吾侍也。五者、問室空,即問依果,佛土是依果故;問無侍,即問正果,侍者即正果故。從來唯得空室,無藥食、無侍、無看病人,唯得二意,今明如上也。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又問:以何為空?答曰:以空空。又問:空何用空?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又問:空可分別耶?答曰:分別亦空。又問:空當於何求?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

維摩言諸佛國土下,第二、居士答。答上二問即為二:第一、答空室問;第二、答無侍問。今即第一、答空室問,凡有數翻問答。今即第一、所以空室者,欲有所表明。此室等十方佛土,十方佛土即空,我室而當不空。此室即十方佛土空,十方佛土空不異此室空。此意復有所以者何?此室空即十方佛土空,明我身即十方佛身,此病即十方佛病,此悲即十方佛悲,故云諸佛土皆空也。又問:以何為空者,明十方佛土何意空?即汝室無物故空,十方佛土居然是有,那忽空?何者?我今現見十方佛土不空,有能化所化,何得言空耶?又且汝室虗妄可空,十方佛土無漏業感得,何得言空耶?三者、汝無神力持此室故空,十方諸佛有神力持,何得亦空?為是故問云以何為空也。答曰:以空空者,明眾生無正觀空慧,故言十方佛土是有。菩薩以無依無得正觀,觀十方佛土皆空,故云以空空。前空即觀空,後即土空,故云空空也。又問:空何用空者,明佛土本性自空,何用空即?若本性不空,途自觀之,終不能令空;若本性自空,何用空為?開兩開責之,上空則土空,下空是能空之觀,今空也。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者,兩開中,一開明佛土本性自空,但眾生無無分別空觀,故不知空,要得無分別空觀,然後知空,故云以無分別空故空也。又問:空可分別耶者,明汝以無分別空觀觀佛土空者,未知此空觀可分別不耶?觀觀土空,未知觀亦空不?作如此問也。答曰:分別亦空者,前明所觀之土空,今明能觀空觀亦空。上所觀土空,即無數於外;今能觀亦空,即無心於內。於外無數,於內無心,彼已寂滅,浩然大均,亦是緣盡於觀,觀盡於緣。緣盡於觀即無緣,觀盡於緣即無觀,無緣無觀,無數無心,可謂內外竝空,緣觀雙寂也。又問:空當於何求,上一周問答竟,今更轉問也。有此文來者,上明土空觀空,境知皆空,或者便謂若境智二,內外二,非正悟;今內外不二,境智皆空,即是正悟。此之正悟,當於何求?謂正異耶?故作此問也。今答當於六十二見中求,明空不異有,有即是空;耶不異正,正即是耶。迷正故耶,體耶即正,耶正不二,故云當於六十二見中求也。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者,上來泯耶正竟,今次泯縛解不二。何者?或者謂若有正有邪,耶正異故繫縛。今了耶即正,了正即耶,耶正不二為解脫。是故今更泯六十二見之縛,則諸佛解脫,諸佛解脫即六十二見之縛。了耶即正,亦了縛即脫,縛脫畢竟不二,故當於諸佛解脫中求也。又意前云空六十二見中求正即耶,今六十二見佛解脫中求耶即正也。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者,次泯凡聖見。前明見耶異正名縛,了耶即正,不二名解脫。還作縛解異見,見解異縛,見縛異解,即名凡夫。若能了縛,即解脫不二,即名諸佛。是故今更泯只凡即聖,聖不異凡,所以文云當生心行中求也。今聖法不異凡人也。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又仁所問何無待者下,第二、答無待問。前文殊有空兩問答空室竟,故今答無侍問。去前問遠,故更搆起。汝前問何無侍者,今答云十方羣生皆吾侍也。又前現空有二:一者、現空明空權竟,今即第二、現空明有權也。問:空室得辨空權,今無侍,何竟不辨空耶?解云:前明空義已足,始即明境智及邪正佛眾生空,此義已足,不復須辨。空權已顯,有巧未彰,正為是因緣,所以今明有權也。問:十方羣生皆吾侍者,何故獨舉天魔、外道?解云:略舉此二,攝於一切。何者?天魔即攝天,外道即攝人,人天勝者既為其侍,所餘四趣何足及言?又且此二人難伏,難伏尚為侍,豈況易者當非侍耶?又天魔樂生死,即攝愛眾生;外道樂諸見,即攝見眾生。以愛見攝一切,盡為此故,略舉此二人,故云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問:前空室,今空侍,空室既等十方佛土皆空,亦應空侍類十方侍皆空也。解云:得上空室空十方佛土,今空侍十方侍亦空;上明土空依果空,今侍空即正果空;亦上明土空即法空,今明侍空即人空也;上明室無侍十方皆吾侍,亦得上明室無物十方皆吾物。如燈王之座、香積之飯,應念所須而至也。以此言故云得也。然得又有未得義,上即空為空用,今即空為有用,應有四句。今此中略明一句,空為空用,空為為有,此中諸佛菩薩隨意自在無礙之用,故前歎云: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達諸相法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也。就此文中為二:第一、標十方天魔外道皆吾侍也。所以天魔外道為侍者,世間侍病雖復無量,不出令病差體康。今菩薩亦爾,由天魔外道故,菩薩煩惱盡長法身,煩惱盡即病差,長法身即體康,為是故天魔等為侍也。眾魔樂生死歎敬生死,菩薩既在生死歎敬生死,即歎敬菩薩,故眾魔是菩薩侍。若菩薩生死外,即不得歎敬菩薩,以菩薩在生死歎敬生死,即歎敬菩薩也。外道樂諸見者,外道既歎樂諸見,菩薩處諸見而正觀,正觀而處諸見,菩薩處諸見,外道歎敬諸見,即敬歎菩薩也。菩薩何意處諸見?只為有諸見故有正觀,若無諸見即無菩薩正觀,亦猶□弊有六度等也。又且菩薩處諸見者,不為同諸見,令諸見同菩薩,故菩薩處諸見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文殊師利言下,第三、重論疾相。然好體前問疾竟,即應問疾相,何故中央論空室無侍耶?解云:論空室無侍是問疾。何者?疾病應有藥食及以侍養,是故問云:何故無於藥食及以侍養之人耶?即是問疾方法也。為是故,前第一問疾體,次問空室無侍,今第三問疾之相。就此為二:初、明病果;第二、論病因。今則初論病相,即是病果故也。明世人疾病並有相皂,或身、或熱、或寒、或風、或氣。居士!今之所患為同世人?為不同耶?是故今問云:為何等相也。維摩言:我病無形者,第二、淨名答。前問云:所疾為何等相?今答云:我病無形。病宛然無形,無形而病,此即異凡殊聖。無形即異凡,而病即殊聖。聖入無餘,無形不能有病,凡夫有病不能無形。凡聖不出二條,有病即有形,無形即無病。今有病即異二乘,無形即異凡夫也。雖異凡夫而復同凡夫病,同凡夫病而復異此,即異而同,同而異,同異不異,異同不同,不同不異,能同能異也。問:此中同眾生病與前同眾生病何異耶?解云:異前就身心論同異,今單就身論同異。前身心同異,同人者之五情,眾生病,菩薩病;異人者之神明,不同眾生癡愛。今單就身明同異,有病故同,無形為異,故云我病無形也。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者,的問於病。然世人若無形即無病,有病有形,而淨名答云有病無形。若使如此,應是病細身□細,病與身合,故病無形。二者若不如此,應與心合,心無形故,病亦無形。所以問心合耶?身合耶也?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者,淨名答明,都不如汝所問。汝言與身合,無有身與何物合?汝言與心合,無有心復與何物合?故文云:身相離即無身,心如幻故即無心。既無身心,故無有合也。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又問地大下,明上來論病果,今次論病因,亦上論病末,今論病本,是故次今文來也。所以然者,欲破眾生病,令畢竟無遺,是故二人論於此病。文殊騰病,淨名即打破,文殊同迷請問,淨名就悟為答,只破眾生此之身心,令捨顛倒身得法身為捨,癡愛心得玅慧為心,此故所以一人騰來一人破也。就此為二:第一、文殊正問病因,明眾生之病從四太起,菩薩之病何太病耶?此問也。答曰此病非地下,淨名答雙非二見也。問:何不例前身合耶?無身論何物合?今問四太起,答無四太起,答無四大,何所起病例耶?今轉開雙彈即離,明非四大亦不離四大,若即四大有病者,四各處應有䫻䫻之風、湯湯之水,應有病而各無病,和合四大亦無病者,上各處既無病,今合那應有?何者?各沙無油,合沙亦無油。病亦爾,合既無病,離云何有?若離四大有病,出四大外應有病,而大外不病,故離亦無病。雙破即離無病也。上明不與身心合,無身心故無病,今明無病故無四大。前無因故無果,今明無果故無因。斯即無因無果、無病無身,畢竟清淨。離如是無所有,於眾生故有。既於眾生有,菩薩無客捨置眾生。眾生既有病,是故菩薩病。故文云: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亦是釋疑。若使云病畢竟無,居士何意須枕在牀諸人參耶?解云:眾生病故我病,我未曾病不病為眾生病,亦未曾參不參為眾生故參也。此之一經極為精要,所以開中諸師歎美此經。叡師云:吾之啟悟始於此經。又肇師歎遇此經頂戴受持,歎曰:吾知所歸矣(云云)。

○爾時,文殊問維摩菩薩:云何慰喻下,就此品中大開為二:第一、序問疾前事;第二、正明問疾。就問疾中更開為二:第一、明淨名疾已竟;此下第二、論餘人疾。上第一、論淨名疾,亦得云論菩薩疾;今論餘人,亦得論云眾生疾。所以論此二者,明疾之法門不出此二,是二人共論此二疾也。問:今論眾生,論何眾生耶?解云:通論六道,別即正論始心菩薩之疾也。就此文為二:第一、論慰喻;第二、明調伏。所以明此二者,莫問道俗,皆有此身心兩患。既有此患,應須前慰問曉喻其心。既曉喻其心竟,次須令其論伏顛倒之心,進修於行也。亦得慰問約能化,調伏就所化。眾生既病,菩薩故須慰問有愛之人,自須調伏其心也。好體應慰問在文殊,調伏在居士。何者?淨名既現疾,如來遣文殊慰問,故慰問應在文殊,調伏在居士。而今不爾,慰問亦是居士,調伏亦是居士,此之二種並是淨名。何者?明淨名當今法主,故為眾生須慰問,為眾生須調伏,慰問、調伏普屬淨名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以己之疾,愍於彼疾;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憶所修福,念於淨命,勿生憂惱,常起精進;當作醫王,療治眾病。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

就初為二:前問,次答。今即第一問也。然有三人有疾,說三種慰問:一者具縛凡夫貪生畏死得疾時,為此人慰問者,即云懃念三寶宜彌用心,此病當差勿生愛惱也。二者二乘人得病時,為須慰問云:我從來云此身無常應須厭離,今果如此,應須懃作觀行厭離此身,速求涅槃之樂。三者即發菩提心人得為須慰問,即須及上二人如文。所明三種人,今但菩薩慰問,故文殊云菩薩云何慰問有疾菩薩也。維摩言說身無常,正為說慰問也。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者,則雙非凡聖,明凡夫貪身不說無常,二乘說無常而不貪身。今菩薩及此二人,說身無常故異凡,不厭離身故殊聖。何者?今正以此身行般若觀,何得捨棄?雖知無常而修正觀,故不捨也。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者,明二乘無我無我所,即不能化導眾生,是故今明身雖無我而故導眾生也。然此四非常法通大小乘,小乘四非常者,無常不能不厭離身。菩薩不爾,雖知身無常,而不厭離於身,餘亦爾,故異二乘也。說悔先罪者,明有人得病時,慰喻云:汝今生來不作罪,無有疾因,應不得此疾,而今得此疾,必是過去世來,應須懺悔。故云說悔先罪也。不入過去者,應須識此性畢竟無所有,不可得言罪定在過去。若定在過去,與數論有得者,更有何別?他明罪從未來來現在,現在入過去,過去定在作罪,未悔在過去,今悔即滅,此逐是生滅有無等見。今明罪本不生,今何所滅?罪本不有,今何論無?故大經云:空見不有,有見不空。此即是正觀喻也。既知罪本不生,今不滅,只汝亦本不生,今不滅,既無滅,何所懼耶?故言說悔先罪,不入過去也。有時解云:說悔先罪者,明今之感疾,必由先所作罪來,故經云:殺生因緣得二種果報:一、短命;二者、多病。感疾由有罪,既有罪,故為懺悔,如此經文及普賢等也。不入過去者,向有罪,今悔即謝入過去,如數入斷,或義斷得繩,煩惱謝過去。今不爾,雖悔罪,罪不入過去。所以爾者,前悔即明罪不生,今不過去明罪不滅,即不生不滅觀。以己之疾愍於彼疾者,明汝須念三途八難眾生如此苦劇,汝身暫病尚苦,奈化他長淪地獄畜生等苦耶?又且汝是菩薩觀行人尚不能忍,況不得觀行人能忍此苦耶?故云以己之疾愍於彼疾也。當識宿世者,明汝無數劫來貪此身已有此苦,非只今身始有此苦也。當念饒益眾生者,明汝應念言:我若脫此疾有勢力時,當度一切眾生身苦,修於正觀救一切眾生心苦也。憶所修福者,明外國一生作功德即記之,臨死時人為讀之云:汝在世有如此福,當生好處莫生怖也。念於淨命者,世間多恐殺生祀神乞命,故今勸當念淨命,念勿得殺戮,殺生求生去遠也。起進者,然病人多生懈𫺭,故今觀應起精進也。當作醫王者,上來明於病中修行,此即明於病中發願,願作醫王治眾生身心兩病也。菩薩應如是下,結慰問也。

○文殊師利言有疾菩薩云何調伏下,第二、論調伏。前慰問就外,今調伏約內。既有巧慰問於身,故內有善調伏於心也。就此為三:第一、明自行化他調伏;第二、明自行化他調伏有得有失;第三、歷法明自行化他調伏。就初為三:第一、明自行調伏即方便實慧;第二、明化他調伏即實方便慧;第三、雙明自行化佗調伏。今即第一、明自行調伏,復更為三:第一、調伏我見即眾生空;第二、調伏諸見即法空;第三、調伏空見明空亦空。所以有此三種者,眾生心終莫出此三,是故今調之令伏。何者?眾生見有我故調令我息,見有法故調令法伏,此之二種並調眾生。見有人見有法故,調人見明人見息,調法見明法見息。若使如此無人無法,即便是空,作於空解,是故調之。若復見有空,即便是空見,所以第三明空病亦空。問:為將空空此空,故空病亦空,為不爾耶?解云:不爾。若將空空此空,空病不息。今以前後破之,明空是有空。前若有有,今可有空;本既不有,今何所空?斯即無空無有,畢竟清淨,即是般若,即是正觀,即是佛性也。問:有不有,無不無,不有不無,名為中道。還復著中道,若為治?解云:佛在世,人根性利,有見不有,即知空不空,有不有。有無若無,中道亦淨。故華嚴云:一切有無法,了達非有無,不著不二法,以無一二故。又文云:遠離二邊,不著中道。中論云:有無既已無,中當云何有?故有無若淨,中道即捨。

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

三章之中,今即第一調我見,令我見伏。問:此中作若為調耶?解云:此中正調眾生心。誰能調眾生心病?唯有諸佛菩薩能調眾生心病。故佛與耆婆分治,耆婆調身,如來調心。又經唯有諸佛菩薩能調眾生心病,降佛菩薩外,餘無能調。二乘之人自調自度耶?回之見被他調,何能調他?唯佛菩薩能調也。賢愚經云:調象譬調順竟,王乘入山,象見野𡹐,象即便奔走,倒王於地。王便瞋調象師欲殺。淨居天縣,令憶象師心。師即啟王臣:唯能調象身,不能調象心。王云:誰能調眾生心?臣答:唯佛能調眾生心故。故知唯佛菩薩能調眾生心也。就此章前問,如文。維摩言:菩薩應作是念下,淨名答言:此病從前世妄想煩惱無有實法者,汝今得病,皆由過去妄想煩惱有也。因既妄想無所有,果亦虗妄無所有;本皈虗妄無所有,末亦虗妄無所有。本末因果皆無所有,誰病誰苦?誰怖誰憂?故言無有實法,誰受病者也。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者,上就隔世調,今就同世調。只即世四大求我不可得,誰受病耶?若言有我自五大,而無有五大,唯有四大故,四大無主,四大無主故,身無我也。又此病皆由著我者,釋病之所以,釋破之所以。言釋病所以者,汝何以病?只由我故病也。釋破所以者,今何意破我?只為汝著故,所以破我也。既知病本,即除我想,當起法想者,此中借法以破我,若不前起法,無由息我,為息我故,前起法想,我想若淨,法想亦除也。何者?法師云:如人養怨,兩人望自身皆怨,兩人復自有怨,若殺一怨,息養一怨,令殺彼怨,殺彼怨若竟,須復除此怨。我之與法爾,欲息我怨,且養法怨,令法怨殺我怨,殺我怨意,即除法怨。又外國騎師子譬亦爾,騎師子度虎狼,虎狼既度,即捨師子。我之與法亦爾,息我故起法,我息即捨法也。如成論無十六我,世諦中實有界入等法,數人云:實無有我,但有陰界等法,如瓶中無水,不無有瓶,陰中無人,不無有陰也。今借法破我,故云除我想,起法想也。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者,明唯四大等合成此身,起唯四大起,滅唯四大滅,無有我起我滅也。又各不相知者,地大起不喚水大起,水大起不喚地大起,故云各不相知也。

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即是大患,我應離之。云何為離?離我、我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時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下,第二、調法見令法見伏。借法息我、我息法即淨,顯在於此故有我有我見,今有法即法見,我見既顛倒、法見亦顛倒,同顛倒故皆須離,既離我即離我所也。此不同成論以實過假、以空過實,假實二空俱是解,今明平等皆須離也。云何離我我所?謂二法不念內外者,自身為內、佗為外,六情為內、六塵為外,故云不念內外也。行於平等。又問:平等謂我等、涅槃等者,人是極下之人、涅槃最上之法,制令平等高下不二,何故制令平等?為不等故制令等也。然制此二即制一切,極下舉人即兼法,窮上舉法即兼人,故制此二故一切皆等也。所以者何?釋平等何章,平等明我及涅槃皆空,是故皆等也。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下,第三、調空見,令空見息。上明無人、無法、無我、無涅槃,一切平等,彼便作平等解、作空解,是故更洗,明空亦空也。故論云:若有不空法,應當有空法,不空既已無,空當云何有?又云:大聖說空法,為息諸見故,若復著於空,諸佛所不化。為息諸見故說空法,諸見既息竟,空法即淨,何得更著空法?今此亦爾,有病既空,空病更空也。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是有疾菩薩應以無受下,第二、明化佗調伏。前自行調伏有三,謂眾生空、法空、空病亦空。今明化佗調伏亦有三章:第一、無受而為眾生受身;第二、為眾生受苦;第三、為化導眾生。此之三章亦是次第。何者?菩薩未曾受,為眾生故受身。為眾生受身何所為?為眾生有菩薩同眾生苦,同眾生苦不容默然而住,同其苦者為欲化導令其離苦也。三章之中今即第一無受而受諸受者,何故常爾?有此即一切不受,不受我、不受法,不受有、不受無,一切無所受,恐作無受解墮二乘地。經中何意云墮二乘地耶?墮無受空見名二乘地,為是義故今明無受而受雙彈二見,無受即彈凡夫而受彈二乘,凡夫受於受、二乘受無受。今菩薩雙淨不受受、不受無受,如大品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是名菩薩無受三昧,不與二乘共也。問:菩薩無受受,凡夫亦得無受受不?解:亦得菩薩無受而受,凡夫亦無受而受。何者?故經云眾生與菩薩畢竟無所有,而眾生多顛倒,如是無所有於眾生,如是有本同於眾生,成不眾生即不受,故菩薩不受受。菩薩不受受,欲化眾生受故受,令同菩薩無受受,故云以無所受而諸受也。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者,明未具佛法終不滅受自取於證,二乘之人不為眾生自滅捨受取證涅槃。今菩薩當以二慧化眾生令佛法,若未具佛法不滅受而取證也。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者,第二、同眾生苦。眾生受身有苦,菩薩亦受身有;菩薩有身有苦,常念眾生有身有苦。菩薩有苦既用空調伏眾生,有苦亦應用三空調伏眾生。所以爾者,此中正為始行菩薩作此法門。汝既用上三空自調伏,亦應以三空調伏眾生,故云既自調,亦當調伏眾生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者,此從上三空自調生。何者?上破我見、破法見、破空見,或者便謂有三法之可除,是故今明除妄見,實無三法之可除。未曾眾生、不眾生病,見眾生破病眾生,實無眾生可除。法及空亦爾,故但除其病,而無三法可除,故云不除其法。舉喻如空華,眼病見空華,但除其眼,實無華可除。百論亦外人云:是破自破。明若本自空,即不應破。論云:舉喻答,如人見陽炎,謂言是水,智者告之實非水。此即但破想,謂無水可破。攝大乘論云:鹿渴。鹿渴故,見陽炎,謂言是水,而走赴之,實無水可得。令此中亦爾,但破其見病,實無法可除。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

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

為斷病本而坂導之下,第三、明菩薩同病而坂導之。同其受苦不可嘿住應須坂化,今離病本,病本若淨即無病果也。就此為二:前標病本、坂導二章門,如文。何謂病本謂有攀緣下,第二、釋二章門,即為二。今前擇病本章門謂有攀緣者,攀緣只是有所得,攀人攀法、攀有攀無、攀凡攀聖,有一豪心念即是攀緣,故經云:動即魔網,不動即法印。生心動念即攀緣,有攀緣故有病,故攀緣為病本也。何所攀緣謂之三?[由/介]者有攀緣故,所以輪迴三界不能出離,在火宅中[雖-虫+(人/〡)]遭大苦不以為患,如此等竝由有所攀緣故,不能勉脫二十五有生老病死,是故經云:有所得者名曰無明、二十五有,無所得者名曰智慧、名大涅槃,有所得者無明為目,得生二十五有果。故云攀緣謂之三界也。云何斷攀緣下,第二、釋教導章門。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以無所得斷攀緣,當知有所得即攀緣有所得,攀緣不能離三界故受身,受身故有苦,以無所得斷攀緣故無三界因,無因無果,故云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也。何謂無所得?謂二見者,明見內見外、見有見無即是有所得,若能不見內不見外、不見有不見無,了此二見即無所得即是般若,非離此二見外別有無所得正觀。今明只了此二見即實相正觀,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也。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者,心為內身為外,自身為內佗身為外,眾生數為內非眾生[敲-高+安]為外,若能打破此內外二見,即無所得即斷攀緣,故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也。

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

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下,第三、雙就自行化佗明調伏。前自行中亦三,次就化佗中亦三。今雙就自行化佗亦為三:第一、法說;第二、譬說;第三、合譬。今即第一法說。言為斷老病死,是菩薩菩提者,明自斷心煩惱、身老死,復能斷佗心煩惱、身老死。以能自斷、斷佗,故名菩薩菩提也。問:二乘亦能斷老病死,亦名菩提?解云:二乘唯能自斷,不能斷佗,故非菩提。菩薩自斷、斷佗,故名菩提也。問:菩薩只應斷三毒等煩惱,云何言斷老病死苦耶?解云:此因中說果,明因無故,即果無也。又老病死即是三毒。何者?貪欲老、瞋恚病、愚癡死,故斷三毒,即斷老病死也。若不如是,己所修福為無慧利者,不能自斷為無利,不能斷佗為無慧。能自斷即有利,能斷佗即有慧,故云不如是,己所修福為無慧利也。譬如勝怨,乃可為勇下,第二、譬說。言勝怨乃可勇者,明能除自佗兩怨,乃可為勇。如即世人能破怨敵乃勁勇,菩薩亦爾,打破自一切煩惱,復能破佗,故名勁勇。故大品譬如勇夫,狀將老𭋘,越諸嶮難也。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下,第三、合譬。自除老病死,復能除佗,故云兼除也。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下,調伏章中大段第二、明自行化佗得失。上唯明自行化佗,而自行化佗復有得有失,明有方便為得,無方便為失。為此著故,次第二、明自行化佗得失,亦是簡前自行化佗義也。就此亦為三:第一、明自行得失;第二、明化佗得失;第三、雙明自行化佗得失,亦是成前三。何者?第一、明自行得失,成前第一自行;第二、化佗得失,成前第二化;第三、成前第三也。今即第一、明自行唯得無失,第二、佗及第三竝有得失。今第一、自行應是得失,但略明得不明失者,斯乃相兼故耳。菩薩應念:我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此中正教始行菩薩作於此觀:汝既知汝病非真非有,亦應知眾生病非真非有也。問:非真與非有何異?解云:有異,有不異。不異者,只此病非真實有也。言異者,非真非實有,非有非假有,知此病非實有,亦非假有。若言病非實有,是假有者,還是繫縛。何者?同是有,同是病,是故今明此病非實有,亦非假有也。問:菩薩病非實非假,眾生病亦非實非假,眾生與菩薩更何異?解云:菩薩與眾生畢竟復更有何異?故一家有同源義,佛與眾生同共一源義也。同源出何處?關中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此中亦是菩薩與眾生同非真非有也。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作是觀時下,第二、明化佗有得失。就此文為二:第一、雙標得失;次第二、釋得失。今即第一、明失。菩薩作是觀時,於眾生起愛見大悲,是即為失也。問:前云菩薩知自病非真非有,知眾生病亦非真非有,了此二皆畢竟空無所有,今何故起愛見大悲耶?解云:此義縛已。何者?明菩薩自知眾生及菩薩皆非真非有,而於眾生成真有。作於此解,即是菩薩愛見大悲。何者?自謂言了眾生及自無所有,而謂眾生不能知無所有,謂有菩薩能了眾生,不能了眾生所度。菩薩能度,見眾生見大悲、愛眾生大悲,此即愛見二種,故云愛見大悲名之為失也。即應捨離,此即是得。若作上來所見即是失,若離此解是即為得,故云即應捨離也。所以者何下,第二、釋得失。就此明得失,次舉縛解來釋。今前釋失,若見有菩薩為能度、眾生為所度,即為愛見大悲。若有一愛見大悲,即於生死有疲厭,如大品中所明有所得。菩薩生死長、眾生多,何時可度?即便退菩薩行。亦如身子,菩薩行人就乞眼,即便與眼。婆羅門得眼,𨆚破身子,即退還二乘。斯等竝有眾生,見有生死,即於生死有畏厭心。故云愛見悲者,即於生死有疲厭心也。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弁得也。不見菩薩為能度眾生,為所度,度眾生猶如度虗空。故夢誓品云:菩薩立誓,度眾生如虗空。眾生性如虗空性,虗空若不可盡,菩薩度眾生亦不能盡。雖度眾生如度虗空,無所度而度。亦如金剛波若,遍度一切而無所度。故云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於六道,不為愛見縛,而能解縛也。次引佛言勸捨失,如文。何謂縛?何謂解?次釋縛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此非是二乘禪味為縛,正是菩薩為禪所縛。何者?見靜散二棄,捨散取靜。靜本既散,既無散,即應捨靜。而今捨散著靜,即為靜所縛。故貪著禪味,即菩薩縛也。以方便生,即釋解。方便生者,本以靜息散,散息靜疲。不著靜,不著散,即解也。

○又無方便慧縛下得失章中有三,兩章已章,今即第三、雙明自行化佗得失。就此復為二:第一、通就二慧明得失;第二、別就二慧明得失。通就二慧明得失為三:第一、雙標得失二章;第二、雙釋得失;第三、結勸。今即第一、雙標二慧得失。然二慧名字不同:一、方便智;二、實智。此竝出仁王經,故彼經云:方便智功德,實智功德。又論番般若有二種:一、般若道;二、方便道。大品云:道慧、道種慧、一切智、一切種智。如此等竝一類語也。今此中直云方便慧,即是二慧之名。如肇師云:統萬行以權智為主,權即權智,智即實智。此中亦爾,方便即方便慧,慧即實慧。然肇師何故作此語?彼云:既注此經,見此經文巧略,故有斯意也。問:此中約何法為判二慧耶?解云:此中正照有化佗為方便,觀空自行為實慧也。然什師解云:照空不著空,觀有不著有,名方便慧;直照空,名實慧。問:什師此解出何處?解云:出大品?不證品。菩薩學空不證,如有翼鳥及善射,譬鳥飛空不住空。善射亦爾,後箭射前箭,前箭不得墮;方便慧射實慧,實慧不墮二乘地也。彼師標此意,釋佗即難:汝若觀空不著,照有無礙為方便時,亦應直照有為實慧;而今直照空為實,亦應直照有為方便。汝既觀有不著為方便,亦應觀空不證為實慧。解云:何必盡例判二慧多種?而今什師所解,雖言有難,而意大好;若直以空、有判二慧,雖無難,而意不好。今且依什師所明,觀空不著,照有無礙為方便,直觀空為實也。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今即第一標章門,有四句為兩對:初明實慧得失,次明方便慧得失。今即第一明實慧得失,無方便慧縛即實慧失,明實慧無方便慧故實慧即縛。何者?此空是有空,既無有資此空,此空不成空,故云無方便慧縛也。有方便慧解者,即明實慧得,此實有方便故實慧為得,既有有資空空即成空,是故有方便慧解也。方便慧得失及此可知也。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

何謂無方便慧縛下,第二、雙釋二慧得失。為二:第一、釋實慧得失;第二、釋方便慧得失。前釋實慧得失約深行,次釋方便得失約淺行,二皆通。實既約深,方便亦得約深;方便既約淺,實慧亦應約淺。而今實慧約深、方便就淺者,互其文耳。兩章中各有得失,雖應兩段合為兩章,兩章為論,今即第一、明實慧得失,前明實慧失也。問云:菩薩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而自調伏,云何為失耶?解云:只此是失。何者?此菩薩巧於空無礙、拙於有不動,此菩薩觀空不著空故空不礙,而出空修行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即不能無礙,見有土可嚴、見有人之可度成有所得,是故為失也。問:此是何位人?解云:關中相承,此是六地已下初心已上人耳。入空不著礙、出空不能無所礙,故為失也。何謂有方便慧解者,第二、釋實慧得。此菩薩於空無礙、於有不動,畢竟空不礙有、有不礙畢竟空,雖嚴土無土可嚴、雖度眾生無眾生可度,是故得此,即七地菩薩。大品云:等定慧地能空有竝觀,觀空不礙有、觀有不礙空,故有方便慧解也。

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

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何謂無慧方便縛下,第二、明方便慧得失。亦二,今即第一、明方便慧失。此是淺行之人不能觀空住諸煩惱而修諸行,是故為失也。問:上實慧失巧於空無礙、拙於有不動,今方便慧失亦應巧於有無礙、拙於空不動。解云:不得巧於空無礙、拙於有不動,不得巧於有無礙、拙於空不動。何者?空易、有難,乍得解易、不解難,番不解易故也。又上不能嚴土、不能成就眾生,今忽云殖眾德本者,明淨土度眾生此是深行,今淺行之人作諸行功德尚不成,況修於深行?為此故直云植諸德本也。何謂有慧方便解者,第二、釋方便慧得。雖觀諸法畢竟空而不礙修諸萬行,故為得也。問:實慧失、方便失,兩失何異?實慧得、方便得,兩得何異?解云:兩失異。何者?實慧失即深、方便失即淺,若兩慧得即齊。何者?同得二慧故也。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文殊師利!應如是觀,即第三結觀也。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又復觀身無常下,第二、別明二慧得失。此中明二慧異前,此用觀身無常等為實慧,現身有疾為方便,如文。又復觀身,身不離病,復是一種判二慧,以觀身不離病、病不離身為實慧,不滅身為方便慧。言身不離離、病不離身者,明有身即病,即病即有身,是病是身,病身故身不離病,身病故病不離身也。是病是身非新非故者,謂身為故,病為新。今明身畢竟不可得故非故,病畢竟不可得故非新,非新故無病,非故故無身,故云是病是身非新非故也。設身有病而不永滅者,二乘之人患身即滅身,今菩薩不爾,眾生未具佛法,菩薩終不永滅也。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在於生死不為汙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雖過魔行而現降伏眾魔,是菩薩行;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雖行於空而植眾德本,是菩薩行;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雖行六波羅蜜而徧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雖行四念處,不畢竟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雖得佛道、轉於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文殊師利!有病菩薩應如是調伏下,大段第二、歷法明調伏。然從調伏章生至此,凡有三節語:第一、用三空自調伏:一者、調我,今我見息;二者、調伏法,令法見息;第三、調伏空,令空見息。既用此三法自調伏,亦以三法調伏而生。既自悟此三法,還令眾生同我所悟,此有異二乘。何者?二乘之人唯能自調,不能調佗。何故?二乘之人、被調之人何能調佗?菩薩不爾,能自調,復能令佗調也。次第二節,菩薩能自調,復能佗調義。若為若菩薩能自調,有眾生可調,有菩薩能度眾生所度不?是故更簡明有菩薩自調,有眾生所調,有菩薩能度眾生所度。若便如菩薩,即成有所得,愛見大悲翻被佗調,何能調佗?若能無所得,無菩薩能自調,無眾生之可調。雖自調,無自之可調;雖調佗,無佗之可調。畢竟無所有,無所得,乃名為調也。次第三、明若使如此,有菩薩能調眾生所調,成有所得,非是調伏。若能無眾生所調,無菩薩能調,能所不二,乃是調伏。為此故,今更卷亦非有所得非調,亦非無所得能調,未曾調不調,非調非不調,是故文言不住調伏心,亦不住不調伏心也。然有此三節調者,只為眾生有此三種,故有此三調。譬如調馬須[糸*量]須絆,馬須[糸*量]須絆,馬若調竟,不須[糸*量]絆。今亦爾也。所以者何?釋若住不調伏即愚人,若住調伏即聲聞法。今菩薩非此二,非凡夫故不住非調伏,非聲聞故不住調伏,離此二法是菩薩法也。在於生死不為汙行者,前即雙捨,今即雙用,二乘之人斯即偏證,不住不調伏即住調伏,不住生死而住涅槃。今菩薩不爾,捨即雙捨,用即雙用,既住涅槃亦不捨生死,雖住生死而不汙行,雖處涅槃而不永滅,雖處生死實無生死可處,雖住涅槃實無涅槃可住,故云在生死不為汙行,住涅槃不永滅也。非凡夫行非賢聖行者,明上雙離已竟,今何故有此文來?解云:上雙捨三法,今雙捨人法,人法為異,故有今文也。雖過魔行者,然此中四句:一者雙捨雙用,二者雙捨單用,三者單捨雙用,四者單捨單用。上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即雙捨,在生死住涅槃即雙用也,今此下即單捨單用也。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耶見者,問:觀十二緣是正觀,云何言入耶?解云:了悟正不礙耶?耶不礙正?既是無礙人,即有無礙法也。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明菩薩雖悲眾生身出於血,而實無所悲,故言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也。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者,明遠離有二種:一小遠離,二者大遠離。俗人隱亦有二,謂小隱隱山林,大隱隱朝市。佛法亦二隱,山林為小隱,患此身心暄動滅此身心為大隱。菩薩雙非此二,雖樂遠離非是小隱,不依身心盡非是隱也。雖行三界不壞法性者,明雖處三界而不動也。餘文可尋。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說是語下,第三門、疾後利益,即後方便也。

(卷三終)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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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維摩經疏第四(原本此卷唯卷尾有疏題,發首無題,直安品。自今例上,故安題。)

胡 吉藏 撰

不思議品第六

不思議品第六。

方丈再會,大開二章:第一、略明二智已竟。今即第二、廣明二智,凡有五品。今即第一、不思議品。且問:此經名不思議經,何故徧以此品標不思議品耶?答:唯此品名不思議品,餘不名不思議品者,亦應唯此品是不思議經,餘非不思議經。又難:不思議是法,維摩是人,如此巳不?解云:如此難。若不思是法,法通一經,而有不思議品;維摩是人,人通一經,亦應有維摩詰品。維摩是人,無別維摩品;不思議是法,無別不思議品。次到難:維摩是人,唯通而無別品者,亦應不思議是法,唯別應無通。法有別,不可無通;人有通,不可無別。是義云何?然解前難:此品名不思議,餘品不名不思議品;亦此品是不思議經,餘品非不思議經者。解云:例而不例者,維摩人義顯,不思議法不顯。何者?經名不思議,即通;此品名不思議者,明不思議別事。言此經通名不思議者,經題云:一名不思議解脫。又肇師云:始於佛土,終至法養,其文雖殊,不思議一。故是通也。今此品明不思議別者,方丈之室色三萬二千師子之座,即不思議事也。難:此經通名一不思議經,何不通名一不思議品?解云:有通、別。通名不思議經,通名不思品,即無十四品。今欲開十四品品別為義,故此品徧名不思議品也。人唯一通,無兩別,故不例(云云)。又難:此經名不思議經,有不思議品者,涅槃經名涅槃,應有涅槃品。解云:互例而不例者,涅槃般若明義已顯,故不須立涅槃時。若品此經名不思議,未顯故須立不思議品也。次一意,所以此經通名不思議經,別有不思議品者,欲以別貫通,用事顯理,亦用迹顯本。言以別灌通者,此品明大能入小,小能容大,此是菩薩不思議別事。此一事既不思議,經一切事皆不思議。何者?此品大小相容,絕凡夫二乘有所得,及以淺行境界。所餘一切事,舉足動步,皆絕凡夫二乘有所得,及以淺行境界,皆不思議也。言用事顯理者,只此大小相容,即是不思議之事。事既絕二乘有所得,淺行理亦絕此等境界。事既不思議,理亦不思議。迹既不思議,本亦不思議。為是義故,所以此品名不思議品也。又品辨不思議名,故下文云:菩薩有解脫,名不思議。辨體辨名明用事,故名不思議品也。問:若使此品通貫一經,名不思議者,何不正說之初,即明不思議,至此方明不思議耶?解云:欲通灌前後,故處中明之也。且此之一經,起於現病。由現病故,有此一經。為此故,前現病。現病故,文殊問。故病人顯不思議等事,故問疾後明不思議也。

問:若此經起現病,何不名現病經耶?解云:不得名現病經。現病語別,不思議語通。何者?健病一切皆不思議,現病是不思議中一事,故不得名現病經也。所以接問病品者,明問病品辨無量一義,此下明一無量義。上無量一者,但一病方便。下明一無量者,現眾生數等身,說眾生數等教故也。又意:前問疾品明菩薩赴緣之本意,今明菩薩本意。赴緣前本意者,有二種:眾生本、菩薩本、眾生癡愛本。菩薩以大悲為本,由大悲故有菩薩身心也。今為赴緣者,既大悲用,此大悲何為?大悲為眾生現一切方便事,為眾生故說教,令眾生體悟如菩薩,為是故有此品來也。

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牀座,作是念:斯諸菩薩大弟子眾,當於何坐?長者維摩詰知其意,語舍利弗言:云何,仁者!為法來耶?求牀座耶?

就此品中大開為二:第一、明方便實慧;第二、明實方便慧。又方便實即迹本,實方便即本迹。又開云:第一、呵求坐;第二、給坐。今即第一有數番問答不開,今即身子嘿念牀坐。問:眾中有菩薩、有聲聞,何故聲聞念座、菩薩不念座耶?解云:此有所以菩薩不念座者,有二義:一者、菩薩以法身為身,身無疲𤷄,故不念座。又且菩薩聞於勝法,怡神悅意,不念於疲𤷄。何以知然?世間人聞音樂等尚復忘疲,豈況菩薩聞斯勝法而當有疲𤷄?故不念座。二乘反此。何者?聲聞心雖無漏,身猶結業,有結業故身有待,所以念座。二者、設使未得法身菩薩結業身者,此菩薩聞法入心,不覺有𤷄,故不念座。聲聞雖聞勝法,法不入心,如法華中聲聞自序云:我聞如來說成就眾生、淨佛國土,都不喜樂,但念空、無相、願。故知不入心。既不入心,故身有惓,有惓故念牀也。又欲貶挫聲聞、不斥菩薩,由其念坐故,所以得貶斥聲聞,故其嘿念也。問:何故不彰言而嘿念耶?解云:此乃坐更相影發,兩聖神交,居士神力空室,身子嘿念,故不彰言也。二者就事為論,聲聞[券-刀+((巨-匚)@一)],故不彰言。何者?菩薩法身為身,無諸患累,聲聞身有患累,[券-刀+((巨-匚)@一)]彰言不見牀,故嘿念坐也。又身子所以念座者,竝是方便,為開道門,身子為道方便,居士為俗方便,居士空室方便,身子念牀方便,居士知身子應念,故空室,身子知居士借座,故身子念牀也。問:二人皆方便,何故令聲聞念,不令菩薩念耶?解云:令聲聞念,長得一種。何者?長得呵聲聞,若令菩薩念,即為取座,不得呵。今念得呵聲聞,令聲聞高楊菩薩,然後為取座也。今即身子念,身子是眾人之長,體疲身惓,以己察人,故云諸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也。長者知其意,即責汝為法來,牀座來,作兩關問也。

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牀座。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牀座?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非有界、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求。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唯,舍利弗!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舍利弗答:為法來,明菴園精舍非無牀座。今所以來者,為法故來,此言自死。何者?且竝。汝若求法不求座,即應念法不念坐;既念坐不念法,即應求座不求法也。又依文難:汝為求法來,此言復死。何者?若有法可求,即非求法。度即節破也。夫求法者下,前身子有二:一者云不求座,已如前竝;二者為求法故來。是故今更破其求法。言夫求法者非五陰等求者,明五陰畢竟不可得故,不應五陰求;界入不可得故,不應界入等求也。非有欲色下,前橫洗六道,今竪窮三界也。舍利弗!夫求法不著佛求者,上明世間六道非求法,今明出世三寶亦非求法。求三寶畢竟不可得,云何著佛等求?所餘文可尋。造音摻。說是語時五百人得法眼淨者,此中呵身子諸天得道,呵聲聞化菩薩,通二意也。又作此呵即是無得寶相,若有所得求即有所依,即心眼不淨;若無所得即是悟,心眼即淨,故云得法眼淨。此云法眼淨者,小乘亦法眼,大乘亦法眼。小乘法眼即初果,見四諦法名法眼;大乘法眼即初地,得真無生法,故云法眼淨。今此中大乘法眼,肇師作此釋也。問:此中法眼與五眼中法眼何異?解云:異。此中云法眼只是慧眼,見四諦法慧眼開名慧眼。而今言法眼者,見四諦法故云法眼。若五眼中法眼二乘所無,唯在菩薩明知三乘根性而為說法,故云法眼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何等佛土有好上玅功德,成就師子之座?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仁者!下品開兩章:第一、明方便實慧竟;今第二、明實方便慧。問:何故明此二慧耶?解云:經文如此,今依經而明。又問:經何故明二慧?解云:此經以二慧為宗,前一品略明二智,今下去廣明二智。為此故,前章明實慧,此章明方便慧也。問:何故前明實慧,後明方便慧;不前明方便,後明實慧耶?解云:此無所在。既前明實慧,亦得前明方便慧;而今前明實慧,後明方便慧者,隨緣故爾。前身子念座求法,是故前破其念座求法之心,明畢竟無所求,即實慧也;今明如此小室容此大座,即擁慧也。又前明實慧,今明擁慧者,今明如此大座及以小室,竝是十方諸佛無依無徧淨業所感;今將明無依無礙之用,故前破其有依礙之心。若破有得有礙,即得無依無礙之法。為是義故,前破有得有礙之心畢竟淨,今方得明無依無礙之法也。今即第一居士問文殊:何處有好上玅第一之座?吾為汝取之。問:主人設容座,即應為設座,云何問容何處有好高座,吾為取之耶?解云:所以爾者,欲顯淨名不可思議神力,令文殊選取之,應言即取也。又所以問文殊者,復有二義:一者、若不問文殊,居士自設如此大座者,恐是居士化作,非是實來;二者、恐是一室一國之最上,非是十方國土之第一。為是義故,所以問文殊:仁者遊於十方,何處有第一之座?應言為取也。文殊遊十方,菩薩悉遊十方一切佛土,如華嚴中云一切處文殊故,文殊遍遊十方,是故問之。又問者,非是淨名不曾遊十方,文殊遊十方,故問文殊。今問者,欲令文殊自選取,故問也。問:實若為勝化耶?解云:實難化易,如幻化師從牛口入、牛尾出,此事為易。又二乘亦能化,不能實用,是故問覓不化作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有世界名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之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於毗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

文殊答:居士應言而取。如文。淨名入定,彼佛即遣座者,淨名不取而至,彼亦不動而到,正意(云云)。其室廣博悉苞客者,次簡此勾。如芥納須彌,須彌入芥;芥納須彌,須彌不小,芥子不大;蹵山令小,開芥令大。若爾,即非不思議。只芥納須彌,須彌不小,芥子不大,亦應小室容大座,大座不狹,室亦不廣,此是例義。而今文云:室苞大座。室既廣博者,芥納須彌,芥應開大。叡師解云:自內觀即廣,自外觀即如,故在室內觀即廣博,出外觀只是八尺之室,內廣不礙外狹,外狹不礙內廣,只此復是不思議也。法師更一意成叡師此說,明客座故廣,室相如故不開也。

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此座高廣,吾不能昇。維摩詰言:唯,舍利弗!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新發意菩薩及身子等皆不能昇。身子答云:吾不能昇,何吾之有?吾只是我之異名,我自在義,既不自在,何得稱吾耶?又問:身子羅漢之人,入神通時能變身滿三千世界,云何不能昇此座耶?有人解云:維摩神力制不能昇,如前菩薩品明魔不能去者,居士神力制魔不得去。今亦爾,身子實能昇,居士制不能昇。今明不然,明此等高座竝諸佛無漏淨業所起,身子等結業之身故不能昇,為燈王如來作禮,佛借神力乃可得昇也。

舍利弗言:居士!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毗耶離城無所妨礙。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維摩詰言:唯,舍利弗!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若菩薩住是解脫者,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巳之所入,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元/?]鼉水性之屬,而彼大海本性如故;諸龍、鬼神、阿脩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於此眾生亦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恒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住;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又,舍利弗!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令彼眾生謂之一劫;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眾生謂之七日。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示於眾生。又,菩薩以一切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徧示一切而不動本處。又,舍利弗!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一毛孔普使見之。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諸風,菩薩悉能吸著口中而身無損,外諸樹木亦不摧折。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以一切火內於腹中,火事如故而不為害。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恒河沙無數世界,如持鍼鋒舉一棗葉而無所嬈。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或現辟支佛身、或現聲聞身、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世主身、或現轉輪聖王身。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中、下音皆能變之令作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皆於其中普令得聞。舍利弗!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若廣說者窮劫不盡。

又問:如此大小相容,唯應度者乃能見之。今身子等既見不思議,應解不思議。解云:身子等不解。何以知不解?故下文迦葉謂身子云:於盲者前現眾色像,聲聞之人聞不思議。不解不知亦爾也。即難:既不解,應不見。答:見何必解事?如世間人作一物極精玅,眾人皆見而不解也。問:解有何失?解云:聲聞若解,即具三慧,與菩薩無異也。又舍利弗!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者,復是一種不思議。且問:與大座入少室何異?上明須彌入芥,須彌如故;芥客須彌,芥亦如故。今演七日為一劫,七日如故;促一劫為七日,一劫如故。此義是[〦/(刀*ㄚ*(留-刀-田))/日]也。難:若不異者,今演七日為一劫,七日即長;促一劫為七日,一劫即𢭃。亦應芥納須彌,芥子應開;須彌入芬,須彌應小。既不蹵須彌開芬子,亦應不𮞅七日促一劫。解云:此文言𮞅七日為一劫者,乃𮞅說之演。演說七日為一劫,何時𮞅牽七日令長言演耶?過不識字訓,斯意僻也。又解云:此明延促與上相容義異。上明大小相容不思議,今明延促不思議;上明不改不思議,今明改不思議。上明改不思議者,小能容大,大能入小,而大小宛然,故不思議;今明改不思議者,餘人不能改七日為一劫,改一劫為七日,菩薩能改不改者,改故不思議。示菩薩擁道非一,故有此二文不同。上明相容大小如故,今亦七日為一劫,一劫為七日,長𢭃如故。今既延𢭃為長,促長為𢭃,上亦開小為大,蹵大令小,欲示菩薩擁非一,故有斯二也。問:此之延促自在之智,五智中為是若箇智耶?五智者:一、泥洹智,二、法住智,三、無諍智,四、邊際智,五、願智。此是五智中邊際智、邊際知,能延促自在也。問:此是菩薩權變自在,大小相容,今時若為能得解脫耶?解云:且舉一喻。如一小鏡,尚寫百丈大山,鏡容大山而不大,大山入鏡,大山如故。菩薩體諸法如夢、如幻、如鏡中像,故能如此也。次明延促長短者,如人眠夢,夢經百年,百年之夢只是一覺之眠。百年之夢,一覺之眠不長;一覺之眠,百年之夢不𢭃也。他云:夢顛倒虗妄,何得為喻?解云:夢中夢歷歷,覺中覺分明。夢既虗妄,覺亦顛倒。是故菩薩體諸法如夢、如幻,故能如此也。次文明作無量事,現無量身,辨不思議事。問:魔亦能化作佛身、聲聞身及一切物,今菩薩亦能如此,復何足為奇耶?解云:菩薩能圓現,彼不能圓現。言菩薩能圓現者,現一切身故。華嚴云:現眾生數等身,說眾生數等教。彼不能如此,故菩薩不可思議也。舍利弗!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者,明不思議事不可具說,今略說之也。問:略說盡不盡?解云:略盡一者,略而不盡。今盡而言略盡者,明不思議事不出形之與聲。既明形聲,即攝一切,故云略盡也。

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歎未曾有,謂舍利弗: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非彼所見;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智者聞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大迦葉說此語時,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時大迦葉聞說未曾有,次舉譬,即證前明聲聞見而不解也。然可有四句:一者見聞而解即菩薩,二者見聞不解即聲聞,三者不見不聞而今聞即世人,復有不見不聞不解即底下之人也。言未曾有者有二:一前見未曾,二聞未曾也。

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仁者!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故,教化眾生,現作魔王。又,迦葉!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馬、車乘、金、銀、瑠璃、硨磲、碼碯、珊瑚、琥珀、真珠、珂貝、衣服、飲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試之,令其堅固。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諸眾生如是難事;凡夫下劣,無有力勢,不能如是逼迫菩薩。譬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

爾時維摩詰,大迦葉,仁者十方作魔王者,明迦葉見一不見一,唯知菩薩住不思議解脫,魔無如之何,不知只魔是住不可思議解脫也。又上明順不思議順法門,今明逆不思議逆法門;上明善法門,今明惡法門。上明順不思議有二:一形,二聲,形聲攝盡。今明逆不思議亦有二:一天,二人。天攝一切天,人攝一切人,人天攝一切盡,魔即天,乞人即人也。然乞人非是世間容容人,乃是住不思議菩薩能作如此化耳。此就何物乞?解云:此就垂度檀河人,檀河垂滿,人乞強就其乞,外即國城妻子,內即四支百體,其若施即度檀河,檀河即滿,故乞人是不思議人,令行者行滿也。次與龍象蹴𨆚,非驢所堪,是不思議菩薩所能乞,非淺行所能乞也。有時云:凡魔如驢,不思議菩薩魔如龍象,乃是不思議菩薩能了,非凡魔所能也。此言龍象者,只是一象耳,如好馬名龍馬,好象龍象也。

觀眾生品第七

觀眾生品第七。

所以有此品來者,有三意:一者、遠;二者、處中;三者、近。言遠生者,此經是菩薩經,明菩薩行。菩薩行者,發心誓度一切眾生,先人後己。故大經云: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敬禮初發心。既發心欲度一切眾生,應須識眾生相。若不識眾生相,即不能度眾生。為是今明觀眾生,令菩薩識眾生相。雖度眾生,實無眾生可度。故金剛般若云: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可度。此言通貫一切,故言遠生。言中者,從問疾品生。彼文云:從癡有愛,即我病生。以眾生病,是故我病。眾生病滅,我病乃滅。前後際悲皆等。若爾,菩薩大悲由眾生故有。故大論云:般若是佛母,誰是般若母?解云:大悲為般若母。誰為大悲母?眾生為大悲母。眾生從癡故愛,愛故受生,受生故病。以眾生病故,菩薩有大悲病。以大悲故,說般若。是故眾生為大悲本,大悲為般若本。根本起自眾生,是故今須觀眾生在本。若正,即一切正。從菩薩正觀所觀為名,故云觀眾生品也。言近生者,即是不思議品生。不思議即是二知,二知即是能觀,眾生即是所觀。又上不思議解脫即是緣教,眾生即是教緣。上雖明能觀緣教,竟未明所觀教緣。若但明教不明緣,即不具足。為是故,上明教,今辨緣也。問:今觀眾生者,眾生為是有故觀?為是無故觀耶?然此義眾家釋不同。薩婆多等云:實無眾生,但有陰、入、界等法。眾生但有假名,此名二世無,唯現在和合故有名耳。今明若實無眾生即菩薩,菩薩本發心度眾生,既無眾生可度,何有菩薩?又且若無眾生即是無見,若實有法即是有見,具足有無、斷常二見,云何名為菩薩?故般若云:斷一切諸見,名為菩薩。今既不離諸見,云何名菩薩?菩薩者,即是體道之人。古經詺菩薩為道士,體道之士故名道士。既體道,即應離一切見也。第二、犢子道人云:眾生是有,眾生不可無。何者?彼云:四大和合有眼法生,五陰和合有人法生。以是義故,故知實有人法。彼明假人不不可言真,故非無為、非三世、非有為,在第五藏中。今明此亦非菩薩。何者?既云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得度。所以者何?若有眾生見、壽者等見,即非菩薩。非但非菩薩,亦非二乘,乃是具縛凡夫。何者?我見是眾生之本,故大品云:身見攝六十二見。故是具足凡夫也。次呵棃云:亦有亦無,世諦故有,真諦故無。大論及成實論并馬鳴傳皆作此說,明五陰為人,輪軸為車,世諦故有,第一義諦故無。若爾,斯義應好。然攢求之者,竝崇此句,以為栖神之宅,詫心之處。今明還是亦有亦無二見。何者?汝世諦有可無不?真諦無可有不?世諦不可無,真諦不可有。若爾,世諦定有,真諦定無,故是有無二見,非是菩薩也。今觀眾生悉離如此之法,如文如幻。師見幻,幻有非有,幻有非無四句,內外皆洗。只此一句,洗一切病。故師云:只假有一句,破一切病也。問云:觀眾生如第五大,此即是無,云何彈他耶?解云:今明觀眾生如第五大,何得同他?若觀第五大,如第五可薩衛。今觀眾生如第五大,只眾生菀然而無所有,故云觀眾生如第五大。所以大品云:菩薩度眾生如虗空也。問:可無實眾生,應有假幻眾生。解云:為實故幻,無實何有幻?四句皆淨,只此是實相。故大品云:眾生即實際。建立眾生於實際,即建立實際於實際也。實相既無所有,眾生亦無所有。故論云: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又責:若爾,經中何意或說有人,或說無人耶?解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為是故,眾生即實相也。

○就文為二:第一文殊淨名觀眾生,第二身子天女觀眾生。此之四人,觀即一切,人觀即觀一切。何者?文殊與淨名即道俗二人,天女與身子即人天二人、男女二人、大小二人、幽顯二人,故此四人觀攝一切盡也。就文殊與維摩觀眾生中為二:第一明化他,第二明自行。就初為二:第一論所觀眾生,第二論能觀四等。所以前論觀眾生後論四等者,如前釋,以眾生是四等本,故前論觀眾生後論四等。觀眾生既正,次令眾生離苦故有大悲,次與大樂故有大慈,離苦得樂故有大憙,知苦樂不二得空平等故有大捨,為是故觀眾生後論四等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如熱時𦦨,如呼聲響,如空中雲,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如無色界色,如焦糓芽,如須陀洹身見,如阿那含入胎,如阿羅漢三毒,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如佛煩惱習,如盲者見色,如入滅盡定出入息,如空中鳥跡,如石女兒,如化人煩惱,如夢所見已寤,如滅度者受身,如無煙之火,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今即第一。前文殊問:菩薩云何觀眾生?維摩言:如幻師者,淨名答:明菩薩了悟眾生無所有,故借十喻以明之。大品餘處大乘,皆借十喻以曉也。言如幻者,此句有盡。言盡者,眾生謂眾生是實,信幻是虗。今菩薩還借其所信之虗,喻其所信之實,同其信之虗。既知實不實,即知虗不虗,此即盡也。不盡者,或情便謂:若使如此,乃無有實眾生,應有虗眾生。此於迷者不盡,復須洗之。本借虗為破實,既無有實,何處復有虗?借假破實,既捨實,即應捨虗,何領實無更著虗?如肇師云:無常為破常,非是有無常。今亦爾,將虗為破實,非是有於虗。破實破故,明虗實無,虗即無。此兩句既無,四句內外皆淨也。問:若無實無虗,乃至非虗非實,一切皆無,應無眾生。解云:不如此。今明無所有者,明眾生相無所有。眾生相宛然而無所有,舉譬如幻,語咲菀然而無所有。故肇師不真空論云:幻化人非無幻化人,幻化人非真人也。彼人體諸法如此,所以什師歎云:秦人解空第一僧,肇其人也。如智者見水中月,此明智人見月菀然而無所有,不取;愚者不如彌猴捉水中月,沒水而□。鏡像亦爾,取智人見鏡像宛然,了知無所有,不取;愚人不如鷄見鏡像,即與之鬬,鷄為之碎爪,虎為之折牙,不取。此為喻,但取智者為喻也。如熱時炎,此亦得類前智者見鏡像實無所有,亦智者見熱炎實無所有也,亦得異上上智見面知無所有。今或者謂熱炎為水,實無水,故有異也。次如第五大乃至十九界等者,已如前釋。今更明有二意:一者、因緣人;二者、破實人。明因緣人如幻有,無所有而有;二者、破實我。為破實我之病,明眾生如十三入、十九界畢竟無所有也。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即體也。問:眾生如十三入、十九界等畢竟無所有,菩薩觀誰耶?眾生既如十三入、十九界,菩薩亦如十三入、十九界,眾生無所有,菩薩亦無所有,誰能觀耶?解云:已如前明,只眾生相如此,菩薩觀眾生宛然無所有。又眾生知所有,亦不須菩薩度,只為眾生於無所有中,於眾生成有為,是故菩薩觀眾生無所有,令眾生同悟無所有也。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不熱慈,無煩惱故;行等之慈,等三世故;行無諍慈,無所起故;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行不壞慈,畢竟盡故;行堅固慈,心無毀故;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行無邊慈,如虗空故;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如來慈,得如相故;行佛之慈,覺眾生故;行自然慈,無因得故;行菩提慈,等一味故;行無等慈,斷諸愛故;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行法施慈,無遺惜故;行持戒慈,化毀禁故;行忍辱慈,護彼我故;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行禪定慈,不受味故;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行深心慈,無雜行故;行無誑慈,不虗假故;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菩薩之慈,為若此也。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答曰:菩薩所作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何謂為喜?答曰:有所饒益,歡喜無悔。何謂為捨?答曰:所作福祐,無所悕望。

文殊師利!菩薩應作是觀者,云何行慈下,第二、論能觀四等。前文殊問接前觀眾生,菩薩既觀眾生,云何行慈也?維摩言:作是觀,自念為眾生說此法,即真實慈。然此中問易答難。所以爾者,問即狹狢,答即顯道,故問易答難也。前問云:既無眾生,菩薩云何行慈?今即如此說,即真實慈者,明菩薩作此觀,即是中道正觀。今眾生悟此正觀,得於法身之樂,即真實之慈。若凡夫、二乘只是斷常觀,得生死果,非真實慈。何者?凡夫見有即常見,二乘見無即斷見,既是斷常煩惱見,即得生死果。令菩薩雙離此二觀,眾生無所有即離常見,無所有而觀眾生即離斷見,離斷常即中道正觀,令眾生悟此中道,得於法身,故是真實之慈也。又說此法真實慈悲之說,故云即真實慈也。然作此釋猶未可解。何者?既無眾生即應無說,云何言說如此即真實慈耶?解云:眾生若知無所有畢竟無,菩薩亦無所說。故大品云:眾生若知畢竟空,菩薩即無功夫。只為眾生無所有於眾生有,眾生既無所有而有,菩薩無所說而說,無所說而說說無所有,令眾生無所有有,悟有無所有故,說此無所有法即真實慈也。寂滅慈者,即寂滅諸見即寂滅慈也。阿羅漢者,問:二乘慈、橫門慈、非好慈,今云何言行阿羅漢慈耶?解云:此借阿羅漢以目此慈耳。阿羅漢名𭣦結賊,明此慈能破結賊也。行菩薩慈亦爾,竝是借喻耳。所餘三等如文。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答曰:欲度眾生,除其煩惱。又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答曰:當行正念。又問:云何行於正念?答曰:當行不生不滅。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又問:善、不善孰為本?答曰:身為本。又問:身孰為本?答曰:欲貪為本。又問:欲貪孰為本?答曰:虗妄分別為本。又問:虗妄分別孰為本?答曰:顛倒想為本。又問:顛倒想孰為本?答曰:無住為本。又問:無住孰為本?答曰:無住則無本。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文殊問:生死畏,菩薩當何所依者,初、文殊與居士觀眾生為二:第一、明化他竟;今第二、自行。此文更為二:初、文殊問;次、淨名答。今第一、文殊問。然此問正為始行菩薩故,作此問也。問:何故卓爾有此文來,明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耶?解云:有此文來者,具有通、別二意。言通意者,此中正明始行菩薩發菩提心。既發菩提心,即有異二乘心。二乘心自調、自度,棄生死、入涅槃。今既是菩薩發菩提心,應在生死濟度一切眾生。既在生死,生死甚可怖畏。今是始行菩薩,未勉怖畏,畏於生死。既畏生死,菩薩當何所依?故作此問也。別意者,從前四等文生,菩薩既有大悲,即應在生死拔眾生苦。生死既可畏,菩薩當何所依?勉怖畏故,問云: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也。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者,上文殊問云:生死有畏,當何所依?今答云:當依如來功德。明上有所憑,故下無所畏。然依如來功德,即是念佛三昧,念佛三昧遍治一切。何者?有別治、通治。別治者,如貪欲多,教不淨;瞋恚多,教慈悲;愚癡多,教因緣;覺觀多,教數息;著我多,教界方便。此即別也。通治者,眾生等有此病,應教念佛三昧,念佛三昧通治一切,故令依如來功德也。又如大品中,明菩薩九相觀時,菩薩身毛皆竪,生於畏心,令作於六念。今亦爾也。文殊又問:菩薩依如來功德,當於何住者,明菩薩在生死怖畏,依佛功德何所作耶?淨名答云:菩薩依如來功德,欲度脫一切眾生也。又上依如來功德,即上所依;今明度眾生,即下有所濟;亦上有所弘,今下有所化。又此亦是釋上依如來功德得無所畏。何者?以大來脫小,明菩薩運心欲遍度一切眾生。此心既大,豈當復有於小畏者耶?二者、度一切眾生,即有慈心。若有慈心,即無所畏,亦無有人能惱菩薩者。故世云:人無害獸之,獸無害人之意也。三者、念佛功德,此是勝法。既樂勝法,即忘畏事,故不畏也。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者,明菩薩度眾生何所除。答云:所以度眾生者,欲除眾生煩惱故也。又問:何故除煩惱?答云:當行正念。既除煩惱,即行於正觀,由觀故能除煩惱也。又問:云何正念?答:得行不生不滅。此言不生不滅,非是八不中不生不滅。此言不生不滅者,明惡法不生,善法不滅,故云不生不滅也。又問:善、不善,熟為本?答曰:身為本者,明身能起善、起不善,故云身為本。問:身熟為本?答:欲貪為本者,明由欲貪故有。欲貪即是愛,由愛故有身。所以大經云:生死本際有二種:一、無明,二、有愛。愛故受身,所以欲貪為身本也。又問:欲貪熟為本?答:虗妄分別為本者,明為欲貪本也。又問:虗妄分別熟為本?答曰:顛想為本。何故分別於色?只為有顛倒之想,故虗妄分別,所以顛倒想為分別本也。又問:顛倒想熟為本?答曰:無住為本。此言難解,開中有二釋:第一解言無住為本者,明顛倒妄想無有一念住時,若得一念住即為正法,只為不得一念住故為耶倒。舉喻如水波動,波若靜即水平影正,以波動不得靜,水不平即影不正。今顛倒亦爾,不得一念住,故云無住為妄想顛倒本也。二者言無住為本者,明顛倒畢竟無所有,畢竟無所有於眾生成,有無所有於眾生有,故云無住為顛倒想本也。問:無住熟為本,此復難解。若言無本,便墮無因自然等義,與外道及由來更有何殊?且略類兩家:一外道責十一根誰為本?若五大為本,乃至責𰩑初熟為本?答:𰩑初無本。答:責內學成論五住地義,見一處住地誰為本?答:欲愛為本。責欲愛熟為本?答:色愛為本。即責色愛熟為本?答:有愛。次責有愛?答:無明為本。次責無明熟為本?答:無明無本。今亦爾,從初責善不善,最後責無住無本,何異耶?今且依兩釋與由來人異:一者明成論即有五地義,僧佉法即有二十五諦義,今菩薩未曾有此義,但顛倒謂情有此等法,今菩薩却責彼不可得,故云無住無本也。有時舉喻夢得錢飲酒,飲酒而相打,相打即許官,問云:何意相打?因飲酒何得酒?錢酤酒那得錢?即不知。今亦爾,責顛倒不得,故言無本。此是破義,非是立義也。二者明未曾有因、未曾無因,因與無因竝顛倒,謂謂有因責因,故云無住無本,故與他異也。

○時維摩詰室有天女者,第二章,身子與天女論眾生。所以有此女者,終是諸佛菩薩更相影嚮,堪開道利。緣前維摩作男方便,今天女作女方便。故肇師云:原夫能天能人者,豈天人之所能果?以非天非人,故能天能人耳。今亦爾,能男能女者,非男女之所能果,非男非女能男女耳。問:今天女、身子論眾生,與前文殊居士何異?解云:通即不異。何者?通令識眾生之實,凡夫不能知眾生之實。此二章通令識眾生之實,故不異也。別即有異。何者?前文殊與淨名論眾生即通,今天女與身子論即別。言上論通者,直論眾生如幻、如炎、如十三入等眾生,語通一切,故上論通。今論別者,今直男女,論男男不可得,論女女不可得,論女女不可得,所以為別也。然此二人論攝一切人盡。何者?已如前明。男女攝盡,人天攝盡,道俗攝盡,故此二人攝盡也。二人攝既盡,二人論即一切人論,此二人論不可得,即一切不可得也。問:今論眾生,何故論男女耶?解云:由男女故,有一切眾生。何者?男見男、女見女、女見男、男見女、女愛女、男愛男、男愛女、女愛男。由男女故,起愛見;有愛見故,有集諦;有集諦故,即有苦諦;有苦集,即輪轉生死也。問:經云:生死本際凡有二種,謂無明與愛。今云何言見愛為本耶?解云:只見是無明,無明故起見。所以成論云:是癡增上,名之為見。為是故,今論男女,論男不可得即無男,論女不可得即無女,無男無女即無愛見,無愛見即無眾生,故此二人論於男女也。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天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

就此文有七番,且開為三:第一論義之由;第二正論義;第三佛迹。今即第一有天女者,什師云:是維摩八不思議宅神至人空同無像竝現十方,未曾有宅不宅隨俗故宅,未曾有神不神隨俗故有,神隨俗宅宅異凡夫宅,八不思議宅隨俗神,神異凡夫神、法身菩薩神,故云室有天女也。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身者,有二意:一者上開道;二者下斥聲聞。上開道即供養菩薩之與正法,斥聲聞即與身子論也。言見大人聞說法者,見文殊等諸菩薩來聞上所說不思議之法,故言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也。便現其身者,天本隱今即顯。天女何意?隱者居士空室,既空物亦空神,今室有物神即現,前隱成空權巧,今現成有方便。又若隱若顯若現若藏,皆為物開道皆是方便,前藏方便今現方便,故云現其身也。

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即以天華散者,第二、正論義。就此為三:初、本身論;二、轉身論;三、復身論。今初,言以天華散者,欲以華為論,故天女散華。又散華者,欲示供養,復欲挫諸小道,故散華也。言以華為論者,菩薩或依果論、或正果論,華即依果、身即正果,正果中或本身論、或轉身論、或復身論,三業皆為。所以爾者,菩薩無依無礙種種為,或世界、或光明、或香華、或國土,如信相菩薩疑佛八十室忽然廣博、土穢而忽淨,即答𢭃壽之疑。何者?室狹而不狹,即知壽𢭃而不𢭃。光明論議,即如大經十九卷大眾中忽有光明,非青見青、非黃見黃等,即是釋德王之難也。香味論,即如此經下文香積品也。今此中即散華論,只散一華即雙難大小,散菩薩、難菩薩、散大弟子、難聲聞、散菩薩,皆墮落者,此是菩薩無礙問答。散華即無依之問,菩薩能去華,菩薩無依之答,此無礙之問問無礙之答,無礙之答答無礙之問,問答皆無礙,故華不著身也至大弟子,即無礙之問著而不墮,即有礙之答無礙之問,有礙之答答不成答,故云華不去也。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者,此即意業通。前天手散華身業問,今大弟子神力去不去,即意業通不通也。所以去不去者,此是無礙之華,故有礙之心去之不去。無礙華、無礙心,華即不著有礙心,故華即便著有礙心。非但無礙著有礙,亦著無礙心;非但無礙不著有礙,亦不著心。有礙、無礙、有礙皆著,無礙皆不著也。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爾時天問:何故去華?即口論義,身子聲聞中第一,是故問身子何故去華也。身子答:此華不如法,故去之也。言不如法者,華本俗人所[托-七+巫],非[戒-廾+((巨-匚)/八)]律之法,非沙門之法,故云不如法。又言不如法者,不如華法,華法去之即去,今去不去,此非華法,故云不如法也。天曰:勿謂此華不如法,身子謂華不如法。天女今答:勿謂華不如法,乃是舍利弗不如法。何者?華無心言如法不如法,仁者謂如法不如法,故如法不如法在身子也。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不如法者,第二節,明若分別如法不如法皆不如法,若不分別如法不如法皆如法。舍利弗!分別如法不如法不如法皆在舍利弗菩薩,不分別如法不如法如法皆菩薩也。譬如人畏,不舉譬曉,華著不著,前譬後合,今即譬言人畏。時非人得便者,什師云:外國有羅剎變為馬,有人騎之,羅剎及頭語云:馬好不?此人即拔刀云:刀好不?此人若畏羅剎,即得其便,以不畏故,羅剎無如之何也。如是弟子畏生死故下,第二、合譬,有二:前明聲聞畏生死故華著身,菩薩不畏生死故不著也;次云聲聞結習未盡故華著身,菩薩結習盡故華不著身也。然此語難解,大論云:若菩薩斷習,得佛時更斷何物?然大論有兩說:一、小乘人說菩薩未斷一豪煩惱,大乘說菩薩得無生斷煩惱習盡。論有雙彈此二解,今當如實說,明菩薩斷煩惱盡未斷習。若使如此,今云何言菩薩斷習耶?什師有二解:一云聲聞、菩薩皆有習,但聲聞有習即起,菩薩有習習不起,以起故言有,不起故言無,心起不起故言有不有,非是斷不斷故言有不有也。說解云:聲聞有三界習,菩薩無三界內習,有念佛功德習。大論言有習者,有念佛功德習,此言無習,無三界習,故經論各有其意,無相違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舍利弗言:止此久耶?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舍利弗默然不答。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有此文來者,可有二意:一者歎故問,何者上天女神力屈身子,神力言辨,屈身子言辨,此即內有無依之慧,外有無礙之辨,必久殖三多,處室應久,是故問云:止此室久如。如即正問止久近也。二者驚怪故問,何者天女有如此神力辨才,內有無依之慧,外有無礙之辨,不應復受女人之身,為此義故,所以問云:止此室其已久如也。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者,上身子作久近問,今天女破久近故,今答云:我止此室,如汝所證無為解脫。詺身子為耆年,六十為耆年,身子爾時亦老也。外書云:六十耆指使。不復自伇云耆年也。解脫者,然解脫有二種:一有為,二無為。有為解脫者,五分法身解脫,故數偈云:前及一切法,是皆五陰攝。前即是色陰,餘四法身即行陰,五陰皆是有為,故五分法身解脫皆為也。無為者,數滅涅槃即無為解脫,今此問是無為解脫也。舍利弗言:止此久耶者,上天女云:我止此室,如汝所證無為。舍利弗言:若爾,天止此室久矣。何以故?無始已來,本有此無為解脫。故肇師云:超群有以幽深,量大虗以永久。隨之弗得其縱,迎之罔眺其首。故知解脫來久。解脫既久,天止此室亦久。故云止此久耶也。天曰:耆年解脫亦如久者,即責解脫久近。明數滅無為解脫,即無生無滅,無始無終,無久無近。云何無為解脫久耶?若有久近,即來去生滅而不爾。所以今責解脫亦何如久也。舍利弗嘿然不答者,有二意:一者進退不答。若答言無久近,乃順解脫,即違言失。若言有久近,不違前言,即傷解脫。言違前言者,前天女云:如耆年解脫,身子領云止此久耶,明解脫是久。今若言無久近,即違言。若言有久近,即永解脫。所以嘿然,不知所云也。二者身子既利根,聞此一責,玄悟解脫無久近,無不久近,是故嘿然也。然嘿有三品:下、中、上。下嘿,即是凡夫不知法相,故嘿然。中嘿者,即是身子知道無言,恐言傷道,故嘿然。上嘿然者,即是淨名知道無言,言不乖道,故嘿。今身子知解脫出無言說,恐言說傷解脫,故嘿然也。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嘿?前來責語非語,明聲聞不能聖說法,今即責嘿非嘿,明聲聞不能聖嘿然。上生不得,今死不得,若生若死,若語若嘿,皆悉不成,是故今責何故大智而嘿也。答曰:解脫無所言說者,身子順解脫而答,明解脫無有言說,是故嘿然也。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者,明身子見一不見二,只知解脫無言說,不知言說即解脫,故言解脫出言說之水。如犢子之我,由來真諦地論棃耶出四句外,身子亦爾,唯知解脫絕四句,不知四句即解脫,故云文字皆解脫相也。所以者何,釋文字即解脫,如文。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者,重釋明一切皆解脫相。既云一切法皆解脫相,文字一法豈非解脫耶?二者只一切法是解脫,解脫是一切法也。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三毒為解脫乎?舍利弗及難天女:若使一切法即解脫者,三毒亦是一切法,三毒亦是解脫,佛說離三毒為解脫。若爾,應離文字諸法為解脫,故作此問也。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三毒為解脫耳。然身子至此凡四節屈:第一、華屈;第二、語屈;第三、嘿屈。語嘿即立屈,今此即引佛語屈,若語、若嘿、若引,皆悉不成也。言此是引佛語者,身子云:佛說離三毒為解脫,汝云何言一切諸法皆解脫耶?故今天答:佛為增上慢人說離三毒為解脫耳。何者?增上慢人未斷謂斷,未得謂得,未斷煩惱謂得解脫,佛為此人說斷煩惱盡乃得解脫。若為深行大士說三毒即解脫,故無行云:婬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無量諸佛道。如來所說各有其意,云何作定解耶?故云佛為增上慢人離三毒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三毒即解脫也。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辨如是。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者,身子自知下劣高讓菩薩,是故稱歎踰楊善哉善哉也。身子問:汝何得何證,辯乃如是?身子既屈天女之辯,故今問辯也。曰:我無得無證,辨乃如是。彈其稱歎,明聲聞語嘿非語嘿,自謙稱歎非稱歎。聲聞都無一切法,何但聲聞無一切法,亦都無有聲聞。故法華云:十方佛土無有二乘也。問:何者為得?何者為證?解云:得有為為得,證無為為證;亦得道諦為得,證滅諦為證。聲聞有得有證即有所得,有所得即外有所依、內即有礙;菩薩無得無證即無所得,無所得故外無所依、內無礙。故大經云:有所得者無四無礙,無所得者有四無礙。故今答云:無得無證,辨乃如是也。然言無得無證,非是無得,故無得無證。今明乃得無所得、證無所證,故云無得無證。諸法無得無證而言有得有證,即增上慢人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舍利弗問天女:於三乘為何志求者,上天女言: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身子!今更重問:汝於三乘為何志求?佛法不出三乘,故作問也。天曰:聲聞法化,下天女答,明我懷𢬘非三非一、非大非小,不應問大小三一也。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齅瞻蔔,不齅餘香。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舍利弗!如人入瞻蔔林,唯𭊴瞻蔔者,上明無三無一,無大無小,便作無解,是故今明雖無大無小,而無失大小,故云入瞻蔔林,唯𭊴瞻蔔也。合譬,如文。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者,上彈其久近,明無久近,便謂無久近,是故今明雖無久近,不失久近,所以今云吾止此室十有二年也。何故的言十二年?解云:十二年是一紀之數,如肇師云:在什公門下十有餘年。然在門什公實不得十二年,而云十二年,亦存其一紀數耳。莊子?外篇:老子問孔丘云: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亦得道乎?答:未得也。又問:惡乎求之?彼答曰:吾求之陰陽,十有二年而未得也。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何等為八?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閦佛、寶德、寶𦦨、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祕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者,此明淨名依果。正果即以無生玅慧,依果即以無漏淨業所起。此中八未曾有,束為四雙相對,今即第一。此室常以金色光明,不俟日月火珠燈明。二者不為諸垢所惱,此即內外一雙,外有光明,內無煩惱也。此室常有釋梵四天他方菩薩,此明勝緣。此室常說六波羅蜜,此明玅教,即緣教一雙。此室常作第一之樂,出無量法化,此明法無盡。此室有四大藏,此明財無盡,即財法無盡一雙。此室釋迦等佛,此明正果。此室一切諸天嚴餝,此明依果依正一雙。所以此室一切諸天宮殿,諸佛淨土於中現者,什師云:方寸金剛能見數里金剛,有漏顛倒業所起尚爾,豈況菩薩無漏淨業而不能耶?誰有見斯而復樂聲聞者,明二乘乞食尚不得,豈當不樂此耶?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為正問不?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第三、復身論義。第一、本身論義竟。今即第二、轉身論義者。女身論義為三:第一、女本身論義;第二、轉身論義。轉身論者,轉身而論,故云轉身而論。二者、轉身即是論義,云轉身而論義也。前身子問所以問者,身子語亦不得,嘿亦不得,故前云如何耆舊大智而嘿,既不得嘿,所以發言問何以不轉女身也。二者、所以問何以不轉女身者,驚恠故問何者有無礙之辨,即有無礙之身,有礙之身即有礙辨,好體應爾。而今女是有礙身,有無礙辨,何者?夫男女穢質,即是有礙身,而就穢中復有礙無礙,男即無礙,女即有礙,故女有三監五礙,今天女是女身,即有礙身,為是故,所以問云何以不轉女身也。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相了不可得,前身子問何不轉女身,今天女答曰求女相了不可得,竟何轉耶?然身子兩節迷,一謂有女復令女轉身,今天女破其根本,求女尚不可得,何所轉也?言十二年求女相不得者,可有二義:一者、就淨名室為論。天女既在淨名室十有二年,淨名如行而說,天女如說而行。淨名如行說,說無男女;天女如說而行,行無男女。為此故,所以云十二年求女相不可得也。二者、一日求女相不可得,乃至十日、十二年求女不可得,乃是畢竟不可得。故大品云:諸佛恒沙壽求眾生相不可得。為此義故,故云十二年求女相不可得也。譬如幻師化作下,次舉譬曉,如文。所以舉喻者,一、即明女身如幻女;二者、釋疑。疑云:今現女身,云何言無為?是故今舉幻喻亦見幻女,了幻女應有。幻女既不有,故女身亦不有也。次問身子:幻師作幻女而問何不轉,是正問不?身子答不也者,明身子作此問,是耶問故聲聞,是耶問答是耶答菩薩問,問答皆正也。言幻無定相當何轉者,身子度節悟幻尚無女,竟何所轉?如大品常啼問:法尚水,從何海來?去至何所?常啼逈悟尚無水,云何言其來去?今亦爾,幻尚無女相,云何轉女耶?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者,欲廣類萬法,明非但女身如此,諸法亦然也。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即時天女以神力變舍利弗身者,成無礙辨故轉。既有無礙之辨,故有無礙之身也。二者、成幻化之言。上雖有幻化之言,未有幻化之事。搆之虗言,未若驗之以實。為此故,明非但幻化之言,亦有幻化之事。明男女不定男女,菩薩不定菩薩,聲聞不定聲聞。為是此故,轉女身也。又所以轉身者,欲生種種論。前本身論,今轉身論。故轉女為身子,變身子為女。以變女為男,女不定女,女身如幻;轉男為女,男不定男,男身如幻。男女既然,萬法亦爾。為是故,轉女身為身子,而問何不轉女也。身子以天女像答:不知何轉而變為女?此非是非女為女,實無女可轉。故云不知何轉也。什師直云:就理而答,竟無女身,何所言轉?故云不知何轉也。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一切女人亦當能轉者,明身子形雖是女,實非女,一切女亦爾。形雖是女,實無有女,既不能轉;舍利弗!形雖是女,實無有女,亦不能轉。舍利弗!女形無女而能轉者,一切女形無女亦應能轉。故云若能轉此女身,即一切女亦能轉也。是故佛說一切法非男非女者,良由大聖有於斯教,我稟此教而悟我如是也。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身子復如故下,第三、復身論義。復身子身,問:女身何所在也?身子答:女身無在無不在者,好體唯一無一有,應云女身無在,云何雙無耶?解云:此有二意:一者、身子領悟竪入。何者?明本有女在故有不在,既無女在云何不在?故無在無不在,乃至四句皆淨畢竟清徹也。二者、明了無女論何物在,今亦爾,了無女論何物在不在也。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者,明非但女身無在無不在,一切法亦復如是,向女今男、向女不在、今女亦不在,向凡今聖、向凡不在、今凡不在,故萬法亦如是。然此中唯彈兩句者,明佛世根利故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恒河沙,皆謂何乎?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曰:無所得故而得。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有此文來者,上論男女明無男女,今論生死辨無生死。所以身子問者,身子既見天女有如此神變辨才,故問汝於沒當生何處也。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也。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菩提者,上明不離生死無有生死,今明不得菩提無有菩提。身子問者,上天女既引佛化生必應鄰佛,證菩提必當不久,故問得菩提也。天曰:答如文。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諸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下,第三、淨名拂天女迹。所以拂者,上身子與天女種種論義門門致屈,身子羞於大眾,身子是如來右面弟子智慧第一,云何辨不及於小女?為此義故拂迹,明此女是無生大士法身菩薩,受屈大人何足為恥耶?二者、時□見天女內有無礙,辨外有無礙之身,未知是何地位之人,是故今顯是無生大士不退轉人本願之力,為化眾生故託斯賢也。

佛道品第八

佛道品第八。

然此品名不易可聞,六道之中唯人道中多聞此名。雖然,對餘道言中多聞實論,聞復無幾。所以大品三慧中云:若得聞佛名畢苦,其福不盡。故聞此名不可思議也。所以有此品來者,有二義:一者、此經明菩薩行。菩薩行者,下化眾生、上求佛道。下化眾生應須識眾生,識眾生故能度眾生;若不識眾生,何能度眾生?上來佛道應須識佛道,若不識佛道,何能求佛道?為是故,前觀眾生、今論佛道。然此雖有二章,更無兩路。何者?只為求佛道故度眾生,度眾生者只為安置佛道。是故雖有二,還成一也。二者、近從天女章生,明無生法身菩薩,此是體道之人,寄迹穢形為弘正道,此是一方便。今明非但有此一種方便,體道之人有無量方便,或行無間、乍入酒舍、絓一切事,皆為通達佛道。為是故,有今品來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品有時開為三:第一、論佛道;第二、論佛種;第三、明眷屬。今且開為二:第一、體道作違方便;第二、體道作順方便。此之違順,約緣故有違順,菩薩體之皆順。何以知然?於菩薩皆利緣顯道,故皆順也。就初為二:第一、論佛道;第二、論佛種。今即第一、論佛道。言行非道,通達佛道者,今且責何意作此語,故大師答難:凡引經者,皆責其原由,悉須得其根本。今此言有何意而作此語耶?解云:體悟、不體悟為論,以不達者有道、有非道異體,達之者道、非道未曾二,只行非道即是道也。問:若爾,達者道、非道皆道可爾,不達者道、非道悉非道不?解云:如是,以道心故,非但行道是道,行非道亦道。故大品云不見產業無非般若者,以般若心作一切行,一切行皆般若;非道心行一切行,一切皆非道;顛倒心作一切,一切皆顛倒。故思益云:一切法正一切法耶也。問:菩薩既體道、非道皆是道,若爾,只道為道,云何言非道為道耶?解云:於菩薩併道,今言非道為道者,三毒、五逆於凡夫、二乘,謂言非道。菩薩了凡夫、二乘非道者為道,故云通達非道為道也。問:凡夫、二乘道、非道皆非道,若爾,只應云非道為非道,云何言道為非道耶?解云:此義亦如前,於菩薩道,為其是非道也。問:菩薩道、非道皆是道,可得菩薩道、非道皆非道不?解云:得只非道為道,只道為非道,總道、非道皆是,束非道,道悉非也。問:若爾,眾生道、非道悉非道,可道、非道皆是道不?解云:亦得於其悉是道,道於其是道,非道於其亦是道也。難:菩薩道、非道皆道,可方便、無方便皆方便不?解云:斯義有例、非例。何者?道、非道皆道,此是菩薩方便故爾;眾生道、非道皆非,眾生無方便故爾。無方便故,是非悉非;有方便故,是非皆是也。而例者,詺道為方便,非道為無方便,斯言即例也。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於地獄無諸罪垢,至於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至於餓鬼而具足功德,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礙,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梁,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示入形殘而具諸好相以自莊嚴,示入下賤而生佛種性中具諸功德,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一切眾生之所樂見,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示有資生而恒觀無常實無所貪,示有妻妾綵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示入邪濟而以正濟度諸眾生,現徧入諸道而斷其因緣,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者,上既云行非道為道,何者是非道?故問於非道也。答: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者,只行五無間,非道即為佛道。何以故?菩薩以道心行五無間故,五無間是道,眾生顛倒心行道,道成五無間。又菩薩道心行道故具是道,菩薩心行五無間,五無間亦是道,眾生顛倒心行五無間故是五無間,顛倒心行道亦是五無間。何者?顛倒心行道即傷道,傷道即傷法身,罪過五逆。何者?五無間只害五陰身故云云。又只道是三寶、道是父母,汝既破道即破三寶、破父母,具如大品所明。以是故云菩薩行無間即為道,眾生行道即無間也。餘一切類爾。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𮞅身者,故上云非但一女人穢質為佛道,明一切醜陋𨜟劣皆為佛道也。那羅𮞅身者,此天中力士端正而猛健,猛健對羸劣,端正故對醜陋,故云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𮞅身。

○於是維摩問文殊:何等為如來種下,第二、論佛種。問:此論佛種與上論佛道何異?解云:有例、不例。言其例者,將前例後,將後例前。將前例後者,前云菩薩通達非道為道,今亦得云菩薩通達非種為種。今云發心者是佛種,亦得云發心者是佛道,不發心者非佛道。此義即例。言不例者,即體悟非道為道,今即明佛種為佛種,非佛種不為佛種。何者?此就文為論。上即始終淺深為論,今即就終始深淺為言。上就深行,菩薩有方便,能體一切非道以為佛道。今就淺行,未有方便,不能體非種為種。正開種、非種為二,明凡夫為佛種,二乘非佛種。二乘之人斷煩惱盡,住於涅槃,煩惱糠已脫,不復能生菩提心牙,故非種。若是凡夫,未斷煩惱,證涅槃,煩惱糠未脫,故能生菩提心牙,故為種。為是故,二章為異也。問:此中何意明凡夫為種,二乘非種耶?若使此中明非種法華,不應授記作佛。南北有二解:北云:有五宗、四宗不同,深淺為異。故此經明非種法華,授其記作佛。南人云:有四時、五時有別,亦深淺不同。以此經淺故,挫二乘;非種法華深故,明二乘作佛。今明不然,何必明作佛、不作佛而判經之深淺耶?若使此經挫二乘,判言此經淺法華者,華嚴挫二乘,華嚴應淺。華嚴於汝是頓教深此經,此經是漸淺。既有漸頓異,應有挫不挫異,同挫二乘,同應是淺。言華嚴挫者,彼文云:如藥樹王不於二處生:一者、不火坑生;二者、不深水生。佛種亦爾:一者、不於一闡提中生;二者、不於二乘心中生。如是故,二經皆挫二乘也。今所明者,非是此經不明作佛為淺,法華明作佛為深。此二經實齊而不同者,與奪適時,遂緣何定?應須與即與,宜聞奪即奪也。問:為何物緣而奪?為何物緣而與耶?且解云:為奪緣故奪?為與緣故與也?又責:何物是奪緣?何物是與緣耶?解云:奪即令二乘人慕於大道,明二乘不及凡夫,凡夫有及,復二乘即無也。與則接二乘,二乘聞不及凡夫,永絕其根。為是故,汝併應成佛,何得永絕不復修行耶?為是故,二經與奪隨宜,非謂有深淺也。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為如來種?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無明有愛為種,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六入為種,七識處為種,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十不善道為種。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曰:何謂也?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又如植種於空終不能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猶能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然文即文殊為主,居士為賓;前來即淨名為主,玅德為賓。所以爾者,明二人德齊,㸦為賓主,具二莊嚴也。問:若爾,一一品中應二人互為賓主?解云:不得。何者?此經初來,為顯居士為主,如來命之為賓,故文殊為賓多,居士為賓少也。此中增數明義如文。言七識處為種者,七識有二種:一者、七識界六識,并意根為七識也;二者、七識住欲界,人天為一,三禪為三,三空為三,合為七識也。問:何故欲四趣非住,色界第四禪非住,無色非想非住耶?解云:四趣非住者,四趣苦,識不樂住;第四禪無想天,無心識故,識不樂住;非想滅定,滅心識故,識不樂住也。八耶、九惱可知云云。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快說此語。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反復,而聲聞無也。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又云聲聞終身聞此法不能發心者,斯言亦是難解。何者?既云終身不能發心,法華何意授記耶?解云:此是一時平奪耳。舉譬如罵小兒,小兒作一事不成,即罵云至老不成,未必長不成,乃一時呵令悟耳。問:何意迦葉自述不能發菩提耶?解云:若使文殊居士自說聲聞不信,以迦葉是大羅漢,自陳不能,故一切皆信也。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爾時會中有菩薩下,品為二:第一、明違方便意;今第二、明順。有此文來者,遠從上空室生,止空室無一切物及以眷屬,象馬等悉無,是故今問也。然居士所以空室無眷屬者,復是一種方便。何者?眾生所見不同,世間耳目之徒見菩薩同其有父母有妻子等,便謂菩薩實有父母妻子眷屬,而菩薩同眾生,欲令眾生同菩薩故,菩薩同眾生有眷屬,實遠離之眾生,實謂菩薩有眷屬,故普現問,淨名廣答也。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

智度菩薩母者,經論中釋父母不同:一即福慧判父母,大品?不證品云:六度父母。論主釋云:五度為父,般若為母。五度即福德門,般若即知慧門。二者定慧判父母,般若為父母,般舟三昧為父。三者二慧判父母,即是此文。然佛有二種父母:一法父母、二人父母。何意有二父母?解云:有二身:一生身、二法身。既有二身,故有二父母。何者?釋迦法身即二智為父母,生身即淨飯摩耶為父母。居士亦二法身,即二智纂釋女為父母也。佛菩薩有二父母,眾生亦有二父母。何者?眾生以無明為父、貪愛為母,此是本父母。由此本父母,故有張王父母,即末父母也。今一切眾導師竝從知度方便生,亦一切眾生竝從無明貪愛生也。又且此生法二身父母異者,若法身父母同,生身即不同。何意爾耶?解云:法身同故父母同,生身不同故父母不同。所以經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故法身同生身,或丈六千尺,故生身不同也。眾生亦爾,一切眾生皆從無明貪愛生故是同,而有張王萬姓故不同也。問:何意此中以實為母、方便為父不?以方便為母、實為父耶?解云:及責。何意貪愛為母、無明為父不?無明為母、貪愛為父耶?責云:併疑。解云:通皆得,而不爾者,逐義顯現。實慧靜照,當能生義,方便教喻。如令遊空不滯,涉有不著,當能教義,能生𰺰母,能教配父。眾生亦爾,貪愛故生,由無明使起愛也。又實慧內鑒而靜,方便外用而動。世間父母配於天地,天動而陽,地靜而陰,故云六龍駇天,天無蹔靜;一馬行地,乍有蹔動。天終動,地終靜也。今二慧亦爾,以擁變動,動與陽齊,𰺰於天;實性凝靜,靜與陰同,故配於地也。一切眾道師者,上明能生父母竟,今明所生之子息。問:若為言二智生佛耶?今只用二智為佛,何處離二智有佛,而言二智能生耶?解云:就義如此,世間父母為能生,子為所生。今二智實不異佛,但於義開二,以二智為法,佛為人;法為能生,人為所生。又因果判二,智是因,佛是果;因為能生,果為所生。然此可有三種:一者、因有人法,法能成,人所成,果中亦爾;二者、因能生,果所生也。問:何因得此二智?云何方法生?以而言如此耶?解云:從來云佛二智說二諦,既二智說二諦,只以知為諦。眾生稟二諦生二智,即此二諦教為父母,故大品云般若為佛母也。方便或父或師,大品云漚和抅舍大師,方便力也。

法喜以為妻,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畢竟空寂舍。

法憙以為妻者,前明父母竟,今明妻子。妻亦有二,今即法喜為妻。世間以妻為憙,今菩薩以法自娛,故云法憙為妻。此非但聞法為妻,通三慧為法憙也。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為男者,次明兒息,亦有二,今以慈心為女,誠實為男者,慈心外𡠀故𰺰為女,實心處內故配為男。又慈心軟弱故為女,實心幹用故為男也。問:慈是功德門,誠實是智慧門,何意禪女慧男也?解云:如觀音經云:求男即智慧,願女端正。端正即福門也。師子孔二嚴中,明福嚴劣,智慧嚴勝,劣故為女,勝故為男,齊而不齊也。畢竟空寂舍,前明人竟,今明於舍,非是前有人後有舍,但依正報故前後辨耳。以正果正故前明,依果傍故後辨。舍亦有二,前方丈為舍,今以畢竟空為舍。世間舍遮風霜防劫盜,今畢竟空舍亦爾,遮一切見防諸天魔也。又世間栖止為舍,菩薩止居畢竟空故,喻之為舍也。

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道品善知識,由是成正覺。

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者,以三毒一切塵勞以為弟子。隨意之所轉者,三毒令不三毒如弟子,弟子順從為義也。道品善知識者,前明自眷屬,今明善知識。善知識者,示是道是非道,故以道品為善知識。大品云:道品為涅槃近門,示生死開涅槃也。

諸度法等侶,四攝為伎女,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

諸度法等侶者,前明善識,今明伴侶。世間皆有伴侶,今菩薩以諸度為伴侶,此是第一真實伴侶。住即俱住,行即同行也。所以言諸度為侶者,度即從此岸到彼岸,諸度既共,菩薩即相隨去也。諸度者,明度有六,有十八萬四千,一切非一,故云諸度也。四攝為伎女者,世間人集玅伎女,自悅悅他;今菩薩以四攝攝眾生,自悅悅他。問:眾生可悅,菩薩云何亦悅耶?解:只四攝攝眾生,眾生受菩薩攝,菩薩心即悅樂故也。歌詠誦法言,世間歌詠陽春白水玅曲美音,今菩薩歌詠法言為音樂也。故有法俗二樂,亦是兩音也。

總持之園苑,無漏法林樹,覺意淨玅華,解脫智慧果。

總持之薗菀者,世間薗菀殖樹敷華結實,今菩薩以陀羅尼為薗菀,持一切惡不起,持一切善不失,以一切不失故,七覺華敷結解脫實也。既有薗菀即有林樹,故次明無漏林樹也。覺意者,七覺此是卅七,是之最勝,前八正即見道,七覺即修道,解脫即無學,八正為林樹,七覺為華,解脫為果,具三道也。解脫知慧果,具為無為二果,解脫即無為果,知慧即有為果也。問:此是小乘,何以解大乘耶?解云:大小具三道故也。

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滿,布以七淨華,浴此無垢人。

八解之俗池者,前明薗菀,薗菀中有池,故今次明浴池。八解即八解脫,或云八背捨,解脫下地故云解脫,背捨下地故云背捨也。以為浴池者,池洗濯塵累解脫煩惱,故喻之浴池也。定水湛然滿者,問:八解脫攝定盡,無有離八解別有定,何故復明耶?解云:亦無𩀌池有水,只以水為池。只已定為八解,而今更說者,就異義說耳。洗濯無累為解脫,具足湛滿為定水也。布以七淨華者,既有澄清美水,復布淨玅之華。七淨者:一、戒淨;二、心淨;三、見淨;四、度疑淨;五、道非道淨;六、行淨;七、斷淨。以此七淨布於三道,故云布也。三道者,見、修及無學。見諦道有五,謂戒淨、心心即定淨,見淨即除身邊等見,四度疑淨除疑也,道非道淨即除戒取也。修道中一淨謂行淨,無學亦一謂斷淨也。

象馬五通馳,大乘以為車,調御以一心,遊於八正路。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慚愧之上服,深心為華鬘。

象馬五通馳者,五通為象,大乘為車,一心為御,行八正路也。相具以嚴容者,相麤好細,故相以嚴容,好以餝姿也。

富有七財寶,教授以滋息,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

富有七財寶者,前明服餝竟,今明財寶。七財:信[戒-廾+((巨-匚)/八)]、聞、慧、捨、慙、愧,可知也。坂授以滋息者,既有財物,應須出入息利,以此七財授與前人,前人復授與人,如是則財財不窮,化化無絕,四生有盡,七財乃窮也。如所說修行者,既坂授財物,應便行財也。

四禪為牀座,從於淨命生,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甘露法之食,解脫味為漿,淨心以澡浴,戒品為塗香。摧滅煩惱賊,勇健無能踰,降伏四種魔,勝旛建道場。

四禪為牀坐者,牀有二:下離、上安。四禪亦爾,離下諸結,上發慧也。多聞為覺音者,世間貴人欲覺眼眠,即奏音樂。金菩薩入四禪,用多聞智慧音覺之也。甘露為之食,解脫味為漿者,甘露即涅槃,涅槃為食,解脫為漿也。問:涅槃只解脫,云何說二?解云:為、無為異。無為為涅槃,有為為解脫也。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

雖知無起滅者,前來一段出世對世間辨,今明出世超於世間,世間無有斯事也。上下半示生,下半示生有益。菩薩出世如日處天,無不都見、無不蒙益也。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羣生。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或示老病死,成就諸羣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礙。

雖知諸佛國及眾生空者,雖知佛土空而修淨土,雖知眾生空而常度眾生,此即菩薩平等之觀。從來云:此是菩薩竝觀。竝觀即空有竝,善惡動靜竝。空有即竪竝,善惡等竝即橫竝。此之空有不二,無相妨礙,故云竝觀。問:何地菩薩能如此竝耶?他云:八地菩薩竝觀。師責:若為竝耶?為真俗二竝、不二竝耶?開善二諦一體竝,責一云何言竝?二物可論竝,既其不二,云何言竝耶?故不可也。龍光真俗二體故竝。師云:二竝者,詺作鱉𤾁竝,兩孔而竝,左右不相關也。又何意竝?只為空有二故竝。汝既二諦不相關,云何言竝?今言竝者,即是不二之觀。從初發心即修習此不二觀,大經及華嚴皆有此文,二心不別也。問:二心既不別,云何初後?解云:初竝後竝,云何不別?舉喻如作佛,初後皆佛,而有初後殊也。責:何意須竝耶?解云:二見眾生故,菩薩竝觀。眾生常行二見,菩薩為破此二,明不二故。經云:愚者謂二,知者了達無二。此即對二明不二,二去不二即淨也。

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人有常想,照令知無常。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經書禁呪術,工巧諸技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羣生。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或作日月天,梵王世界主,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劫中有饑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饑渴,却以法語人。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悲,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和安。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於彼,勉濟其苦惱。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示受於五欲,示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火中生蓮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或現作淫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其有恐懼眾,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或現離婬欲,為五通僊人,開導諸羣生,令住戒忍慈。見須供事者,現為作僮僕,既悅可其意,乃發以道心。隨彼之所須,得入於佛道,以善方便力,皆能給足之。如是道無量,所行無有涯,智慧無邊際,度脫無數眾。假令一切佛,於無數億劫,讚歎其功德,猶尚不能盡。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除彼不肖人,癡冥無智者。

三灾事義,已如餘處廣辨。問:三灾中何物菩薩化眾生耶?解云:婆須密菩薩在此中化眾生,此菩秿彌勒處。釋道安云:此菩薩係彌勒後也。

維摩經疏第四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X0343_005.txt
Hán gốc
維摩經疏第五(原本此卷但尾有題,首直置品號如第四卷,今例上安題)

胡 吉藏 撰

入不二法門品第九

入不二法品第九。

廣說二智有五品三品已竟,今即第四品明入不二法門。所以有此品來者,有近有遠。言近意者,乃是淨名現權之本意,復是文殊問疾之所由。所以言是淨名現疾之本意,復是文殊問疾之所由者,解云:若不為令眾生入不二,淨名即不現疾,文殊亦不問難;只為令眾生入不二之道,故淨名現疾,文殊問疾。是故淨名本意,文殊問疾所由也。言遠意者,乃是三世十方諸佛正意。何者?三世十方諸佛陳言吐教雖復無量,終為顯一道。故華嚴云:文殊法常爾,法王唯一法,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也。問:三世十方諸佛唯是一道,何故說種種教耶?解云:雖說種種教,終為一道;說種種,不為種種;說種種,為表一道。法華云:雖說種種乘,終為一乘。故不二之法是三世十方諸佛本意也。又近意從上兩品生,前觀眾生,下化眾生;佛道品,上求佛道。今此品即泯之,明雖化眾生,實無眾生可化;雖求佛道,實無佛道可求。顯眾生佛不二,是故今明不二也。此即是牧入義。上雖有如此方便,皆為不二,故是牧人。若望後,即是出用義。因不二故,能出生一切方便。又前後各有出用、牧入也。然大師商略此品有兩種二及三種三。言兩種二者,一種二,即是三十三菩薩說入不二,五千悟入不二。由三十三菩薩說入不二,五千菩薩悟入不二。由五千應入不二,故卅三說入不二,即是緣教相稱,應病授藥如法服行也。復一種二者,明三十二菩薩以言顯不二,淨名無言顯不二。此言無言竝是教門。何以故?竝能開道益物故。言無言竝教不如他,言說是教、無言非教。今明竝是教,因言悟言既是教,因無言悟無言豈非教?故皆其教也。只此言無言即是不二,言是無言、言無言是言無、言無言、言非言、言無言、非無言、非言非無言、非語非嘿,即入不二也。言三種三者,第一種三者,明此三十三菩薩入不二,凡有三位:初三十一菩薩說二入不二,文殊說二不二入非二非不二,次淨名從非二非不二入非非二非非不二。問:若爾,前三十一菩薩是入不二,今何故通言入不二耶?解云:入不二有兩種:若初三十一菩薩以生滅為二、成滅為不二,從生滅二入不生滅不二;文殊蹹前二不二竝成二,非二非不二乃為不二,從此二不二入非二非不不二也;淨名蹹非二非不二併成二,非非二非非不二為不二,從非二非不二入非非二非非不二。雖復重復不同,終是從二入不二。如由來三節二諦,初有為世諦,無為真諦;次有無為世諦,非有無為真諦;次二不二為世諦,非二非不二為真諦。雖有三節,不出二諦也。第二種三者,前三十一菩薩謂不二可言,故言於不二;文殊知不二無言,而言於不二,即言於無言;淨名知不二無言,不言於不二,即是無言於無言。此即三句,諸菩薩即言淨名無言,文殊亦言亦無言也。所以三十一菩薩謂不二可言於不二者,其聞淨名命說不二,眾菩薩即說不二,故謂不二可言,言於不二,即言於言也。次文殊知不二無言,淨名無所命,眾菩薩無所說。雖知如此,而不能無言於無言,言於無言,言於無言,說不可說也。淨名知不二無言,而嘿然無言於不二,無言於不二,不二之極也。第三種三者,前三十一菩薩破二明不二,而不能知能破所破不二。次文殊了生死涅槃等不二,亦了能破所破不二,無二所破,無不二能破。雖知無破不破可言,而言無破無不破也。次淨名知無破不破可言,而無言於無言,無言於無破不破也。然入不二門難解,從來云:入不二法門,二為不二門,因二入不二,故二為不二門。今責:既云不二門,云何云二為不二門?若二為不二門,應言入二門,而今云入不二法門,何得二為不二門耶?此言自屈。又更竝:若言入不二法門,二為不二門者,不思議解脫法門更以何為門?不思議解脫法門即不思議解脫法為門,即應入不二法門即不二法為門,不二法門遂以二為門者,解脫法門應繫縛為門。反竝(云云)。若此義懷,淨名現疾、文殊問疾竝懷,何但此二懷,十方諸佛本意亦懷也。問:若不用二為不二門,用不二為門耶?此亦不可。若不二為門者,入何處?從何而入?若入實相,實相只是不二,乃是實相入實相,不二入不二耳。又責:不二是所入,從何而入?若不以因二入不二,亦不得因教悟理。反結云:今解具有三義:一者、明因二悟入不二,二為不二門,故云入不二門。何者?此二若是二,故二二不得入不二,二非不二門,此是不二,故因此不二二入二不二,故不二二為二不二門也。此具明約能化所化,若約能化,即說二表不二,故二為不二門。如三十一菩薩表不二說二門,亦如如來說二諦教表不二理,二諦為理門。故大經云:如是二語為了一語。此約能化也。約所化,即因此二了悟不二,因教悟理,能化約表為門,所化約悟入為門也。二者、即用此二不二為門。何者?明聖道即未曾二不二、非二非不二,今假說不二為令悟道,即詺不二為門,此亦得約能化所化。約能化,即說不二為表於道,故不二教為道門。故中論序云:實非名不悟,寄中以宣之。此教為理門,亦得不二入非二非不二,不二為非二非不二門也。約所化者,因不二教悟入不二之道,故不二為門也。三者、即此不二為法門。如華嚴有種種法門亦爾,即不二為二,竝異上之二釋。何者?不二即是門,故異上二為不二門;入此不二更無所入,故異第二釋。今釋就義以辨。言不二門者,只道之別名。此不二之道通而無滯為門,不二可軌為法,悟此不二名之為入,亦具能化所化。三十三菩薩說不二,諸菩薩悟入不二也。此中有三十三菩薩說。問者云:何意頓有三十三菩薩說?解云:眾生迷病不同即悟差別,故須多種,設多種藥治病差故也。

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各隨所樂說之。

就此卅三菩薩為三。第一淨名請眾菩薩說眾菩薩詡,即請一詡多。第二眾菩薩請文殊詡,即是請多詡一。第三文殊請居士詡,即請一詡一。今則第一初請如文。

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說言:諸仁者!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忍,是為入不二法門。

會中有菩薩下,第二、眾菩薩受請說不二。所以初法自在,應命而說者,此菩薩既於法自在,故命初說也。就此中有二:第一、標人名;第二、說入不二法。今則標名也。生滅為二下,第二、說入不二法。就此復為二:第一、明不二;第二、解入。明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不生不滅,此是明不二。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即是解入。乃知法本不生,今即無滅,是不二眾生云何得入?是故今明得無生法忍,能入不二法門。所以前明不二,次釋也。問:亦得前入後不二不?解云:不得要前說不二,後乃入不二。何者?入本入不二,前未有不二,何所言入?故前須明不二,後明入也。問:若爾,前題應云不二入門,既云入不二法門,應初入後不二。解云:亦得云不二入法門。大論引此經云:如毗摩經?不二入法門品也。但今約能化、所化異。若約能化,即前不二,後入應云不二入門;若約所化,入不二法門。今文約能化,故前明不二,後辨入題中,從所化悟入為名,故云入不二也。問:此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不二者,此為破生滅明無生滅,為因緣生滅無生滅耶?解云:具二義:一者、即因緣生滅是無生滅,此生滅是不生滅,故生滅即不生滅,此約能化也;二者、生滅明無生滅,此約所化。實無生滅,眾生倒謂有生滅,如經愚者謂二,智者了達無二,此只是一人。向迷謂二,悟即不二,生滅轉為無生滅也。問:既生滅無生滅,云何但言無生忍?雙語應雙得。解云:此言無生忍,非是生滅中生,此生即通。何者?於生不生心,於滅不生心,一切不生心,故名無生法忍也。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不眴菩薩曰:受、不受為二,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玅臂菩薩曰: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弗沙菩薩曰:善、不善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師子意菩薩曰: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虗空,以清淨慧無所礙者,是為入不二法門。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善意菩薩曰:生死、涅槃為二,若見生死性則無生死,無縛無解不然不滅,如是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普守菩薩曰: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四種性即是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玅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若空、無相、無作,則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眾。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虗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上善菩薩曰:身、口、意業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槃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不眴菩薩亦二:初明能說,次明不二。法不眴者,此菩薩眼不眴,如帝釋眼不眴也。又此菩薩得念佛三昧,在前見法故不眴。三者、常得正觀無有錯,故云不眴也。受不受者,有三義:一者、有所得有所受著,若無所得無所受著為無所受,菩薩了此不二也。二者、明心能領受為受境,不能領受名不受,今菩薩了境智不二也。三者、如雜心舍利弗毗曇,明十八界攝一切盡,十八界中九不受領,餘通受無受,今摩訶衍了此諸法受不受不二也。所餘類爾可知也。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如是眾菩薩各巳下三節中,第一一人請眾人詡,即別請總詡竟。今即第二眾人請一人詡,總請別詡。今則請為二:初結,次正請。所以眾菩薩請文殊者,或可眾菩薩位行淺、文殊位行深,故請文殊。說二者,文殊既是銜命對揚之人,故請。說三者,上說二不二淺,今復欲轉節說非二非不二,故別請。若還是前人,恐說還同前說,為是故別請也。文殊曰:第二答。此答泯前諸菩薩,諸菩薩雖知生滅等不二,謂菩薩能說不二是所說。又言眾菩薩是示、大眾是聽,又見淨名問、眾菩薩答,終有能所還是二見,故今文殊泯之未曾有。眾菩薩能說亦無不二是所說,無聽無示、無問無答,問答不二名入不二也。

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無言。

於是文殊問下三節,即第三段文殊請淨名詡。所以文殊問者,文殊是對揚之主故請,餘人非對揚主故不請。二者說不二法異,故問人亦異也。時淨名嘿然。所以嘿然者,復泯文殊。文殊泯前三雙,雖言無說而說無說,雖言無問而問無問。是故今居士更復淨之,無說於無說,無問於無問,無答於無答,故嘿然也。無言有三,謂上、中、下。下嘿者,愚人處眾不知何言,如道生法師明闡提有佛性,被擯虎丘。大本既至,果明闡提有佛性,學士飛[(掘-口+(一/由))-出+((走-土)-一+人)]奉迎,還本寺發講,大眾喪氣,無有能問者,此即愚人無言也。二者中人無言者,知道無言,恐言傷道,是故無言,如前身子不知所言也。三者上人知道,未曾言無言,為泯言故無言,即淨名其人也。又此言無言,無言言聲滿大千,一無所說,一無所說而教滿大千。肇師云:淨名壯口毗耶,此非無言壯口而教滿大千。又前卅一菩薩言說文殊,以言息言,若不言,言無聲息,如知事人以聲息聲,不求聲也。今淨名復泯文殊言,能所皆畢也。

文殊師利歎曰: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文殊言領者,淨名既無言詡,文殊今應無言領,如前空室嘿現嘿領明,今何故嘿詡而言領耶?解云:具四句,前空室即俱嘿,前文問答即俱語,五千菩薩嘿領語說,今此語領嘿說,二人目擊而已。但大眾謂文殊問言,淨名無答,是故文殊顯淨名無言之意,所以歎云是真入不二法門也。此即淨名無言詡言,文殊言領無言,此言無言,因緣言無言,非無言無言,言非言非無言,言無言開非言無言也。

香積佛品第十

香積佛品第十。

此即廣明二智中有五品,今則第五。所以有此品來者,意乃無量,略有數意:一者即是空室之意,由空室故得請飯,室若有食即不得請飯,得請飯由前空室也。二者從上不二法門生,明因有不二故有香積佛及香飯,香積佛即正果,香飯即依果,由體不二故有此依正二果,此即是出用義,由不二故今二,故上明二不二,今明不二二圓成一句也。三者即是形聲二教,上來多明聲教,今香飯即是形教,此之二種皆能表道,故皆是教,此即六塵皆教,上聲教今色教也。又上明穢土教,今品淨土教具四句,為穢土緣說穢教、為淨土緣說淨教、穢土緣說淨教、淨土緣說穢教,今此經中具也。今解:教既爾,可得現前有四句不?為穢土緣現淨土、淨土緣現穢土四句,如此經前品為穢現淨土、為淨緣現穢土義應例,未見其文。今言香積佛品者,從彼佛請飯,故云香積佛品也。問:今就香積佛請飯題香積品者,亦應前就登王借座應題登王品,借座登王既云不思議品,今請飯香積亦應題不思議品。解云:皆得互例,而前借座登王題不思議,今請飯標香積者,明立品不同,前從法為名,今從人立因,若唯題不思議,即唯有一品無二品別也。又責:若爾,上何意不從人,今不從法耶?解云:俱有一難。又責:俱有一難,有何所以?解云:此有義。何者?前非但唯有借座登王事,通釋一切不思議名義,從通為名,不就別為稱。若是此品有請飯香積,不廣釋不思議別事,故從別為名,不標不思議法也。又上借座,今請飯,竝是不思議,故肇師云:借座登王,請飯香土,手接大千,室色乾象,不思議迹也。若爾,故借座請飯皆不思議。雖皆不思議,不思議不同。何者?上借座即大能入小,小能容大,不思議也;今即少能充大眾,大眾食少,飯而不盡,不思議也。難:若使一小鉢飯充大眾者,亦應一小座充大眾坐;既多座充多眾,亦應多鉢充多眾。解云:通例多座充多眾,多飯充多眾,一小鉢飯充大眾食,一小座充多眾坐。而今不爾者,互現不同,示種種擁變,種種不思議,又亦不思議事顯,故不同也。又上嘿感不思議,今遣化不思議,此二皆絕凡夫、二乘,故皆不思議也。問:上既嘿念座別遣,今嘿念食即遣食來;今既遣化請飯,下亦遣化借座。而今上嘿念登王即遣座,今遺化往請飯,此亦是互現,示種種不思議也。又問:題稱香積佛品,應以香積佛為佛事;今用香飯為佛事,應題香飯品。解云:從本為名。何因有飯?由彼佛故有飯,從本為名也。難:從本為名,從本為佛事。解云:如此香飯為佛事,即是彼佛事。若無彼佛,何由得此香飯?故此香飯佛事,即是彼佛為佛事。為此故,題云香積佛品也。品開二:第一、明財施;第二、明法施。然此是財法因緣,此法即是財,長法身,養慧命,故此法是財,只此財即是法也。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就初為三:第一、念食;第二、呵念食;第三、與未曾食。今即第一也。問:身子何故念食,餘人不念耶?解云:有數義:一者、凡有三品人,下品人有煩惱故心有勞,身有顛倒故身有待,即凡夫也。二者、中品人斷煩惱故心無勞,有報身故有待,即是二乘。上品人內無煩惱故心無勞,法身為身故無所待,即是菩薩。菩薩內心無累、外身無待,故不念食。身子雖無內累而外身有待,故今念食也。二者、上來說菩薩法,菩薩法成就眾生,淨土菩薩聞此歡喜忘飢不念食,聲聞聞此不解不嗜,故但念食也。三者、由其念故,淨名得與未曾有食,廣作佛事利益眾生,此即示實是顯道也。問:其何故自不念,而言諸菩薩當於何食耶?解云:身子自有食。何者?其常食但念諸菩薩,日時既晚,古佛道法過中不食,故云諸菩薩當於何食也。然此念食與念座異。何者?念座即具自他,故前云斯諸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今即不然,直云諸菩薩當於何食也。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

語言佛說下,第二、呵念食。問:前云菩薩須食、弟子不須食,應呵菩薩、不呵聲聞。解云:是聲聞須,若不須不應念,念即須也。又聲聞念、菩薩不念,即聲聞須、菩薩不須。菩薩不須故不呵菩薩,聲聞須故呵聲聞也。今呵念食與前呵念座何異?解云:前就下法以呵座,今就上法以呵食。前就下法呵座者,為法來?為座來?今就上法呵佛教責明說八解,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就八解呵者,八解即八背捨,八背捨通而有背捨欲色。豈更念食別者,八解初二不淨觀,即觀食不淨不應樂食。仁者常作不淨觀,只此八種即法身之喜饍、慧命之上饌,豈雜欲食耶?又且聞斯勝法尚應不惜身命,云何念食耶?作此呵也。

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若欲食者下,第三、與食。與食中有四:第一、許食;第二、示其處;第三、大眾不能致;第四、淨名遣化取。今即第一、與食。汝須食者,且待須臾,當得未曾有食也。問:前既呵,今何意與示耶?解云:與奪隨宜,皆為利物。如世人養子,呵罵而與其食也。問:其念常食,何故不與其常食,而與其未曾有食耶?解云:為欲不違上言,復顯菩薩難思之德,廣作佛事,故與未曾有食也。言為不違上說者,上呵其不應念食,而今忽與其常食,即便違上呵。今與未曾有食,故不違上呵。何者?汝所念者,是不淨食,是顛倒所起;今此食淨,是無依無得所起。又彼念食養宍身,今此食長慧命,故上呵今與也。言顯菩薩德者,若與常食,彼謂我亦有此食,不歡菩薩不思議;今與未曾有食,即歎菩薩不思議德力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今現在。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此諸大眾莫不目見。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者,第二、示飯處。前許未曾有食,未知在何處,是故示其處也。此中示食處而問菩薩、不問聲聞者,明聲聞座近在側尚不能昇,豈能取彼佛飯耶?又前來呵聲聞不能昇座,今斥菩薩不能取食也。問:今示飯令眾取者,亦應前示座處令眾取。解云:前後互類,今欲明品品不同、章章轉勢,類權行不一也。

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維摩詰言:仁此大眾,無乃可恥?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者,第三、明大眾不能致。此顯居士兩不思:一、眾未曾見此食而得見;二者、大眾不能取,淨名能取也。文殊力大眾嘿者,明眾菩薩能取。但今緣正在淨名,淨名取能作佛事利益此彼也,若餘則不能令彼此利益。文殊恐眾中有菩薩忽去乖當道理,故以神力令眾嘿然。又令淨名為主、眾菩薩居賓,豈客自取食而食?此事不可,是故嘿然也。維摩言下,第三、譏大眾。示飯在彼而不能取,豈不恥耶?問:淨名是菩薩,云何輕於大眾?解云:欲斥始行令進學耳。文殊言下,第四、文殊答。明雖未學欲能得故,不應輕此之二人相成。何者?淨名譏始行,文殊[栟/廾]初心,各有意也。

於是維摩詰不起於座,居眾會前,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

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詞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

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令此樂小法者侍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於是維摩不起下,第四、遣化。就此中有數章文句,今即第一、入三昧正遣化。而告之曰下,第二、授化人請飯之辭。問訊彼佛少病少惱,此言難解,此土穢彼土淨,若爾此有病彼無病,云何問訊少病少惱耶?未解云之。當於娑婆作佛事者,前陳請飯之辭,今第二、釋請飯之意。請飯者非為餘事,但為佛事。佛事者凡有兩種:一者、上弘;二者、下化。樂小法者即下化,得弘大道即上弘也。如來名聞普聞者,上美法,今歎人也。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昇於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彼諸大士見化菩薩,歎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許?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并讚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

時化菩薩下,第三、化菩薩正去。此下文可解。

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鉢盛滿香飯與化菩薩。

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并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

佛言:可往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又當捨汝本形,勿使彼國求菩薩者而自鄙恥。

又汝於彼莫懷輕賤而作礙想。所以者何?十方國土皆如虗空。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不盡現其清淨土耳。

於是香積下,第四、彼佛與飯。為二:第一、佛與飯;第二、彼菩薩欲來。今即第一、彼佛與飯,如文。時彼九百萬下,第二、彼土菩薩欲來。有二事益:香飯即依果益,彼菩薩來即正果益。依正兩益,依正二教門也。問:香飯可為佛事,菩薩身云何作佛事?解:有二義:一者、明淨土尚來聽法,汝在近云何不學?二者、明淨土大菩薩皆來聽,故知淨名是不思議人,所說是不思議之法,於淨名增難遭之想深生敬心,是為大利也。佛言可往者,彼佛聽往有二:一者、今攝身香;二者、於此土勿生劣心,前戒為此土、後戒為彼土故。言前戒為此土者,為息此大眾生惑著故令攝香。言後戒為彼土者,恐淨土菩薩見此土不淨起下劣心,故戒令起敬心也。問:既令攝身香,何不令攝飯香?解云:此各有所以。何者?明能作佛事故不攝也。難:菩薩身亦能作佛事,亦應不攝。解云:互例而攝身者,眾生宜故也。又且飯是佛力故不攝,菩薩身是菩薩力,菩薩力不足故令攝也。

時化菩薩既受鉢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

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其上。時化菩薩以滿鉢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熏毗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時毗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歎未曾有。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却住一面。諸地神、虗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大悲所熏,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有異聲聞念:是飯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摶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於是鉢飯悉飽眾會,猶故不賜。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玅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

時化菩薩既受下,第五、化菩薩受飯還方丈作佛事。就此為二:第一、正明化菩薩還;第二、明飯為佛事。今即初所以維摩化作九百萬師子座者,上明大入小,未盡不思議之極。何者?上指有三萬二千入方丈,今有九百萬億入方丈,始齊不思議之極也。又上借座是實座,今是化座;前實不思議,今化不思議;前他借不思議,今自辨不思議也。問:座既借座化座,飯亦應化請飯,化飯不解,云何必盡?例示種種不思議也。文云欲、色界諸天聞香皆來者,數人義懷。何者?彼明欲界天五根、五塵,若色界即無。何者?初禪無鼻、舌兩識,而有鼻、舌兩根,為莊嚴身故。若是二禪已上,則無五識。若使如此,云何聞香而來?彼云借下界識來,即責汝借識來,為聞香故借,未聞借耶?若聞借無識,云何得知不可?逆借故不可也。今明小乘知局,大乘慧廣,故無所不備,所以欲、色聞香而來也。次淨名命身子等食,今雖命諸大弟子,實總命一切大眾,所以今徧命者,彼上徧念,故徧命也。言甘露味飯者,有二義:一者、此飯味如甘露食,此飯能開甘露,能開甘露者,即是正道涅槃也;二者、只此飯即是甘露。何者?此飯諸佛無生業所起,即是無生果,即是涅槃也。大悲所熏者,明此飯是諸佛大悲所起,故云大悲所熏。問:如來行無量,何意獨言大悲耶?解云:無食不食,由大悲化眾生,故有此食,所以獨言大悲也。無以限意者,明此飯是如來無漏無礙依果之餘,若以限意,即有礙心,有礙心即不消也。有異聲聞,非是身子之流,故云有異此人,應是下劣聲聞作此念也。化菩薩呵其念,而歎飯無盡,舉五分法身所食之餘故無盡,故依無盡。又定慧是因,因無盡故,果不窮也。大眾食猶不賜,雖復食,猶如不與,故爾雅云:與,賜也。問:鉢飯充大眾,鉢飯如故者,前小室容大座,室不應博也。

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玅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維摩問眾香菩薩下,品開為二:前明財施竟,今第二、明法施。財法因緣竝是般若用,所以有此文來者,欲二國化流彼此交利,舉喻如向吳魯互市也。二者、請飯,彼教為此緣;今請法,此教為彼緣。前為此請彼,今為彼請此。請此非但為彼亦為此,請彼非但為此亦為彼也。文云我土如來無文字說,前何意云彼土唯有清淨諸菩薩眾佛為說法?今云何言彼土無文字說耶?解云:有二:一者、只以香飯說大乘;二者、亦說但少耳。如此間音聲為佛事,亦有嘿然為佛事,此即六塵皆教、六根皆稟也。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是愚人生處,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是殺生、是殺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婬、是邪婬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是貪嫉、是貪嫉報,是瞋惱、是瞋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是慳悋、是慳悋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瞋恚、是瞋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亂意、是亂意報,是愚癡、是愚癡報,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礙、是不障礙,是得罪、是離罪,是淨、是垢,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以難化之人心如猨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譬如象馬,𢤱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彼諸菩薩問維摩下,前來此問彼,今彼問此也。維摩言此土眾生剛強者,此土答彼,明此土剛強眾生故,說剛強法。故娑婆中云:三世佛有四種化:一、畢竟軟語化,二者、畢竟麤語化,三、亦軟亦麤雜化,四者、捨罝不化。故大論云:見比丘相鬬,佛來諫之。比丘云:是人斯我,不能不答。諫既不從,拂空而去。不可化,捨罝之也。問:眾生畢竟無所有,今云何言是地獄、是地獄報耶?解云:雖畢竟無所有,於眾生故有,作地獄因,必得地獄果。既於虗妄有,菩薩隨其噵有。隨其噵有,欲令不有也。譬如象馬不調者,明非鉤鏁無以調象馬,非苦切無以伏難化也。調馬有五種:一、直舉鞭即調,譬利根人觀樹木彫落,人歘無常即悟。二者、鞭著宍苦痛乃調,譬人見知識無常乃悟。三者、錐刾入皮乃調,譬人見兄弟眷屬無常乃悟。四者、刾至肌宍乃調,譬父母無常乃悟。五者、刾徹骨乃調,譬自身無常。若自無常,復不發心,即便捨罝也。

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瞋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癡,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維摩云:此土一世饒益多,彼土百千劫行。此意可知也。此土有十事善法勝,餘淨土所無有者,釋此土修行勝。然天中尚無施,何者?娑婆有二解:一云、都無布施;二者、無有施飯食,亦有施餘物。天尚然,況淨土?然人脫問:淨土勝穢土可然,亦有穢土勝淨土不?解云:亦有此文,即是穢土一日修行勝淨土百千劫也。問:此文諸餘淨土無十事,若爾,無六度。解云:淨土無六度對治用,不無六度體,如菩薩五莖華施,爾時即具六度也。二者、上玅淨無六用,亦無六體,有體用竝穢,淨土中未曾六不六也。今望香積時若為?解云:當香積但體無用,若來此土亦有其用,施香來此土即其用也。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何等為八?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等心眾生,謙下無礙;於諸菩薩,視之如佛;所未聞經,聞之不疑;不與聲聞而相違背;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於其中調伏其心;常省己過,不訟彼短;恒以一心求諸功德。是為八法。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彼菩薩曰:成就幾法行者,明諸大菩薩處此可不染,猶如鵞王亦如蓮華,不為煩惱所染。諸淺行菩薩云何處而不染?淺行菩薩觀解未具,如少湯投之大冰翻益其結。淺行菩薩亦爾,欲化煩惱翻為煩惱所染。若使如此,成就幾法於此行無瘡疣生於淨土耶?維摩詰答言:成就八法而得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也。所言八法者,饒益眾生不望報即大慈,代眾生受苦即大悲。什、叡法師等,此為二法。肇師云:合為一法。今依肇師,慈悲合為一法也。等心眾生謙下無礙,即第二法。故華嚴云:菩薩作地心、槁心、析角心、小大心而無礙也。於諸菩薩應視如佛,第三法。見有發心為菩薩者乃勝己者,竝視之如佛也。所未聞經聞而不疑,第四行。前則尊人,今即重法也。不與聲聞而相違背,第五法。明三不異於一,一不異於三。昔開一為三,今則會三歸一,故無違也。不嫉彼供不高己利,第六法。彼得供、彼種得,何須嫉之?自利、自種,何用自高?舉譬如作田(云云)。常省己過,第七法。常自省察己過,應悔先罪,不誦他𢭃。若不能省己過,過故屬己;若誦他𢭃,𢭃還著己。若能省己過,自故無過;不誦他𢭃,巳復無失也。恒以一心求諸功德,第八法。餘文

菩薩行品第十一

菩薩行品第十一。

就此經有四會,三會已竟,今即第四會重集菴薗。就此會有四品,前三品屬正說,後一品是流通,此非自判,肇師自作此說也。正說中三品即為三:第一說菩薩行,第二明見佛,第三法供養。今即第一言菩薩行者,為彼土菩薩說菩薩行,從此為名也。然香積品即彼教為此,今菩薩行品此教為彼,彼此牙市也。又香積一飯為佛事,此欲明一切法為佛事也。就此一品為二:第一淨名與大眾來至佛所,第二香積菩薩欲去為說菩薩行。即是來去一雙,亦是說佛事菩薩行一雙也。

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故先為此端應。

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可共見佛,與諸菩薩禮事供養。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時。

就初復為二:第一、淨名與大眾來;第二、如來稱歎印定。初復為二:第一、明欲來意;第二、明正來。今即初有數句,今第一、現瑞。所以現瑞者,將說奇特之法故現希有之瑞。二者、香積菩薩是客,為有勝客故變淨土也。三者、淨名將欲來,故前現瑞表居士敬誠之實,顯淨名難思之德也。此有二事:一、變土;二、變眾作金色。變土即變依,變眾即變正也。次問答,明是淨名作非佛作,顯淨名德力也。佛告者,第三、佛答瑞。於是維摩下,第四、欲來。淨名所以要文殊共來者,有數義:一者、欲面見佛印成所說,若不至佛所無由得印成。二者、文殊前問疾之人,今淨名即能往佛所,應與文殊共至佛所報恩也。三者、彼土菩薩來有二意:一者、欲與淨名相見既竟,今欲來佛所致敬,故相共來也。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稽首佛足,右繞七帀,一心合掌,在一面立。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右繞七帀,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坐,即皆受教。

維摩神力持大眾來者,前顯枕在牀,今忽如此之健,此即前病今病差也。問:眾生病菩薩病,眾生愈菩薩愈,今眾生未差,菩薩病云何已差耶?且戲解之,明室內說法,無量人發心,無量人得無生忍,豈非差耶?又難:前云菩薩病與眾生後際等,今眾生未盡,云何已盡?解云:此義異前。言與眾生後際等者,明大悲病與後際等,眾生不盡,菩薩大悲不竭。

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唯然,已見。汝意云何?世尊!我覩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阿難言:此所從來?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

眾坐已定,此是第二段、如來印定。所說有數句,今第一、佛對身子印,成淨名所為不思議是實也。爾時阿難下,第二、佛對阿難印,成淨名所為。今對阿難印,與前佛對身子印何異?解云:前通印諸事,今但印香積一品。又今欲顯佛事非一。何者?以佛心作一切事,一切皆佛事也。文問答可尋。文云阿難聞香問佛者,前即香氣遍十方,阿難去方丈只數里,云何不聞?今始致問。解云:有聞得聞、不聞應不聞,如雷霆震地,聾者不聞也。問:此是餘香,何以言是毛孔香耶?解云:今無復飯,飯在腹中,故言毛孔香。餘人食內為不淨,今菩薩食內有玅香,如大論三歲比丘說法常出玅香也。問:餘人亦食,此食毛孔亦香,何故獨言彼菩薩耶?解云:據本故獨言彼菩薩也。前云攝身香,今何故復云彼菩薩香耶?雖攝,由有故言彼菩薩香也。

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維摩詰言:至此飯消。曰:此飯久如當消?曰:此飯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

次文阿難與淨名論消久近,所以言七日者,約緣不定。今言七日,飯體勢至七日。大論七步蛇,譬蛇[煞-(烈-列)+虫]人,唯至七步、八步即死。飯體亦爾,勢至七日也。若聲聞未入正位者,此去約緣聖不同,有二位:一者、小乘;二者、大乘。小乘中有二:一、未入正位。入正位即小乘,始得解脫;無學即小乘,終略始終也。聲聞苦忍為正位,菩薩即多云法位。所以爾者,聲聞對耶?為正也?菩薩有三位:初、發心;次、無生忍;終、補處也。如是滅除一切煩惱。問:上是一口飯,云何除一切煩惱得道耶?解云:世間醫師令一齊藥,尚愈身病;今佛、菩薩令齊法藥,豈不能療眾生心疾耶?又什師云:此飯是諸佛依果。既得此依果,必深信於因果;既信因果,食於此飯,心即得安;以心安故,識於因果,即了實相,得悟無生也。問:若香飯能滅一切煩惱,能令眾生悟道者,如來何意不常以香飯為佛事耶?且及竝通,但教亦能滅煩惱得道,如來何意不常說教耶?彼云:教能論辨,可得道香。若為能詅辨耶?解云:聲教、色教,聲詅、色詅;香教,香、味詅也。

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有以飲食而作佛事,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有以佛身而作佛事,有以虗空而作佛事,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有以夢、幻、影、響、鏡中像、水中月、熱時𦦨,如是等喻而作佛事;有以音聲、語言、文字而作佛事;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菩薩入此門者,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阿難,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虗空無若干也;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無礙慧無若干也。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名為多陀阿伽度,名為佛陀。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阿難白佛言: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量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阿難,汝等捨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作。

次明一切法為佛事。前略印香飯一事,今廣印一切為佛事。所以廣明者,前略明未盡,今更廣明。雖復廣明,不出四隻兩雙,所謂有無善惡為佛事也。問:有佛卅二相為佛事竟,云何復云有以佛身為佛事耶?解云:如來有時現一相、二相,或時合現相、現相不同,故前明卅二相,後明佛身也。有以虗空為佛事,即是無為佛事。虗空為佛事,如文殊以虗空身化阿聞世王也。四魔八萬四千煩惱為佛事者,上明善為佛事,今明惡為佛事。什師云:此中明三性竝為佛事。前善為佛事,虗空、無記為佛事;今則不善為佛事,方便用不善為佛事,無方便善成魔事。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自悔責捨離是心。

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

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下,品第二、香積菩薩請法。既將欲反彼世界,所以請說菩薩行品,從此為名也。文有三:今第一、彼菩薩懺悔,有二:前、自梅;次、請法。自悔為二:初、正梅;次、釋悔意。今即初正悔,明我初來見此土穢生下劣想,今自悔責明失在於我也。問:彼來時彼佛已勅令莫生劣心,今云何復生劣心?將不違佛教耶?解云:雖受佛勅,今來既見土穢不覺劣心生,如今人聞經教令莫起貪,見境不覺貪生。又佛不勅起劣重,佛勅尚爾,況不勅耶?問:前文云彼諸菩薩坐香樹下,聞斯玅香即具一切德藏三昧,云何更生高下之心、淨穢等見耶?解云:示此迷耳。以此土作此見故,彼土同此土見,此土既悟彼土即悟,為此故所以今悔也。所以者何下,第二句、釋悔意。以諸佛方便所現不同故,不應生下劣之心,上說法故如是方便也。唯然世尊願賜小法,第二、正請法,彼此交利之事也。然彼土菩薩行已具足,無以復所疑,不須此諸行而請說諸行者,亦是為此土菩薩請耳。具四句,為彼請此、為此請此,亦為此請彼、為彼請彼也。又且從多為論,如此間音聲為佛事,亦有餘事為佛事,彼無言說為佛事,亦有言說為佛事,從多耳。又且菩薩應須遍學菩薩之體,遍化眾生遍到諸國,應言說度即言說化,應無言說度即無言說化之為,是故須請法也。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何謂為盡?謂有為法。何謂無盡?謂無為法。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何謂不盡有為?謂不離大慈、不捨大悲,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教化眾生終不厭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身命,種諸善根無有疲厭,志常安住方便迴向,求法不懈說法無悋,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於諸榮辱心無憂喜,不輕未學敬學如佛,墮煩惱者令發正念,於遠離樂不以為貴,不著己樂慶於彼樂,在諸禪定如地獄想,於生死中如園觀想,見來求者為善師想,捨諸所有具一切智想,見毀戒人起救護想,諸波羅蜜為父母想,道品之法為眷屬想,發行善根無有齊限,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行無限施具足相好,除一切惡淨身口意故,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劒破煩惱賊,出陰界入荷負眾生永使解脫,以大精進摧伏魔軍,常求無念實相智慧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不壞威儀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道眾生,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以樂說辯演法無礙,淨十善道受人天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勸請說法隨喜讚善得佛音聲,身口意善得佛威儀,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以大乘教成菩薩僧,心無放逸不失眾善。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何謂菩薩不住無為?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觀於寂滅而不永寂滅,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觀於空無而不捨大悲,觀正法位而不隨小乘,觀諸法虗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虗福德、禪定、智慧。修如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具智慧故不盡有為;大慈悲故不住無為,滿本願故不盡有為;集法藥故不住無為,隨授藥故不盡有為;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

諸正士!菩薩已修此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名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佛告諸菩薩下三段中,第二、佛為廣說菩薩行。文為三:第一、雙標盡無盡;第二、雙釋盡無盡;第三、雙結。今即初雙標而勸也。何謂下,第二、雙釋。何謂有盡?謂有為生死有為磨滅故盡。何謂無盡?謂無為涅槃無為不磨滅故無無盡也。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者,此正明菩薩行對破聲聞。何者?聲聞盡有為生死住無為涅槃,今是菩薩即異於此,常在生死不盡有為,化眾生故不住無為,故如是說也。然從來云斷五住惑盡得常住涅槃,即盡有為住無為,若爾不及因行豈是果德?故不可也。謂不離大悲慈者,明有大慈悲為眾生故不盡有為也。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者,前不離大慈等云下化,今發一切智心即上求,此之二行是菩薩常行,故云而不忽忘也。在諸禪定如地獄想者,明外道禪定起我慢、二乘禪定壞菩提心,此等禪定既壞滅善根,豈非地獄?故云在禪定如地獄想也。於生死中如園觀想,園觀遊戲歡樂,菩薩在生死修行諸行成就一切智,豈不樂耶?大園觀樹木生長,菩薩於生死中正觀生長也。見來求者如善師想者,見有乞人來乞,即具六度六如,即菩薩善師也。生死無數億而有勇者,如大品佛道長遠眾生性多,勤精進度之也。次釋不住無為,如文。住無為者,即於無為作解、作解為住,而菩薩不爾也。諸正士下,第三、雙結。

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玅華、若干種色、若干種香,散徧三千大千世界,供養於佛及此經法并諸菩薩已,稽首佛足,歎未曾有,言: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現,還到彼國。

爾時彼諸菩薩聞是說法大𨱚,第三彼菩薩聞說法歡喜也。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見阿閦佛品第十二。

所以次菩薩行品有此品來者,就文為論,前菩薩行品為彼土說此土法門,今見阿閦佛品為此土現彼國;前為淨土菩薩說穢土法門,今為穢土菩薩現淨土佛事;前品為淨土說穢土法門,亦為穢土,今現淨土為此土,亦得為此土,亦得為淨土,但今正意為穢現彼淨也。又有此品來者,非止近益當時,欲遠彼末葉。何者?今時人皆是佛弟子,竝不識佛,今欲見佛者,若為見佛耶?世間客客之徒言:堂中佛像是佛。又言:丈六千尺為佛。又數人言:有佛。佛有二身:五陰身即有漏,戒定等即無漏;有漏即應身,無漏即法身。雖然,竝是有為,若是有為,何謂見佛?佛非是有為,汝今見有,還是見有,豈得見佛?故論云:邪見深厚者,說言無如來,如來寂滅想,分別有亦非。又成論師有二解:開善應身無常,法身常住;異數人數人,生法皆無常。彼明應身無常,法身常住也。莊嚴云:生身是有,法身非有非無,出二諦外。地論:法界非有非無。中假師以中道為佛。今明如此諸計皆不見佛,汝今見佛是常,乃是見常,何謂見佛?佛若是常,見常見佛;佛非是常,見常那得見佛?常句既然,四句皆爾也。今明如文。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為是故有此品來也。次釋品名者,前品即從因為名,今品從果受稱。前云菩薩行品,故是因名;今品見阿閦佛品,故是果名也。又前品人法雙舉,此品依正兩題。言前品人法雙舉者,菩薩即人,法即是行;今依正兩題者,佛即是正果,國即是依果也。又前品題即略,今品題即廣。言前品略者,唯有人法、能所二,故略;今品廣者,三字束為兩雙:見即是能見之智,佛國即是所見之境。境智一雙,就境中有二:佛即正果,國即依果。依正一雙,具此二雙,故言廣也。阿閦佛者,此是外言,什、叡等師云無動佛,宗代惠義法師雜心論云無怒佛。然閦字此土所無,翻經者義作此字耳。今見彼佛,從此為名,故云見阿閦佛國品也。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非四大起,同於虗空,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不在三界;三垢已離,順三脫門;具足三明,與無明等;不一相、不異相,不自相、不他相,非無相、非取相,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觀於寂滅,亦不永滅;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不在方、不離方,非有為、非無為,無示、無說,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一切言語道斷;非福田、非不福田,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非取、非捨,非有相、非無相,同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離眾結縛;等諸智、同眾生,於諸法無分別;一切無得、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品開有時為二:第一、方便實;第二、實方便。今開為二:第一、觀佛身;第二、觀阿閦國。就初復為二:第一、觀佛;第二、論沒生。今即第一、觀法身,有通、有別。言通者,明一切眾生無不欲見佛,但不能得見。何者?或色相、音聲言見。故般若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不能見如來。何但如此?五句竝不能見。言別者,明淨名要大眾來見佛,言有佛可見、有自能見,佛即是境、見即是智,言佛身勝、自身卑,有此二見非是見佛,是故淨名打破,明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也。涅槃論釋祕密云:眾生身外有佛性非祕密,眾生身內有佛性非祕密,眾生即佛性為祕密也。今觀身實是觀佛,眾生即佛性祕密,何故云觀身即觀佛耶?實未曾二亦未曾一,今言即者,為不即故言即耳。破不即亦不著即,破異不著一,名法忍也。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者,就三世觀,大品明過去為前際,未來為後際,現在為今際。若爾,今云何言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耶?解云:經有二本,一同大品,此本異大品。同大品可解。人謂如來從未來現在來,現在即過去,過去即去。今文不爾。前際不來後際不去者,人謂如來從未來現在來,現在是有復入過去,過去由有復來現在,現在復往未來去。今責不如此,是故言前際不來後際不去。笠道生作此解也。不觀色如下,前就三世觀,今就五陰界入撿。非四大起者,前就果辨,今約因明也。六入無積者,明眾生六入積聚,如來不積,故言無積也。不在三界,明無三界果三垢也。離無三界因三垢,即三毒也。𰜏三脫門,明與無明不二,如大經所辨耳。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者,生死為此,涅槃為彼,八正為中流。有云:檀度為中流也。十智不能知,六識不能識,故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也。

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舍利弗言:無沒生也。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舍利弗言:無沒生也。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答曰:如是。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此生?舍利弗!沒者,為虗誑法敗壞之相;生者,為虗誑法相續之相。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玅喜,佛號無動,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捨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答曰:不也。日光出時,則無眾冥。維摩詰言:夫日何故行閻浮提?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

爾時,舍利弗問下,第二、論沒生。問:何故居士沒生耶?解云:此意只為妄生故也。由身子問,如來答從玅憙世界來。既從玅憙來,大眾即欲見彼土,如來為現也。又問沒生者,前來廣歎淨名德高,即是高德,生處必淨,為是故,今問生處也。上歎淨名德不思議,今歎淨名生處不思議。何者?若從穢而生,穢非不思議;今能捨淨土來此穢,弘於道化,利益眾生,故是不思議也。維摩詰言:如汝所得法,此及質答,明汝會真諦得果,證有沒生;不會真諦得果,尚無果、不果,有何沒生?作此反質,欲類破。何者?汝等少乘尚無沒生,何以我大行有沒生耶?於意云何?譬釋其云:我會真諦無沒生,菩薩會真諦亦無沒生,世諦終見有生,是故舉幻譬明無沒生。上就真諦無沒生,今就世諦無沒生;上就法說撿無生,今就譬說撿無沒生也。是時佛告身子下,此明佛答淨名。上彈聲聞問不成問,今如來為答。淨名所以彈沒生者,為其懷沒生心來問故須彈,大眾應聞得益故佛須答也。又上破無沒生,便謂無沒生墮無生坑中,是故今明菩薩無生沒而生沒。上生沒無生沒,今無生沒生沒也。問:若菩薩有生沒,與凡夫何異?解云:凡夫有生沒生沒,菩薩無生沒生沒。無生生令長歡喜,無滅滅令長戀慕,故異也。又上就真諦說無生沒,今就世諦答有生沒。如大經明流離光來現瑞,佛問:何因緣光明?文殊答:光明即智慧,智慧即常住。佛云:莫入甚深空定,當以世諦而解說之。今亦爾,淨名就真諦說,今就世諦說也。初佛說生處,如文可解。次淨名恐人言菩薩捨淨來穢,故舉日月光出為喻。菩薩同穢,為令穢同不同穢也。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玅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此眾會現玅喜國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於座,接玅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并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及菩提樹、諸玅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昇忉利,見彼諸天。玅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尼吒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持華鬘示一切眾。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以其右手斷取玅喜世界,置於此土。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并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玅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玅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現此玅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玅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時玅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復本處,舉眾皆見。佛告舍利弗:汝見此玅喜世界及無動佛不?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說、如法修行。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則為諸佛之所護念;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則為供養於佛;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即有如來;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則為趣一切智;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爾時大眾下,大𨱚,前第一、觀佛身竟,今第二、歎阿閦佛國。所以歎者,大眾聞應得道故歎也。大眾所以渴仰者,聞佛說淨名從玅喜來,淨名德既不思議,土必精玅,既有美人必有玅土,故欲見。由前三萬二千座悉入室未是不思議,今取彼大眾來入此土,而無鄣妨作三道等事,是大不思議。云何從來言是流通耶?是為大僻也。次明得道,如文。

法供養品第十三

法供養品第十三。

菴園再集三品中第三品法供養。所以有此品來者,說經將訖勸物弘宣,故前歎法供養要須前歎,然乃得付屬弘也。言法供養者,供養有多種:或有財供養,國城妻子等;或有身供養,如常啼灑面、藥王燒臂;復有力供養,讚歎供養;復有恭敬拜供養。然雖有如此供養,法之供養諸供養中為最第一,今此即法供養。言法供養者,此復多種:佛如行而說,今如說而行,是一種法供養;二者如說而行,復能如行而說,教化眾生令其悟道,復是法之供養。次明只[捺-示+(隹/八)]護說者及以聽眾,即是法供養也。次明非但說聽為法供養,五種法師悉名法供養也。問:法供養供養誰耶?如財物供養前人,今法供養供養何物耶?解云:供養佛。何者?如說而行、如行而說,稱可佛心故,是供養於佛。如財物供養前人,前人喜即供養;今亦爾,如說行、如行說喜,於佛心即供養佛也。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此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何況如說修行。斯人則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修治菩提安處道場,履踐如來所行之跡。世尊!若有受持讀誦所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則為供養去來今佛。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葦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以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讚歎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以一切華香、瓔珞、幢旛、伎樂,微玅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天帝!於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釋提桓因言:甚多,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此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緣,福不可量。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世界名大莊嚴,劫名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一切施安。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名為法之供養?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諸佛所說深經,一切世間難信難受、微玅難見、清淨無染,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至不退轉,成就六度善分別義,順菩提法眾經之上,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順因緣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依於諸法實相之義,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能救一切毀禁眾生,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諸佛賢聖所共稱歎,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十方三世諸佛所說。

今文初天帝稱歎云:我從佛聞眾經,未曾聞此實相經典者,問天主:前已聞大品等經竟,何故云未曾聞此實相耶?解云:大品通漫,此經即要略。何者?徧明法身、菩薩二慧也。言大品通者,大品中明始自初心,終訖補處,是故為通。此經徧明法身二智者,徧明淨名二智,故別也。二者復各有所用,各稱第一,隨時所宜,故為第一也。又此中對天主歎護經功德者,天主是在家人,多樂福德,如大品大對身子、善吉明般若體,對天主格量般若功德。所以爾者,在家多樂功德,故對在家明功德;出家多樂智慧,故對出家明智慧。又所以對天主明護經者,天主有勢力,能弘宣擁護故也。格也。格量歎,如文。佛告天帝:過去者,引過去事,明法供養勝財供,前後一切行財供,獨坐思惟聞空天勸法供養。所以爾者,善根熟,故勸也。事如須達、薩陀、善財等,聞空聲勸,即是如來使天也。月蓋問法供養,天令問藥王,藥王為說法供養,為二:前簡法,次明法供養,今即簡法。此法非人天二乘等法,亦非有所得,大乘乃無依無得,實相大乘難信難受,清淨無染,如大經德王十功德所明,聞者驚恠,非有所德。分別思惟者,分別即口說,思惟即意思也。為菩薩法藏陀羅尼印者,此是實相之印,詺實相為陀羅尼。若是大品有二印,始即無住,終即無得;小乘三印,無常、無我、寂滅;今此經唯一印,實相為印也。令諸眾生坐道場者,前明法體,此明法用,此法有何用,能令眾生坐道場用也。又云明宣無常、苦、空、無我者,問:上明小乘明三印,今此中明實相印,那復言苦、空等耶?解云:此苦、無常等,非小乘中三印,如旃延章所明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乃彈常明無常也。又此云於諸法實相明宣無常等,與小乘異也。

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又於諸法,如說修行,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決定無我,無有眾生,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離諸我所,依於義不依語,依於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於法不依人,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不復起見,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若聞如是等經信解下,正明法供養也。作如是觀十二緣無盡相者,此如大品無盡品,觀十二緣如虗空不可盡也。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伏魔怨,修菩薩行。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汝於末後,守護法城。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習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布。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𦦨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䭾,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佛告天帝王子下,結會古今,如文。

囑累品第十四

囑累品第十四。

此經三𨱚兩段已竟,今即第三段流通說。正說即為當時,流通說即為末代。所以有二段者,為眾生有二種:一者福德,利根眾生即值佛;二者薄福,鈍根眾生不值佛,但見經卷。如大品法尚香城,福厚者親聞法尚說,薄福者見金疊般若也。問:何意見佛聞法勝、見般若劣耶?解云:從佛聞法、見佛復聞法、從經卷中聞,但聞不見人校也。二者聽佛說易悟,眼觀於文則難了,故從佛聞勝、從經卷聞劣。言付屬者,屬是付囑、累是憑累,故囑累品也。此云屬累,與金剛般若善付屬諸菩薩何異?解云:彼經付屬即以人付人,此經囑累即以法付屬人。彼經人付屬人者,論云根未熟付根熟菩薩故,是人付屬人。今法付屬人者,以無上正法付屬彌勒等故,是法付屬人也。又彼經人付屬人為令弘法,此中法付人為成於人。何者?以法付人令人為後人說故,是為成人也。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付囑於汝。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無令斷絕。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於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有此二法,當知是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二者、雖信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我當遠離如斯之惡,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使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他說者,當知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

品開為五章:第一、如來付屬彌勒;第二、十方菩薩自誓弘宣;第三、天龍自誓弘宣;第四、付屬阿難;第五、大眾歡喜受持禮而退。今即第一、付屬彌勒。然此難解,大論第百卷云:法華祕密故付菩薩,般若顯故付聲聞。今此既付菩薩,應是祕密教。有師例解即難:若法華、維摩皆祕密者,法華與維摩應皆明二乘作佛。法華明羅漢作佛可是祕密,此經明二乘如敗種凡夫有反復,云何是祕耶?今釋具四句:併付、併不付、祕付菩薩不付聲聞、祕付聲聞不付菩薩。併不付者,如大經?長壽品老病人不堪付金也。併付者,歎阿、歎受持如來大小乘藏。祕付聲聞者,如大經付屬阿難也。顯付菩薩,如此經祕付菩薩,如法華大論云祕付菩薩顯付聲聞。此是一句語,云何為定耶?又一解:約緣所宜,緣宜聞付菩薩,悟即付菩薩;宜聞付聲聞,即付聲聞也。又佛有多弟子,故有多種付屬,或付菩薩、或付聲聞,責多種好。今何意付菩薩而不付聲聞?解云:亦有所以。何者?般若、聲聞有分故付聲聞,此經聲聞無分故付菩薩。何以知然?解云:三乘皆學般若故有分,此經但菩薩二智,絕二乘境界故無分也。問:若爾,般若應淺、此經應深,復與他通教何異?解云:此經但菩薩二智,般若明二智深,明學般若有三乘,彌學深廣也。又淨名將反,玅喜、文殊遊方,彌勒當佛位,故付彌勒。細碎文句可知。

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

於是一切菩薩下,第二、十方菩薩弘宣大乘。有二:上弘、下化。

爾時,四天不曰:佛言:世尊!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有是經卷,讀誦解說者,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往詣其所,擁護其人,面百由旬,令無伺求得其便者。是時,佛告阿難:受持是經,廣宣流布。阿難言:唯,我巳受持要者。世尊!當何名斯經?佛言:阿難!是經名為維摩詰所說,亦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如是受持。佛說是經已,長者維摩詰、文殊師利、舍利弗、阿難等,及諸天、人、阿脩羅,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爾時四王,第三、四王弘宣。是時佛告第四、命阿難。問:此付聲聞,何須上料簡?解云:般若發初付阿難,此經發初付菩薩,故須簡也。佛說是經,第五、明經竟,十眾歡喜受持,禮佛而退也。

維摩經疏第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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