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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317-A 序

戊寅春,興福會公禪師金剛提要成,杼軸一心,刊落眾論,方心折之。居無何,再以楞嚴正見公之當世,其間取義分科,具有別裁,悉由心得。觀其言曰:經以圓極為宗,了義為趣,須有妙悟,一超直入。此安得以名句文身盡之耶?向聞我公具戒皋亭,參靈隱,住徑山,後乃止足婁東之興福。師人品高卓,見處穩實,且又多雅思,發為淵才,以提䇿為己任,故喜於接納,而得隨機開導。於不立文字中,以文字教人者如此。集成,問序於余。余惟楞嚴頂法,以究竟為無上,尊者當機,尚參疑悟,安敢以凡夫知見,妄加蠡測?無已,則有唐宋以來諸先德之緒論在。葢自房相筆受而後,崇福慤公奉其經圅作疏,此詮解所自始也。舘陶振公分為八段七科,此科判所自始也。資中沅公作疏,謂三法與三觀相應,此孤山等台觀解經之始也。其以禪宗解經者,自長慶巘公撰說文始,此溫陵等以禪判教之祖也。若宋初有長水璿公,出自賢首,參合天台所撰義疏,圓收教觀,論者推為百代心宗,可稱諸家之總萃矣。然宋前諸師,源流如一,宋後經解,同異支分。如石門寂公之尊頂法,本以見性為宗,而與靈源相抵,又於長水有義學之譏。如孤山圓公,用三止三觀貼釋全經。吳興岳公,張大其說,而或指為山外一家,尚非通義。至交光正脉,尤力辨其非。如溫陵環公,於台觀外別判見道等四科,卓然自立,足垂世訓。而謂璿月圓諸師皆不足為繩準,亦屬過論。如師子林惟公,集唐宋九師為會解,南北講席宗之者百年,議者又有延津刻舟之歎。凡若此者,黨伐互諍,入主出奴,非有最後之提示,曷以為之是正哉?竊以愚見揆之,諸家雖眾,必以禪宗解經,方合經中徵心辨性之義,是為正法。今觀明代宗師,如曹溪憨公、雪浪懷公,咸稱法匠。但懷公之於是經,稱性而談,疏通灑落,直欲掃去諸科,故不復著書。獨有憨公之懸鏡綱要,灼然可傳,乃枯坐三年,一夕冥悟,融會於一心三觀,信筆發揮。所言觀體、觀相、觀用,並是合釋全經,非同分配,真能離文字為文字者。禪家說經,固當推為科律矣。考之曹溪法系,徑山、靈隱,皆南嶽正宗。念我公曾駐錫二山,即是一家宗子。今且分化婁江,再闡宗風,弘宣法乘,何不足與海印發光者先後相承,互證此一超直入之妙悟耶?至若儒門說經,亦多以禪判教,如曾祠部之宗通、鍾竟陵之如說、錢虞山之蒙鈔指歸,正無不合,皆余夙昔所師承者。余曾於鄧尉山中,妄有十述及述要之作,自媿章句家言,茫無心得。茲得循觀正見,語必從心,足資就正。他日者,恬心霽目,靜證真詮,當瓣香十笏,奉犍椎於瓶拂之前也。

康熙己卯冬日,崑山灋弟盛符升拜題,時年八十有五

No. 317-B 募疏

初祖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而巖頭亦云:不可以實法與人。且世尊於涅槃會上曰:我四十九年說法,未曾說一字。即於首楞嚴中亦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可見佛祖相承,了無異轍,如大火聚,如塗毒鼓,不留剩迹,不著思惟,稍涉遲疑,便墮坑落塹,何有於言說哉?然歷觀古來諸大宗匠,靡不深明教乘,博綜內典,發微言於宗旨,寄妙理於淵談,雖秉單提向上之樞機,而亦旁通性相之關鑰。葢深知後世狂誕之徒,槩以盲針瞎灸為直指,粗拳亂棒為門庭,非惟不探義理,甚且名目不知,故深憫此輩,密垂方便於前也。若此,則教海烏可不研究哉?吾婁興福禪寺為古道場,堂頭會公大和尚為靈隱具公之子,三峰漢翁之孫,得奪食驅耕之作略,握烹佛煅祖之機權,藏頭角於水邊林下,露爪牙於斷楮殘編,法堂前縱未草深一丈,確有古宿遺風,絕不以熱閙門庭,牢籠斯世之衲子。住此多年,並不問戶外事,誠諸方之傑出者。予家世奉佛,先大人研心釋典,予雖茫無所窺,然性樂交方外侶,素仰和尚高風,未獲親承椎拂。邇有客擕一編見眎,曰:楞嚴正見,廼會公所著也。予莊誦一卷,不覺舉手加額,曰:此乃最上一乘,諸佛之慧命,眾生之正因,教典之宏綱,禪門之要關也。夫欲明心見性者,咸當於此盡心焉。或謂會公承三峰、靈隱之後,宜大振五宗之秘、三要之源,而斤斤從事於語言文字,何也?予知有深意焉。葢有見於今之號為知識者,擎拳竪指,蹈襲成風,故以此發揮自己本地光明,卓然獨立於稠人中爾。然解是經者,自唐迄今,不知凡幾,其最著者,無如長水、溫陵、天如、覺範,要之各見所長,究其指歸,大同小異,譬之殊流,咸歸於海。今讀是集,妙契佛心,闡明奧義,不襲前人之剩語,一一從胸中流出,所謂言言得髓,字字探珠,真末劫眾生學佛之津梁也。讀此,益知師之行解相應,誨人不倦,有不可幾及者,與彼漫稱知識者,豈可同日語哉?亟宜付之梓人,布諸塵剎,但卷帙浩繁,鉢資有限,非得大檀善信慨助剞劂之貲,勝因何由成就?予雖不文,敢以一言倡導,聊述其為法苦心,以勸夫同志樂善之士捐橐相助,諒必有點頭見許者,不以予言為河漢也。是為序。

太原隨菴老人王撰拜手書

No. 317
大佛頂如來密因脩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一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題中三號:曰佛,曰如來,曰菩薩。法中三義:曰頂,曰因,曰行。行者,用也。因者,義也。頂者,至也,極也,無上之稱也。又佛者,覺也。覺非事覺之覺,乃是本覺之覺。本覺無上,故曰頂。如即不來,來必有因,故曰因。密揀漏心之謂,證是了義之稱。謂因密故能來,證窮故能如。然如亦覺也,來亦覺也。今不稱覺而稱如來者,乃是當法之義,因密而證窮之謂耳。菩薩者,覺用兼稱。凡夫覺用非真覺,乃是妄覺。菩薩覺用是真覺,非是妄覺。妄即是虗,真即是實。實故隨緣不變,虗故觸途成滯。是以菩薩證窮是覺,從覺起用,用不失體,體不礙用。故能頭頭上顯,物物上通,千變萬化而不窮。故曰:行者,用也。首楞嚴一句,總収上三義。梵語首楞嚴,此云一切究竟堅固。謂在體上也究竟堅固,用上也究竟堅固,理上也究竟堅固,事上也究竟堅固。總之,一切處無不是首楞嚴大定。故曰: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即此意也。

又諸經通例作三分消釋,謂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其序分、流通分臨文自見。其正宗分文分五大科:其一、妙奢摩他。梵語妙奢摩他,此云寂靜,又云止,即是釋大佛頂一句。經中從七徵十辨,乃至破三科之妄,揭七大之性,是其文也。其二、三摩鉢提。梵語三摩鉢提,此云妙定,又云觀,即是釋如來密因一句。經中從滿慈執相難性,乃至說二決定義,六解一亡,是其文也。其三、禪那。梵語禪那,此云寂靜思惟脩,又云中道,即是釋菩薩萬行一句。經中從二十五聖陳說圓通,乃至勅文殊選根,是其文也。其四、最初方便。梵語漚和俱舍羅,此云方便,謂後五百歲去佛甚遠,既無覿聖之面陳,又乏發蹤之指示,道奧幽深,從何契證?故須懸設方法,以便初機入德之門耳。經中從三漸次建壇說呪,至懸示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及文殊請名結經,是其文也。其五、方便之餘者。良以一真體上,原無生佛之假名;萬法門中,似有昇沉之差品。設若未盡三空,焉得圓融一實?故又從正說之後,不辭方便之心。經中從內分外分起,至十習六交,說三善道三惡道,并須倫七趣,是其文也。

上來五大科,總為正宗分。後經別明五十種陰魔,至盡經止,乃屬流通分。大槩統論一經宗趣通局,時分部味,諸家俱有定見,茲不繁述。但此經既以一乘圓極為宗,了義為趣,寧在其教迹文字上求耶?要須有妙悟,一超直入,掃知見之支離,徹圓明之道眼,亦能建大法幢,紹隆三寶,作得真正荷法的子,方符佛意。其次有發大心學道,宿障不能入覺,必須依佛宏規,從三漸次學誦佛頂光呪,刳心入理。入理甚深,自然心開見道。是故此經前半部開其頓門,後半部開其漸門。頂光化佛所說神呪,是顯不思議之妙用。中間亦略示權乘,以通大規,謂之不定教。凡留心學此者,不論大小、通局、偏圓,一入此宗,咸臻道岸。以是知此經備盡眾體,剖抉精明,如行海者駕指南車,如行師者執信旗相似。學者得此,何往而不通耶?故願好心學道之士,宜盡心焉。

△一、序文分三:一、常序,二、別序,三、因緣序。

初常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結集時語也。諸經通例,作六成就釋之,故不復釋。就今而論,從如是下至某處,作一句讀,便是有力。何者?室羅筏城,豈不是多財多欲之穢境乎?祇桓精舍,豈不是離欲寂靜之勝處乎?即今佛住在何處?住在淨耶?住在穢耶?昔天台智者,因讀法華經,至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乃徹悟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今果能看得此意徹,我知此人,便是親從祇林來。曰: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也。勿錯!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一句,總標歎斯人也,而有斯德。德有六句,即身口意戒定慧也。又此六句,束而為三,謂身口意,即是戒定慧也。又此三句,細揀則一,即一人具斯身口意戒定慧者。且一人具此一三六,則千二百五十人,各各具此一三六也。今獨標六人六德者,乃互見互隱耳。是故總美稱之曰,皆是無漏大阿羅漢。又羅漢翻為應供,如此人者,堪能遊化,堪能應供矣。彼阿難者,或乃闕斯德而有漏心也歟。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至)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佛子下,別列。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者,標身德,以舍利弗當之。舍利弗又名身子,具有身德,又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故稱佛子。是善能超二十五有,是善能住持佛法者,故以此稱之。二、能於國土成就威儀者,標意德,以目連當之。蓋目連具通是其意德,故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威儀者,只是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得自在安詳,故以此稱之。三、從佛轉輪,妙堪遺囑者,標口德,以摩訶俱絺羅當之。因絺羅有口才,有口辯,是其口輪不思議也。是故能堪助佛轉輪,能堪遺囑,故以此稱之。四、嚴淨毗尼,弘範三界者,標戒德,以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當之。富樓那翻為滿慈,其父名滿,其母名慈,諸梵行人稱為滿慈子。具戒德故,是能嚴淨毗尼,是能弘範三界,作人天師也,故以此稱之。五、應身無量,度脫眾生者,標定德,以須菩提當之。須菩提翻空生,實修空定,定能發用,故能應身無量;空能度苦,故能度脫眾生,故以此稱之。六、拔濟未來,越諸塵累者,標慧德,以優波尼沙陀當之。優波此翻塵性,以能悟得塵性是空,空是其慧,故能㧞濟未來,越諸塵累,故以此稱之。已上六人六德,乃是眾中之綱領,又是此經之宗本,所謂人法雙舉者是也。然法不可以徒法,要藉人持;而人不可以徒人,要依法住。凡經中標人標德者,正所以標法聚也。思之。

△二別序。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至)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經家於常序外,別序三乘所治之相。休夏一句,總標其時。自恣下,是所治之相。謂佛果治無為,故有敷座宴安之相。菩薩治理障,故有恣決心疑之相。聲聞治漏心,故有自恣揀過之相。此三乘自宗所治之相也。若望之於他宗,亦莫不然矣。故有恒沙菩薩來聚道場句,大約三乘依教而住,故作如此之序。若以無為之理印之,尚無二乘三乘之名目,焉有自宗他宗之差別耶?葢此經以妙明真覺為體,圓明寂智為用,故列文殊一人當之耳。此乃經家巧序之法,不可不知焉。

△三因緣序。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此序三乘人應供而作緣起法也。若以應供而作緣起,佛亦應供,菩薩亦應供,聲聞亦應供。聲聞應供以防心離過為法,菩薩應供以智照不惑為法,佛應供以如如不動為法。如是應供,自然心不出乎位。心不出乎位,雖日應千供,不為過矣。今阿難不然,不遑僧次,是無法矣。無法而心遊於外,又無上座師導其則,又無規範制禦其心。如是行乞,全成其妄耳。心既是妄,而又妄擬佛法,妄詆訶上座。若然,宜乎其墮婬室而著邪見也明矣。且既墮其妄,當是時,還可說防心離過得乎?還可說智照不惑得乎?還可說如如不動得乎?若如此,所謂政多而法亂,我見其無益於事矣。所以到此,不得不用沒頭腦著子,提個密令,宣道呪語,使其不覺不知處,一擊脫其邪染,解其天弢,完其戒體也。世尊因斯匿出祇林,入室羅筏城。阿難亦緣乞食出祇林,入室羅筏城。一人齋畢,旋歸一人。邪染淪溺,冷眼觀之,聖凡逈別,不啻霄壤矣。事雖如此,須知阿難墮處,與三界眾生何異。以是知此經之說,正為我等眾生,不在阿難也。學者當細細參究,弗推在他人身上,要歸之於己躬,方不負世尊之意耳。阿難,名慶喜,斛飯王子,佛之堂弟也。娑毗迦羅,此云金頭,即黃髮外道也。

△二、正宗分。文五:初、妙奢摩他,二、三摩鉢提,三、禪那,四、最初方便,五、方便之餘。初、妙奢摩他。文二:一、徵心,二、辯見。一、徵心二:一、破所依,二、破能依。一、破所依。分五:

一、殷勤請法。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阿難下。請法。法者,即四句法之綱宗也。想古佛當時有此名目,故阿難首請之,以成一期開示之文耳。教義家不知其宗趣,乃立三觀,限約其心,殊乖佛意。不知此四句法,全是師家之妙用,非學家所宜。若學家執此,便成死法,儼是與心敵對,非稱一真平等了義之法也。問:此經既是一真法界,如如平等,又何用四句法之綱宗乎?曰:理雖平等,用實等差。譬如船師,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不住中流,而能運此岸眾生於彼岸。佛見阿難誤墮處,即知眾生著妄處,不得不下手鏤其心骨,拔其見刺,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七大之性,一一搗其巢穴,勦其命根,使其自解翻身,方見本來面目。阿難到此遂悟,呈偈云: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稀有(云云)。方知此事本來如是,不消歷劫辛苦,頓獲法身也已。於是看來,世尊下手處不緊,焉得阿難如此脫頴耶?此世尊用妙奢摩他第一句綱宗奪人之法也。阿難既悟,但悟得體,未悟得用;但明得自己,未明得目前。假如有一法橫在這裏,未免動心生疑,去不得。只如滿慈,推其說法人中,第一是能盡諸漏者,尚紆疑悔,況阿離雖悟本心,不過初斷分別,習漏未除,俱生猶在。若不為其斬豁,終成墮在毒海。是故世尊將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一一指歸脚下,說道:有世界眾生,不過是病眼之花,所執自然因緣,皆成戲論。譬之一巾,六結若除,是非頓掃,方盡法源。此世尊用三摩鉢提第二句綱宗奪境之法也。雖然如是,猶是指蹤之極則,未為究竟,要急相應,須再進一步。故借觀音一門,略表樣子。如說聞所聞盡,盡聞不住,便是脫過一重;覺所覺空,猶有覺在,又脫過一重;空所空滅,猶有空在,又脫過一重。如是重重轉入,入無所入,方是的矣。以上即是印空、印水、印泥三要印也。細看則有三句,其實止得一句,單單提此一印以為用耳。葢觀音表獨照,文殊表獨用,而佛在句身之外,故佛無所言,要阿難默契而冥通,所謂向上提持者是也。此世尊用禪那第三句綱宗人境雙奪之法也。已上三句,若無前二句,不成後句之捷;若無後句,不顯前句之功。雖然,此三句乃是把手上高山,既到頂已,須放却柱杖子,重新下來,一步一步行過,立機立境,說顯說密,開方便之權門,接三乘之根性。若不如此,永嘉所謂豁達空,撥因果,莾莾蕩蕩,招殃禍必矣。所以將路頭曲折,委悉詳盡,要使阿難傳持教體,以啟將來,攝一類之初機,圓最後之密旨耳。此世尊用漚和之智第四句綱宗人境俱不奪之法也。然此四句法之綱宗,備在經文,曉如白日。而講家不諳,強立三觀死法以誤人,而又不明示何章何段是奢摩他、是三摩提、是禪那。吁!此何異指魚目而混明珠,使學者有向岐之泣,可哀也已。

△二徵其初心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佛與阿難共祖,故曰同氣;兄弟情親,故曰天倫。然此一問一答,大有關係,直下了得,則一部經文,思過半矣。何者?世尊問處,如張四面網羅,提一心字,提一見字,提一相字,提一愛字,四處綳定,而敵者縱有神謀巧計,若何出得其身也?如果出得其身,世尊雖有喙三尺,亦無從置詰矣。今阿難則不然,頭頭著絆,處處呈身,所以被擒耳。

△三、勸其直心。

佛言:善哉!阿難(至)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常住真心是點心字,生死相續是點見字。相字換想字,愛字換輪轉字。大槩生死從見起,見必從想生。相去而心追其相,故成其想。葢想是虗影之體,今不知常住真心,而顧用此虗影之想者,由乎著愛,著愛便是輪轉處也。故知四字乃是受病之源,著妄之深者也。今欲治之,必先忌口,猶投藥而必先忌藥中之所忌。故曰: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詶我所問。心直則四患除,而病將隨愈矣。

△四徵其見愛。

阿難!我今問汝(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世尊此問,猶是按病察脈。阿難!病在著見而耽愛。著見而耽愛,不但見登伽是病,即見三十二相亦是病矣。何以故?此為病本。故醫經云:病在表,治從表;病在裏,治從裏。今阿難云:由目觀見如來勝相,是病在於表矣;心生愛樂,故我發心,是病在於裏矣。表裏俱病,故不得不深察,不得不深治者也。

△五、別徵妄本二。

一、總徵心目。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至)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心目是病之本,想愛是病之因。今不究病之因,而救病之本者,是別有旨。如發兵討賊,必先於巢穴,巢穴若傾,則餘黨不問,自解散矣。故喻要當知賊所在。又如治病施方,必先於病本,病本若除,則想愛不治,自無依矣。故問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二、正破所依,分七:

一、破計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世尊問其心之所在,則曰身內;問其目之所在,則曰面上;問祇陀林何在,則曰堂外。如是詶對,乃全是全不是。全是,世流布也;全不是,所問非所對。故以情言之,固不可也。何則?心在身內,祇林在堂外,事不相涉,若為分辯?何況心亦不在身內,祇林不在堂外,此義深遠,又焉能知得耶?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此是一部經題。摩頂者,使其覺也。因阿難不覺著見,而躭愛受病之深,故示其方也。方非尋常所製,乃是古佛惠貽,依此修合,極騐十方,如來得此而至涅槃,而成其道也。故云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妙莊嚴者,即指上四句法之綱宗也。眾生得此莊嚴性地,故得病差成佛爾。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此就阿難所言,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佛今徵云:假如有人在堂,不見如來,而能見堂外,有此事乎?此牒定阿難口供,後方斷之。葢佛在講堂,而人所必見,祇林在堂外,而人所必矚,此常理也。只如心在身內,自合了知內身,目在面上,自合能見外物。若論堂中先見如來,與心在身內而知腑臟,大相徑庭,義恐必不然者。何也?以常理觀之,孰非知心在身內耶?然要知心肝腑臟,髮長脈搖,萬無此理。故曰:必不知內,云何知外?此破阿難執心在身內,目在面上,與堂中先見如來,後方矚林泉,不待聲討,便是瓦解矣。

△二破計外。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阿難既省前謬,乃陳喻以明其過也。喻如燈然於室,必能見室中之所有,而今不知者,是猶燈在室外,心離身而有也。咦,阿難,若作如是見解,便是纔脫於梁,復墮於罶,何時出頭也?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至)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宿字,舊訓作預,或作頂。余謂宿還作宿字,葢西天佛制,日惟一食,故作宿言。世尊意曰:人各有身,皆賴食以存,故云我亦宿齋矣。今爾曰心在身外而令身覺,若然一人食可使眾飽,汝必不然,則計心在身外亦不可也。何則?心在身外,覺在身際,身有所覺則是不干於心矣,心有所知則是不關於身矣。身心既不相及,而今對我酬問者又是何物耶?如我一人食不能使眾飽,則爾計心在外如何令身覺乎?故不可也。以此觀之,世尊真是巧於奪人矣。只一飯設而使阿難授首,外內俱破,非其巧耶?及其示兜羅再騐,乃是如猫弄鼠法也。

△三破潛根。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琉璃喻眼,眼不礙心,猶如琉璃不礙於眼。彼根隨見,隨即分別,此阿難之計。不居身內,亦不離根,故標處言也。處即是法,處即見山河之類。葢眼既能見山河,豈有不見琉璃之理?佛奪破中,謂眼若見琉璃,而心亦可以見眼矣。心若見眼,眼亦是境,何得隨根分別耶?

△四破見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閉眼見暗一句,是總徵。若與眼對下,別破。謂暗若與眼對,則外內不成。何也?成內暗在眼前,以何為見?成外豈諸暗相,是汝膲腑不成?又暗若不與眼對,則離即俱非。何也?離暗則無,將何為見?即暗非見,何名為暗?

若離下。破轉計。設汝轉計離了外見,自然見內。果爾,合眼既能見內,開眼自應見面。何者?內是暗相,尚能見之,開眼是明,反不見乎?若不見面,便是內對不成矣。

見面下。破虗空。若許見面,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以?心同他量故。

汝眼下二句,破根身不然。汝執或眼知心不知,或身覺眼不覺,知即同內,不知同虗空。

必汝下,破兩覺。汝一人應有二知矣,天下豈有一身有兩覺而成兩佛者乎?無是理也。

△五、破隨合。

阿難言我常聞佛(至)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佛告下,總牒前計。是心下,別破。初破所知。所知有體無體之殊,謂心若無體而能合者,則是以無合無耳。何者?一切眾生止有十八界,若第十九界則是無矣。總一切諸法止有六塵,若第七塵則亦是無矣。是心無體而有合者,如十九界因七塵合,不成無是理也。

若有體下,次破其有體挃。其體必然有覺,是謂所知。此所知之心為內出耶?為外入耶?內出還見身中,外入先應見面,以見從外來故也。

阿難下。破轉救。阿難謂眼司見,心司知,心既已知,不當更見矣。若責見面,便是非義。今破云: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否?何者?眼同門故。其人設死,其眼尚存,眼若見物,云何名死?

阿難下。破能知。能知有一體、多體之差,有徧、不徧之別。心體若一,挃應無在。何以?四支若覺,失其本觸矣。若是多體,則成多人,何體為阿難耶?徧則與一體同,不徧必在一處。假如同時一挃,一處有覺,餘應不覺,便是不然矣。

△六破中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佛言下,是總徵。

若在下,別破。

初破其身,身即是諸根,心在於根,亦是邊矣。

次破其中,中即是意,還同內破。

三、破其處。處即是處,所處必以表為定。若無表,便是無矣。若有表,表體不定,心應雜亂,為處不成矣。

阿難下。破轉計。阿難!轉計謂我之立意,非單指根說,亦非單指處所,即如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即分別是心之所在也。

今奪破云:汝心若在根塵兩楹之間,為兼二耶?不兼二耶?心兼根境,體則雜亂;不兼根境,其心獨立。然心則有知而物無知,便是成敵兩立,以何為中乎?又若不兼二者,不兼根即是非知,不兼境便是不知,二則總是無體,中何為相耶?

葢阿難前無所計,後無攀援,已到牛角尖裏沒去處,猶借一中字作隱身術,而世尊終不放過,曰:汝言中間,中必不迷,畢竟中何為在耶?只此一問,說道這一中字在身不得,在邊不得;說道有表不得,無表不得;說道兼二不得,不兼二不得。何以故?不見六祖問南嶽讓公云:是恁麼物恁麼來?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也。以此看來,世尊純是將綱宗勘騐,學家何嘗以三觀道理說非空非假是中道底意思?如此全是限約其心了也,豈佛意哉?

△七、破無著。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目連於意不著意,便是不在身內也;善吉於空不著空,便是不在身外也;富樓那於舌不著說,便是不在法處也;舍利弗於眼不著色,便是不在根境中間也。今阿難逼拶到水窮山盡處,便擬世尊與四大弟子共轉法輪,止是一一不著以為常理,而我一切處無著想是其心耶?此雖依教推擬,亦是勢到極頭,不得不作如此道也。雖然,世尊知其大煞混濫,為其擘破曰:汝言一切無著名之為心者,為在?為無?為在一切物象上而擬其無著也?為在龜毛兔角上而擬其無著耶?若在龜毛兔角上擬其無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謂之無著乎?若在一切物象上擬其無著者,亦是著也,焉得謂之無著乎?何者?有相則有,無相則無。有相既有,孰謂之無有?無相且無,誰知其無著?若然,不但自語矯亂,而且成無窮過矣。是故縱斥其非是,而每結責曰:無有是處。已上七妄,即是世間攀緣心所依處也。世尊首喻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今之七處,便是賊壘所在也。賊壘既傾,而賊不難擒矣。下即是擒賊之說,至文當知。

△二、破能依,分六:

一,請示奢摩他法。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爾時下責躬,此中請意。敘曰: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又曰:雖今出家,猶恃嬌憐。細觀之,只一愛字,便是著賊之由也。真際所詣,對上七妄可知。奢摩他路一句,乃是請擒賊之方略。彌戾車,此翻不正見。又曰:惡見正指賊之巨帥。

△二密示真體。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爾時下。示相。此密示其正體也。猶之乎理國統者,先示真主。真主出,大事不難定矣。教義家不明此意,往往將覿面提持一著指為表說,而以言說之名相反認為實法,可惜也。不見阿難前請云:由不知真詣所在,為彼所轉。佛今面門放種種光者,便是示其真詣底所在耳。又普佛世界(云云)者,亦是詶其奢摩他之請,以見四句法之作用也。大抵經家於機前先作如此敘者,葢明一期開示的有本據,要非濫說得也。又顯此事不是言說當得底,故以光稱。思之。

△三雙提二源。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佛告下,雙提二源。世尊將欲大開示,先提二根本來說者。譬如堂堂正兵,必先作露布文,以聲容其罪,以崇正其體。體正而枝末易治,此理之符,而事勢之當然者也。根本一句,正欲阿難向根本下推勘。若推勘得出善惡分,而直下了徹,豈非救弊之一端,學道之一助歟?從佛告阿難下,總斥其非。

皆由不知下,別列名目。

由諸眾生下,責其緣所遺者,葢妄心處處能緣,惟不能緣自己之真心,是乃妄心之所遺耳。餘文可解。

△四、正摧妄心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阿難下,別摧妄體。此奢摩他中探拔之機也。先探後拔,如來舉臂,此探其門也。門吏若固,敵何由入?設門吏之不固,遂使開門受敵矣。今阿難不然,曰:我見如來舉臂,此便是城門失守矣。門既失守,城安得不傾?家安得不破?佛又曰:汝目可見,以何為心?此探主也。主若善計,城雖陷,猶有出身之路。今阿難不然,曰: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觀此,不特不能善計,更且呈身矣,更且面縛矣,豈得謂之有智主人哉?

佛言下便是拔也。拔即是傾其賊壘,誅其巨魁。不然,據欵結案。不然,迸諸遐夷。其殺活縱在師家手裏,故謂之㧞也。

△五、伸疑請救。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阿難下。請示真心。此阿難呈欵請救也。呈欵不出善惡兩端,心愛佛故,便是善心;縱令謗法,便是惡心。昔六祖能大師問惠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即悟去,曰: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今阿難疑曰:我乃無心,同諸土木。若據兩家呈欵,則同一鼻孔;若論祖佛僉旨,則深淺有異。學人到此,悉心究看,無被文字熱瞞。唯垂下。請救如文。

△六、顯心揀妄。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此世尊下手垂救也。然有縱有奪,從爾時下即是縱也。縱者許其有心,故曰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乃至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等。

從若汝下,即是奪也。奪者,斥其無體故。曰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乃至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此心則同龜毛兔角等。又前縱中許云:欲令心入無生法忍。至後奪中乃云:其誰脩證無生法忍?只此一語,有縱有奪,有鈎有錐,使學人凑泊不得,自然偷心盡死,是故阿難大眾一時俱失。以此見世尊真是鉗鎚妙密,不少假以辭色云爾。

從佛告下,廼是據欵結案。若是據欵,則曰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是矣。若是結案,則曰雖得多聞,不成聖果是矣。

奢摩他通科一段文章,不出兩個字為骨子,惟心與目而已。心有能依、所依,目亦有能見、所見。能見即是根,所見即是境;能依即是主,所依即是處。不見如來劈頭首喻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今眾生攀緣七處,正是賊之所在也。阿難以能推為心者,正是賊之巨帥也,前已破竟。今目家發見造業,亦是賊之餘黨,其比惡更為甚者,發兵聲討,尤不可緩矣。其一、從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起,至文殊辯見,是破其能見也,能見即是我執。其二、從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下,至三科七大,是破其所見也,所見即是法執。大槩文勢雖如此分,其意重在能知、所知二障,至文當辯。

△二、辯見,分四:初、辯我執,次、辯法執,三、敘悟心益,四、說偈呈解。

初辯我執,分四:

初敘謬請說。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阿難性識聰敏,多是依他作解及徧計執所成爾。是故每每自稱曰: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又曰:我佛寵弟,心愛佛故。至此又曰:將謂如來惠我三昧。觀阿難如此作解,豈非依他執所成者乎?直到今日,方知其謬。曰:不知身心本不相代,此由承佛極力開示提䇿,有此一下。雖然,依他執破,其徧計猶存,是故復請曰: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葢道眼開則徧計執斷,妙明露則圓成實性顯矣。觀阿難此請,實謂懇惻詳密,真是後學之榜樣也已。又中間言二障者,即是能知、所知,能知即是煩惱障也。言寂常心性者,若斷能知、所知,便是寂;若斷能覺、所覺,便是常。寂恐認作空寂之寂,故下一心字;常恐涉斷常之常,故下一性字。此又是悟後語。今先提者,阿難希心到如此地位爾。二喻,帖文可知。

△二、密示真見。

即時如來從胷卍字(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佛祖是一個道理,但言句有異耳。只如宗徒家稱為用,經義家說為光,其實總不是。何也?若說光說用,便著名相了也,與此中有何關趣?然臨機審宜,又不可不知。今就教義而論,如阿難初墮誤處,佛只頂光一照,指令歸家,當爾之時,還作名相說得耶?至破七處之後,阿難個裏攀緣不得,措意不著,佛乃覿面提持,示之以本光,使其向上承當,於此之際,還可容別道理著脚得乎?及至今來,能所俱摧,心性不立,阿難大眾皆打失矣,佛乃運出自己胸襟個段光來,作個法眼,故曰:我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既稱微密,詎可以言說道理指注得耶?不見巖頭禪師云:若欲播揚大教,直須自己胸襟流出,與我葢天葢地去。巖頭如此,可以領得佛意矣。何也?佛將自己胸襟流出底,照到微塵世界,不見有別道理也;又照到十方如來極頂處,亦不見有別道理也。且既無別道理,又何說得有佛有眾生、有自有他、有根有塵、有二障可纏、有三昧可惠?縱然有毫釐可說得底,便不是此中意思明矣。若此中意思明得,便是道眼開也。雖然,此幾句文字亦是當時經家描寫來底,佛口決非有如此露布,且看下文於世尊言下煆過始見。

△三發妙明心分五。一即色是妙,二即受是妙,三即想是妙,四即行是妙,五即識是妙。

一、即色是妙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至)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學道貴識得生死。若不識得生死,學道無門矣。何以?道者,路也。若明眼人,東去也無妨,西去也無妨。若無眼人,纔舉步便墮坑落塹矣。而阿難却是如此。世尊平地掘一坑,問曰:此拳光明,因何而有?云何成拳?阿難言:由佛全體,故有光明。我實眼觀,故有拳相。此所謂不識生死,自投身向下也。世尊見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更設一塹,問曰: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否?阿難更是不省,答云: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以此觀之,阿難不但不知生死,且不識目前,宜乎被登伽騎下也。世尊如是一擒一縱,見其墮在坑裏,乃為下判(云云)。

所以者何下,其說盲喻,雖是況顯,實借罵其瞎漢。瞎漢且能見,況肉眼睜睜者乎?阿難蒙然不知,猶爭死氣,故又建燈喻,以塞其口。謂燈祇能顯色,見色是眼,非關燈矣。謂眼祇能受燈,見燈是心,非關眼矣。然此意分明,罵主罵得甚巧,謂汝自己不見,非關餘矣。已上辯色蘊是妙。何以知之?阿難言:由佛全體,故有光明。我實眼觀,故有拳相。此非其色蘊耶?又盲者無見,眼前惟見黑暗,此非其心之妙耶?

△二、即受是妙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至)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旅亭喻三界,主喻覺性,客喻分別惑。又新霽喻覺明,空喻無明,塵喻俱生惑。憍陳那,此云火器,是佛之親臣也。佛初於鹿苑說法,陳那首唱其解者,解得三界如寄,分別如客,客去而覺心自在,證小乘偏空,是解淺者也。今預楞嚴法會,解得覺本是明,所以不明者,良由無明翳空,俱生惑體。今既發明純覺遺塵,入大乘無生,是解之深者也。此據教義而論,今皆不取。何以故?此一段文字,不過借一解字發揮,以對阿難之不解耳。因前阿難不解,著境而受惑;由今陳那先悟,所以却物以全真。是以世尊立機,一開一合,一殺一活,以騐主人之覺不覺耳。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佛垂一機,作四處勘證。初佛屈五輪指問阿難,阿難不省,便於境上作模作樣,佛故拈來一一折合之,阿難口遂默然,是死於機下也。其次開五輪指問陳那,陳那解得是客是塵,主則自在也,主既自在,便是不受境惑,而有活著處矣,故佛許云如是。其三佛以五輪指作開合勢問阿難,阿難初不省其說,後被佛錐劄之,由是出語云: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及至再問,便云:我之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此則阿難會得境有開合,見無舒卷矣,故佛許云如是。其四佛於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左,阿難迴首左盻,佛又飛一寶光在阿難右,阿難迴首右盻,佛復錐劄之,乃出語云: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此則阿難會得身有動靜,而性無動靜,故佛許云如是。此三個如是,各有所以,一騐其主,主在;二騐其見,見淨;三騐其性,性實,故皆許云如是。然文與而情不與,何也?若全許之,下經不消費許多周折,而阿難儼然是一作家矣。今則不然,此三處按住如是者,正是騐其受蘊耳。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此會通前意。

於是下,借陳那之解結,責阿難誤執客塵。

汝觀下,就阿難言性無動靜,結責大眾根身妄動。又汝下,結責見本無舒無卷,而妄謂我手有開有合。

云何下。總責其迷也。如文可解。

已上辯受蘊即妙。佛開五輪,指問陳那,陳那解得是客是塵。佛又作開合勢問阿難,阿難曰: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據二人所陳,雖非色蘊,亦是受蘊之相也。飛光騐見同。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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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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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脩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二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三即想是妙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此中問意極遠。從七徵來,則所依之處不存。推二根本後,則能依之心頓絕。及至請辯其目,而見又無所從。如此全無著落矣。故喻如失乳兒。後見陳那說:客塵去而主人在。又吾言:手有開合,而見無舒卷。身有往來,而性無動靜。佛皆許之。若然,又似有領略矣。故喻忽遇慈母。雖然,但不知何者即是。若認即身即心是真,目前又是生滅法。若認即身即心是妄,現前佛又許是不生滅性。於是遲疑兩楹,目前畢竟是真耶,是妄耶?身心是生滅耶,不生滅耶?故請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至)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夫教有內宗外宗,內宗不出於一心,外宗不離乎斷常二見。此二見不即一心,乃外起邪見,而乖亂真常,故謂之外。設內宗雖即一心,而無正見,乃著妄見,而混濫內宗,亦似乎外也,故不可不辯。今阿難被佛劄到斷,說心不得,說性不得,說見不得,說不見不得,正是難處。是以斯匿出來,從旁一拶,要活阿難之機,以正內外之分爾。波斯匿,此云和悅,又云勝軍王,是自在之義,又是主宰之稱。佛意謂學道之人,在五蘊中作得主宰,便是勝軍,於生死中得大自在,方稱和悅。觀斯匿即是這樣子,故借以發揮耳。大約文字到盡處,極是難說,是故立像以明其意,要人向言外承當,不墮斷常生滅之見,乃是學道得力處也。迦旃延,姓也,名迦羅鳩䭾,執諸法亦有亦無。毗羅胝,子母名也,別字刪闍夜,執諸法自然性,總是外道斷見之法。後文阿難以因緣自然相難者,即此是。其章本云: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至)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從佛告下,佛欲撥開想陰,指出真常,先立二大柱:一提金剛常住,一提生滅變壞。

今初,先述生滅變壞。

從世尊!我今下,總標。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下,別述生滅之相。

佛言:如是下。別述變壞之狀。

又佛言:大王下。復述二種生死:一、分段生死;二、變易生死。

從王言下,述分段生死。

若復令我下,述變易生死。

大槩述變易則稱之剎那,述分段則限於年歲。變壞從形言,生滅因念遷。此一期生滅變壞,首尾情狀,不過如此。然文勢極有頓挫,大中有小,粗中有細,細中有妙,妙至於無聲而止。猶如春陽造化,令萬卉芬芳,其不知不覺,一花一態,至於無形而止。又如名家畵師,先布勢,令弟子填彩,其不知不覺,至於不可盡而止。要知此段文意亦然。但觀世尊問,斯匿答,世尊先行,斯匿後隨,亦不知不覺,見得言外底一段意思。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至)王言:不也。世尊!

從佛告大王下,次示金剛常住不朽。然有挑有撥,先匿王敘迦旃延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佛今挑曰: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經過此流,即知是恒河水。

向匿王敘:我觀現前念念生滅,新新不住,決知此身當從滅盡。佛今挑曰:大王!汝說二十衰於十歲,則三歲時見恒河水,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與三歲時宛然無異,於今六十亦無有異。

前匿王敘:我昔孩孺膚腠潤澤,而今頺齡迫於衰耄逮將不久。佛今挑曰:則汝今時觀此恒河。於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迹是而論,觀河之見,既無童耄,而匿王懼死之心,豈非徒勞乎?況觀河之性,尚無有異,而匿王憂壞之思,寧非無謂乎?且三歲時,即知是恒河水,於今思之宛然,而外道斷滅之見,是非邪計乎?由是觀之,若言世諦是真實,吾不信矣。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至)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此撥歸真常之性也。若以世相言之,似有變壞;若以佛眼觀之,實同金剛常住不朽。故今撥曰:皺者為變,不皺者非變。

若以俗諦考之,宛有生滅;若以真諦參之,實無生滅。故今撥曰:變者受滅,不變者元無生滅。於是論之,有為之相不真,而無為之性實同金剛,常住不朽。何外道末伽黎斷滅之說可信耶?

已上辯想陰,即妙匿王所述者,通篇是想陰,是生滅法。世尊所示者,通篇是常理,是無生滅法。一挑一撥,一經一緯,宛似織錦。然觀世尊之意,正如水清珠入泥潦,明月光迴幽谷,不得不明,不得不清,妙指徽音,令人注聽無厭。

△四、即行是妙

阿難即從座起(至)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此由前云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又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而佛皆云如是,似為肯我。及至結責,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如此深責,又似不肯。我今來見,佛告斯匿:觀河之見,本無生滅,恰恰與我前來見處一般。由是遂起爭執,復請曰:若此見性必不生滅,云何名我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吁!若如此,阿難不但不知自己落處,兼不識佛語。殊不知佛之兩個如是,乃是設陷虎機,又是佛自收機處。葢虎不陷,則機不深;機不收,則自宗不通矣。又匿王一說,乃是隔林伏騎,逆料阿難作如此見耳。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至)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佛只一臂,而阿難兩處負墮,佛手下指則謂之倒,佛手上指則謂之正,及問其顛倒名字所在,則又茫然不知落處,事實可怪爾。不知正又誰道來?倒又誰道來?於此明得汝身、佛身只一間矣,何倒、正之可云哉?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至)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前阿難問中有二義:一問身心真妄虗實,一問現前生滅與不生滅性。匿王一案,便是騐其生滅;垂臂一則,便是勘其虗實。又匿王所問,是生滅之相;如來所指,是不生滅之義。而阿難所對,無非是顛倒;如來所示,無非是真實。乃今觀如來如是勘騐,如是指示,而阿難全不知生滅與不生滅,真實與顛倒。由是佛興慈悲開示(云云)。文二。

其一、我常說言下,總釋。

其二、晦昧為空下,別釋。

其一總釋者,色心二字,總指根塵識三是。諸緣,即善惡業等攀緣是。所使,即三界二十五有、人天七趣是。此等業識心使,不在別處緣,惟在自心上現耳。今阿難不知身心真妄虗實者,由向來執妄以遺真,執虗以迷實。曾不知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悟則全體是真,迷則全體是妄。妄即是虗,真即是實。如水成冰,冰還成水。一體法爾,豈別有也。

云何下。責其所失。謂遺自己本妙圓心,而乃執根塵虗妄幻心,不認悟而認迷,是為大錯也。

其二,別釋者。晦昧為空三句,重釋上色字。色雜妄想二句,重釋上心字。聚緣內搖二句,重釋上緣字。昏擾擾相三句,重釋上使字。不知色身三句,是重釋上惟心二字。槩而論之,妙明心上,一念不覺,謂之無明。因不明,遂成晦昧之空矣。空以色暗,謂之頑空。心受色籠,謂之妄想。想隨業感成身,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動搖其性。六受用根,奔逸流境。既擾其源,便迷其本。他且不論,只如今日阿難,攬佛手以為心,援兜羅以為色,愛白淨軟滑以為緣,計指上指下為心之使。當爾之時,認佛手則失自心,認自心則失佛手,兩不可得,故不知顛倒名字所在。殊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如鏡含像,像還是鏡。一法所成,非外有也。

譬如下。引喻責迷。漚即是海,海即是漚。而今人祇知是漚,不知是海。祇知肉團心是我,不知汝身汝心皆是海中之漚、鏡中之像。不知指何者為真耶,何者為妄耶,何者是虗耶,何者是實耶。故曰: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真是可憐愍者。

已上辯行陰即妙。問:既是行陰,何連五陰說耶?曰:行陰是諸蘊功曹,無此則諸陰不起矣。由行陰起,得諸陰連屬。是故此篇以色心諸緣及心所使為示者,正是指行陰說也。

△五、即識是妙。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阿難一往承佛開示以來,識得本覺無覺,若取無覺,恐墮斷見,故不敢認。始覺有覺,若取有覺,恐墮常見,故不敢認。若兩倚即是,而邊中位亦是虗設,總落外見,故不敢認。若都無見識,又沒個出頭處。今聞如來說法之音,而我悟妙明,元所圓滿,湛然覺了,是我之心乎?然亦未敢認者,阿難自先虗步,以邀世尊作證耳。此阿難不知緣心是比量境,誤以為現量性,故作如是陳白。問:現量與比量何如?曰:初五塵到根時,未行意地,即是現量境,一剎那便過去矣,豈容擬議於其間哉?今阿難所陳,乃是比量,非真現量也。故佛為其揀云: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心亦緣,非得法性。所言緣心者,乃是緣境托心,非識蘊比量而何?故曰:阿難所陳者,乃是比量,屬於識蘊,非真現量也明矣。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至)離諸法緣無分別性。

二喻,文顯可知。但阿難不觀月而觀指,不悟真而悟假,是其用心之錯矣。又亭主不同暫客去來,真性豈隨緣心分別?既有分別,宛是識蘊,非真常之道矣。設彼救云:我現緣心時,不取著聲相,故無生滅。既不取著聲相,故無生滅,則真性自有分別,不待緣起矣。今離聲相外,何無分別性耶?不但一聲相如此,六塵之相都如此。離諸法緣,無分別性。性無分別,而有緣心可說,非是其識蘊邊事耶?較之外道俱舍不知,認為冥諦,與阿難性無分別,而計有緣心,要說不同,不可得矣。

則汝心性各有所還(至)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世尊指定阿難:心性乃是緣會而有,緣散則無,云何是汝主人公?只此一問,便是籍沒了家私,更要他納物事在。阿難遂口硬說:我之心性各有所還,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看來雖是箭鋒相拄,殊不知全身在彀下了也。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至)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此個意思,乃是據客置主人耳。何以?佛在阿難面前,阿難自應見佛。汝見我之見,雖非本來之性,如第二月揑所成者,然料非是他人之見,的是阿難自己見精所見,無庸還也。何以知之?譬如月影,從真月出,可說有還去底道理。今汝見我之見,如第二月,乃是阿難自己揑所成者,還於誰耶?脫更弗信,我今示汝無還之地。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至)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世尊將欲示無還之地,故先列有還之相。

從阿難!此大講堂下,列八還之相。

阿難!汝咸看此下,標八還之處。

此之八相既有還處,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只此一問,要阿難自悟自己見性無還也。

何以故下,別釋無還,以顯有還之相雖差,而汝無還之見不殊。故結示云: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阿難本性而何?則知汝心下,責阿難迷却自己本妙明淨無還之性,而隨此八種妄想有還之境,終日受輪漂溺,名可憐愍者。

已上辯識陰,即妙緣心即是識陰,識能分別種種色相,若離色相無分別性,故聲分別、心分別,我容全是識心用事,是故還去八種色相,則無還者非阿難之心乎?

△四、開我道眼五:一、開色成道,二、開受成道,三、開想成道,四、開行成道,五、開識成道。

一、開色成道。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前阿難承佛開示,識得有還之相,皆屬塵緣,無還之性,只是自己,誠弗疑矣。但此見精,既云是我,然今離了塵緣,便無分辯,只就無還,又難承當,於是致疑。請問畢竟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至)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阿難不知真性佛意,作三番揀之:初教令自揀,次佛揀,三師弟同揀。初自揀者。

從佛告阿難下,先列能見之人。

從阿難!且吾與汝下,次標所見之境。

汝應下,勅其自揀。謂能見有三乘五眼之差,所見有物像昏明之異。異則異於物,不異於見;差則差於人,不差於性。今人性物性,條然現在,汝自揀之。此是某人,此是某見,此是某物,此是某相,要分個清楚。為是自性,為是物性,為是自見,為是物見,須要個分曉。此教阿難自揀之法也。

菴摩羅,此翻難分,某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至)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次佛揀:先標,後揀。今我將汝下二句,總標。

阿難!極汝見源下,別揀。今揀日月宮等,盡是物性,不是見性。何以故?舉類是物,物中無有見性,故曰咸物非汝。

從阿難是諸近遠下,揀諸近遠等皆是見性,不是物性。何以故?舉目是見,見中無有物性,故曰誠汝見性。

是則物類雖有千差,而今見性無殊。吾將揀去前緣,物類全是阿難見性,云何自疑不知自己真性耶?此是佛為揀之法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至)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三、師弟同揀佛意,謂我見如青黃等是有見,汝見亦是青黃等,便成同見。許汝見吾,如月生二。何以故?汝性中有物,見吾見故。故曰: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設我不見青黃等是無見,汝何不見吾無見之處?若見無見便成異見,見吾無故如月生暈。何以故?汝性中見佛無見故。故曰: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設我無見,汝亦無見,即是我面前無你,你面前無我,便成真見。我無我故,如靜夜孤輪。何以故?汝性中無生故。性既無生,則無虗假,非阿難真性而何?故曰: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夾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即是此段經文註脚。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此結前三義以辨揀之也。

又則汝今下。辯前初義。夫物與我競,心與境敵,便是不堪矣。故云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不成安立。故吾前教令物還物類,見還汝邊,如是揀之,自有分曉。

第二義同此。

次阿難下二句,辯前第三義。葢我自我見,汝是汝見,我見中無汝,汝見中無我,設各有之,便是不成矣。故曰:若汝見時,是汝非我,我見是無,汝有見故。故我前揀。若見我不見之處,自然非彼不見之相。何則?汝性中有我見矣。

見性下二句,辯其真性。且法住法位,相本自虗。若無執情,性體自周。故曰:見性周徧,非汝而誰?設不承當,是誰之咎歟?故我前揀,若不見我,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由是而知,但見無我,的是阿難之真性矣。

云何自疑下,結責。阿難前問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故今結責阿難,自疑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昔六祖問慧明曰:不思善,不思惡,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於言下大悟曰:上來密密語意外,還更有密意旨否?祖曰: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今阿難不自回光返照,悟本來面目,乃向外尋覔,取我求實,豈非迷倒之甚耶?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大凡生死,起於見不淨,由其挾雜聖凡影子故耳。所以世尊前面,為其揀去物影,淨其凡見。凡見既淨,聖見猶存,於是復揀去佛影,淨其聖見。既凡聖情盡,真常體露,使阿難獨悟性真,乃是佛之旨矣。今阿難不然,凡聖雖忘,猶存見隔,謂是見性必我,非餘何上?觀四天王殿,至娑婆國,如此之大,退歸精舍,祇滿一室,為是縮大為小耶?為是墻宇夾斷耶?此誤由佛言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上起於是復生一疑,為後文鏟見之波陗耳。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從佛告下。總斥其非。何也?前世尊所示者,乃是心之真見也。今阿難所執者,乃是物之影子也。若計物之影子,不特四天殿等是影子,連汝根身一切世間所作事業,莫不是影子。何以故?皆屬前塵耳。下舉喻以明之。器喻根身,方圓喻影子,虗空喻真見。

從譬如下,先標喻徵起。

次若定方下,辯方圓。

三、汝言不知下,法、喻、合、顯。

四、阿難下,會釋喻意,文顯可知。

良以虗空無方圓,方圓在器,故虗空隨之方圓。究竟虗空無方圓,亦無無方圓之相,故曰義性如是。今謂虗空有方圓,此乃器家之執也。今說見有大小,此是阿難之執也。阿難之有執見,故見隨之舒縮。究竟真見無舒縮,亦無舒縮之量,故曰云何為在。

汝若不執器,便無方圓舒縮之相。即說無方圓無舒縮,亦不過對汝執汝器而言。豈真空真見之有方圓舒縮可除耶。故曰,不應說言方相所在。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至)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此引喻破阿難之疑。入室見小,觀日見大,妄性之所執也,真性無之。築墻能斷,穿竇必續,妄見之所迷也,真見無之。故斥曰:是義不然,謂斷斷無這道理。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至)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一切眾生下。會通法喻。如虗空無方圓,今見有方圓者,是器家之所局也。真性無我見,今有我見者,是眾生之所迷耳。眾生所迷為物所轉,既為物迷妄觀大小,事之必然者也。

若能下,直顯本妙。但情不附物,眾生同是如來;性不執見,身心本是圓明。性既圓明,則十方徧攝,見同佛覺,一塵是妙。如是而觀,何性不顯,何物不真者耶?然言轉物者,是對眾生情謂耳。

從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至此即是開色成道之文也。但前約物辯見,後約見辯物。約見辯物,物非其物,物是性家之妙用;約物辯見,見非其見,見是性家之妙明。眾生本具此妙明真性,乃拘色蘊妄緣而不悟,如來於是用金鎞之法,開其本明,復還真性。性既復真,猶有見礙,只得又說喻以明之也。喻空中無方圓之相,見中無物我之情。若無物我,何性不真?若不執器,何光不透?如是一用則千用,千體只一體。玄沙云:盡大地無第二人教,阿誰承當?便是這意思。

△二、開受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阿難承佛逼拶,見性不在物上,若在物上,則著物見;不在身上,若在身上,則著我見,便為不可。今知目前山河大地、四天王殿等,隨所見處,皆即是我妙性。返觀自己,若身若心,却同見外之物。故曰: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且又轉計云:彼之見性,不能分辨於我,我今身心,却是分別有實。若謂彼見是我,而身非我;若身是我,彼見非我。不爾,彼見亦是見,我見亦是見。既兩皆見,何如來先所難言: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雜亂,不成安立。吁!阿難倒之甚矣。自己一個主人,却作如許分別,猶是鬼著。雖能應對,然非己出。嗟乎!受蘊之害如此夫。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至)佛言:如是,如是。

佛告阿難下,是斥其非。

若實汝前下,總徵其見。且今與汝下,別徵其有見之相。

佛復告阿難下,別徵其無見之性。

葢前來世尊是直指其心,而阿難不識宗旨,謬謂此性現在我前。佛故與伊截斷曰:是義非實,此一句如利刀相似,不愁阿難不死。雖然,亦未可放過在,須要問其來處。廼問阿難:且今坐祇陀林,徧觀種種物像,但可有形,無不指著,畢竟何者是汝見性?佛又慮其躲根,先將空見二字與伊拆開,然後問他討個下落。阿難遂供曰:我今於此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云云)。佛乃印住曰:如是。

又問阿難:汝坐祇陀林,更觀種種像,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畢竟何者是汝非見?阿難復供曰:我實徧觀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我又思惟,是萬像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佛又印住曰:如是。

此兩個如是,便是陷虎機。這裏還可說有見得乎?說無見得乎?這些要妙,雖智如鶖子,亦不知佛之落處矣。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至)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此結前二見,以勉進阿難也。惶悚,恐懼之狀。變慴,憂懼之相。失其所守,失其所操也。大眾當時見阿難如此,不知落著,故有憂懼變慴之相。學眾見如來許可,不知是義,故有驚恐惶悚之狀。由是失其所操,難於進趣矣。如來於是心生憐愍,安慰之曰:汝等謂阿難道有見也不是,道無見也不是,乃是佛法有誑妄也。然佛法非誑妄也,是如所如說也。汝等謂如來道有見也許可,道無見也許可,乃是如來有二語也。然如來無有二語也,是真實之語也。或者疑世尊同外道末伽黎四種矯亂論議。然世尊不同外道矯亂論議,實第一義論議也。此是如來見阿難大眾不深思惟而懷惶悚,不勤參究而忝哀慕,故作如是安慰,以勉策阿難大眾也已。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文殊問意有三:一責阿難不善悟,二辯其難處,三正陳問意。大凡小乘,以有物即能見,離物即不見。若是大乘,他開實相眼,凡見色即見自心,故能頭頭見道,物物全真,此小大之辨也。今阿難到極則處不能轉,便見心智昏悴,魂慮變慴。是以文殊出來,從傍一問,要顯自家本地風光,不在見與不見上作活計爾。

從此諸大眾下,先責阿難大眾不善悟如來之意,乃是其智竭情枯處。從世尊下,辯其難處。葢色空等像是心境交敵之處,各有一是一非。謂色空等像若是見者,應有所指,今色空等像無見可指;謂色空等像若非見者,應無所矚,今色空等像皆我所見。以此觀之,心境兩礙,是非交錯,正是難處,故不知是義所歸焉。此無他,是其往昔善根輕尠故也。

從惟願下,正陳問意。曰:此諸物像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此提四句法為問。四句法者,如見物像等是有法,我見是無是無法,物像有見是無是亦有亦無法,物像是非有而見非無是非有非無法。阿難一向墮在四句法中,卒不能辯,故文殊拈此四句,併作一問,單單問諸物像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亦如僧問馬祖云: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正與此問同旨。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至)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佛答意亦三:初轉釋前四句,次直示其本來,三垂問文殊。

初從見與見緣下,上見字是根,見緣是境,想相是識。此根境識三轉,釋上四句之法也。四句法者,即根境中所揑出也。此揑根,元執即有,不執便無。非真體有見無見之差,全是眾生自心所造也。喻如虗空花,花是虗空,虗空是花。病眼則見,病愈便無。亦非虗空有花無花之異,全是病目自妄所見爾。故曰:此見及緣,併所想相,如虗空花,本無所有。

次從此見及緣下直示本來者,此揑根元道見也是,阿難道不見也是,阿難道是也是,阿難道非是也是。阿難自心取自心,斷斷非他物矣。但阿難不緣根境中假色,則全體是真,何有是見非見為你說得耶?問:既是自己妙淨明體,云何有妄有真?答:譬如人睡熟時聞杵音,謂是鐘響。若醒人聞杵音,還是杵音。更有一人聞杵音,不作杵音會,亦不離是杵音者。此三人聞性是同,覺妄有異。今言此見及緣元是菩提者,乃是對醒人說耳。若是後一人,猶遠在。

三、從文殊!吾今問汝下,別垂。問文殊者,意謂此中原無是非之相,亦無是非之說。今文殊言無是非,是未得勦絕。假如汝是文殊,更有是文殊者乎?為無文殊者乎?佛此一問,總是截斷文殊脚跟,要與文殊言外相見爾。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至)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佛垂此問,若是他人,便見支離。今文殊是作家,乃自承當曰:我真文殊。此先自站定脚跟,然後揮開曰:無是文殊。何以故?自己一個妙明體上,若有是文殊,便有非文殊,却成兩個。故曰: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矣。看他一立一破,一拈一放,却先將是非二字打開了,然後露個面目曰:我今日非無文殊。此豈非是其脚踏實地,運自己性靈,而顯本分作用者乎?

佛言此見妙明(至)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此借文殊用處作結案也。當知文殊用處,即是妙明真見。而此妙明真見,即是文殊。又須知妙明真見,非離了空塵別有妙明真見,亦非即空塵是妙明真見。古德云: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而文殊用處,葢是如此。故曰: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

從本是妙明下,責其迷妄,何也?可惜自己一段妙明真見不悟,却於空塵上說聞說見,縱然說得是如第二月,且既是第二月,又安論其是月非月乎?

從文殊下,揀定真月。夫舉頭明湛者是真月,揑目所出者是第二月,水底明圓者是月影。若水底月影者,說是非不得;若揑目所出者,亦說是非不得;若舉頭明湛者,亦說是非不得。所以者何?若與頭明湛是真月,又何擬其是非耶?若水底若揑出是假月,既是假月,又何擬其是非耶?故曰: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此廣結真妄之由也。由阿難不悟自己妙覺明性,却在空塵上生知生見,謂是是見,謂是非見,此非其妄想者乎?由此妄想,故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然此妄想,又非他物也,還是自己妙覺明性。因妙覺明性,方能於空塵上生知生見,指是是見,指是非見,此非其妙覺明性者乎?由此妙明,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從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至此,即是開受成道之文也。阿難一回著物,一回著見,世尊兩處印其如是者,便是開其受蘊矣。文殊曰:我真文殊,無是文殊者。然我今日非無文殊者,便是示其道矣。看他文殊,一點便轉,不墮在是處,不墮在非處,真有排山吸海之力,於此想見。

△三、開想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阿難疑難有二:一、內外濫同難;二、因緣自然相軋難。阿難年雖在少,歷會已多,記得世尊在楞伽山時,外道執:諸法自然性,不從因緣有。何者因緣?非自然故。世尊說:諸法從因緣生,不從自然有。何者自然?非因緣故。我今觀此覺性自然,似非因緣。若爾,世尊則有自語相違之過矣。此難因緣自然相軋也。又阿難性識聰敏,博極群書,曾見梵志所說:真我徧十方界,性非生滅。今日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性非生滅。梵志、法王則是同旨,在佛法何貴?梵志何劣?若爾,法王則有不極成之過矣。此難內外濫同也。嗟乎!阿難真是不守本分,却在遊想上之遶,何哉?世尊今日直提第一義諦示阿難,却不薦,而反記楞伽山如此如彼,豈非是其遊想乎?如來今日直指本性示阿難,却不領,而反說先梵志如何若何,是非其之遶耶?此所謂枯木崖前錯路多,阿難以之

梵志:外道都名娑毗迦羅,黃髮人也。冥諦者:謂冥冥之中有個主宰,即神我之謂爾。投灰:指外道之苦行。唯識論廣明: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至)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方便者,約理、約事、約喻、約法,如是說者,名為方便。又凡有言句,皆是方便。古德云:葢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落草亦是方便也。今世尊曰:我今如是方便開示,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此亦落草方便之說矣。

從汝且觀此下,徵其自然體。

從阿難下,破其自然義中,將明暗等法四字格之。謂自然性若有,則不容明暗等法。何以無?二體故。謂明暗等法若有,則不許自然性。何以多?體非一故。俱存則兩礙,存一不成。如是騐之,無有自然性,為汝執得矣。

阿難言必此妙見(至)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此總結前非,以示本法也。

佛言:汝言下。徵其因緣。

阿難下。破因緣義。破義同前。

所言本法者,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何以故?若有個是,便有個非是。故曰:無是非是,無非不非。又如虗空不容諸相,然亦不拒諸相發揮。而此事亦然,不取一法,不捨一法。何以故?若取一法,則心法有剩;若捨一法,則心法不周。故曰: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下。責其所迷。葢不取不捨者,本覺也。以本覺離名相,離戲論。若執因緣,若執自然,乃是名相矣。若說是非是,若說非不非,宛是戲論矣。以戲論名相而擬至精之覺者,誠見其無益矣。譬如手掌撮摩虗空,葢虗空不可執,而人或執之者,寧非徒勞乎?以精覺不可捉,而人或捉之者,是非妄想耶?

從阿難白佛言:誠如法王所說至此,即是開想成道之文也。而阿難記得先梵志及大慧等(云云)者,是其想蘊也。世尊云: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乃是開其想也。又云: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者,即是示其道也。文意寄在言外,可熟思之。

△四、開行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具論則有九緣,此陳惟四,文勢便故也。葢俗諦依世間相說有因性,真諦中無之。今阿難被佛劄倒,說自然不得,說因緣不得,想頭不行,心無所之,乃援漸教中因性來難,謂如來既不許因緣,何故世尊與比丘說見性具四種緣,因空、因明、因心、因眼等有耶?佛曰:我說世間諸因緣非第一義,而今乃是直指阿難本性。若是阿難本性,不是自然求得底,不是因緣會得底,須是言外承當,直見本來,不滯紆途,方為透徹。

阿難!吾復問汝(至)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從阿難!吾復問汝下,雙徵佛意。謂吾如今且不說第一義,只就汝執云何見?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日等名之為見,無日等名為不見。據此,若因日等名之為見,便成斷見。何以故?日等是世間相,是無常故。若無日等名為不見,便成常見。何以故?無日等是無見,見是無故。見有見無,是外道宗,便成增減之過矣。

從阿難!若無明時下,雙難。謂因日等是有見,無日等是無見,是大不然。若依汝執,就該明時不當見明,暗時不當見暗。何以故?以暗時明相已謝,至暗時不應有故。故曰: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據此,若明時見明,至暗時還見暗,則是亦有亦無,便成相違之過矣。

從阿難!若在暗時下,雙牒。若因日等是明,無日等是暗,則暗時無明名不見,至明時無暗亦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又明若有見,則暗亦有見,如是二相俱名有見。然則如今明時不容有暗,暗時不容有明,如是二相自相陵奪。容則性存,二俱名見;奪則性失,二俱不見。又明時不見暗,暗時不見明,則是非有非無,便成戲論之過矣。

是故阿難下。雙釋。世人見日等謂之明,見無日等謂之暗。今則不然,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以見上無有明故;見暗之時,見非是暗,以見上無有暗故。空塞亦然。問:今現在有明有暗,何得言無?答:現在有者,乃是真如不變隨緣故,令汝見明見暗;以隨緣不變真如故,令汝見空見塞。由是論之,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即是自性明故;見暗之時,見非是暗,即是自體暗故。空塞亦然。執則成妄,不執成法,故曰四義成就,明非外物,為汝成明暗等爾。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至)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前約俗諦說,故有無相傾,明暗相形,宛成四見,故多違拂。今約真諦論,故有無不立,明暗俱忘,直示一心,方無諍論。雖然,明暗俱忘,猶有見在。有無不立,猶有心在。以有心在故,是非宛爾,便不是真心矣。以有見在故,對待儼然,便不是真見矣。故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葢真見無見,而真心無住。無住故,不可以擬議。無見故,不可以形容。設有形容,亦形容不及。設有擬議,亦擬議不著。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是知心境既忘,言思不及,如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耶?說因緣,說自然,說和合,真同夢中說夢矣。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至)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汝等下。責迷勸進。清淨實相即是阿難本有之性而不悟,反著因緣、著自然,何狹劣無識迷倒之甚耶?問:前云真心無住、真見無見,今何得言清淨實相耶?曰:不然。譬如日月,指其體則曰實相,指其光則曰無相。何者?以日是一相,光中無有諸相故。又如鏡子,指其體則曰實相,指其光則曰無相。何者?以鏡是一相,光中無有諸相故。而本有之性亦然,指其體則曰實相,指其用則曰無相。何者?以性是一相,性中無有五蘊妄想故。葢性中無五蘊則是真心,真心無住故曰清淨。性中無妄相則是真見,真見無見故曰實相。此清淨實相亦是名亦是實,以名召體、因體會道,道既喻矣,則名亦不有。法華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即此意也。奈何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故佛示之令其自悟性真,不墮支離之見,故曰當善思惟。若或不然,說心說性、認名著相,便是不善思惟世流布想也,非本旨矣。

從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至此,即是開行成道之文也。何以明之?因空、因明、因心、因眼,乃是行陰之相。由此故,數數煩動,能令人心地不安。如患瘧相似,一寒一熱,能令人身體不安。行陰亦如此,一明一暗,能令人妄想不安。如來於是一一辯破之,使其四見俱消,二諦不立,藥病捐除,是非頓絕,此便是開其行也。至於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葢見不及,則心不住,非真體而何?此便是示其道也。義理曉然,如眂黑白,學者何故不悟耶?

△五、開識成道。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阿難!心未開者,抑亦有故矣。前破因緣自然中結云:當知如是妙覺明性,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是非非是。四、遣至無無是我心乎。我心若是無,而今現對物者,又何如耶?故是一番迷悶。而今佛又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是無見,無見便成空矣。我心若是空,則我如今了了見者,又何如耶?故是重增迷悶。據此,阿難!迷悶心未開者,全是識心分別用事,非為見道也。圓覺云: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歸迷悶。阿難!正類此。伏願下。重請。覺心明淨,對前迷悶。由迷悶故,不能入覺,是故請之。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者。意謂慧目開,則覺心淨,便可見道,而無餘事矣。意在言外可想。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陀羅尼,三學之都名也,此番為總持。三摩提,此番正受,又云正定。然非單單是定名,故貫一諸字,實是總指佛綱宗之用也。經家省文,故作如此之序耳。

至於告阿難言下,復列出三觀之名,略去禪那者,非為闕文矣。葢佛既責阿難不善用心,豈可復自有漏心者乎?決不然矣。思之。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至)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阿難!一切眾生下,列名總標。以理觀之,此二妄見,非從外來,亦非本有,明是眾生見妄所成,當業發生,當業流轉。然目一妄字,則本來非有;目一轉字,則眾生實苦。此所謂眾生之顛倒也。

云何名為下,釋第一、別業妄見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如眚見圓影,然此圓影乃是眾生病眼所見。何也?無眚之人無是影故。此妄見乃是眾生別業所成。何者?真見之中無是見故。

於意云何下,破即燈即見。設彼救云:色在於燈,影從目見。故今破云:若是燈色,好人何不同觀?若見是色,眚人應當不見。以此推之,汝說即燈亦不是,說即見亦不是。何以故?燈、見是實體故。

復次,阿難下,破離燈離見脫。彼救云:此影不在燈上,離燈別有;而色不在目上,離見別有。故今破云:影若離燈別有,屏帳、几筵何無圓影?色若離見別有,不當屬眼所見。以此觀之,汝說離燈亦不是,說離見亦不是。何以故?影眚是燈見故。

是故當知下,破非燈非見。燈本無圓影,故曰非燈。無眚者不見,故曰非見。是故當知無眚則無圓影,見圓影者乃是病眼矣。病眼見圓影,見無影者乃是好目矣。若是好目,不應說是,亦不應說非。何也?見眚非病故。若是病眼,亦不應說是,亦不應說非。何也?影見俱眚故。

如第二月下,重喻其妄。影見俱眚,如第二月。若是第二月,說是非不得。何以故?第二之觀非體非影,揑目所成,故不應說。若是揑目所成,亦說離非不得。何以故?此揑根元非形非見,實無體性,故不應說。

此亦如是下,法喻雙遣。葢揑目所成,如第二月,乃是無體,故不應說。何以故?形既無體,可見是虗,即欲說之,更將於何耶?此圓影目眚所成,亦是無體,故不應說。何以故?影既無體,所見是妄,即欲說之,更當名誰耶?於是乃知離即俱空,是非不有,而今世間所執我見不見,總一虗妄矣,於何可說哉?

大抵目本清明,因病有眚;燈無圓影,眚見重疊。影不離燈,亦非燈有;眚不離目,目元無影。目喻真見,真見無見;妄喻眚影,影非燈有。妄見不成,真見無眚,影見終虗。若然者,依妄則有見有影,依真則無見無眚。據實而論,本一體真,眚影何分?即是而觀,性元是一,燈見無從矣。今見圓影者,豈非由眾生病眼乎哉?今見其妄者,豈非由眾生別業乎哉?由是而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者,於此曉然,不待徵詰,自無置喙矣。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至)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云何名為下。釋同分妄見者,通約外報以明其妄也。大槩娑婆形量雖大,不出一海之中,世界國土雖廣,不過閻浮之域,此其大較也。至於大洲以千計,小洲以百計,或一或二,三十五十,皆隨疆限參差如此。若夫舉邇況遠,舉少況多,以理揆之,即說三千大千國土,無非同一妄境矣。但隨眾生業異而報有差等焉。雖然,要之非性中所有,故云外報也。閻浮提即南贍部洲。又閻浮提樹名洲,上有此樹,此名勝金。此林中有河,底出金沙。又樹汁可染為金,名閻浮檀金。大略海中平陸可居曰洲,眾生生其間,界而域之曰國。此豈實然耶?不過眾生自妄所造爾。若細而論之,海比本有之性,洲是不覺之性,以不覺故業生其中,業有定分故封域而為國焉。一人如此而多人亦如此,一國如此各國皆如此,展轉幻化,展轉憑依,何有盡耶?故曰總是外報,由涉妄境而有也。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至)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前舉外報,此示業緣。何以知其是業緣耶?廣且勿論,姑就切近者而言。夫一洲有兩國,此為切近矣。然一國人見一切不祥,或見二日,或見兩月等。一國人本所不見,亦復不聞。此豈陰陽有間而為之耶?若陰陽有間而為之,則將盡天地而不能相容矣。何則?物各有體,物自為之也,豈能容彼哉?以物自無體,故知陰陽不能為咎也審矣。然今所現不祥者,由眾生妄心所造。以妄心鼓動於下,故災眚變現於上。何以知之?譬如一釜水,添薪益火則熱,抽薪去火則寒。水不能為寒熱,寒熱由乎人爾。此不祥境界,乃是一國人同造惡業,故感不祥。彼國無之,自然不見。非特不見,抑且不聞。何者?以淨穢不相入故爾。由是知淨土葢是聖人所居,而穢土的是五濁眾生所住。良由五濁薰蒸,故現有不祥之相,而聖人無之。法華不曰:而眾見燒盡,我淨土不毀。於此益信。雖然,一洲兩國,猶為遠也。今祇林園,豈不是一處?佛與大眾同居,佛則無見。而阿難執因緣見,執自然見,與彼當土眾生所見不祥,又何異乎?故曰:以切近者而言之也。暈適珮玦,日月之妖也。彗孛飛流,星辰之妖也。負耳虹蜺,陰陽之妖也。明曰虹,暗曰蜺。背日如負,旁日如耳。芒如帚曰彗,光四出曰孛,絕迹去曰飛,光相接曰流。邪氣圍日謂之暈,日月薄蝕謂之𮷧。珮玦者,形如人所珮之玦也。此皆日月星辰陰陽寒暑所變之象爾。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至)似現前境元我覺明。

阿難!我今下,法、喻雙例。將喻例於法謂之進,將法例於喻謂之退,如是一進一退以明見,是無見也。

阿難,如彼下,退今同業之喻,進前別業之妄,以例於法。何則?一病目所見圓影,雖似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眚勞所成。諸有智者知此圓影乃是眚勞所成,便不執見與不見矣,知影是眚成也。既知影是眚成,即見亦無咎矣,知眚是病目也。以此例知,如今世人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似現前境,非色所造也,乃是無始見妄所成。諸有智者知此山河等是見病所成,便不執見與不見矣,知山河等是妄見也。既知是見妄所成,即見與見源亦無咎矣,知見妄元我覺明也。若爾,說見亦無見矣。見既無見,如何說得我見、我不見耶?

見所緣眚,覺見即眚(至)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葢世人稱見山河等是所見,稱我見此山河等是能見。若執能見為見者,即彼目中所患眚翳是也。若執所見為見者,即彼眚中所見圓影是也。故曰: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殊不知自己本覺明心,設有覺不屬能緣,設有見不屬所緣。何者?本覺無覺,設有覺乃是自覺;真見無見,設有見乃是自見。故曰:本覺明心,覺緣非眚。故知凡有所覺,不是真覺,乃是妄覺,妄覺成影矣。故曰:覺所覺眚。其實本覺無覺,設有覺乃是自覺,自覺非眚矣。故曰:覺非眚中。如此而覺,謂之真覺;如此而見,謂之真見。故曰:此實見見。見且不及,云何稱曰我見?覺且不立,云何名曰我聞?而今世人說我見、我聞、我覺、我知者,真是寐語,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此結齊法喻也。葢不自覺而執妄覺,喻如病眚。若不自見而執妄見,喻如圓影。以病眚而見圓影,猶之乎世人執我見矣。他且勿論,只如汝面前見我是佛是師,我面前見汝是阿難是弟子,如我與汝如此,世間十類眾生亦是如此,各各執我,各各執見。又不止今日如此,從無始時來皆是如此,執我執見,豈非總成一妄乎?與彼眚見圓影何異?故曰:皆即見眚。然此眚影,豈好目之人有耶?以好目無此眚翳,即名真見,故曰:非見眚者。以好目無此圓影,即名無見,故曰:彼見真精,性非眚者。以是知好目無眚翳故,即見是無見也。以病目有圓影故,即見是妄見也。已上法喻理齊,詶前阿難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可謂詳悉委盡,學者不可不深究而體玩之也。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前文中退同分、進別業以例於法,例如別業病目一人例阿難妄見,又以阿難妄見同彼世間十類眾生。今則進同分、退別業以例於法,例如十類眾生同分妄見還例別業一人,又以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復以一國例十方諸有漏國。如是展轉例知,所謂進退合明其法也。一病目見圓影,與彼一國人見一切不祥何異?一國瘴惡所起妄見,與彼十方有漏國土和合妄生、和合妄死何異?且眾生是覺明之漏,十方國土是圓影所成。以覺明明極,領覽不及,反成無明,無明即病眚矣。以明覺為見,見不能了,遂成妄見,妄見即圓影矣。故知妙明心中,一半有知成眾生,一半無知成世界。世界即圓影也,眾生即病眚也。如是展轉成依,展轉成妄。究而觀之,此諸有漏國及諸眾生非色所造也,還是覺明無漏妙心妄緣和合有焉。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前云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今結示。曰: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問:云何遠離和合及不和合耶?曰:真如隨妄心起滅,故有生死。若達真如性空,便不與生死和合,故曰遠離和合。然有個遠離和合,便有個不和合在,亦是生死。圓覺曰: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虗妄境界。由堅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得無所離即除諸幻。此亦如是,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自然滅除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前阿難請中,疑因緣自然,和合與不和合,及見見非見等。佛將同別二喻已解,其見見非見,是當無惑矣。次當破和合與不和合者。若因緣自然,前開想中,先以辨竟,不須復言也。故曰: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

今從阿難汝雖先悟下,總標和合與不和合。

次阿難!我今下,別破和義。破中還將前四義格之,便知無和底道理矣。何者?四塵既假,將何物為和耶?明見若二,則為雜不成和矣;明見若一,則無辨不成見矣。若說非見,則明亦是無;若說即見,將何見見至稱圓滿者,乃是相齊之義。謂見若齊則無明,謂明若齊則無見,共則明見俱失,誰知和者?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同此破。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從復次阿難下破合,文義可見,不復更辨。但和是我去和他,故以雜齊二字勘之,約雜則是非和,約齊則是無見。前義已辨,今乃破合者,合是合成一體,故以明暗二體辨之。若合明,不當暗時復見暗;若合暗,不當明時還見明。以見是一相故,不當有合明合暗之說。暗通羣塞類此。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上既破和合,則和合不成矣。今又計非和合者,若非和合,則有邊徼可指,不可不辨。

從佛言:汝今又言下,先破非和。還以明等四義檢之,必有邊畔。此非和之體在明際,那在見畔耶?若在見畔,則自不知明;若在明際,則見不相及。見既不及,畔云何成?明既不知際,何由辨彼暗通群塞?一一勘之,無有非和之體矣。

又妙見精下,破非合。若約非和,則體不相入,猶可說也。若是非合,則明見不相到,復何辨乎?何者?性相乖角,根境俱背,如耳與明了不相觸,如見與塵各不相及,云何甄明以為非合耶?上來辯同別妄見,即是解阿難見見非見之疑。於今破和合,即是除阿難見猶離見之惑。又和合非和合,類同自然,同業與別業,不出因緣,阿難自當性解,而佛亦不言矣。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至)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此總結大意。

從阿難!汝猶未明下,結別業妄見。謂見日等是明,無日等是暗,與病眼見圓影相似。此日等對浮塵根時,真為幻妄稱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豈自己妙覺明體,亦同幻相是無耶?葢其中意思,汝猶未明耳。此結責阿難見見之疑也。

從如是乃至下,結同分妄見。此眾同分中所起瘴惡,見諸不祥,與一病目見圓影無異。此病目是一根,如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對覺明時,實是幻妄不真。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豈自己本有真性,亦同幻妄是虗耶?葢其中義理,汝尚未悟爾。此結責阿難見非見之疑也。

從殊不能知下,結合非合義。汝見陰入處和合則謂之生,非和合則謂之滅,殊不知如來藏中本無生滅,元是妙明常住。汝見明等有是謂來,見明等無是謂去,殊不知真如性中實無來去,元是不動周圓。葢此中至意,汝宛不知矣。此結責阿難見猶離見之疑也。

汝見日等明謂之來,見無日等暗謂之去。執妄是為迷,了性是為悟。蘊有則生,蘊亡則死。殊不知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葢個中深意,汝實不能也。此結責阿難見不能及之疑耳。

從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至此即是開識成道之文也。中間廣明同業別業二顛倒見,此即是識蘊矣。佛曰: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此則開其識也。至云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是非成其妙耶?然文勢如長風鼓發,萬竅怒號,又如雲物影搖,一輪獨朗,讀者須如此觀,方見指撥之妙矣。又前破五陰,即是發妙明心,後辯五陰,即是開其道眼。從首卷來至此,廣顯人執,至後三科七大,廣明法執,臨文當辯。問:五陰既妙,何復有開之說耶?不猶煩重乎?曰:非然也。假如珠藏合浦,玉蘊荊山,玉從荊山,非謂荊山是玉也,珠來合浦,非謂合浦是珠也,要在虞而出之於掌,乃見其實矣。心藏五陰,非五陰是妙也,須假佛示之於掌,乃見其妙爾。故知前破五陰者,乃指荊山合浦之類是也,後辯五陰而云開者,乃示之於掌類是也,故佛無煩言之咎。

△二、辯法執,分五:一、五陰,二、六入,三、十二處,四、十八界,五、七大性。

初五,陰。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總標五陰。陰是闇覆,性蔽真如為義。葢五塵對五根時,若不轉計,原與真如法一,本來無事。良由真如不守自性,轉計彼青黃長短等相,覆蔽真如,故稱為陰也。若究而觀之,彼五陰即如來藏妙真如性,非別有也。

△一色陰。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至)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一、辯色陰者。先舉喻以明其由。以清淨眼見睛明空者,喻色陰也。葢真如不守自性,乃攬色以成陰也。惟一睛虗逈無所有者,喻不覺也。以真如不覺故見無所有,無所有即無明矣。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者,喻轉計也。謂無故不動目睛,今動而發勞者即有故矣,是知有故即轉計也。則於虗空別見狂華者,喻色陰之相也。以色陰喻之以狂華,猶真如不守自性,轉計青黃等成其妄相,故曰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

阿難下。別破轉計等相。是諸狂花,非從空來,亦非目出。謂空若有花出入,則非虗空,便是實體矣。實體豈容他相耶?如阿難更不容阿難,葢阿難是實體故。又目若有花出入,當合有見,有見不應有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是知空目俱無花,今見有狂花者,是非其妄相乎?喻真如無青黃等相,今乃有見者,是非其轉計而成虗妄乎?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要知狂花是無從,即是睛目瞪勞;色陰亦無從,乃是真如自性轉計。故識得真如自性無起,即知色陰亦是無起,原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妄見耶?

△二受陰。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至)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二、辯受陰者。先舉喻以明其由。手足晏安百骸調適者,喻受陰也。以真如不守自性而認空清安樂田地者,即受陰境也。忽如忘生性無違順者,喻不覺也。忘生云:今者我喪我遂至於槁木死灰而不知者,是其愚也。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者,喻轉計也。無故者,無事之時也。以無事故忽然以二手相摩即有故矣,有故豈非不是轉計乎?妄生澀滑冷熱諸相者,喻受陰之相也。真如不守自性,轉計恬安無事為樂,滅智灰心為究竟者,明是虗妄也。故曰: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至)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阿難下。別破。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亦非掌出。何以故?空若有觸不應選擇來觸,掌若有觸應非待合,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必合知?以是知空掌俱無觸相。今見澀滑等者,是非其虗妄耶?喻真如亦無不覺等相,今見恬安無事不覺者,是非其轉計而成虗妄耶?

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悟得澀、滑等是無從,乃出於相摩;受陰亦是無從,即是真如自性。轉計識得真如自性,受陰亦非他物,原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受得耶?

△三想陰。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至)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三、辯想陰者,先舉喻以明其由。口說無實而有水流,懸崖不有而令足酸者,喻想陰也。想者像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成就,一一想像皆是自心之變,豈梅崖也哉?故曰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至)想蹋懸崖與說相類。

阿難下,廣破。梅不自談,口亦無聞,聞人說梅,口遂流沫,此何為耶?崖酸類此。由是知真如不變,隨緣轉計,為相有矣夫。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梅崖是無體,即說水酸亦是虗妄所習。想陰亦然,全是自心取。自心無體可執,即如來妙真如性,云何有因緣自然為你想得耶?

△四行陰。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至)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四、辯行陰者,譬如暴流波浪相續,若說浪相則有前後,若說水性則不相踰越,喻行陰也。以真如不守自性隨行遷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究竟出不得自體,與波浪遷流無異也。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阿難下。廣破。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謂空若能生十方俱受漂溺,水若有流體性儼然。分二喻:真如無行相,行相乃眾生轉計相續爾。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空水實無流相,而真如亦無行相。今見行相遷變者,乃是眾生轉計所移也。若了真如不動,彼行陰即是如來妙覺性,無有因緣,自然為你所行矣。

△五識陰。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至)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下,第五、辯識陰者。識陰以頻伽喻者,取其形謂是好音,取其瓶實是無常。塞其兩孔者,以善惡業塞之而成妄有。以理而論,善惡本空元是無常,故以兩孔言之,所謂一喻而眾理得也。滿中擎空用餉他國者,眾生持業往來於六道,喻真如不守自性,隨業托識往來三界何異?故曰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至)開空倒瓶應見空出。

阿難下,廣破。擎空餉遠則彼不增,貯空持去則此不減,喻真如在凡不減、在聖不增,生亦不有、死亦不無。今見聖凡增減、生死有無者,乃是眾生情識轉計也,於真如何有哉?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法喻雙結。虗空無往來相,而真如亦無往來相。今見三界紛紛、六道擾擾者,乃是眾生之虗妄也。若見真如,彼識陰即如來妙覺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識得耶?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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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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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三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二辯六入。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所言入者,即是相入之入。葢真如無有際畔,六根皆可入,故不同小乘執為有故。以小乘定執有外塵等相是根生,故不同爾。今言入者,還是真如自覺自相,非有外塵入得矣。故云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一眼入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至)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第一、辯眼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前喻目勞,故見狂花。此狂花相非是外物,以妙覺明性,瞪勞發狂,妄見花相。然此狂花離心,畢竟無體。因於下,標無生性。因明暗二塵發見居中,此之見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為見性。然此見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狂花。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至)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明暗若有見,不容有起滅矣。根若有見,便無有明暗矣。空若有見,還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有見。由是而論,今說有見者,的是真如自覺自相,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眼入者,乃是虗妄,同彼瞪勞。

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明暗等塵入眼有見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見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見得耶?

△二耳入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至)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第二、辯耳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耳勞,頭中作聲,此聲相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發聦,妄有聲相。然此聲相離心,畢竟無體。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動靜二塵,發聞居中,此之聞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聽聞性。然此聞性離塵,畢竟無體,喻彼作聲。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至)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如是聞性,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靜若有聞,則動時不應有;動若有聞,則靜時不應有。根若有聞,必無動靜;空若有聞,則非虗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聞體。由是而知,今有聞性者,的是真如,自聞自心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耳入者,乃是虗妄,同彼指塞。

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動靜等相入耳有聞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聞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聞得耶?

△三鼻入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第三、辯鼻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畜勞,聞有冷觸諸香臭氣,此冷觸等相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冷觸等相。然此冷觸等相,離心畢竟無體。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通塞二塵發聞居中,此之聞性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齅聞性。然齅聞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冷觸。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至)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當知下,廣破。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通若有聞,則塞時性滅;塞若有聞,則通時不明。根若有聞,必無通塞;空若有聞,自當還齅汝鼻。又空自聞,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有聞。由是而言,所有聞性者,的是真如,自聞自性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鼻入者,即是虗妄,同彼畜勞。

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通塞等入鼻有聞者,即是虗妄。不知此齅聞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齅聞得耶?

△四舌入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第四、辯舌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舌勞,則有甜苦等相。此甜苦等,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甜苦等。然此甜苦等,離心畢竟無體。

因甜苦下,標無生性。今因甜苦淡二塵發知居中,此知味性是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知味性。然此知味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甜淡。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至)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生,不於空出。何以故?此知味性,若從甜苦來,則淡時性滅;淡若有知,則甜性已亡;根若有知,必無甜淡及與苦塵;空若有味,非性所及,又空自知,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知味性。由是而言,所有知味性者,的是真如,自嘗自體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舌入者,即是虗妄,同彼䑛勞。

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甜苦等相從舌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知味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嘗得耶?

△五身入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第五、辯身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觸勞,顯於離知。離知者,離冷從熱,離熱從冷,皆以勢言,故曰離知。且離知之體,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知性。然此知性離心,畢竟無體。

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離合二塵發覺居中,此之覺知乃非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吸此塵象,名知覺性。然此知覺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手觸。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至)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此知覺性對離合時,合若有知,到離時則知性已滅;離若有知,則合時知性便亡。違順亦同此破。又根若有知,必無離合違順四相;空若有知,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知性。由是而論,所有知覺性者,的是真如,自心取自心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身入者,則是虗妄,同彼離知。

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若計離合違順入身有觸相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覺觸相元是如來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知得耶?

△六意入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至)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第六、辯意入者,先舉喻以明其妄。喻如意勞故,有寤寐憶忘等事。此寤寐等,非是外物,以妙覺明心瞪勞,妄有寤寐憶忘生滅等事,習歸意中。然此寤寐等,離心畢竟無體。

因於下。標無生性。今因生滅二塵,集知居中。此集知性,亦非外物,以真如不守自性,隨見聞等流,流至無際,意則迎之。意者,象也。肖象其事,稱意知根。意知,即覺知也。然此覺知性,離塵畢竟無體,同彼寤寐等。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至)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如是下。廣破。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此意知根,寤時若有,到寐時便無,將何為寐?寐性反此。生時若有,到滅時便無,將何為滅?滅性反此。至若根出者,其寤寐開合,乃屬身根,與意絕不相干。而今有意知根者,竟同空花。又空若有知,何關汝入?四處推之,都無有意。由是而論,所有意知根者,的是真如,自憶自覺而已,何有於外物哉?設有外物從意入者,則是虗妄,同彼瞪勞。

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計生滅覺知心性入意,有知者即是虗妄,不知此覺此知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何有因緣自然為你意得耶?

△三、辯十二處。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所言處者,處是處所。此十二處,即是心之處所。問:圓通無際,真界不形,何以有處所耶?曰:譬如人夢好屋宅,便生樂受。不惟樂受,更生我想。及至醒時,了無所得。醒且不論,即彼夢屋,豈是外物耶?不知全是自心揑出,作樂受想也。此十二處亦然。故曰: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一色塵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至)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第一,辯色塵。先舉事徵起。祇陀樹林及諸泉池,此是眼家之境。葢眼不曾到林泉之處。何者?眼到林泉時,便有出入之相矣。今眼中無有出入之相,故不曾到林泉之處。然林泉亦不到眼睛之上。何者?林泉到時,眼無栽樹之隙,亦無受泉之地,故不曾到眼睛之上。然則今見祇陀樹林及諸泉池者,為是色生眼見耶?為是眼生色相耶?辯見下文。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至)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眼生色相者,若眼見實體色許汝有相,假如見空便是非色,非色則見相之性已銷,銷則都無,誰知其無者?

次破色生眼見者,若實體色到眼,許汝有見。假如空是非色,非色見空之性亦亡,亡則都無,誰知其無者?由是而論,見性尚無,何有於處耶?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見空是無見,見色亦是無見。空色既無,處亦不立。而今有色可見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色此相,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可見矣。

△二聲塵。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至)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第二、辯聲塵。先舉事徵起。鐘鼓雖為耳家之境,然亦不能為心之處。何者?聲無有往來相故。聲既無往來,則耳何取於境哉?以耳亦無往來相故。耳既無往來,則聲何取於處哉?故今問曰:食辦擊鼓,眾集撞鐘者,為是聲來耳邊乎?為是耳往聲處乎?辯見下文。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至)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聲來耳邊者。假如我乞食於城中,在祇林是無我矣,喻聲來阿難耳邊,則鐘鼓處是無聲矣,在祇林就該無聞。今則不然,鐘聲一擊,同來食處,以是知聲不來耳邊明矣。若復下,次破耳往聲處者。假如我歸祇林,在城中是無我矣,喻耳已往擊鼓之處,則耳根上無有聞性矣,大眾就該不知。今則鐘聲齊擊齊聞,至於象、馬、牛、羊皆有音響,以是知耳不往聲處明矣。又俱無往來,則聞義不成。由是而知,聞且不成,何有於處乎?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聲不來耳邊則無聞性,耳不往聲處則無聲相。今有聲可聞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聲此聞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可聞矣。

△三香塵

阿難!汝又齅此鑪中旃檀(至)生於汝鼻為生於空。

第三、辯香塵。先舉事徵起。葢謂香雖是鼻家之境,然鼻中無旃檀氣,旃檀上無聞性,虗空亦無香質。三處推此,各無有生性。故今問曰:今然一銖而四十里同時聞者,事實可怪也。此香為生於木耶?生於鼻耶?為生於空耶?破見下文。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至)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鼻生者,鼻若有香,生於汝鼻,就該從鼻中出矣。今則不然,鼻非旃檀,而有旃檀氣。稱汝聞香者,明是外來說聞非義。

次破空生者,空若有香,體應常在。今則不然,爇則成香,不爇無聞。

三、破木生者,爇木騰烟,鼻合蒙烟,不當聞香。今則不然,烟未及遠,乃四十里內同聞。由是而知香性無生,何有於處乎?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鼻不生旃檀,旃檀無鼻性。今有香可聞者,乃是虗妄。不知聞香聞義,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齅也。

△四味塵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至)生於舌中、為生食中。

第四、辯味塵。先舉事徵起。味雖是舌家之境,葢舌不生味,食亦不生味,空亦不生味,三處推之,各無生性,味從何來?故今問曰:汝常持鉢,或遇酥、酪、醍醐上味者,此味為生於空耶?生於舌耶?為生於食乎?破見下文。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至)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根生。此味若生於舌者,舌非多體祇有一舌,既辨酥酪不應嘗蜜,若不變移云何知味?

次破食生。若生於食者,食若有識,不待汝嘗;食非有識,汝何名味?

三、破空生。此味生於空者,空若有味,味是何味?若作鹹味,則此界人同於海魚,且既成鹹,奚能知淡?淡既不知,云何名味?由是而論,味本無生,何有於處耶?

是故當知味舌與嘗(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舌無有味性,食亦無有嘗性。今有味可嘗者,乃是虗妄。不知此味此性,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嘗也。

△五觸塵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至)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第五、辯觸塵。先舉事徵起。就身而論,觸雖是身家之境,然頭本無觸,手亦無觸,能亦無觸,所亦無觸,四處推之,各無生性,誰為是觸?故今問曰: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而知觸為身者,為在能耶?所耶?為在手乎?頭乎?破見下文。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至)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若在下,辯無生性。初破互有互無。此之觸性,若一有一無,觸則不成;若各各有,則成二身。

次破一體。此之觸性,若頭與手一觸所生,便是一體,不待相摩。

三、破二體。此之觸性,頭手皆有。觸當分能、所,在能非所,在所非能。由是而知,此覺觸之性尚無,處何由生?不應虗空為汝成觸。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頭手無觸性,空亦無觸性。今有覺觸者,乃是虗妄。不知此覺此觸,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知觸也。

△六法塵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至)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第六、辯法塵。先舉事徵起。善、惡、無記等法,雖是意家所緣之境,然不能為心之處。以諸法無自體故,但緣自心相分,自心相分亦是無實體故。猶如空中花、鏡中像,究而觀之,空亦不曾生,鏡亦不曾生,諸法等相實無有生故。今問曰:善、惡等法,為復即心所生耶?為當離心別有耶?破見下文。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至)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阿難下,辯無生性。初破即心者,即心是無生故。何也?以心但緣假法,不緣實法故。實法者,即塵也。如火與風,風則有寒性,火則有燒性,故名實法也。假法者,非塵也。如水與波,波則是異相,水則是同相,故名假法也。今善惡等法即心所生者,即心是假法,非塵也,故曰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次破離心者,離心亦是無生故。何也?心若離心,為有知乎?為非知乎?若有知者,知則名心,還是自體,自體是無生故。異汝非塵,便同他心,他心亦即是無生故。不然,即汝心外更有心為汝知者,亦即是無生故。

若非知者,此非知心離了諸塵事業都無表示,既無表示即是無生。設使除了人間更有空外非所緣處為汝心者,亦即是無生。由是而論,意實無生,處從誰立耶?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成法義。心意俱無有生,法處亦無有生。今有意為法塵者,乃是虗妄。不知此意即心即法,元是如來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意為法也。

△四、辯十八界。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復次下,總標。所言界者,界是界限,如耳司聞、目司見,不相踰越,故以根六、塵六加今六識,成十八界。問:識何以為界耶?曰:猶如赤子語不明了,見物祇是哆哆啝啝而已,此純是心之用也。迨長學齊言楚語,見物就知青黃、長短、美惡,見人則知張三、李四,此純是識之用也。比向赤子哆哆啝啝時,則有間矣。故曰:界者,限也,以界限其心與根境為一耳。據實而言,此之識心元是自己妙覺明心,更非他物,故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一眼識。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至)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第一、辯眼識者,先牒計徵起。佛比為凡夫執有,故於小乘部中方便說有因緣生,是汝所明也。今乃直示一心,豈可更執為有耶?何者?眼中無色識,色中無眼識。若以眼色為緣生於眼識者,此識既因眼所生,即以眼為界;因色所生,即以色為界。今問:此眼與色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眼生(至)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中觀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初從阿難若因眼生下,破自生。謂若因眼生者,無藉於色空矣。無色空無可分別,識將何用?又非青黃無所表示,界從何立?由是而知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若因色生下,破他生。謂若因色生者,若色生時許汝有識,若色滅時識則隨滅,云何知空?又色變時許識不遷,界從何立?由是而知識不從他生明矣。

三、從變則變下,破無因生。若從變,界相自無;若不變,識性常一。一於色,應不識空;一於空,應是無識。色、空二無,識自無因;無因生識,決無此理。由是而知,識不從無因生,明矣。

四、從若兼二下,破共生。若兼眼色,合則無中,則不生識;離則兩合,亦不生識。謂一半合眼則有知,一半合色則無知。如是有知與無知,體性雜亂,云何成界?由是而知識不從共生,明矣。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理而言,眼不生識,色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眼色為緣生眼識者,豈非是虗妄乎?不知夫即眼即色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識得也。

△二耳識。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至)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第二、辯耳識者,先牒計徵起。小乘計耳識從緣生者,殊不然。耳本不生聲識,聲亦不生耳識。若以耳聲為緣生於耳識者,此識為復因耳所生即以耳為界,因聲所生即以聲為界?今問:此聲與耳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耳生(至)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初從若因耳生下,破自生。眼耳皆以離中取境,故以動靜為詰。今若因耳生,不由動靜,動靜不由,必無所知,識何形貌?若取耳聞,無動靜故。既無動靜,聞無所成,界何以立?葢耳形雜色屬浮塵,觸聲屬法塵,取此為識,則界難定矣。由是而論,耳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從若生於聲下破他生。識因聲有不關聞根,聞根若無聲相何在?又許聲生因聞有相,聞應聞識誰辯聲體?由是而知耳識不從他生明矣。

三、從不聞非界下,破無因生。不聞則無能聞根矣,非界則無所聞相矣。所聞既無,何有於識?能聞不有,誰當聲相?且識有聞,還同於聲,何成界義耶?設聞無知,終為草木,何稱聞識乎?由是而知,耳識不從無因生,明矣。

四、從不應聲聞下,破共生根境。尚不許有識襍成,中界豈是有耶?中位既無,內外何成?由是而知,耳識不從共生明矣。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理而論,耳亦不生識,聲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耳聲為緣生耳識者,即是虗妄。不知夫即耳即聲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得聞也。

△三鼻識。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至)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第三、辯鼻識。先牒計徵起。小乘一向執緣生為義,大乘不然。鼻亦不生識,香亦不生識,而汝所執鼻、香為緣生於鼻識者,此識為復因鼻所生即以鼻為界,因香所生即以香為界?今問:此香與鼻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鼻生(至)彼諸聞性畢竟虗妄。

初從若因鼻生下,破自生。肉形是浮塵根,齅知是勝義根。若取肉形屬於身攝,即是觸知,不名鼻知。若取齅知,齅肉為知,還同身攝;齅空為知,肉應無覺。即香為知,何預汝事?又臭則非香,香應非臭,香臭俱聞,應有兩鼻,香臭一體,界從誰立?由是而論,鼻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從若因香生下,破他生。若因香生,理則不然。如眼有見,不能觀眼;識因香有,應不知香。若說有知,定屬於能,非香所生矣。若不知香,尚無界義,何有於識也?由是而知鼻識不從他生,明矣。

三、從香非知有下,破無因生。香不因根,不成香界。識不知香,那稱鼻識?故知鼻識不從無因生明矣。

四、從既無中間下,破共生。既無中間,便是無識;內外不成,便非根境。故知鼻識不從共生,明矣。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實而言,鼻亦不生識,香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鼻香為緣,生於鼻識,即是虗妄。不知夫即鼻、即香、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齅得也。

△四舌識。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至)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第四、辯舌識。先牒計徵起。小乘所執緣生為義,大乘不然。舌本無味識,味亦無舌識,而執舌味為緣生於舌識者,此識為復因舌所生即以舌為界,因味所生即以味為界?今問:此舌與味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舌生(至)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初從阿難!若因舌生下,破自生。有甘蔗等五味,方顯舌識。今說若因舌生,味合自出,試嘗其舌為苦為甜?舌性既苦,不能自嘗,孰為知覺而稱舌識?舌性非苦,淡性常一,味自不生,云何為界?由是而論,舌識不從自生明矣。

次從若因味生下,破他生。若因味生,味自為味,云何為識而稱知識?又識性若一,不能通變異之相;識界若無,焉能辨鹽酸之味?即此而論,舌識不從他生明矣。三、從不應虗空下,破無因生。

四、從若味和合下,破共生,如文。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以此而言,舌亦不生識,味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舌味為緣,生於舌識,即是虗妄。不知即舌即味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嘗得也。

△五身識。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至)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第五、破身識。先牒計徵起。小乘一向所明緣生為義,大乘不然。身本無生,觸亦非有,而執身觸為緣生於身識者,為復因身所生即以身為界,因觸所生即以觸為界?今問:此身與觸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身生(至)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若因身生下。破自生。以離合二緣為身識之境,境若無有,身何所識?故知不從自生矣。

次若因觸生下,破他生。若因觸生必無汝身,汝身既無誰辯合離?故知不從他生矣。

從阿難!物不觸知下,重辯無生。根境俱即,不成識義;根境俱非,不成界義。身觸既非,的是無生爾。

三、從合身下,破無因生。合身即為身自體性,便是無觸;離身即是虗空等相,便是無身。無識無身,乃是無因生耶?必不然者。

四、從內外不成下,破共生。根境俱非,中云何立?中既無有,內外安生?故知不從共生矣。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即此而論,身亦不生識,觸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身觸為緣,生於身識,即是虗妄。不知即身、即觸、即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觸,得矣。

△六意識。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至)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第六、辯意識。先牒計徵起。小乘一往執緣生為義,大乘不然。意亦不生識,法亦不生識,而汝所執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者,為復因意所生即以意為界,因法所生即以法為界?今問:此意與法何界所生其識耶?

阿難!若因意生(至)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若因意生下,破自生。意實無有生,即有所思,還屬前緣等法。意則無形,識將何用?又識心即第八,思量即第七,了別即第六。此六、七、八識,若同意即意,元是一體,云何所生?若異意不同,元無所識,云何意生?故執識從自生,非也。若因法生下,破他生。五塵實法,即色、聲、香、味、觸等是;五塵假法,即色、空、動、靜等是。今若因法生,法是何法耶?若執聲、色等,此屬五根;若執色、空等,此屬意緣。法尚無有,界云何立?故執識從他生,非也。

若離色下,破無因生。若越過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等相,則是無因。無因無得,識何能生?故執識從無因生,非也。

生則色空下,破共生。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生滅全是法塵影子,無有體性。所因既無,豈有共生之識?即許有識,作何形狀?二且不有,界云何生?故執識從共生,非也。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是故下。結示無生。據實而言,意亦不生識,法亦不生識,界亦不生識,三處推之都無有識。而汝執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者,即是虗妄。不知即意與法與識,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本非因緣非自然可意得也。

△五辯七大四。

所言大者,乃是無待之名,又是常徧之義。此七大性,一一常徧,一一無待,故為大也。又盡十方,窮萬法,不出此七性,故為大也。前五是無情,後二是有情。有情與無情,總一空性融攝,故稱常徧。地非是水,火不是風,各不相借,故稱無待。然此七性,不有而有,有而不有。慶喜未悟,宛成七大,所謂不有而有也。及其既悟,當體即真,所謂有而不有也。雖然,若悟自己,不悟目前,只成斷空。若會目前,不會自己,終成數寶。是故前面辯陰入界處,一一無性,總是藏性。今來辯七大性,亦都無實性,乃是法性。如此通徹,方盡法源也。

△一直陳二難。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佛初轉法輪,於小乘部中說諸法從緣生,葢隨他意語,非第一義也。阿難不曉,遂躡此而難,謂現今一切諸法變化,皆因四大和合而有,和合豈非因緣乎?不然,若諸法不藉緣生,寧非自然乎?今因緣自然二俱排擯,則斯義安所歸耶?此非阿難不知而興是難,大意不過與後人申此問頭,作七大性之總題爾。

△二、標正斥迷。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至)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阿難為佛侍者二十五年矣,內外之學俱貫,大小乘義皆通。諸弟子中稱多聞第一,喻之說藥人。而今厭離聲聞,發心勤求大道,是故如來示之以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大乘無生之理,喻之真藥。奈何小乘習氣煩惑病深,真藥現前,不能分別,真可憐愍者。問:阿難既通大小乘義,何以不能副今說耶?曰:譬如小兒食酥,不消復食,三乘人俱名食不消。又如因病服藥,服之不時,殺人必甚。小乘雖食大乘酥,奈何執名泥相?故服之不消而至死者多矣,非藥之過也。阿難從阿含小教至於方等、般若,歷會豈不久耶?猶執世間妄想因緣而自纏繞,雖投今說,不能分別,是非服大乘藥之過乎?問:阿難遇佛而猶若是,在今學者如何可耶?曰:否,非此之謂也。阿難實是大乘菩薩,等同如來。其示疑現小者,正為我等眾生今日有如此病,故懸設方法以瘳眾生之執耳,豈真然也哉?

△三、雙釋二非。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此正說也。非和合破自然,和合破因緣。謂四大性若非和合者,則地在一邊,水在一邊,火在一邊,風在一邊,人之性亦在一邊。猶如虗空不和諸色,彼彼不相和,彼彼不相合,皆即是常恒不變。若如此,天下不成道理矣。四大性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地水火風相續相成,生則同生,滅則同滅。人之性亦隨其生滅,猶如旋火輪,和合妄生,和合妄滅。若如是,天下亦不成道理矣。

阿難下。別標正喻。喻如水成氷,氷還成水。即如水成氷,還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又如氷成水,還有和合非和合道理否?此中大性亦然,執則成妄,不執體元是真,那有因緣自然及與和合非和合可說耶?

△四、別釋七大七。

一、地大。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至)更析鄰虗即實空性。

第一辯地大者,先標其事。以地大而言,麤且勿論。塵之細者曰微,揀其至細者曰鄰虗。析鄰虗塵作七分,可為微之眇忽矣。而猶有微色,故名色邊際相。若更析之,即實空性。以是論之,微塵可析為空,而地大則為微塵積矣。理或不然,辨見下文。

阿難,若此鄰虗析成虗空(至)色猶可㭊,空云何合。

從阿難下,廣破其執。葢謂色本無性,空豈有為?今阿難所執,由和合故出生變化相。若爾,虗空是造作地大,出於性為,故牒其計而破之。汝且觀此下,破合空成色。謂若許㭊微成空,自應合空成色。今問:用幾虗空和合成色耶?

又鄰虗塵下,破合色成空。謂若許合空成色,自應合色成空。今問:用幾鄰虗和合成空耶?

若色下,奪則雙非,許則雙成。

色猶可㭊下,正破。縱許鄰虗可㭊,而空不可合。何以故?空無自體故。必若有合,應非虗空矣。空既不可合,而色亦不可㭊為空。何以故?色無自性故。必若可㭊,而色有自性矣。由此而知所執和合出生變化,總一虗妄矣。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汝元不知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藏一句,是總通指法界廣大妙心之體。下別釋四法界,以明其用。葢性之色,即是真空,理法界也。性之空,即是真色,事法界也。事有千差,其體不二,故曰清淨。不二之體,事事無礙,故曰周徧。此四法界,本具如來藏心。此如來藏心,非諸佛獨得,而眾生是無。乃生佛平等,性相一如。此一如之性,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用則徧周沙界,不用體自寂然。

但眾生不知此個廣大妙心之體,隨緣染成十法界差別之用,然此差別非本心有也,其所知之量異故爾。若以正眼觀之,此所知雖異,不過循業發現而已,畢竟無有體性,而如來藏心原是本然不動,何嘗有異不異乎?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迷此廣大寂滅妙心不知,而反執因緣生及自然性。若執因緣生,便是斷滅見了也。此廣大心體,豈可說斷滅得乎。若執自然性,便是常見了也。此寂滅妙心,豈可說常見得乎。縱然說因緣,說自然,乃是替他分別,替他忖度。此個道理,如何分別計度得。設有分別計度得,只是言說相,非是真實之義。

△二火大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至)為從艾出,為於日來。

第二,辯火大。先標其事。火性無我,寄於諸緣。就諸緣所執,亦是無性。何以明之?假如目前一千二百比丘,豈非是因緣和合而成?以理觀之,此一眾比丘亦是無性。何則?舍利自有舍利之姓,頻螺自有頻螺之姓,阿難自有阿難之姓,一千二百大眾各各自有所生氏族、名字、種姓,實無有一眾合成之性也。今火是因人手執陽燧,日前求得而有。就日前求得之火,定是無性。何以知之?人有人之性,物有物之性,日有日之性,實無有火之性矣。火既無性,即是無我,無我的是無生矣。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火為從鏡出耶?為從艾出耶?為於日來乎?辯見下文。

陽燧火鏡也。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瞿曇,此云地最勝。

阿難!若日來者(至)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日來。日艾相遠,火若從日來,林木自應受焚,今來處林木不焚,而獨燒手中之艾,無是理也,於是知火不從日來明矣。若鏡出下,破鏡生。火若生於鏡中,鏡何不鎔?今不但不能鎔鏡,連手執亦無熱相,於是知火不從鏡生明矣。若生於艾下,破艾生。艾能生火,何必日鏡?日鏡不承,火無有生,於是知火不從艾生明矣。汝又下,破合非合義。謂火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觀鏡因手執,日自天來,艾本地生,火自何方而至?又不可說火是無因自有,故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而有火生耶?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猶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並如前釋。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三水大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至)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第三、辯水大。先標其事。水性不定,流息無恒。既曰不定,亦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羅城、迦毗羅諸大幻師等,用和藥故,以方諸承月中水。此月中水,承則有,不承則息,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水為復從珠中出耶?空中有耶?為從月來乎?辯見下文。

迦毗羅,此翻黃色,頭面如金,又名金頭斫。迦羅翻輪,鉢頭摩翻赤蓮花,皆外道也。

阿難!若從月來(至)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此廣破其執也。從阿難下,破月來。若從月來,則來處相遠,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不必從方諸出矣。今來處林木無流,明非月降矣。

若從珠出下,破珠生。若從珠出,則珠自有流,何待中宵承月?既待承月,明非珠出矣。若因空生下,破空生。若因空生,空若有水,人天俱同滔溺,水陸諸物不當復有矣。今則不然,故知非空出也。

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水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自何方流注於此?又不可說水是無因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而有水生耶?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尚不知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下,顯真理本然。

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四風大。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至)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第四、辯風大。先標其事。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既動靜不常,明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常整衣於袈裟角,有微風出,拂彼人面。此之衣風,整衣則有,不整則無,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風為復出袈裟角耶?發於虗空耶?為生彼人面乎?辯見下文。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至)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衣生。謂風若出於袈裟角,衣應離體飛搖不定。今則不然,法會中人箇箇垂衣順體,獨汝整衣而有微風出。又不應說衣有藏風之地,故不見他衣動也。若生虗空下,破空生。又風若生於虗空,不待整衣矣。若無風時則是無空,滅風可見,滅空何辯?又若有生滅,不名虗空矣。若風自生下,破面生。至若謂風被拂處即是風生,假如從彼面生當應拂汝。今則不然,自汝整衣云何倒拂?且風既因衣拂生,故知非面生矣。汝審下,破合非合義。謂風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問: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風自誰方鼓動來此?又不應說風是無從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而有風生耶?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宛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五空大

阿難空性無形(至)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第五、辯空大。先標其事。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者,空若因色而有,明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室羅城諸剎利等,鑿井求水,出土一尺,則有一尺虗空,乃至出土一丈,還得一丈虗空。葢空本無形,非同造作。今謂空是鑿出,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虗空為當因土所出耶?因鑿而有耶?為是無因自生乎?辯見下文。

剎利王族貴姓婆羅門,云淨行,又名梵志。毗舍,云商賈。首陀,云農夫。頗羅墮,云利根,亦捷疾。旃陀羅,云魁膾。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至)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無因生空。若無因自生,則未鑿之前應見無礙。今則不然,唯見大地逈無通達,故知非無因生矣。

若因土出,下破土生。若因土出,當見空入。若無出入,空土無異。若土出井時,何不見空出耶?不見空出,則非土生矣。

若因鑿出下,破鑿出。若因鑿出,當應見空,不應見土;若見是土,不當見空。事或不然,故知非鑿出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虗空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汝諦觀,鑿從人手,土因地移,隨方運轉,如是虗空何因而有?又兩言諦審者,叮寧至再,要須仔細審詳,鑿為實事,空是虗義,不相為用。又不應說虗空是無從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耶?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此融會前四,以顯藏性一如。何也?當知虗空性圓周徧,而地、水、火、風亦性圓周徧。當知虗空本不動搖,而地、水、火、風亦不動搖。故得均名為大耳。又前四義,是即色是空,故稱為大。今乃即空是色,故亦稱為大。何者?理無事外之理,即色是空故。事無理外之事,即空是色故。即空是色,色非有色。即色是空,空實非空。由此即空即色,即色即空,即理即事,即事即理。故曰:性真圓融,皆如來藏。然如來藏,實實無有空相,無有色相,無有理相,無有事相,無有大相,無有無相,亦無無相。何者?名言絕故,無稱謂故,總是一真法界。真故無生,如故無滅。故曰: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心昏迷(至)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此示教也。上既已融會前四義,以顯藏性如一竟。今恐阿難昏迷,不達佛旨,錯會藏性即大性,便疑虗空有出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虗空有入矣;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便疑虗空非出入矣。如此執有執無,執非有非無,全是外道宗,非悟如來藏性也。而今要會如來藏性,但觀虗空為出耶?為入耶?為非出入耶?如此參之,自然知得佛說藏性底道理矣。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全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眾生下,標隨緣有異,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六見大。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至)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第六、辯見大。先標其事。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者,明是無性。何以知之?即如汝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見白月則知是光,見黑月則知是暗。此明暗等,因見分析,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見與明暗色空等相,為復同一體耶?非同一體耶?又此見或同其相耶?非同其相耶?或異其相耶?非異其相耶?辯見下文。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至)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一體。謂此見若與暗一者,至明時見暗之性已亡,將何見明?必一於明者,至暗時見明之性當滅,將何見暗?若謂明暗雖殊,見無生滅,然則一又何成耶?若此下,破非一體。謂離明暗色空,此見元同龜毛兔角,從何立見耶?

明暗下,破兩亦。或同即是亦有,或異即是亦無。葢明暗體別,同則不成。離三元無,誰云有異?分空下,破雙非。非同即是不一,非異即是不異。葢空無邊畔,而見亦無邊畔,如何說得非同耶?見明見暗,性非遷改,如何說得非異耶?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此見覺之性,必從三處和合而有。今汝微細詳審,明從太陽,暗從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又兩言審諦審觀者,叮嚀至再,須要仔細。況明暗乃是代謝之義,見覺徧是空頑之性,又不應說此見覺無從自出。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說非和合耶?

若見聞知性圓周徧(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此和融前五,以顯藏性一如,並如前釋。

阿難!汝性沉淪(至)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此示教也,並如前釋。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曾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下,顯真理本然。隨諸眾生下,標隨緣有異。

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下,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七識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至)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第七,辯識大。先標其事。識性無源,因於根塵妄出者,明是無性。何以知之?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但如鏡中,無別分析。何也?初五塵到根時,青黃一體,彼我無差,以意識未行,故無分析耳。此是文殊,此是富樓,此目犍連,此須菩提,乃是意識了知故。此之識性,既從根塵妄出,豈非是無常耶?不然。汝謂因緣和合而有者,今問此識了知之性,為生於見耶?為生於相耶?為生虗空耶?為因突然而出耶?辯見下文。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至)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此廣破其執也。阿難下。破根生。謂見必藉明、暗、色、空四種,方能生識。若無此四種,識無由生。故曰: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若汝下。破境生。謂識生於相中,乃不從見生矣。見既無有,色空安寄?故曰: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若生下。破空生。謂識生於空,非相非見。若爾,則是不藉於根境矣。又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許有識,欲何分別耶?

若無下。破無因生。謂識若無因自生,何不日中別識明月乎?葢日中無月而有見月之識,許汝無因自生。若無別識,則非無因生矣。

汝更下,破合非合義,謂識性必和合而有。今汝細詳見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性因何所出?又兩言微細詳審者,叮嚀至再,要須仔細。識性是動,見體是澄,動靜不參,識從何立?又不應說識緣無從自有,於是知三處和合尚無有生,況非和合耶?聞聽即是耳鼻,覺知即是舌身意,六根俱有個識,故同此破。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至)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若此下。融會前義,顯藏性一如也。並同前釋,但了別即識也。見聞等,泛指餘識。後偈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即是此意。今若悟得性非從所,識無由生,識既無生,自然性圓澄湛,法法皆融會矣。

阿難!汝心麤浮(至)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此示教也。既已融會前義,以顯藏性一如竟。今恐阿難麤浮,不達佛旨,錯會藏性即大性,便疑識性同彼諸相矣;大性即藏性,便疑識性異彼諸相矣。不然,疑識性是空,大性是有;大性是空,識性是有。又不然,疑藏性是藏性,大性是大性。兩不相妨,曰非異;兩不相同,曰非同。又不然,疑藏性、大性真實是有,曰非空;大性、藏性真實是無,曰非有。已上總墮四句法,是外道宗,非悟如來藏性也。而今要會如來藏性,但觀此六處識心,同耶?異耶?空耶?有耶?為非同異耶?為非空有耶?如是參之,自然知得佛說藏性底道理矣。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汝元下,以理會通。初一句斥其不知。

如來下,顯真理本然。

含吐下,標隨緣有異。

如文。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結責其所迷也。如文。

△三、敘悟心益。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此經家所述在會聞法悟益氣象如此。大抵凡夫有我執則有身見,有所執則有心見。如是我我所二執,介然有礙於真心,不得自在。今從徵心辯見來,便是破其我執。從三科七大後,便是破其所執。我所二執既破,真心畢露,自然知得心徧十方。十方者,十法界也。空者,冥頑無覺也。十法界各有我所二執,以界限其心,而成冥頑無覺之空。茲悟得我我所二空,身心蕩然不存於其間矣。問:凡界有情,不知藏性同於冥頑之空,則有之矣。佛界豈得亦化為冥頑之空耶?曰:此有二意。若以法位論之,則不可。若以人位定之,佛地尚有佛地,愚焉得不謂之空乎?葢斷一分無明,見一分真如。以無明未盡,真如亦有未盡故。今以未盡之真如,對前九界,則同謂之空也,何咎?問:然則十界之空,何以葉物稱之耶?曰:猶小之爾。曰:小之奈何?曰:以總未出法界量故也。不見華嚴十地品解脫月疑剛藏所稱法雲地功德無量,無有倫比,遂問曰:佛子,若菩薩神通境界如是,佛神通其復云何?剛藏言:佛子,譬如有人於四天下取一塊土,而作是言:為無量世界大,地土多而此土多。我觀汝問,亦復如是。以是論之,未出聖凡情量。以正眼觀之,不啻手中所持葉物。若果透得四句,法界量滅,然後觀十方法界之空,與夫世間諸所有物,皆即我菩提妙明元心也。既即我妙明元心,安復論其空不空耶?

心精徧圓含裹十方(至)禮佛合掌得未曾有。

心精,真見也。悟得真心,見十方空,如一葉物。悟得真見,觀父母所生之身,猶一微塵。以微塵觀己,便不計我我矣。以葉物觀世,便不著我所矣。達得我所二空,反觀己身及十方空,在妙明心內,猶如海中之漚,便知起滅是無從矣。

△四、說偈呈解。

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偈共四行半,初一行,頌正陳今悟。次一行,頌發願度生。三一行,頌祈佛作證。四一行半,頌冀成大果。

妙湛總持不動尊(至)不歷僧祇獲法身。

妙湛下一行頌,正陳今悟者。初妙湛一句,講家以三身三德釋之,文雖嘉,意甚不切,余所不取。上文不云乎: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又云:了然自知,獲本妙心。據此,妙湛一句即是述妙明元心本自不動爾。但易妙明為妙湛,易元心為總持。所言不動者,六祖大師在黃梅室中悟曰: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來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於是知此心清淨,本自明妙,總持不動爾。下首楞嚴一句,重申上不動句。梵語首楞嚴,此云一切究竟堅固,謂此心在一切處無不堅固,世間人所不知者,故稱為希有焉。但眾生自迷,作顛倒想,由是億劫在輪迴而不返,可哀也已。設有要見之者,又自作難想,謂此事必須歷三無數劫方得功圓,如今看來不消如此,直下了得,頓獲法身,於是慶快不可勝言。故曰:消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願今得果成寶王(至)是則名為報佛恩。

願今下一行,頌發願度生者。或以四弘誓釋之,亦無謂,故不取。不知此躡前所悟處說爾。謂見得此心明妙如寶,見得此心自在如王。王是尊特之稱,寶是貴重之義。阿難悟處真實,見地明白,故以此美之爾。還度下三句,直陳其願。葢上來初見法性,初伏見思惑。若不發菩提心,便坐一悟自了處。彼聲聞羊鹿等乘,即是這樣子。殊不知心識海中,猶有微細塵沙無明惑在。故願還度如是恒沙眾。恒沙即塵沙惑也。葢此識極是微細,猶塵沙之多。若不加深心照察,如何可了。故曰還度如是恒沙眾。又我承佛開示,極力提拔,纔得到此。於今思之,此恩難報。惟有深心學道,歷盡塵剎,度其愚識,是為報佛恩德爾。故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伏請世尊為證明(至)終不於此取泥洹。

伏請下一行頌祈佛作證者,大約初悟人其道未充,雖有意乎度生願力不逮,須仰果地聖人加被方能入世無礙,況五濁惡世又是難處。我誓願先入者,於前未悟彼五濁是障道法,而今既悟此五濁惡世即我操道之地,故願先入。又塵惑雖眾,設有一眾生未度不至於覺者,則我道為何如耶?若一眾生不度,則有一處不覺矣。我心未至於覺,安取泥洹為哉?是不可也。故曰: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泥洹者,即涅槃不生不滅之稱,又障盡了事之謂。於是觀之,脫有一事不明一處不覺,決不可作了事人見解而入於泥洹也已。

大雄大力大慈悲(至)爍迦羅心無動轉。

大雄下一行半,頌冀成大果者。雄能伏眾,力能提挈,慈能與樂,悲能拔苦,此四者乃是果人氣象,阿難希心到此地位爾。葢前來初見法性,已伏見思惑,是盡於妙奢摩他之力。其次入世觀法,意袪塵沙惑,是盡於三摩鉢提之用。三除無明惑,比之前二,微細又甚。何者?初見思是根塵之顛倒,粗易斷。次塵沙惑,於法塵生處即見,比之於沙,雖深可盡。此無明乃是地上惑,最難見者。在他乘且不論,至於佛地,尚有佛地愚,猶有一分無明在。然非禪那之功,不能盡也。若此惑盡,便可十方界坐道塲,而登無上覺矣。此是後段了手事。阿難學道之心急切,亦願令我早成爾。爍迦羅,此云堅固。舜若多,此云虗空。謂虗空無形,是無有消亡底理。然或有至於消亡底日子,而我學道之心,無有動轉,無有消亡時節。此即普賢十大願之二,乃常隨佛學,恒順眾生二事。但彼順來,此是逆入,然總一無盡爾。此阿難上求下化,通前徹後,立心如是,決不同泛泛者有進有退矣。

右從首卷至此,即妙奢摩他綱宗之用也。文分四大節,初從如汝所說,真所愛樂,由於心目,若不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至盡七徵,止是破心之所依處也。次從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迦羅呪,為彼所轉,溺於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在,至後阿難默然自失,止是破心之能依處也。三從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至二卷末,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止是破心之能見也。四從如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至三卷末偈文,止是破心之所見也。葢蘊界等處一切諸法,俱是心之所見,設若有我見、我不見,俱是心之能見。又能依屬主,所依屬境。若欲徵之於心,還將境來辯;若欲騐之於見,還將心來推。欲攻其主,則先勦其穴;欲乎其處,則必誅其魁。所謂攻堅破瑕,批亢搗虗,使無遁情,乃是奢摩他之用也。又奢摩他名止,貫上一妙字者,由前徵心起至八還等文,皆是用止底道理。又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下至三科七大等文,皆是用妙底道理。若不然,則見心外有法,法外有心,截而二之,是岐見也,非本旨矣。所以貫一妙字,乃見即法是妙,即見是心,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故成其道也。然非勉強牽合,實無二體焉。於是一一結之曰:皆如來藏妙真如性。學者若欲於此留心,先將前三卷經文細細熟參,然後進之三摩鉢提,進之禪那,自然迎刃而解矣。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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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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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四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前三卷經,佛已示妙奢摩他法,由是阿難遂悟於言下。然止悟得體,未悟得用;止悟得心,未悟得法。何者?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法,是有耶?是無耶?到此未免生疑。若爾,則與不悟等。葢見得一邊,不知有許多事在。以此看來,三摩提一段工夫,斷少不得矣。三摩提,此云觀。觀是觀察觀法,先後觀法,次第觀法,是無作觀法,悉不可得。若如此,猶屬照功。今則不然,須是再悟一下爾。悟了,自然不疑自,不疑他,不疑目前山河、大地、色空等。何則?知有所自焉爾。

△二、三摩鉢提。文二:一、辯明真妄,二、正示觀門。

一、辯明真妄分三:初、覺明明覺相違,答富樓清淨本然難。二、真如隨緣自異,答大性徧疑難。三、因妄迷真,真元無妄,答阿難緣起迷理難。

初覺明明覺相違分五:一申難,二許說,三正答,四明藏性生相,五重釋疑難。

一、申難。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富樓翻為滿願,又名滿慈。緣名取義,對半明滿。若明得已,是為一偏。明得法,是為一偏。今若明得己,又明得法,是願滿矣。而阿難明己而未明法,是其偏也。又未能發疑請益,陳義進道,不得不屈滿慈之疑,以䇿阿難之志。然滿慈之疑有四:一疑自己說法第一,而不聞如來法音。二疑習漏未除,反能開悟。登無漏者,尚紆疑悔。據此,是疑其人矣。三疑如來藏中,清淨本然,何故有山河大地。四疑地水火風,性不相循,何得圓融周徧。據此,是疑其法矣。於是人法不齊,機教不稱,何能通其道,滿其願耶。因是起疑,而有此請爾。

△二、許說。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至)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依俗諦說有,依真諦說無,此二皆劣。非有非無,離情離見,依中諦說,是謂勝義。若以正眼觀之,此勝義亦是交爭之地,非真勝義也。何也?維摩以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以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師利曰:如吾意者,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時維摩詰默然。今經曰:宣勝義中真勝義性。然此勝義,為即文字語言是真勝義性耶?為離文字語言是真勝義性耶?佛曰: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以此看來,維摩默然,非是無言也。而世尊所說,亦非文字也。何者?此是一乘寂滅塲地,是真阿練若處。阿練若,此云離諠諍寂滅塲,即是離諠諍寂靜之處。人若悟此,便是大休歇、大安樂田地。我今開示之,要使定性聲聞,悟此不墮於偏空之無;未得人法二空,悟此不墮於紛擾之有;若迴向上乘阿羅漢等,悟此不墮非有非無,定執有中道者,自然證得大休歇、大安樂田地。故曰: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三正答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至)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初垂機勘騐。富樓所述四疑,前二疑機器不齊惑智若反,後二疑性相有異融礙難安。世尊答中惟釋後二不言前二者,原其經旨,葢法齊人自齊之,人在法中法整於人爾。是知意自足而言不煩矣。從佛言下,正答。初一句牒其所計,下二句弄引。佛謂即性之體本是這點靈明,即性之用亦是這點靈明,我豈不常開示汝等耶?富樓不省,遂上他鈎線云:唯然,常聞斯義。佛見其有負墮處,便與下一錐云:汝謂覺明明覺者,不知作何所解?為是性明稱其覺耶?為是性不明,如今要明他稱其覺耶?富樓益不省,遂供曰:此之性覺之體若無所明,則何以稱為覺乎?富樓意謂這性體原自不明底,要有所明方名為覺爾。斷在下文。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至)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二、明真妄。初二句牒其所謬。佛曰:據汝所見,性無所明,則不明矣;覺無所覺,則非覺矣。若果如是,全是斷滅之見。何則?覺本來湛,性本來明。今爾曰:有所則覺,無所非明。殊不知有所覺是非覺,有所明是非明。非明而明,是妄明也;非覺而覺,是妄覺也。故今斷曰:汝言無明與明覺者,全是斷滅之見,非覺湛明性之謂矣。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至)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三、明能所。前是據欵,此是結案。據者,據其所見之謬。結者,結其妄覺之非。何也?覺本來湛,性本來明。汝謂性體不明,必有所明,方稱明性。若爾,則性體上立妄明矣。汝謂本覺無覺,必因所覺,方名明覺。若爾,則本覺上立妄覺矣。妄覺生能,妄明立所。故曰: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能所纔彰,同異必形。然此個性覺之上,豈有同異之謂哉?而今熾然成異矣。此個性體之上,豈有能所之謂哉?而今忽然立所矣。故曰: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四,明同異。此承上異字而來。夫性體至覺,人領不及,反謂之非覺。性體至明,人照不及,反謂之非明。非明非覺,與至明至覺,便是異也。非明而明,非覺而覺,便是彼所異也。故曰:異彼所異。又指所明所覺為異,指非明非覺為同。同者靜也,異者動也。動必資靜而發,靜必待動而明。故曰:同異發明。又動即是靜,靜即是動。動靜一形,故復立無同無異。無同無異,即小乘與外宗,因生死而立涅槃是也。同異異同,即有情世間與器世間是也。何者?以至明至覺,成非明非覺,是一迷矣。非明而明,非覺而覺,是再迷矣。又明與不明,覺與不覺,混而為一,是展轉迷矣。展轉迷故,眾生顛倒,生死相續,莫不由此也。及其推至於明所不明,覺所不覺,有情與無情,亦莫不由此,同一妄爾。此意在後,臨文當見。但諸家所釋,或依三細六麤,配之此意。較之於彼或親,較之於此反疎。余槩不取,止就本文釋之。要使學者,切體聖意,勿至掠虗,是所望焉。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

五、結示妄相。如是者,指上能所、同異、異同等。葢此等在覺明體上,雜然淆亂,紛擾不定。何者?纔有個所相,便有個能相;纔有個同相,便有個異相。如是能所、同異、異同,相待不息,不息則生勞相。故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者,即勞慮。勞慮久,精神昏昧,自然生塵。塵者,昏而無知之物也。心地有塵,焉得不濁?故曰: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細詳即三惑之因相也。何以知之?夫至明至覺,而凡非明非覺,非明即不明矣,非無明惑而何?所明所覺,必有能明能覺,能所對待,非塵沙惑而何?又所覺對所明為異,非明對非覺為同,同異互為因依,非見思惑而何?葢覺明體上,以此三惑為因,是以世間眾生業果得而有焉。問:若爾,妙明覺體而有此三惑耶?曰:不然。佛曰: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立明立所,非妄乎?既成其妄矣,妄見山河大地,妄見眾生遷流變化,乃至有情無情,或依或正,莫不同是一妄所成。譬如人夢,夢見山河國土,夢見彼我是非,夢見崇高富貴,夢見卑賤醜陋。雖有如是之相,其人當夢時,不知是假,及至醒時,了無所得。故知夢者,因也。體上有如是之妄果,果不越乎因,因不出於妄,妄無所依,但依無明為住。故曰:此之三惑,是體上之因也。從由是下,方說果相。

△四明藏性生相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至)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初總標。由是下,略明三相。由是者,由此之故也。覺明體上,由此三惑,引起塵勞煩惱。夫塵之為性者,暗覆為義;勞之為性者,數動為義。煩是煩熱,惱是違拂。由覺明不覺,暗覆真性,故曰塵。即下覺明空昧四輪等,是其相也。以能明能覺,數動其心,故曰勞。即下明妄非他,六妄等是其相也。又明所不明,覺所不覺,心地違拂,是以煩熱,故曰煩惱。即下想愛同結,唯殺、盜、婬三根本,是其相也。此特總標,故不言其義爾。

起為下。先略釋以明引起之意。此本明本覺之性不起則已,起則為所明所覺管定,如一念起即被三世管定,故曰起為世界。其能明能覺之性不沉則已,沉則為非明非覺陷住,即一念不覺被頑空陷住,故曰靜成虗空。是故有知見動,無知見沉。沉則同於虗空,動則異為世界。故曰虗空為同,世界為異。下彼無二句,小結。謂彼見有同異而立無同無異,是為常理。即如見有生死而立無生無死,是為涅槃。而今看來,即彼立常理無同無異,立涅槃無生無死,在真體上亦是有為法爾,何常是實耶?故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至)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次別釋。初別明世間。覺明下,先明風輪。夫以至明至覺之性,認為非明非覺之空,昧而任之,相待生寒,搖動成風,故有風輪執持世界。葢風是動性,世界是住性故也。

因空下,次明金輪。空本不動搖,動搖是無明爾。因無明動而明覺立礙,自然堅明者勝矣,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國土即無明所成也,金寶堅明可守也,故言保持爾。

堅覺下,三、明火輪。然既以明覺堅成,無奈境風動搖,一堅一動,兩物相摩為勝,故以火光為變化性。然變化以性言者,正明火有燒性爾。燒則堅者失其堅,動者失其動,是火勝於二物者矣。寶明下,四、明水輪。明覺生愛故潤下,無明違拂故炎上。譬如暑蒸則汗出,心愛則流涎,二物不相勝,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大約十法界皆有見愛違拂等性,是以水能含浸也。已上四輪,良有次第性。覺不覺成空,空能生風,風勝於不覺,故以風次一。空動覺礙,礙是堅礙,堅又勝於風,故以金次二。能覺所覺,能所敵對,是兩勝,火能化之,故以火次三。能明所明,炎上潤下,是兩不勝,水能含之,故以水次四。此四輪者,所謂次第相生,次第相勝者也。

下明展轉生者,其山海草木不出於四輪所生,如山海俱於地載,地即是土,是土從火生,若草木則從水生,是故別釋之。但世問論五行而風不繫焉,葢彼據成相而言,此從生相而論,生當依真起妄,從妄所生得有如是之果相也,故先明四輪而後及山海草木爾。

從火騰下,明遞妄發生。水流溼,火就燥,物之性也,或交發之。火先於水,是火勝,故乾為洲潬;水先於火,是水勝,故溼為巨海。如或勿信,而今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是非其証騐乎?又水火之相陵也,或水克火,不勝則水勢劣,而火則乘之,則結為高山。如或勿信,而今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是非其証騐乎?又土水之相持也,土去掩水,不勝則土勢劣,而水則乘之,抽為草木。如或勿信,而今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是非其証騐乎?

交妄下。總結上義。謂上之諸相非無因而生也,由前不覺而成晦昧之空,空即無明生妄,妄立能所,妄見同異,如是一動一靜遞相為種,由此之故世界得以相生相續者也。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至)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二、別明眾生。前明世界生相,今明眾生生起。以理揆之,世界生相,生於不覺;眾生生起,起於妄能。前文曰: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明覺非妄能乎哉?又曰: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非妄明乎哉?葢清淨心中,無端起此一念妄明之心,擾動其源。因動而有能相,眾生得生其間。若究而觀之,眾生所以生死,死生而不已者,迨非覺明之過歟?故曰:明妄非他,覺明為咎。然能獨非其自能也,必由於所相;所非其自立也,必因於能成。能屬性分,所屬界分。能所既立,眾生作業受用,不出於此。故曰:所妄既立,明理不踰。所言不踰者,謂不過其域也。即如眾生性分中有妄能,是故耳能聽聲;眾生界分中有妄明,是故眼能見色。故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此二支乃單起,故離中取境。下三支能所敵對,連複而起,故合中取境。若意則隨根布穫,不局一支,於是得以六妄成就。然要知其結歸,不過總一妄能爾。只一妄能,分開見覺聞知,以成性分界分之義。故曰: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從同業相纏下,明眾生因緣。上雖明眾生所以生起,不知眾生所以自別,今則細釋其因緣。同業下,總舉其類。總舉其類者,即胎、卵、溼、化四生之類是也。因父母己業同,則感胎卵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合處,即生溼類。或離故處以應彼,即生化類。此又四生本起之因。見明下,細釋。見明即能見也,明見即所見也。此能所又分同異,同則同於想生愛,異則異於想成憎。憎為別緣,愛為己種。若父母同想同愛,遇合即生。大槩以同業為因,父母為緣。由此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羯羅藍云凝滑,蒲曇云胞胎,中具五位。此前二七日未分位之初因也。

從胎卵下,明眾生流類。情想合離,本四生同具,今以多分言之。如情多為胎生,想多為卵生,染著重處為合生,離散應處為化生。此情想合離輕重,各隨其所應以區分之爾。然又更相變易者,或情係之不終,或想緒之無恒,合處生想,化處著情,情重沉下,想輕逐飛。此又流類雖不定,其感報莫不出於情想業等為因緣爾。以是之故,眾生相生相續而無已焉。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至)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三、別明業果。業則有三:初、從富樓那下,明欲貪者。即前眾生生起,由乎想愛,想愛不止,互相為結。結者,結聚一類。由想愛結聚故,父母子孫相生不斷。以理觀之,此等由清淨心中,覺明明極,見明色發,明見想成,遂動欲心。殊不知其色境一霍已去矣,而猶情積不休,揣摩想像種種染愛,故生欲心。以是知世間眾生得相生相愛者,乃是欲貪為之本也。

次從貪愛下明殺貪者,要知眾生本非一類,想愛亦非一種,由我成我私故則取爾食,由彼成彼愛故則取我食,胎卵溼化隨力強弱,各全自私遞相為食,各全自愛遞相為殺。以理觀之,此等由清淨心中覺明為咎,同見成愛、異見成憎,遂起殺心。殊不知彼我無差,由強立能所敵對種種成私,故生殺心。以是知世界眾生得相生相殺者,乃是殺貪為之本也。

三、從以人食羊下,明盜貪者。夫因欲生貪,因貪成殺者,是必有彼我之見矣。彼我既立,強張分焉。何者?在今日以羊弱,而人可以食之。異日人死為羊,羊死為人,亦可以相食矣。然不止一羊一人如此,凡十種有生之類皆如此。以惡業故,俱生在一時,而得以相食。如是死生生死,直至未來際,亦以惡業故,得以相食,何有窮時?以理觀之,此等由清淨心中,妄立明覺。明覺立,則能所分矣。是故起彼我之心,而竊食之。不知彼我只一間,還是自生自殺,自竊自食。因覺明分能所,故以成其盜爾。以是知世間眾生,得相生相食者,乃是盜貪為之本也。

從汝負我命下,釋成因果。葢殺、盜、婬,其實同是一本,由業次而成其三。何也?因貪濟其欲心成殺,因殺見盜,此所謂覺明心中妄業之因相也。只如汝負我命,是汝曾殺我也,今得相值,分所當償,於是我報若,若報我,以此相酬,經百千劫,常在生死,若為盡耶?又如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此留戀,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又何窮乎?此所謂覺明心中妄業之果相也。果必資乎因,因必償於果,有如是之因,有如是之果,在覺明心中,妄生妄死,相續不厭者,唯此三者為根本焉爾。從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下,結前三倒也。如是者,指上世間相、眾生相、業果相而言。此三種相,何以稱為顛倒?葢覺明原有了知之性,不能自守,從了處發相,因相得見,此見非妄能乎?了處非妄明乎?既稱為妄,則性體上自無矣。性體自無,而今有者,非顛倒而何?由此顛倒相續,得有山河大地,得有眾生種類,得有業果相酬,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實實而論,此等有為顛倒諸相,在覺明體上,豈是有耶?不過是無明妄覺爾。然此個妄覺境界,又不止一次如此,終而復始,始而復終,展轉輪迴,至無窮劫,何有盡耶?

△五、重釋疑難。

一、申難。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至)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初陳疑。富樓疑難有二:一、疑覺與不覺為異;二、疑常與不常為別。何故?謂此妙覺明性原與如來心不增不減,平等無二,因不覺故,無狀忽生山河大地等諸相。若爾,山河等諸相是不覺故,妙明真性是覺故,故云覺與不覺為異。然現定如今山河等諸相是有是實是常,而妙明真性有覺有不覺是不常,故疑常與不常為別。然則此等諸相悟則無,不悟則有,我安能保今日悟而異日為畢無耶?又如來而今是覺故,是無諸相,我又不知如來何時不覺,有為習漏何時復生耶?此雖常情之惑,而不知實理如是。何者?異日若有執覺明是真,而山河等諸相是妄,未到與麼田地,只管說真說妄,如何得心地平穩?故今正答之後,復補這段文字,以足前義云爾。

△二、答釋。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至)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次答釋。佛答喻有四:前二喻釋迷解難,後二喻顯法無惑。

初喻迷方者,從佛告下先釋迷,謂本是無迷而亦無悟,乃今有迷有悟者,正對迷者說悟爾。假如此人既悟,是南北自然不迷,亦如覺本無迷似有迷覺,假如其人既悟,是覺自然不迷,是謂釋迷也。

次喻空花者,從亦如下,解難。謂空本無花,花是眼翳,眼若無翳,花亦無有。而今愚人於空花滅地,待花更生,是人為愚為慧可知。喻如性本無妄,妄是其迷,既覺是妄,便不生迷。而今愚人於妙空明覺,何時再迷?是人狂之與癡可知矣。是謂解難也。

三、喻金鑛者,從富樓那言下,先顯法。佛見富樓已領喻意,曰:是狂癡者非他,就是汝之謂矣。何則?我前說性覺必明,汝謂性覺非覺,要假所覺方覺;我說覺非所明,汝謂性覺非明,要假所明方明。只此便是汝之迷矣。因此迷故,山河大地由此而生,世間眾生及業果由此而起。我恁地說,汝猶不省,而今又言諸佛如來妙覺空明,何時不覺?山河大地何當更出?是非汝之狂癡乎?殊不知妙明真性,如金在鑛相似,其金一純,豈更重襍於鑛耶?喻迷既覺是性,豈更有再迷乎?是謂顯法也。

四、喻灰木者,從如木下,明無惑。若悟了不惑者,如林木相似,既燒成灰,又豈能重為木耶?喻如諸佛如來既悟菩提,到那涅槃地位,又豈有習漏再生乎?斷無是理也。是謂無惑。

△二、真如隨緣用異答大性徧疑難,分三:初、略釋,次、合釋,三、重釋疑難。

今初,略釋。

富樓那!又汝問言(至)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從富樓那下,初牒疑。前富樓疑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徧火則不生,云何又說水火二性俱徧虗空?又虗空是無性,大等是礙性,不合相容,云何俱徧法界?此富樓之所疑也。前已問過,佛今牒其所疑而將答之也。

從富樓那下。二、標喻。喻如虗空之體非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即如藏性之體非相,而亦不拒彼大性發現。何者?彼大性是循業故,而藏性是無作故。若藏性有作,不容彼大性矣。何者?彼諸相是有為故,而虗空是無為故。若虗空是有為,亦不容彼諸相矣。以是知虗空無為故,能圓映諸相;而藏性無作故,能圓融大性矣。

所以者何下。三、釋其喻相。問:諸相無性,何得云有為耶?曰:以虗空是無為故,對彼明暗等七相,明是有為矣。以藏性是無作故,循彼大等七相,顯是有作矣。然大等雖是有作,究竟出不得藏性故。諸相雖是有為,究竟離不得虗空故。

於意云何下,四、徵問喻相。殊方者,不一其相也。虗空者,無所有相也。今問殊方之相,為是日等自生耶?為是虗空有耶?即如藏性非大性,大性非藏性,不知藏性生大性耶?不知大性自生耶?藏性與大性必有所分矣,而彼日等與太空亦必有所屬矣。

若彼所生下。五、辨明喻相。此等諸相若是日等所生,十方世界就該日明,不當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何故中宵雲霧之中不見光耀?以此看來,說日也不是,說空也不是,說非日也不是,說非空也不是,然亦不異於空日。此是真妄之關頭,要見得清楚纔是。大等七性亦然。說藏性即大性不是,說藏性非大性也不是,然亦非異於藏性。此是性相之關頭,要見得分曉纔是。

觀相元妄下,六、結歸法義者。大抵此事,以慧眼觀之,無俗不真;以肉眼觀之,無真不俗。何以故?以世俗之見,觀彼諸相,宛然成有;以出情之見,觀彼諸相,類皆是妄。既達是妄,將何指陳耶?既無可指陳,又安論其是空耶?日耶?若道是空是日,豈非邀空花望結空果乎?今以大等七相言之亦然。若以肉眼觀彼大等七相,似乎成有;若以慧眼觀彼大等七相,明是非真。既明非真,將何指陳耶?既無可指陳,又何詰其陵滅耶?不陵滅耶?若道是相陵滅、不相陵滅,是非邀空花待結空果乎?總而言之,觀相元妄,無可指陳;觀性元真,唯一妙覺明爾。若以法眼觀之,此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乃是如來藏性。既是如來藏性,焉問容乎?不容乎?若以道眼觀之,此妙明真性,即非水火,元是如來藏性。既是如來藏性,何問容乎?不容乎?

△次、合釋。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至)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真妙覺明下,初引義合顯。葢虗空是無相,而真覺亦是無相。以真覺無相故,妄立所明,謂之覺明。以虗空無相故,日照則明,謂之空明。然空豈謂我是明耶?因汝心中妄生分別,故空現爾。若明暗等相各各發明,則各各現。且一人如此發明,而多人俱各如此發明,則有俱現矣。而真覺之性亦然,因妙明體上妄立所明,故分明覺水火風等諸相,於性體上各各發妄,則各各現。且一人如此發妄,而多人俱各發妄,則有俱現矣。如是所現妄相,豈有他哉?葢由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攬妄而成也。如前所云: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總之,皆是循業發現而已。

云何俱現富樓那(至)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云何俱現下,二、重喻其妄。且云何是俱現底道理?譬如水中現於日影相似。影本是一,良由二人東西各行,故所觀隨別。只如隨別之影,豈日有分乎?但二人所行各別,是以日隨之俱現。由是而知分在於觀者,不分於日也。今觀七妄原自無性,良由妄能所觀隨別,故成七妄之相。只如七妄之相,豈藏性有分乎?但妙明強覺立所,是以七妄隨之俱現。因是而知分在於妄能,不分於藏性也明矣。

不應難言此日是一(至)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不應難言下。三、辯其相難。夫天上之日惟一,而水中之影無二。良由二人東西各行,故影隨之各現。影雖各現,本影不移。故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且藏性之體是一,而妙明之用不二。良由強覺忽發,故七妄隨之各現。妄雖各現,本性不動。故不應難言:此性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且如日本無心留影,影亦不曾異日。畢竟影現是假,而所觀隨別,因假影而展轉俱現。影雖俱現,日體元一。故不應難言:各日既雙,云何現一?且如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於是能所分而展轉成妄。妄雖俱現,覺性元一。故不應難言:水火二性不相陵滅,虗空大地不合相容。何者?夫言明覺已非真矣,況立能所哉?水影已非是日矣,況計隨影哉?隨影現而諸相起,能所立而七大生。宛轉成虗,宛轉成妄。不知擬何物為憑?擬何物為據?故偈云: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大槩說個真尚不是,況非真耶?

富樓那汝以色空(至)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富樓那!汝以色空下,四、真俗用異。色即是地大,空即是空大。又色不特是地大,凡水火風等及明暗等,有相可以擬議形容者,皆屬色邊際收,是故舉色空以見法之該廣矣。大抵舉色則礙於空,舉空則礙於色,故謂之相傾。又舉空時說色不得,舉色時說空不得,故謂之相奪。又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明覺生而性覺隱矣。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明立而真明隱矣,故謂之相傾。能覺非所覺,能明非所明,故謂之相奪。汝性中如是生生滅滅,相傾相奪,合如來藏,而如來隨為色空,相傾相奪,生生滅滅,周徧法界。法界者,十法界也。一法界如此,十法界亦如此。有情正報如此,無情依報亦如此。故汝纔見境風動,而無明便起,日明雲暗,種種諸相,令眾生心地迷悶,背清淨之覺心,合塵勞之濁性,此所謂世間相,俗諦所用。佛意不然,我這裏不見有一法生,不見有一法滅,只以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即照法界,亦不見有生相,不見有滅相。既無生滅,乃見全體即用,故曰:一為無量。全用即體,故曰:無量為一。小中觀大者,以一尺之鏡現重重之輝;大中現小者,以重重之輝現在一尺之鏡。此即廣狹自在,一多相容也。又如一莖草上見十方界,彼亦不來,此亦不往,故曰:不動道場徧十方界。此即主伴圓明具德也。要見十方虗空,只在一莖草上,此亦不往,彼亦不來,故曰: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此即同時具足相應也。又如毛端現剎,依正歷然炳現,此即因陀羅網境界也。微塵轉法,正見攝德無邊,此即托事顯法生解也。已上即是不思議之妙用。若準華嚴,有十種玄門,此舉五六,餘俱含攝,當細揀之,可以意得。然此玅用,本非神通,亦非法爾,總是滅塵勞之濁妄,發無漏之智覺,體用雙資,隱顯不二,所謂真諦之妙用也。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至)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而如來藏下,五、明三諦者。實實而論,此如來藏明圓明心體之上,無有空等七大之性,無有眼等根塵識性,無有明無明盡因緣還滅之性,無有苦集滅道四諦之性,無智無得兼無六度之性,乃至無有怛闥阿竭如來三號之性,亦無有涅槃四德之性。已上從三科七大及苦集等是世間相,從滅道併緣生觀智等是出世間相,此世出世間相在妙圓心上總皆無有,以是俱非之。非之者,正見藏性之真體也,教謂之真諦。

故知真諦不立一法,然亦不廢一法。何以故?此妙圓明心,何常離了世間相,別有一法也?以無有別法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隨緣建立空等七大之性,建立真等根塵識性,建立明無明盡因緣還滅之性,建立苦集滅道四諦之性,建立有智有得六度之性,乃至建立怛闥阿竭如來三號之性,建立涅槃四德之性。已上若世間若出世間,皆是藏性攬真成立,以是俱即之。即之者,正見藏性之妙用也,教謂之俗諦。

俗諦成一切法,真諦泯一切法,泯即性相皆離,即非俱遣,故曰離即離非。離即離非者,唯一妙心也,教謂之雙遮。

成即性相皆明,即非俱是,故曰是即非即。是即非即者,唯一妙明,爾教謂之雙照。

若說雙照,則雙遮不得。若說雙遮,則雙照不得。直須遮照都忘,名言不立,方盡藏性之大體大用也。教謂之道諦。

此之三諦,如世伊字,不縱不橫,不並不別,猶摩醯首羅天王頂上三目,非凡目也。到此地位,不可以語言道,不可以寂默通,此是道之極則處,難可以尋常見識作露布爾。怛闥阿竭,秦翻如來。阿羅訶,秦言應供。三耶三菩,秦言正徧知。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至)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如何世間下,六、結責其錯。三有者,總指世間眾生也。聲聞、緣覺者,總指出世間二乘也。以上若世間、若出世間,不明如來至明至覺之性,妄立所明所覺之心,或滯於空、或著於有,謬以涅槃為可作、以語言為可辯,以此欲窮理盡性、以此欲測度如來,又焉能哉?何者?以所知心為究竟故。殊不知此個道理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如何以所知心而擬於大覺境界?寧非是其錯用心也歟?譬如琴瑟箜篌,必得妙指然後徽音可作;若無妙指,縱有妙音終不能發。即如富樓與諸眾生亦然,各各寶覺真心與如來無二圓滿,有如琴瑟箜篌然,但無妙指故妙音不得發爾。何故?葢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如來則不然,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將妙指發徽音相似。我纔一按指便海印發光,汝不得妙指纔一舉心便塵勞先起。此無他,由汝耽著權乘、不勤求覺道故也。縱有所得,不過是其小者,豈不可惜耶?

△三、重釋疑難。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至)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初、別申妄因。富樓前疑如來幾時復迷,今疑眾生何因有妄;前疑覺與不覺為異,今疑佛與眾生不同。何則?同一寶覺,無二圓滿;佛則諸妄圓滅,獨妙真常。眾生自蔽妙明,受此淪溺。若爾,生佛永別,真妄迥異矣。此富樓不知生佛本來平等,迷妄元是無因。良由眾生顛倒,迷己逐物;而諸佛悟之,背塵合覺。雖則迷悟在人,究竟不干本來之事。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至)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二、舉事釋疑。演若達多,此云祠授。魑魅,山澤之怪也。本頭喻性覺,鏡頭喻所覺,狂喻能覺。演若迷謂鏡頭是假,能見眉目,本頭是我,而反不見,由是發狂,以為魑魅奔走出外。此是城中之實事,汝不聞之乎?且此人之狂者,是何所因耶?富樓答:是人心狂,更無他故。何者?本頭不失故。本頭不失,則不干於頭事矣。鏡頭無性故。鏡頭無性,則不干於鏡事矣。不干於頭,又不干於鏡,還是妄覺自迷,是以發狂爾。於是知狂在於心,不關其餘也明矣。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至)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三、約事明妄。且如妙覺明圓,本圓明妙,何甞有妄?何嘗有因?因汝不覺,強立能所,便是責本頭不見,而謂鏡頭可見。於是發狂,妄覺生矣。妄元無體,便是不干於性覺矣。所必由能,便是不干於所覺矣。既不干於性覺,又不干於所覺,還是強覺自迷,是以為妄爾。於是知妄在於能,非關其餘也審矣。今汝所問:一切眾生何因有妄?妄若有因,云何名妄耶?即如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如是展轉相因,無有了日。所謂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因是從迷積迷,以歷塵劫。何以故?佛今如是開示,如是發明,汝尚不悟,猶問眾生何因有妄,況無人說而能自覺耶?是故從迷積迷,流蕩不返,可哀也已。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至)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四、引喻合顯。要知眾生之妄,但觀演若之迷。識得演若之迷無因,便知眾生之名無依矣。何者?眾生之妄,因於無明。故有無明,則無所依。既無所依,安問何因耶?演若之狂,因於心迷。故有心迷,則無所因。既無所因,安問所迷耶?如是迷尚無生,欲何為滅?如是妄本無體,欲何為因?今汝問我,眾生何因有妄?我今曉汝,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裏縱然精明,記得夢中之相,欲何因緣取得夢中物耶?葢夢物是無體,故不可取也。假饒諸佛得菩提者,心裏縱然精覺圓明,能盡因中妄惑,欲何因緣說得因中妄因耶?葢妄體是無因,故不可說也。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至)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五、就事指歸。即如城中演若之狂,豈有因緣耶?若有因緣,便不在本頭矣。而今不然,因責本頭不見故發狂者。若無因緣,便不在於鏡頭矣。而今不然,因愛鏡頭可見生迷。然亦非是因緣,非不是因緣。何以故?狂也本頭不失,不狂也本頭不失。本頭既不失,說非鏡頭也不是,說非不是鏡頭也不是。何以故?迷性是無因故。眾生之妄性亦如是,說有因也不是,說無因也不是。何以故?妄性是無體故。妄性既無體,云何說得在耶?不在耶?而今真實告之,此妙圓真性,汝若不隨分別明與非明,而真心當下便了。心若了得,世間眾生業果三種相續之緣自然斷矣。三緣若斷,則殺盜婬三因之性亦不生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不隨分別鏡頭與本頭、見與不見,則狂機當下便歇矣。狂機若歇,則真心定矣。妄心若歇,則覺心顯矣。覺心既顯,自然知得自己勝淨明心本周法界。然此勝淨明心,豈藉他人開示得乎?豈是自己揑造得乎?古德云:本來元具足,祇欠自承當。若承當得,何用劬勞肯綮修證耶?骨間肉曰肯,筋肉結處曰綮。莊子技經:肯綮之未嘗,而況大[骨*瓜]乎?言不消如此。此是頓教法門,當下會去始得。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至)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六,重喻本來。葢道在己躬,豈假別求,而人不覺,向外馳走,汩沒迷流,雖受淪溺,而道不會失也。譬如珠繫衣裏,不假外尋,而人弗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而珠不曾失也。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富饒,而道亦然。忽有智者,指示其道,頓獲本心,得大安樂,方悟本來非從人得,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三、因妄迷真,真元無妄。答:阿難緣起迷理難,分五:一、述疑伸難,二、引事明法,三、覈其邪正,四、斥其徒學,五、勸其真修。

初、述疑伸難。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至)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阿難謂:只就世尊所言: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據此,世間眾生業果,得相續在,亦是因緣矣。又云:三緣斷故,三因不生。據此,世間眾生業果,得相續滅,亦是因緣矣。又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據此,狂性歇,覺心現,亦是因緣矣。即如我阿難,昔緣乞食,次遭登伽之難,今因蒙佛如來提獎垂救,心得開悟。據此,亦是因緣而得悟也。且不特我年少聲聞會中,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從老梵志邊,聞佛因緣發心,得成無漏。據此,亦是因緣而入聖教也。今說菩提,不從因緣。若爾,王舍城拘舍棃外道所說,自然成第一義耶?此所謂緣起迷理難也。葢阿難不知緣起無生,只管說因緣,說自然,礙在胷中,何日是了?不知如來言教,不過是眾生之鞭影,祇要調馴而已。又如渡海之船筏,祇要登岸而已。而今戀筏不捨者,只管說船說筏;心未調馴者,只管說鞭說影,便是阿難之謂矣。問:緣起無生,與緣起迷理,若為定當?曰:不見古德問僧:面前是甚麼聲?僧云:雨滴聲。德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何如?德云:既不迷己,此即是無生,亦即是迷理也。請定當看。

△二、引事明法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至)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從佛告下。牒其所計。即如演若之狂性,若除了因緣即有自然,是汝之計不出於此,是謂理窮於是。此總標其所計也。後徐徐破之。

從阿難下,將因緣破其自然。謂頭是自然者,則無非不是自然矣。今且不然,由因緣故,狂怖走出。若因緣狂怖走出,便非自然矣。

若自然下。將自然破其因緣。謂頭是自然者,由因緣故狂。若爾,就該由因緣故失矣。今乃本頭不失,雖是狂走,曾無變易。頭既不失,又無變易,何藉因緣乎?

從本狂下,牒其轉計。謂頭自有狂性,故其狂亦是自然,其不狂亦是自然。其狂亦是自然者,姑且勿論。假如未狂之際,其狂性潛在何處耶?不狂亦是自然者,姑置勿論。假如正狂之際,其自然性又藏在何處耶?若狂性無所潛,是知狂非本有矣。若自然性無所藏,是知頭本無妄矣。頭本無妄,性本無迷,今日何因緣故,怖頭狂走耶?

若悟下。結歸本旨。若悟得頭本無妄,則知性本元真矣。若達得性本無迷,則知狂走是妄矣。識得妄本無從,則知因緣自然俱成戲論矣。故言世間眾生業果,若三緣斷,即菩提心。然若見有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猶是生滅知見爾。故曰此但生滅,連這滅生之心俱不可得。到這裏無你用心處,無你湊泊處。故曰滅心俱盡,無功用道。以此看來,生滅心盡,方見本來如是也。

△三覈其邪正。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至)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或者見說無生無滅,不假功用,謂是自然性,如是則有自然心生矣。若見有自然生滅心滅,此猶是生滅知見爾,故曰此亦生滅,連這滅生之心俱不可得。到這裏尚不見有生,況見有滅?故曰無生滅者名為自然。以此看來,若是真自然者,必無生滅知見也。

從猶如下,況顯猶如。世間諸相襍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指物之自相非和合者,名本然性。本然即自然也,和合即因緣也,此世間相也。於性體上有個本然者,便不然矣。於覺體上有個和合者,便非合矣。何者?和合與本然在性覺體上俱用不著,故曰合然俱離。連這離合離然之心亦不可得,到這裏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曰離合俱非。如此看來,若見真無功用處,方是無戲論法也。

△四、斥其徒學。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至)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上來雖恁地說,不過遣其執情,斥其戲論。若是菩提涅槃,尚在遙遠。何也?葢說處即是,行處未是,解處即是,證處未是,故云遠也。大槩此事,如大死人相似,實實到此田地始得。不然,縱使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會得清淨妙理,於自己分上,只成戲論,亦無益矣。

從汝雖下。引事為證。如汝說因緣、說自然,豈不是明得底?世間稱汝多聞第一,何以不免摩登伽難?又我神呪一宣,而使登伽婬火頓歇,而汝愛河乾枯,此豈不是其證驗乎?

△五、勸其真修。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至)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由前說摩登伽聞佛神呪,遂得婬火頓歇法中成精進林。阿難解得十二部經,而不免娑毗邪術所攝。由此觀之,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無漏者,即楞嚴大定之謂。葢真見自心之人,自然不墮邪見,不漏生死,遠離世間憎愛二苦。憎愛即生死之本,八苦之中,二者最甚。

從如摩登伽下,再引事證。何以知其一日之功,而超歷劫之憶持?即如登伽累生為婬女,非一世矣,一聞呪功,消其愛欲。今名性比丘尼與耶輸同悟宿因,所言出纏,即是指登伽;所言授記,即是指耶輸。總是責阿難堂堂丈夫,甘狥於聲色,尚留於觀聽,反不如二女子聞法捷證之速。此非是汝自欺耶?

或者謂登伽穢而進三果,阿難信而尚列初機。又謂阿難解圓而現小,事在施權;登伽因實而果深,惟顯呪大。余則不然。若謂登伽穢而阿難信,此則世諦見也;若謂阿難權現而登伽因實,此則彼我見也。事不如此。殊不知登伽一法也,頂呪一法也,事在當人。人或一念染即凡,一念淨即聖,只一心而染淨有異。然異則異於法,不異於心,故此經藉以開示而作緣起云爾。問:既是一心,云何有淨有穢?曰:譬之於水,投諸石蜜則甜,投諸黃連則苦。然則連蜜非水之性,水非連蜜之媒,因緣和合,自然有淨有穢。若各究其本,則連性是苦,蜜性是甜,水性是淡,諸法各住本位。眾生不達,妄見有甜有苦,有淨有穢,其實一心原無有異。今經開示,正指一心與本水無異,脫有真妄之說,不過對機助顯爾,豈真然哉?

△二、正示觀門,分五:一、示發覺初心,二、示一門深入,三、驗斷常,四、明解結之法,五、明六解一亡。

一、示發覺初心。分五:一、請觀。二、總標。二、決定義。三、別釋第一義。四、別釋第二義。五、勸其詳擇。

今初,請觀。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至)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阿難下。經家所敘得法益。葢向來人執未破,我相猶在,是以身不得輕安。向來法執未破,法相猶存,是以意不得輕安。今則人法二空,是以身意俱得輕安矣。

而白佛言下,阿難自述得法益。清淨寶王,即離垢摩尼珠也。此珠本來清淨,但有所求無不如意,然究竟遠離世間一切色相,故稱為王。喻藏性本來清淨,但有作用無不如意,然究竟遠離世間一切有為,故喻之為寶。今日如來開示我者,得非此摩尼珠乎?何善開我心出於苦海耶?

世尊下。正請觀門。十方世界即是此心出生,故曰含育如來。十方國土即是此心妙境,故曰妙覺王剎。以是知此心如是廣大,豈可學習得耶?此法如是周徧,豈可憶持得耶?故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然此法既不許學習,又不許憶持,教人如何得入?華屋喻如來藏性,門喻修行證入。以此觀之,阿難!一往悟得心,未悟得法;悟得體,未悟得用。猶如旅泊之人,實未到家,於此可見。

△二、總標。二、決定義。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至)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決者決擇,定者定當。初學人先要決擇因地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有個定當;決擇六受用根誰圓誰不圓,有個定當。如此決擇定當了,方可入道。決擇即是觀也,定當即是法也。此初心觀法二決定義,學者須知。

△三、別釋第一義二。

一、覈因果同異。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至)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先云何下,標義。審觀因地即有生有滅,果地即無生無滅。今審入佛知見,是生滅耶?無生滅耶?觀因地與果地,為同耶?為異耶?

次阿難下,揀非。今若以生滅心而求不生滅法,無有是處。何者?此是實相不生滅法,而以生滅心去學他,豈可哉?無是理也。

三、以是下,舉喻以明生滅與不生滅義。假如虗空是不生滅法,器世間是生滅法。葢器世間是造作有生滅,終當爛壞;虗空是無作不生滅法,終無有壞。於是知因地有生滅心必壞,而果地無生滅者不壞。於此二義中,決擇定當看。若決擇定當得,方可入道。

△二、揀真妄清濁。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至)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先則汝下。總標濁相。以切近者而言無過人之一身,就身而言不出四大,由此四大分纏湛圓妙心,從始入終故成五濁,是為生滅法也。

云何下。釋其濁因。葢生滅之心名濁者,譬如清水與彼塵土,一清一濁性不相循,生滅與不生滅和合五蘊成就,名之為妄也。亦如世人取彼塵土投之清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名之為濁也。故曰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至)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次阿難下,別釋濁相。一、明劫濁,即色陰也。梵語劫波,此云時分,謂一剎那時最極短者,名曰劫波。汝擡眼見空時,有空無體,有見無覺,以無覺故,領會不及,以無體故,是非不分,全是昏鈍之性,故名劫濁。

二明見濁,即受陰也。即前一念,無明昏鈍,流入性中,搏體成覺,相觸成知。以有知則水土留礙,以有覺則風火相旋。由是性相參襍,故名見濁。

三、明煩惱濁,即想陰也。轉前無明之體為過去,發六塵知見之心為現在,誦習即是能相,容現即是所相,能所相織,故名煩惱濁。四、明眾生濁,即行陰也。只這一念,生滅不停,以現在知見留戀六塵,以三世業性遷流國土。國土,眾生之妄境也;六塵,業運之待相也。心思六塵,業流三世,性相假合,故名眾生濁。五、明命濁,即識陰也。見聞指六受用根,眾塵指六塵等相,異生指識性。以識性無體,故曰無狀;以塵相各別,故曰隔越。塵相雖隔,識體是同,故曰無異。言其無異,則又用中相背;言其隔越,則又性中相知。因同異失準,故名命濁。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至)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三、汝今下,揀妄依真。見聞覺知是因地心,常樂我淨是果地覺,五蘊是生死根本,圓湛是不生滅法。學者於此要決擇此是因地心,此是果地覺,有個定當;決擇此是生滅心,此是不生滅法,有個定當。假如今日要契如來常樂我淨,你須依不生滅法方纔契得;要除五蘊生死根本,你須依圓湛性方纔除得。圓湛性即是妙奢摩他,所謂止也。此奢摩他止眾生一切虗妄,若虗妄心滅,自然復還元覺。得元明覺,方見得自己本來無生滅,本來無虗妄。只此無生滅、無虗妄為因地發心,將來圓成果地修證。

如澄濁水下。況顯。譬如濁水貯之靜器靜深不動,自然沙土沉而清水現,名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無明永斷,自然性覺純而心水現,名合涅槃妙德。此妙奢摩他之力,在因地中第一決定妙法,斷少不得者也。

△四、別釋第二義三。

初教其觀法。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至)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汝等下。初標義。前是修止,此是修觀。審詳即所修之觀也。誰作誰受,即所觀之法也。且如觀法者,要觀察生死是誰作,煩惱是誰受,有個定當。要審詳虗妄從何起,根塵是何物,有個定當。如此觀察,如此審詳,定當得,則學道有趨向分矣。前不云乎:觀法先後,觀法次第。三平禪師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即此意也。

次阿難汝修下,揀非。然觀法有二種不入道:一是有智,二是無智。有智過之,無智不及。有智者不觀察、不審詳,會得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他看得易了,一味打入平常格裏,臨事又居然生死,此智慮之賊,所謂過之也。無智者不觀察、不審詳,不知生死果何物、煩惱從何起,他看得難了,一味打入昏鈍局裏,臨事居然生死,此愚而無知,所謂不及也。此二種皆不入道。何者?煩惱虗妄根塵尚不知,云何取如來位耶?

三、阿難!汝觀下,況顯。譬如解結相似,若見所結,則知所解;若不見所結,則不知所解。何則?你心得似虗空無形相,則不庸解。今則不然,滿目生死、滿目塵勞煩惱,烏可不觀察、不審詳耶?

△二、辯明德相。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至)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一則汝下。先明過患。眼等諸相為賊之媒,牽引外六塵、內六識,自劫家寶。家寶即妙圓明性也。以妙圓明性播遷於世界,纏縛於生死,非六賊為之媒,何耶?葢眾生是正報,世界是依報,依正同是一纏,故不能超越爾。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至)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二、阿難!云何下,釋其名數。過、現、未來為世,四維、四隅、上、下為界。界位有十,流數惟三。妙明性中,無端一念潰動為眾生。又以一念流入三世四方,初疊成十二;次變三世四方各三十,流入四方三世,二疊成百二十;次變四方三世各三百,流入三世四方,三疊成一千二百。所謂三四四三,宛轉十二也。此總括始終流變之數,以見六根功用如是。又此中意思,若以織妄言之,迷則徧迷,故一念妄動,十界俱迷,是以三世四方乘之,則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數也。若以功德論之,覺則徧覺,故一念妙明,則十界通明,是以亦三世四方乘之,則有倍十、倍百、倍千之數也。總而觀之,雖迷悟在人,而所用在法。今不論其人,而論其法,故以功德稱也。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至)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三、阿難下,別示。功德克定一句,總標。

如眼下,別釋。

初、眼根,前方全明者,兼二隅而言也。二隅各五十,合正方二百,則是一方三百矣。傍觀三分之二者,左右各得二百五十,成五百,及全明三百,總成八百。又後方全暗者,全暗一方三百,兼二隅各五十。以三分而言,三分言功,一分無德,故說眼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為劣也。二、耳根,動是耳家之境,靜乃聞性之體。境有分限,故指彼邇遙;體無邊際,故周聽十方。今不取有限之境,而論無涯之性,故說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是為優也。三、鼻根,中交心所存之地也。鼻家但有出息、入息,出息取境,入息開香,而闕中交。以三分言之,一分無功,二分有德,故說鼻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為劣也。四、舌根,世間所言是俗諦,出世所論是勝諦。勝諦之理而無窮盡,俗諦之言乃有分限。今取其勝,不取其俗,故說舌根圓滿一千二百,是為優也。五、身根,離、合、違、順是身家之用。離則根、境兩開,故云一;合則根、境一覺,故云雙。雙具違、順二分,一無覺知成闕。以三分而論,一分無功,二分有德,故說身根唯八百,功德不全,是為劣也。六、竟根,默容乃性所存之地,法塵即意家所緣之境。當知法塵是無涯,而性地亦是無涯。今不論其法塵,而論其性地,故說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是為優也。

已上所示六根功德者,亦有故爾。或者聞說根等是妄,便乃離身求道,空外覔天。不知此性如烜赫虗空,一一根塵識,俱是放光三昧。但不取著,即是解脫。問:若爾,何故前義中說五濁耶?曰:前義中說五濁者,譬如人見說有穢物,便即掩鼻,不欲聞之。如來說奢摩他,祇要人遠離世間過患,悟自己本來面目而已。今義中說六根功德者,譬如人聞說有好物,便即羨慕,心欲取之。如來說三摩提,要人達得一味平等妙門,證自己法性三昧而已。雖然,物無美惡,人自著之。今說五濁,說六根功德,豈人之一身有二物耶?請思之。

△五、勸其詳擇。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初、阿難下,勸其詳擇。上來已示六根功德,今勸阿難詳擇。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眼、耳二支,離中取境。深為優,淺為劣。圓指一千二百,不圓指八百。流根即圓湛性也。眾生無始生死是順流,學道反此,逆流而入,故云逆也。佛意謂六根雖有優劣淺深不同,當自己詳擇,故云誰也。若詳擇得、悟得,則圓與不圓,其功不可同日語矣。二、我今下,許為發明。此六湛明性,若優若劣,若圓若不圓,數量備明於此。汝若詳擇,不必皆明,即就一門有可入者,我當證明,令汝增進。三、十方下,舉果人為證。謂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修行,無有優劣,無有彼多此少,總是圓通境界,唯一心法爾。玄沙云:十方世界更非他物,祇是仁者更教誰聽?更教誰聞?都來是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智。以玄沙之意,觀十方如來所證,便是同旨矣。

四、但汝下,揀圓。阿難!下劣器量小不能及,十方如來一肩擔荷圓自在慧,祇可就一門深入。若深入得,便見得這道理本來無妄,彼六知根亦本來無妄,何優何劣?何有彼多此少耶?總是圓通境界,唯一心法爾。

△二、示一門深入。

一、請益。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阿難疑謂:體性是一,六用區分,如眼司見,耳司聞,鼻舌身等各有所司,何言一門深入耶?又知覺是一,六戶各封,如眼不待聲,耳不待色,鼻舌身等各有疆限,何言一時清淨耶?且若根塵是實,尚不得言一;若根塵是妄,尚不得言六。若爾,不知孰為一?孰為六?一六且不成,何言逆流而入耶?於是懷疑,重申請益。大抵阿難我執雖破,法執猶縈,是以不能脫灑。殊不知六妄無體,一心假立。心尚假立,何有於妄體乎?妄體尚無,何有於法塵乎?問:審如是,何得言一門深入,六根一時清淨耶?曰:言一門深入者,不過權教汝返本還源,作個路頭;言一時清淨者,不過權教汝歸家坐地,作個歇處。豈是實法而有一六云哉?不見僧問古德:如何是西來意?德云:汝聞偃溪水聲麼?僧云:聞。德云:從這裏入。這豈不是一門深入底道理?又仰山問溈山:百千萬境一時來作麼生?溈云:青不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住本位,非干我事。這豈不是一時清淨底道理?雖然,此二人斷斷不在這裏,更須參好。

△二、廣釋。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至)生住異滅分齊頭數。

一示惑。見所斷一句,乃指三界八十八使,即見惑也。修所斷一句,乃指九地八十一品,即思惑也。阿難一往以來,初斷見惑,初破我執,是登初果者。然法執未忘,思惑未除,尚餘塵沙無明惑在。今說根中,積生虗習,即是指塵沙惑。生住異滅,即是指無明惑。此二惑未除,焉能辨一六之由。一六未辨,心地未了,如何進道。是故此中先辨一六之由,然後示根結之妄也。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至)受用根亦復如是。

二、辨一六。今汝下,雙徵。謂既疑一與六,則汝身中必然有個一、有個六矣。今問六根為是一耶?為是六耶?阿難下,破一。若言是一,則耳可以見色,眼可以聞聲,頭能步履,足能說話。汝必不然,則知非是一矣。

若此下。破六。若言是六,如耳聞法,則身不應起欽承,口不應來問義。汝必不然,則知非是六矣。

是故下。雙破。此六知根,不可說是一非六,又不可說是六非一。何以故?難道汝身有個一,又有個六?無是理也。

阿難下,結責。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以來性覺顛倒,故見有六;由無始以來元常淪替,故見有一。於是知有一有六者,總是無始積妄所成也。

汝須陀洹二句,正責阿難。須陀洹名入流,不入色、聲、香等,即是六消。執六根是一體,即是未忘一者,阿難雖登初果,不受六塵,是名六消;猶執法見,故未忘一爾。

如太虗下。喻顯。猶如太虗以器形異故說空為一,彼太虗豈有一異等耶?因不入六塵故說根為一,彼藏性豈有一六等相耶?今汝執有一有六者,與彼太虗成異成一何別?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至)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三,示根結之妄。初先示六根之相。由明暗下,一眼根。明暗,相也。妙圓,性也。性與相會,黏湛成見,即前文覺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是也。見精是能覺,映色是能見,即前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也。結色成根者,即勝義根也。以勝義根雖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無形不可見,以不可見故,目為清淨,因名眼體者,即浮塵根也。以浮塵亦是能造所造八法所成,然有形可見,以可見故,如蒲萄朵,即前文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是也。言浮根四塵流逸奔色者,以浮塵根是無覺無見者也,勝義根是有覺有見者也。如青黃等色到根時,有覺有見者即留,以無覺無見者不留,故云奔逸也。又虗假不實曰浮,無見聞覺知曰塵。能造即地等四大者是,所造即色等四微者是。此能造所造非有別體,總一妄心之所為也。下倣此。

由動靜下,二、耳根。發聽,妄所也。聽精,妄能也。卷聲成根者,指勝義根也。耳體如新卷葉者,指浮塵根也。葢妙圓之性不能自聞,乃卷聲而成妄聽,由聽而成妄能,能所相熏,是故浮塵不能拘留,流逸奔聲以成根爾。

由通塞下。三、鼻根。真妄性相如前釋。凡氣皆上騰,根必下合,故鼻狀如雙垂瓜,亦業性使然也。

由恬變下四舌根,真妄性相,如前釋然。味生於物,必用絞而後出,故舌狀如初偃月。偃者,低而受嘗者也。

由離合下。五、身根真妄性相,如前釋。搏是搏取,觸是觸擊,如鼓必擊而後有聲,身必觸而後有知,故身狀如之。

由生滅下。六、意根真妄性相。如前釋。葢意者,像也。如幽室無所見,心必意像其物而逆知之。然不言物而言法者,葢生滅無體而取虗影者是也。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至)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四、明根結之由。前文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今言:由彼覺明,有明明覺。於是知本覺妙明,元自具足。由明了知性,妄為明覺。妄覺生,本覺沒矣。妄明起,真明隱矣。然則如今六根黏湛發光者,得非明了知性為之由乎?

是以下。結成。明暗是相,所見是妄。何以?若離前塵等相,則無有見體。以見體但緣塵相假色,不緣塵相實色,故說所見是妄。下動靜通塞等,無不皆然,總一妄爾。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至)諸餘五黏應㧞圓脫。

五、示入一之法。不循者,不隨也。不隨動靜等諸有為相,妄體自無。妄體既無,不真何待?是故教汝不必六根皆然,但取一根脫黏,伏歸元真,諸餘自然圓脫矣。問:何謂圓脫?曰:譬如千年暗室,一燈能破;六戶固閉,一竇能通。葢心無二體,覺非兩覺。一根拔得五黏,圓脫又何疑焉?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至)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六、直彰本用。向由前塵所礙,是以不得相通。今不由前塵所起,則是明不循根,即有發用,直亦寄焉爾。且既稱為寄事,不妨隨根互用矣。問:何謂互用?曰:譬如江河溝澮,水性不分;釵釧盂盤,金形豈異?葢真如不變隨緣,即隨緣亦不變,又何惑乎?

阿難!汝豈不知(至)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七、約人為騐。阿難下,例舉他人。阿那律,此云無貧,斛飯王子,佛之從弟。以多睡故,如來呵之,七日七夜精進行道。因失雙目,佛令脩天眼,後得半頭明,徹視三千世界。䟦難陀龍,此云賢喜,常護摩伽陀國,雨澤以時,即目連所降者。殑伽,河神也,從無熱惱池銀象口出,流至東印土國,莊子稱為河伯也。憍梵鉢提,此云牛相,牛食物多虗哨,尊者有此病,亦宿報爾。舜,若多空神也,無有色質,如來光中暫令得見。摩訶迦葉,大迦葉也,久滅意根,得常定故。維摩云:不起滅定,現諸威儀。又永嘉云:惺惺寂寂是,無記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亂想惺惺非。又古德云:了了常知,言之不及。此即圓明了知,不因心念之意。阿難下,正示當機。如上六人,是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故能發得妙用。如今阿難,若是諸根圓㧞,亦能內瑩發光。若果內瑩發光,則彼浮塵等如湯消氷,亦云易也。若果妙用掀騰,則應念化成無上知見,又何難哉?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至)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八、約事為騐。如世人所見,皆聚於眼。設眼若合,不但不能辨物,即自己頭足不能類分矣。何者?六根黯然故也。或彼人以手循體一繞,彼眼雖合,不待思惟,其心曉然,頭足可辨。何者?知覺是同故爾。

緣見下。指妄顯真。以是參之,則有見為明,無見為暗,隨根塵所發者,便是妄相也。以是騐之,則明不能翳,暗不能昏,隨自性所發者,便是真覺也。故曰:根塵既消,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三騐斷常。

一、伸疑。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慈,開我蒙恡。

阿難下。述聞覺者是佛所證,故曰菩提。不滅不生是真理,故曰涅槃。離諸虗妄性無遷改,故曰真如。離過絕非曰佛性,無垢無染曰菴摩羅識,一法不立曰空如來藏,周鑒萬物曰大圓鏡智。號雖有七,其體則一,總是清淨堅凝金剛王常住不壞之性也。

若此下。質疑。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此世尊所示之語也。阿難謂:若依如來所說,因地覺即是無生滅性,果地覺即菩提等七覺位。今說不由前塵所起知見者,若謂不由前塵所起則可,若謂離了知見則不可。何哉?此見聽離了明暗動靜,則無我所矣;若離了念體,則無我心矣。於是微細思惟,進之於果地,則無我心將何辨覺?退之於因地,則無我所將誰求道?於是進退推求,本無我心又無我所,全成斷滅也。豈以如今畢竟斷滅為修因耶?若畢竟斷滅,而如來又說湛精圓常;若就圓常,而我無心却成斷滅。不依佛語別有道理,則又違越誠言;若依佛說,則又無是理處,終成戲論。於今思之,若為可耶?

△二、斥其顛倒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至)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阿難廣學多聞,心中自然知得顛倒之因,特以真倒現前,實未能識。何則?如說不由前塵所起知見者,乃是直指其本來也,而阿難不薦,錯認以為斷。一切諸法假名不實,而阿難不會,謬指以為常。是非其惑耶?如若不信,試將塵俗之事以除其疑。

△三垂勘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至)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初、約事顯倒。佛一問一審,各有所以。

即時下,先約根以驗性。葢鐘擊有聞,鐘歇無聞,此乃聞中之有無,非關於聞性者也。何以故?性元自在故。設性不自在,亦不能為有為無矣。

如來又勅下。二、約塵以驗根。葢鐘擊有聲,鐘歇無聲,此乃聲中之有無,非關於聞根者也。何以故?根元不動故。設根有動,亦不能聞有聞無矣。

佛語阿難下,三、約妄以驗真。兩番驗之,阿難自語矯亂,非由於聞性及聞根。何也?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則汝身同於枯木矣,誰知聲之有無耶?夫知有知無是聞性,或無或有是聲塵,聲塵有生滅而聞性無生滅,設聞性有生滅,焉能為汝有無哉?斷不然矣。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至)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二、斥迷顯常。大槩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是聞性有生滅。今阿難不知聞性不動,而乃惑聲為聞,於是聲有言有,聲無言無,何怪聞性昏迷。阿難不悟真性自在,而乃惑常為斷,於是聞有言有,聞無言無,得非自生顛倒。是故我言不由前塵所起知見,即是本常,非是離諸動靜通塞等,遂謂無性也。

如重睡人眠熟牀枕(至)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三、約喻釋成。重睡喻迷妄,是葢昏而遺身者也。舂音是真境,聞舂是真性。鐘聲是別境,木石是別識。別識無性,別境無體。無體與無性,非妄而何?正夢喻聞塵之有無,忽寤知心境之俱空。靜搖通塞等六妄皆虗,命謝形銷等一真無損。喻阿難在夢,惑聲為聞,是以報答無定。真覺受聞,惑常為斷,是以首尾矯亂。不能自聞自覺,同彼睡人,了無異焉。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至)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四、結指歸元。眾生無始但隨聲走,是以聲生則生,聲滅則滅,是故逐念流轉。眾生一向但循所常,是以聞有言有,聞無言無,是故生生雜染。今厭離雜染,須斷生滅;欲棄流轉,須守真常。若使常光現前而棄生滅,根塵識心應時銷落矣。所以者何?葢目前有物,所以不明;堆阜若去,𮌎次自然開豁矣。良由心地有塵,所以不明;雜染若袪,法眼應時清明矣。夫心地既明,法眼又開,云何不成無上知覺耶?想相識情,指根塵識而言也。葢情即是根,相即是境,根境合生識,此根境識三淹染,心地所謂垢也。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四
Hán Vi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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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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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五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初從首卷至第三卷,辯心見二門,即是破見思惑矣。次從四卷初至當卷末,辯一切法塵,即是破塵沙惑矣。至此乃請解結之法,意在破無明俱生惑也。葢謂俱惑若斷,真如畢露,十方同覺,何所不明。但此三惑,非謾無因,有所由來。前不云乎,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夫覺體上而有能所,非見思惑歟。性體上而有妄明妄覺,非塵沙惑歟。又真如體上而有非明非覺,非明非覺也者,非無明惑歟。然此三惑,統謂之無明者,葢是障道法也。故所破由淺至深,從粗至細。經不云乎,理須頓悟,乘悟併消,事須漸除,因次第盡。不其然乎,不其然乎。

△四、示解結之法。

一、述迷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初述疑請法。前云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此牒第二義中之語也。阿難自陳,我正類此,何以有時明,有時暗,有時會得,有時會不得,是非無明惑乎?我今猶似患隔日瘧,一寒一熱,一起一倒,欲斷斷不來,欲遣遣不去,不知身心若何而可,此與不知解結者何異?葢不知所結,云何知解,是非我之謂乎?由是懇請世尊,教我解結之法,畢竟云何結?云何解?

△二、示相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爾時下,初摩頂者,上愛下則摩頂,下敬上則接足。今摩頂乃是攝受之義,又表覿體無別。葢自己一身皆有所見,獨不能自見其頂,是故摩其頂,使自悟無見之頂,以攝受之爾。

即時下,次諸佛放光。十方一句是總,六種下是別。所言別者,假如一眾生有六種根塵識相,普佛世界眾生亦各有六種根塵識相,如是微塵眾生,如是微塵世界,不是別物,總一覺相也。何者?以肉眼觀之無真不俗,以法眼觀之無俗不真,以是知微塵世界眾生所有根塵識相,皆即如來所住境界,凡有動變等相,悉是諸佛放光三昧,其所放之光一一不出於頂覺。何也?諸佛境界非是根塵識相故,即是住甚深故,是無所見故。且既無所見,又所住甚深,非頂覺而何?故曰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又來祇陀林灌如來頂者,表同見故,同見祇林是諸佛境界,同見大眾是諸佛法身。然則既同其見,焉有無明所惑耶?焉有根塵所結耶?無結則無解,無惑則無斷,此是一相一理三昧,凡瞻仰者亦莫不生希有想矣。

△三、諸佛同告。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問:十方如來所示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者,是何義耶?曰:譬如人家受他所寄之物,因貪故乃至起匿成私。又如做有司官長受賕過當,因發覺故乃至戮辱。其六根門頭起見聞覺知,非受寄之物耶?其起惑造業,非受賕之罪耶?然則受亦在汝、不受亦在汝,受則有生死、有果報,昧却本來亦因是已;不受為清白、為廉吏,安樂妙常亦因是已。故曰:唯汝六根更非他物。問:然則十方如來其稱微塵者何居?曰:有深義故也。葢塵之細者曰微,微至於眇而不可見,窓中漏日方能見之。無明之惑亦微眇而不可見,登地聖人方能見之。今稱十方微塵如來,是非窓中之日乎?何也?眾生無始時來,一塵一念不知其幾何微塵矣,又幾何其念矣,但其智濁不能得見。今日阿難承佛開示,已斷見思惑、已破塵沙惑,然視己猶似隔日瘧,於是看來其懼生死之心急切至於雨淚,誠可哀也。是故佛纔摩頂,即見十方如來同時放光、同音教詔者,不猶窓中之日乎?窓中之日且然,況大明中天乎?其微塵之細又不足言矣。

△四覆請。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至)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難聖心博通,道理爛然,豈真不知哉?不過要親質於世尊爾。昔智者讀法華經,發悟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智者生陳隋時,去佛一千九百餘年,其說親見不可信,然事正不如此。若果分別心斷,到得自肯田地,所說親見靈山亦不虗也。今阿難親見微塵如來放光,親見微塵如來教詔,較之與智者所說時節等矣。雖然,若說其光有色相可指,其說法有聲相可聽,又是髑髏前見鬼無異。何者?此是如來境界密示,阿難豈可以聲色形容擬議於其間哉?是故伏請世尊釋成其事。

△五、佛為釋通二。

一、直示根結之源。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至)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佛告下,初、雙標真妄。因於妙圓中妄立能覺,故有根相;因於妙心中妄立所覺,故有塵相。然則根塵雖分,其性則一,故說同源。若於根境中分別執著,故有縛相;若於根境中了達無生,故有脫相。然則縛脫雖分,其體則一,故說無二。又單根不生,單境亦不生,根境相并,識由是生。雖生識相,其性元虗,故如空華。

阿難下,次、雙釋無性。諸根屬表,意根屬裏。意有所知,皆是外塵牽入;諸根有相,悉是意根妄緣。妄緣之相,假相也;牽入之知,妄知也。妄知與假相,此二體虗,即有所見。葢是無性同,喻如交蘆,蘆相體虗,故以相比。是故下,三、別明縛脫。知屬意,見屬眼。謂意自當知,眼自當見,不可知上更立知,見上更立見。若見上立見,即是妄見;知上立知,即是妄知。妄知與妄見,便是生滅無明之本,所謂縛也。葢意不存知,而眼不留見。眼不留見,即是真見;意不存知,即是真知。真知無知,真見無見,無見與無知,斯即涅槃所謂脫也。此縛脫與涅槃無明,亦是對待相形而立,非是實也。何者?此個無漏真淨妙明體上,豈更容他物耶?

△二、重頌前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偈共九行,初四行頌上三節之文,次一行頌詶結解之問,三一行半別頌藏識習氣,四一行三句直示宗用,末三句結成教法大意。西方偈體有直頌、應頌之分,今偈兼而有之,至文知之。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至)發明便解脫。

真性下一行,頌長行第一節。上文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者,根塵是縛,真性是脫。若以真性對根塵,即見真性亦是有為矣。何者?真性無為,設從緣生,實同幻事。今立量云:真性是有句,以有為為宗。因云:從緣生故,同喻如幻事。若以無為對有為,即證無為亦非實矣。何者?無為無相,而有起滅,實同空華。今立量云:無為是有句,以非實為宗。因云:有起滅故,同喻如空華。

言妄下一行半,頌長行第二節。上文云由塵發知,因根有相者,由前塵所起知見是妄,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是真。真由妄顯,真亦非真矣。何者?真非待而然。今由妄顯,明是非真。真既不真,焉有相可見耶?設有相可見是妄見,有真可知是妄知,二俱無性,實同交蘆。今立量云真是有句,以非真為宗,因云妄顯,故同喻如交蘆。

結解下一行半,頌長行第三節。上文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者,知上存知妄之知、見上著見真之見,此即是無明;知上不存知妄之知、見上不著見真之見,此即是涅槃。雖然,若定執涅槃是有,宛爾成非。何者?涅槃是空、無明是有,一空一有總不出乎所因,安得不成非耶?又如一念迷晦不覺,此即是結縛;若發明妄性無體,此即是解脫。雖然,若定執解脫是有,亦是成非。何者?迷晦是縛、發明是脫,一縛一脫亦不離於所待,胡得不成非耶?由是言之,一真法界不但言無明結縛是空,即說解脫涅槃亦不可得。何以故?此是無漏真淨妙明之體,不容他物著得也。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解結下一行頌,詶前結解之問。上文阿難請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今頌中佛教云:解結要須次第。所言次第者,先以奢摩他止其妄緣,葢妄緣是結也。次以三摩提觀諸法空,葢法空是解也。六根既解,一亦不存。何以故?若執一心是解脫、是涅槃,此即是障道法,是為不可。若果能所得都亡,而後選擇一根修其圓通,圓通既得,便是入道之氣候矣。又所云入流者,即後文初住中中流,入圓妙開敷是也。此一頌即詶前阿難結解之問。釋義當在後,臨文自見。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至)非幻成幻法。

陀那下一行半,頌藏識習氣。阿陀那云執持,即第八識,能執持種子根身令不壞故。此中識相深細,無始無明所薰故。譬如急流水,流急不見,非謂無流也。行人若此識不空,縱然修至三僧祇劫亦徒勞耳。然佛一向不說者,有故。若說此識是真人,便執為我為常;若說此識非真人,便執為壞為斷。以此二過,故不開演。今佛引頌者,大意要阿難知此耳。自心二句,正揀二過,謂此識非別者也。一切諸法唯是第六識,不了分別外影,取第八識自心作種種變現。雖現諸識,一一不實,猶如幻事。葢本來是無,忽然成有,故名為幻。今指本來真心是非幻,指根塵識相是幻法。然既稱為幻,豈得是真耶?故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今以此識考之,上來長行三節,乃是轉識成智之用也。何以知之?以第一節文中觀之言根塵識性者,此揀前五與第六識也。以第六是了別知故,以前五是取境故。若看得破根塵識性猶如空花者,便是轉第六為平等智,轉前五為成所作智矣。次第二節文中觀之言由塵發知,因根有相者,此揀第七識也。以此識是能緣心,能緣第八為我是相,能緣第六了別是知。若看得徹此能緣相,與了知根同於交蘆者,便是轉第七為妙觀察智矣。又第三節文中觀之言知見立知者,此揀第八識也。以此識含藏持種故,含藏第六為所知,含藏前五為所見。又立知者,即是變本識親生種子為所因故。若看得透此識一空,便是轉第八為大圓鏡智矣。此轉識成智之用皎然,而文中不明言者,意在截斷阿難脚跟,令其自解自轉,此佛之密用藏機之法也。讀教者不可不知。

不取無非幻尚不生(至)彈指超無學。

不取下一行三句頌,直示宗用。承上言本非幻法,由分別取境,故成幻法。若不取境分別,則幻自無生矣。幻既不生,縱有幻法現前,從何所立耶?幻無所立,則是無幻,無幻則是無染,無染即是真淨,無幻即是無漏。此無漏真淨妙明之體,能開佛性。佛性一開,便是蓮華出世矣。又從不取下顯體,從金剛下顯用。剛言至堅,寶言至明。以至堅至明之覺,起如幻之觀,不起諸定,不現威儀,不歷程限,彈指頃便超過無學地位矣。葢無學是三乘人之果位,三乘人必須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方能證到此地。今不消如此,直下便了是已。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此阿毗下三句,結歸教法。阿毗達磨云:無比法薄伽梵具有六義,謂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十方諸佛具此六義,故稱薄伽梵。十方諸佛皆得此無比法,故到涅槃。又路是達道之徑,門是證入之義。華嚴入法界品善財至樓閣門,彌勒作彈指聲云入,便是此義也。

△五六解一亡

一伸請。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於是下,慶其所聞。經家所敘心目開明一句,通經之關鍵也。阿難前於心見二門,已破見思惑,已悟妙湛之體矣,然未是開明也。又於根塵識中,已淘淨塵沙惑,已騐得真常矣,然亦未是開明也。直至今來十方佛現,於知見上拔盡俱生無明惑,方得道心明而法眼開。故敘曰:心目開明,歎未曾有。此事實實未曾有,而今得也,寧不慶幸乎哉?

阿難下。正陳疑意。阿難前請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佛於頌中答云: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其意已罄盡矣。今復請者,須要世尊做出耳葢耳聞目擊,事方覈實。古德云: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便是此意也。

△二、示結相。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至)次第詶佛。此名為結。

一、從即時下,騐依他執也。涅槃,僧裏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羅,此云時分,即夜摩天也。此巾是彼天所獻,故名却波羅巾,有自來矣。阿難依巾起見,依結起妄,根境之惑,有由來矣。佛則不然,整裏斂外,示自在之相也。攬几取巾,示自在之用也。綰成一結,即有一結之名。綰疊六結,即有六結之相。巾在佛手,而佛不識。結在巾上,而阿難識之。而阿難識之,是其結也。而佛不識,是其定也。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觀阿難依巾生妄,墮在依他執是矣。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至)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二、從佛告下,騐徧計執也。我初綰巾,汝名為結。一巾一結,事理或然者也。若或妄計第二第三,將何憑據?不猶展轉成妄乎?又巾止一條,綰成六結。以一觀六,是非宛然矣。而又爭執百結百綰,將何底止?寧不展轉成虗耶?經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觀阿難遺巾執結,墮在徧計執是矣。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至)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三、佛告下。騐同異。同在於巾,異在於結。結異故有六,巾同是為一。將六作一,事誠不可;將一作六,終非是實。若更必一必六,於焉何適?是非從迷積迷者乎?經云: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觀阿難執六執一,展轉成妄是矣。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至)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四、從佛言下,法喻合顯。若顧其本,元是一巾;若循其目,宛成六結。一六既分,終難混一。故曰: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又若顧其本,元是一真;若循其因,宛成六妄。一六既異,終難或同。故曰:畢竟同中,生畢竟異。經云: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偈云:本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觀阿難執巾執結,從迷積迷是矣。

△三、示解法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至)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初佛告下,探問。上來已示其結相,今將教其解法。巾上元無有結,無結亦無一六之名,無結無名在巾體上,是為一成矣。巾上若有所結,有結自然有一六之相,有結有相在巾體上,是為不成矣。今問汝,必嫌巾上有結不成,若為無結一成於巾耶?是為探問,要阿難自悟六解一亡爾。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至)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二、就事合法。阿難會得,若總解除,則無彼此一六之相矣。佛言:我說六解一亡,亦是如此。葢心是王之總,性是法之總,知見是根,發妄是境,勞見是識。此等根境識狂亂之相,在覺明體上,猶如狂華,亦非異因,亦非自因,總是目勞致然。又不特此,內而根身,外而器界,眾生生死是有情世間,佛界涅槃是世覺世間,山河大地是器世間。此等三世間亂起之相,在湛精體上,亦似狂華,亦非異因,亦非自因,總是目勞致然。同巾上之結一般,亦非異因,亦非自因,總是所造致然。若得諸結解除,便無一六可說矣。若得根塵解除,亦無一六可說矣。

阿難言此勞同結(至)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三、揀其偏全。初掣其左不能解者,謂凡夫執有,有是一偏也。葢有是生死法,而今學道多是以心捉心,以火救火,此生滅心也。生滅心豈能解也?次牽其右不能解者,謂二乘人著空,空是一偏也。以空是斷滅法,而今降心不得,多是灰心滅智,沉空滯寂,此死法也。死法焉能解也?三、左右各牽竟不能解者,謂諸外道執常、執斷、執非有非無、亦有亦無,共有四句,亦是偏也。葢不從自心向外之遶,總是外道法。而今不善用心者,或認主人公,或認目前聲色,或云放之自然,或云道在一切處,此雜毛知見矣。雜毛知見又胡能解也?今問阿難:汝設方便,云何解得耶?此無他,正要人悟得自心。若悟得自心,便是解矣。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至)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四、佛示圓通。阿難下,先辯因緣由。前阿難執因緣生,佛曾斥之。今如來自說佛法從因緣生者,不亦犯相違之過也歟?曰:不然。世間所執因緣,乃和合麤相,是生滅法,故斥之。今我說因緣者,是本覺平等境界,亦要因緣方悟,悟了是名始覺,故曰知其本因從所緣出。

如是下,次辯所知。由前阿難執所知根,佛曾斥之。今如來自說一滴之雨皆知頭數,是非犯相違之過也歟?曰:不然。世間執所知是煩惱障道法,故斥之。今我說佛法所知是真如圓通境界,無法不了,無物不覺,覺故所住甚深,是名圓通。故曰: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等皆了元因矣。此二義,前則遮其不起,故斥之;今則發其悟機,故開之。不然,阿難執滯不通,便為一切禁住,使無由入道矣。殊不知這個是自知境界,要有因緣方能入得,入得自然物物頭頭是道也。此亦解結之一法。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至)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五、結勸自解。佛已釋因緣與所知二事,今勸阿難自解。解如六根各各取境生識,識即結也。其實六根亦不能取境,取境還是自心。然自心亦不能取外塵實色,但取得外塵假色,猶如夢體。若悟自心,識無由生。識尚不生,境何由立?故勸阿難但悟自心,更無餘事,便得解矣。譬如良馬,見他影則驚,見自影則不驚,此證自心之騐也。

阿難吾今問汝(至)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六教次第解法。從阿難下,明解法。前勸其自解,則見自心。今問阿難:若何解耶?而今六結現前,若欲解縈,不審得一時同除否?謂不由次第,不審左右,不於結心混同一解。即如學人不善用心,不察義理,不知法之所由起,不知道之指歸何在,竊得些相似見解,濫同於理,認個空空田地為是,或擔個不名不物,便就歇下。此不惟自誤,抑且誤人。若如此,又焉能解耶?佛言下,明次第合法。大槩此事雖無次第,而確確有次第;雖無分曉,而實實有分曉。何以?若是根結不除,學道徒然矣。故先要解除根境中一切無明業識。業識一解,謂之人空。空性既明,猶有法在,故次要解除無始住地煩惱。煩惱若斷,謂之法空。人法兩空,猶有空在,連這俱空亦不生,方盡三摩提之觀智,方得無生法忍,是謂次第解也。

右從四卷初至此,即是三摩鉢提之文也。三摩觀法,觀世間眾生業果,三倒之相,皆是覺明,明極不了,逐妄變現。又觀五濁之妄,及六用之功,悉是自心作為。又觀五根之相,併結縛之由,亦非外物,總是根塵知見作孽。譬如畵師,畵作世間種種之相,或畵虎狼獅子,恐嚇怕怖。又如夢中,夢見天地日月,及諸男女,或夢冤家聚會,或驅迫捉縛打殺。如是境界,醒來一一無有,心方安樂,識知是畵,怕怖不生。此世間眾生業果,與根塵結縛等相亦然。今以三摩觀智之力照之,悉如夢畵等,無有一法當情,心方安樂,怕怖不生,此便是到家消息也。

△三、禪那文六:一、請示圓通。二、總詢諸聖。三、各陳證門。四、勅文殊選圓。五、呈偈料揀。六、聞法獲益。

前奢摩他中,破見思惑已,得人空慧。後三摩鉢提,斷無明俱生惑,乃得法空慧。人法二空,方是淨器可進。禪那。梵語禪那,此云寂靜思惟,即默識心通之謂。欲入此門,須要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但得一念相應,乃可云入也。然在初學分中,未免借一機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研窮心路,以到為期。直得卒地折,嚗地斷,便是相應時節。下二十五聖,即是這樣子。所謂圓通本根,借路以入大法界,以到禪那地位,那時方好歇心也。

一、請示圓通。

阿難及諸大眾(至)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阿難下,呈解請。法身是諸根之總,心為萬法之宰。前既得根解結除,人法二無,故得身心皎然,堪進道矣。於是啟請圓通之法,成就最後之範也。

世尊下。敘述私願。若以積迷言之,一向逐念昇沉,謂之飄零;一往迷留五道,謂之孤露。若以性覺言之,性同佛性,便是與佛同生;覺同佛覺,便是預佛天倫。若以本始言之,本覺不覺,是為失乳兒;今得始覺,是為忽遇慈母。阿難私謂:此際若得道成,則何覺與不覺之差?若同本悟,則無聞與未聞之別。所謂原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此是阿難私願,意在所得。

惟垂下,冀佛冥授。阿難冀佛若惠我秘嚴,要不在乎言說,我則退藏密機,心不起於念慮。不起念慮,不在言說,祈在冥授圓通而已。以此觀阿難之敘致,情理兼備,表在言外,誠非嚮時面目帖帖然,真是工夫綿密處也。

△二、總詢諸聖。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至)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禪那通科,如來不曾說一字者,有二意:一、詶阿難所請曰:惠我秘嚴句。秘者,秘其事;嚴者,嚴其法。法嚴而後見情實,事秘而後知意真,是故無說也。二、此中元無說處,即說亦說他不著,葢此乃是不思議境界,即思議亦思議不及,是故無說也。華嚴一部,盡是雲臺寶網所演,及諸菩薩所說,佛祇說阿僧祇與隨好光明二品而已。問:然則二十五聖所說何事耶?曰:二十五聖所陳者,皆是方便法也。方便取一機一境,或拈一事,或就一根,以止觀定慧等學謂之路,就路可以入得,非說即是禪那也。入得後方是禪那地位,故問諸聖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又三摩提云觀慧,以觀慧見得圓通,見得禪那爾。是故借二十五聖所修樣子,以助阿難入道之機也。

△三、各陳證門。

一聲塵。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佛初棄國淨飯,命家族三人:一、阿濕婆,二、拔提,三、摩訶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陳那,二、十力迦葉。五人𠷢命,後各捨去。佛得道已,即往鹿野苑,為彼三轉法輪。問言:解否?陳那答:已解、已知。故名阿若多,此名解也。解得聲是塵、是客、是生滅法。此初心方便,緣四諦理而發解者,小也。今則不然,悟得即聲是常,即聞是妙。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音密圓。維摩云: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知有個生滅、無生滅,乃是二見。不知聲性元空,豈有生滅乎?

△二色塵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又云近少。指塵之微者,曰近少沙陀。初觀身相不淨,如膿血,如涕唾,有何貪著。次觀身如白骨,但見白骨,不見有我相。再觀之為微塵,為空性。此初心方便教也。及至空亦是無。何者空?是我作念故,故空亦是無。空色二無,即一實性,方成無學。今則不然,即色是妙,即身是常。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色密圓,是為真無學也。

△三香塵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從覺所生,不起二見,故名童子。以鼻、舌、身三支合中取境,故初秉佛教,觀有為法。以有為是生滅,故即生滅見無生滅,此初心方便也。辭佛取靜,便是無為;香來入鼻,便是有為。今觀非木、非空、非煙、非火,香無所生。香既無生,意何分別?意既不有,便得無漏。雖然,猶有塵在,未得覿體。今則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是為真無學也。

△四味塵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至)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堪補佛處,故名法王子。法能自度,復能度他。自度即藥王,度他即藥上。葢藥能治眾生之病,故以此稱。從其本味止有五數,從其小衍有五百,從其大衍有十萬八千,此法數之大槩也。承事如來,了知味性,葢覺能知味故,此初心方便也。觀法非空非有,亦非離即。何以故?無生性故。然以身心而言者,乃是指根塵識相也。三處推之,味無有生。味既無生,能所即絕。從是開悟,見得一味清淨平等,故名法王子。且能自覺覺他,因覺明故,位登菩薩。

△五觸塵

䟦陀婆羅并其同伴(至)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䟦陀婆羅,此云賢護。夫形而外謂之威,聲而外謂之音,此表初覺境界。身見未具,意識未生,名言不立之時,謂之威音王佛。若準法華,有二萬億威音王佛,相繼出世。此賢護於初佛像法之中,為增上慢,毀法墮獄,罪畢得出。值後威音王之時出家,隨例入浴得此水,因悟觸性了不可得,遂發正信,此初心方便也。因念塵無自性,何用洗塵?觸亦幻生,又焉洗得?性相二空,中無所有。然此悟性未忘,身見宛在,乃至今日從佛出家,悟見消亡,方成無學。今則不然,即觸是常,即因是妙。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觸宣明,成佛子住。又十六開士者,乃是因中起我慢知見之眷屬也。本既成覺,支安不化?是故同證無學,同預斯會爾。

△六法塵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至)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摩訶迦葉,此翻大龜氏,或翻飲光紫金光尼,即尊者在家婦也。因緣具在別傳。從日月燈佛聞法修學者,即是因覺明而生正信也。法暗以續明,佛去而塗像者,即是托勝心而成法體也。夫婦同時發心,同感光聚者,即是蒙正因而得出纏也。已上敘初心方便。今觀六塵有變壞,而虗空無變動,是故修空法以滅諸意。意滅性空,度百千劫,猶如彈指。葢有生有滅,乃意家之境;無變無動,即空性之常。空性不動,而法性亦不動,是以百千劫如彈指易爾。今則不然,即法是妙,即明是常。何者?覺無二覺故。以無二覺故,得妙性開明,成無學道矣。

△七眼根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至)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阿那律,或阿耨樓陀,此云無貧,或云如意。乃是淨飯王之姪,斛飯王之次子,世尊之堂弟,阿難之從兄,羅云之叔父,非聊爾人也。周公歎曰: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於天下非賤人也。那律之謂乎?那律從佛學,以貪睡故,如來訶重,因激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以金剛三昧者,葢稟明於心,不假於外也。大約注緣於一,心無紛雜,用力久,自然精真洞照,觀見十方,猶如掌果焉。所言掌果者,亦旋見循元之騐爾。又經云:那律修禪,得四大造色,半頭而見三千界。今云觀見十方,精真洞照者,葢約前後天眼所見不同爾。

△八鼻根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至)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周利槃特迦,此云繼道。過去世為大法師,有徒五百,秘吝不肯教人。後感愚鈍,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同授一偈,經九十日,不能成誦。佛教數息,治其散亂。初則數息,後則返息,循空至剎那無容心處,遂爾忘緣,見真實相,成無學道。

△九舌根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至)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憍梵鉢提,此云牛呞,緣起如文。凡牛食必事虗嚼,尊者有是疾,人多笑之。佛示以一味清淨法門。所言一味者,教其嚼之於心,無嚼之於味。嚼味無因,嚼心無味。無味有何病?無因有何嫌?此不特治病,亦可入道。

觀味下重出觀行,非體即根也,非物即味也。謂了味之知,在物上無有,在體上亦無有,中亦無緣,如此參之,自然得入無念。即如今禪人,看內不放出,外不放入,若悟無生,則本分活潑潑地,便是如鳥出籠矣。此之工夫,全在還味旋知上,乃成無學道爾。

△十身根

畢陵迦婆蹉即從座起(至)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昔為婆羅門,餘習多慢,嘗過恒水,咄小婢駐流,恒神為之兩派。神往訴佛,佛令懺謝,即合掌云:小婢莫瞋。大眾笑之,懺而更罵。佛言:本習如此,實無高心,不可樂事者,即世間無常不淨,生死苦事。因行乞食次,心思法門,不覺中刺,葢不覺而覺痛,身家之境也。上知字即指所覺,下知字指能覺。本來清淨心上,元無有能所之相,若有能所之相,便是兩覺矣。如此參之,參到無念處,身心忽空,還得本覺,無有身相可計,故成無學。

△十一、意根

須菩提即從座起(至)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須菩提,此云空生,又云善現。在母胎中,即知空寂者,是意家之境也。知正報是空,依報亦是空,故見十方空。知自性是空,他性亦是空,故令眾生證得空性。何以故?一切諸法,皆是自心所現故爾。雖然,知空之性未斷,而結縛之相宛在,未是圓理。今悟性覺本空,何用知得。十方同覺,豈云自他。由是發明真覺,頓入寶明空海。即使諸相入非,非亦是盡。斯則旋法歸無,即證無學道矣。

△十二眼識。

舍利弗即從座起(至)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舍利弗,此翻身子,從母名也。舍標父,利標母,雙顯父母,故言舍利弗弗子也。前文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者,此明眼體也。今文云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者,此明眼識也。心見清淨指根而言,種種變化指識而言。我於中路下,述獲法益。別經說於道見頞䫌即馬勝,威儀庠序,因問師法。䫌答云: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一聞即悟者,此解四諦聖法也。今言路逢迦葉波兄弟,宣說因緣悟心無際者,此解三諦涅槃法也。又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乃是寄根發明,依智不依識,故曰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此悟佛知見,與法華所同。

△十三耳識。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至)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鼻舌身三合中取境,合則知,不合不知。眼耳離中取境,眼又明前不明後,猶虧一半。獨耳性無遮蔽,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聞則聞於心。聲有生滅,心無生滅,以覺性平等故。今言與恒河沙如來為法王子者,耳識從覺所生,故以子稱。十方如來教其弟子,惟此根為最。凡發心皆名普賢行,葢行彌法界曰普,位鄰極聖曰賢,總是心依覺起,故名普賢行也。上明耳識自在之相,從世尊下明耳識自在之用,心聞耳識也。眾生知見不出自心,心不違於性覺,惟覺能知,惟覺能見,迷則是眾生,悟則是覺用,故曰分別。眾生所有知見分別,即是無礙慧自在之用也。言他方恒沙界外者,此性覺之體,謂非是心意識邊事,故以界外言也。有一眾生發明普賢行者,即是見得自心平等,見得自心現象分身所在,設有障深不見,則與性覺無損。何者?以此修行,終當獲益,故曰我與其人暗中摩頂。大約心聞境界,即是不思議之妙,非同他根涉境取相也。

△十四鼻識。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至)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孫陀羅難陀,此云艶喜。艶是妻名,喜是己號。揀放牛難陀,故兼妻言也。前依根故,教其數息。今依識故,教其觀白。觀者,心駐於一也。心如火,識如柴,息如烟。火定則柴不然,而烟自散矣。心定則識不行,而息自散矣。故見鼻中出入如烟。識既不行,身心內明,故知念之所起,界之所趣矣。既而烟盡息除,虗明洞照,故見鼻端白猶如琉璃。雖然,猶未忘一,尚在緣慮中生空慧,顯未得法空慧現前。

從心開漏盡下,方得法空慧,見一切皆如。即出入息原是光明,見十方界無非圓妙。此無他,葢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故成無學爾。

△十五舌識。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富樓名滿,彌多羅云慈,那是男稱,尼是女聲,總言滿慈所生子也。葢心騰於舌,舌能生識,心持義理,舌能宣揚,然非無礙則不能矣。且宣說苦空即小乘也,秘密法門即大乘也,大小雖別,無非舌識所轉爾。今如來教其音聲輪,即是悟得舌識唯是聲相,聲無有生滅之心,即心亦無有生滅之見,心見既無,所說非實相而何?如此所說即是師子吼,如此所宣即是降伏魔怨,魔怨即心見也,生滅銷滅安有心見所起耶?

△十六身識。

優婆離即從座起(至)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優波離,此云近執。佛初出家,彼為親近執事之臣也。由初離五蘊,初出葢纏,親觀六年苦行,即是苦受。又親見降伏魔怨,即是樂受。此苦樂二受,是身識之相。言降伏者,即二百五十戒,在四威儀中,成一千。復對三聚,故成三千。又以三千配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四分煩惱,故成八萬四千矣。言性業遮業者,以四根本戒,不待制止,犯即成罪,故云性業。餘戒制止若犯,即是遮業。此是小乘部中,執身不動,清淨律儀也。今悟實相無相,本來寂滅。何者?觀身是實相,豈待檢束?觀心是無住,何處隄防?如是執身,身得自在。如是執心,心得通達。豈與小乘有作止持犯,同日而語哉?葢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是為通利之義也。

△十七意識。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至)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目犍連,姓也,此云采菽氏。拘律陀,名也,此云無節樹。優樓頻螺,此翻木瓜。那提,此翻河,亦江。伽耶,此翻城,又象也。因緣義,如舍利弗所遇,但觀法隨別,謂觀林不生,觀河不流,觀城不住。由是悟無生之義,故曰: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前文云: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即此意也。今則不然,意滅心開,十方無礙,法法皆我本真,何用觀耶?如澄濁流,久成清瑩,非假他緣爾。

△十八、火大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至)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烏芻瑟摩,此云火頭。葢人之一身四大,均則和之,偏則克之,此所謂相濟亦相害者也。今烏芻瑟摩性多貪欲。夫貪屬水,而欲火乘之,水必竭,故為害。空王教其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乃是解沸抽薪之法也。何則?凡氣皆虗,虗則無容心之地。心若無心,非空而何?是故神光內凝,伏多婬心。神光,空性也;內凝,空力也。只此空性之力,而成智慧之火,便非癡禪頑空之比矣。上以明體。

從是下,明用。以此空智之火,遇物便燒,觸事即空,故能伏諸魔怨,為大力士。

佛問下。結酧所問。無礙流通,空智也。生大寶燄,空力也。空智能照,空力能用,總明空智力用成無上覺爾。

△十九地大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至)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心謂宰曰持,謂覺曰地,自覺覺道曰菩提,自覺覺他曰薩埵,合而言之曰持地菩薩。然其所敘普光如來出世者,以光能照地,故照地險隘,照地不平,橋梁通其險隘,負沙填其不平,或與人擎物,不取其直者,此明自覺也。所敘毗舍浮佛在世,世多饑荒,我為負人,唯取一錢,又為推輪,㧞其苦惱,國王延佛,我為平地者,此明覺他也。已上標其事。

毗舍如來摩頂下,標其理。大抵自覺偏於理,不取其直故;覺他偏於事,取其一錢故。今則不然,平其心地,一切皆平。心地平,為萬物所依;覺性平,為萬法所依。萬法雖殊,覺無分別故;萬物雖差,地不分別故。由是心開,見得己身微塵不是他物造,世界微塵亦非別有,乃至上刀山、投火聚,若正、若依,若順、若逆,總非外事,唯一覺故。何者?塵無自性,唯一實性所化耳。玄沙云: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此便是持地之意也。

我於法性下。正陳悟旨。忍者,心不起之謂。識得諸法無自性,唯一覺性,遂不起妄分別,是謂無生法忍。此猶小也。若迴心向大,聞如來宣妙蓮華,觸處便證,亦不作解會,乃是佛知見。持地悟此,為菩薩上首焉。

佛問下。結酬所問。身是正報,界是依報。此依正二塵本是如來藏,由無始虗妄發起塵勞,今得塵消智淨,故成無上道耳。梵語毗舍浮,此云徧一切自在,即是證得諸法平等無礙之稱也。

△二十、水大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至)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月光,陰精也。師事水天,天一生水之謂。言無奪者,心注於水,不為餘塵所侵,即是初觀涕唾。至於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惟一水性,故名無奪也。

我於是時下。述其病緣。然則觀體雖成,未得忘身,猶存水相。故舍利弗於恒河岸入定,為鬼所擊,頭痛問佛。佛語之曰:此違害鬼也。汝若無定,身應碎壞。今童稚投礫,忽生心痛,便是同執矣。瓦礫雖除,身質如初者。我執雖除,法執猶在,故曰如初。

逢無量佛下。述其悟益。忘身者,法空之證也。初入觀時惟見是水,而今性合真空水不可得。何者?覺無別體故。以其無別體,真空與水性無二無別也。

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問:入定觀水,祇應自見,云何他人亦同見之耶?曰:此定果力也,心勝能變。不同十徧處,入定則有,出定則無。不同業果色,其業同感則有,無業清淨則無。十徧處者,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如作青想,徧一切處皆青也。餘色亦然,隨心想所變,自能見之爾。浮幢王剎者,華藏世界二十重,累高故如幢,特出故稱王。

△二十一、風大。

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至)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琉璃,遠山名,即所望須彌山也。寶出彼山,色似帝青。帝青者,太空之色也。然空實無色,因視遠而見,為蒼蒼之色也。琉璃光法王子,從此立名。無量聲者,即風大也。葢風是動相,因動而有聲,因聲而有相者,妄也。菩薩觀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若悟本覺妙明,無有動相,無有聲相,觀世界及眾生身,亦無有動相,無有聲相,一一是本覺實相境界,此是無量聲佛開示之法也。

我於下,依教觀法。觀界者,觀地天宮殿等,皆是風大安立。觀世者,觀三世時分,皆是風大遷流。觀身者,觀諸根造相,皆是風大動止。觀心者,觀塵勞識念,皆是風大鼓發。已上若身若界,諸動無二,惟一風大變現而已。此觀之粗也。若細觀之,蓬蓬然從何所來?蓬蓬然去何所至?既無所來,又無所至,而今十方世界微塵及眾生顛倒,非妄而何?譬如置百蚊蚋於器中亂鳴相似,眾生於方寸鼓發狂閙,亦猶然也。總一妄想變幻而已。

逢佛未幾下。逢佛者,即是逢無量聲佛也。得無生忍者,即是悟實相無生之理也。東方乃群動之首,而見不動佛者,即是悟得即動是無動,即生滅是無生滅也。是故見得本覺妙明,洞徹無礙矣。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二十二、空大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至)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虗空藏者,十方世界及國土眾生,皆在虗空,故名虗空藏也。又藏者,無一物可得,無一法可現,故名藏也。設有世界國土眾生,有一物一法生現者,皆是虗妄,不名虗空藏者。又定光佛所得無邊身者,只是證得此理,猶如虗空無邊,本來不動,故名定光。上是標其理體。

爾時下。標其妙用。手執四大寶珠者,表妙用也。心現圓鏡者,表妙理也。且未悟此理,此四大是障礙法。及其既悟,此四大是光明義。以此光明照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者,非別法也,唯一心法爾。以此寶光流灌十方諸幢王剎,來入鏡內不相妨礙者,亦非別法也,惟一心法爾。只此妙心開導眾生即是佛事,只此普身善入國土即是隨順。

此大神力下。正陳悟旨。神力者,指上隨順佛事而言也。由觀四大無依,故證普身得大隨順;由悟生滅是妄,故發妙心廣行佛事。此既如是,彼莫不然。何以故?虗空無二佛國是同,故得十方無礙身土徧容,葢是空忍之力用也。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二十三識大。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至)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彌勒,此翻慈氏,法華妙光菩薩八百弟子中之一數。日月燈明,即是本覺妙明。由覺明明極,不覺識生其中。古德云:不察最初一念因成之假,寧免日後淪劫相續之過。即是揀識之意也。心重世名,即攬境生識,徧計執也。好遊族姓,即分別名相,依他執也。習是修習,教修惟識,治其偏空;教修唯心,治其境有。定即遮其心外有法,收上唯識唯心圓成實性,故言入三摩地。總之,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了得唯識,便不墮於徧計執矣;了得唯心,便不墮於依他執矣;會得本覺妙明,便是圓成實智矣。此燈明教慈氏之法也。

次歷劫下,證離徧計。大槩此事要會即易,擺脫極難。非事恒沙諸佛,不能窮其識相。今慈氏承燈明之教,歷恒沙佛,修唯識三昧,故得世名心歇。名心既歇,便是離徧計執也。言恒沙者,只是研盡微細惑相,證得自覺田地。

至然燈佛下,證離依他執。然燈者,只是見得自己本法,修唯心三昧,故得盡空如來國土。且如來國土既空,便是離依他執也。又前說日月燈明是標本覺,今說然燈佛是標始覺,燈是人然故也。

世尊下。證圓成實性。如是者,指上惟心唯識而言也。證唯識故得離徧計,證惟心故得離依他。今則不然,悟得無量如來皆從自心流出,一切萬法皆是自心化現。何者?此是一相無相之法。以一相故,諸佛所證即我所證;以無相故,萬法化現即我作用。葢見得此理本來如是,不假修得,是為圓成實性也。問:既是自性作用,何得要授記補處耶?曰:不然。此是親證境界,當解起時故云授記,會得自相所轉故云補處,非是依他而有授記得也。

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二十四、見大。

大勢至法王子(至)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大勢至與五十二人同倫者,從見大而言也。五十二者,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加等妙二覺是為五十二矣。葢十信人見得自心是佛,十住人見得住在佛家,十行人見得廣行佛事,十向人見得回心向佛,十地則開心向道,等妙二覺則履道見心,此五十二人所修不同,所見則一,如三獸渡河,為力不同,到岸則一,故曰與五十二人同倫者,從見大而言也。值佛名無量光者,約大勢而言也。葢心無限量,而見亦無限量,如一念心怖魔破惡,如是念念心怖魔破惡,其勢則大,故曰約大勢而言也。言十二如來相繼一劫者,以根六塵六同在一時,一覺永覺,故稱十二如來。又超日月光者,以現量境領在機先,不流至於第二念,是為超日月光也。教我念佛三昧者,只是教人繫心一念,心一則實,何則?謂之空則有念,謂之有則無相,有念無相,非覺而何?如是而念,如是而覺,謂之一相三昧,便是超過五十二人,超過十二如來,聖凡不揀,淨穢都攝,捷徑之法也。

譬如下,喻得失。專憶喻得,專忘喻失。得即合,失即離,此離合在憶與不憶爾。

十方下,法喻雙提。母念逃子歷劫難逢,喻佛念眾生雖憶何為?若逝子憶母千里即對,喻眾生念佛必定見佛,此見不見在念與不念爾。

不假下,重喻法益。葢所念是方便念,至於無念,自然心開見道。猶如染香人,染則自然香氣襲人矣。

我本下。正陳悟旨。因地,指上念佛法也。得無生忍,則是證得果地覺也。念佛是自度,攝念是度他,自覺覺他,正是見得大乘平等無相之法也。

佛問下。結酬所問,如文。

楞嚴經正見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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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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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六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二十五、耳根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至)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此述教也。耳之受聲,目之受色,眾生之逐妄也。耳使見色,目使聞聲,菩薩之巧觀也。何以知之?目使聞聲,則是無聞也,無聞要聞。耳使見色,則是無見也,無見要見。以無見之見而觀世,以無聞之聞而觀自,觀自甚深,觀世自在,此觀自觀他之法也。又觀世之謂聞,觀自之謂思,以不聞聞,以不見見之謂修。如是而修,如是而思,如是而聞,三即一,一即三,此自覺覺他之妙也。以上述古觀音之教。師既如此,資莫不然,師資道同,古今一揆,是故總稱之曰觀世音。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前是總標,此是別釋。初於下,釋聞慧。世人所聞是聲,菩薩所聞是覺,故曰入流聞。既聞於覺,則非聲相矣,故曰亡所。所相既亡,能相不起,故得心地寂然,動靜不生矣。動靜不生,則是聞慧。雖然,聞亦是病。何者?執聞是覺,聞即是所;執覺是聞,聞即是能。前之能所,約外塵相說,以動靜是耳家所隨故。若外塵不隨,心地自寂,故曰了然不生。後之能所,約內根相說,以覺聞是意家所緣故。若內根不緣,聞境自盡,故曰聞所聞盡。

盡聞下二句,釋思慧。夫根不住於聲,亦不住於聞,即是思慧,思慧即覺也。雖然,覺亦是病。何者?以覺遣聞,覺即是所;以覺住覺,覺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理障,故須空之,故曰覺所覺空。

空覺下二句,釋修慧。夫心不滯於聞,亦不滯於覺,即是修慧。修慧圓極是空。雖然,空亦是病。何者?以空遣覺,空即是所;以空遣空,空即是能。此之能所,乃是道障,故須滅之,故曰空所空滅。

又生滅二句,結上三慧。謂初聞是生,聞盡是滅;覺所是生,覺空是滅;空所是生,空滅是滅。即此三慧,宛成生滅法。

永嘉云:如手執如意,非無如意手。此喻初聞也。又云:如手自作拳,非是無拳手。此喻覺空也。後又云:手不執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為無手,以手安然故。此喻空滅也。今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至此方見此事本來如是,本自不生,今亦無滅,此即不拳手也。大要此三慧離亦不是,即亦不是。何以故?此三慧是路,由路以至於家,既到家已,所作皆息,故曰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實是見得無生法忍道理也。前文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入三摩地得無生忍。是此義焉。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至)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忽然下。正彰獲證此乘寂滅現前句來。所言超越者,菩薩證此寂滅妙心,超過世間心、超過出世間心、超過十法界,若聖若凡、若依若正,一一諸心皆悉起過,故得十方圓明而無障礙。所言殊勝者,十方諸佛所證本覺,與夫興慈拔苦住自在者,不違越此寂滅心,故曰同一慈力。十方一切眾生輪迴生死,與夫悲哀仰度而不得者,亦不違越此寂滅心,故曰同一悲仰。又菩薩觀一切世間皆是分別心,故成聖凡隔礙。若分別心斷,得是無生滅智現前,於是法法皆明。又觀一切眾生皆是生滅心,故成法界差別。若生滅心滅,得是無生滅心現前,故見法法皆如。以是知菩薩所證唯一寂滅妙心而已。以此寂滅妙心為法界之總,故得為殊勝也。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至)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此明妙用也。世尊下,總標。言供養觀音如來者,明法有本也。言如幻者,菩薩觀世間境界如幻、觀眾生境界如幻、觀佛境界如幻。言聞熏聞修者,以如幻力熏此寂滅妙心,以如幻智聞修金剛三昧。又聞者,即是對眾生機感,故云聞也。葢上是明體,故言寂滅;今是明用,故言金剛。金剛者,不壞也;寂滅者,不生也。以不生不壞故,得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言三十二者,眾生機感不出斯類,非菩薩能應有限量爾。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至)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此別釋也。跟慈力句來。初世尊下,釋佛身。入三摩地進修無漏者,乃是大乘之機也。此菩薩三摩觀智開發,將登覺位,故曰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見得寂滅境界,是佛境界也。而為說法者,葢見得佛境界,自然興起作用,不為三昧所縛,故曰令其解脫。

次若諸有學下,釋獨覺。寂靜妙明者,乃是獨覺之機也。此人出無佛世,厭喧趨靜,獨悟性真,故曰勝解現圓。我現彼前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見得寂滅境界,是無為理也。而為說法者,見得無為理,自然深進而求妙悟,不為靜境所縛,故曰令其解脫。

三、若諸有學下,釋緣覺斷。十二緣者,乃是緣覺之機也。此人觀十二因緣,緣斷而悟性真,故曰勝解現圓。於彼前現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而見寂滅境界,是無為理也。而為說法者,見得無為理,自然䇿進而求妙悟,不為理障所縛,故曰令其解脫。四、若諸有學下,釋聲聞得。四諦空者,乃是聲聞之機也。此人依佛道聲,修苦集滅道而證真乘,故曰勝解現圓。於彼前現者,即是慈力也。以慈力見得寂滅境界,是偏空之理也。而為說法者,見得偏空,迴心向大,不為空法所縛,故曰令其解脫。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欲界有悟欲淨者,乃是梵天之機也。此人初則少欲,次則不犯,後至清淨絕欲,坐到四禪境界,以寂滅心現見是色頂之極,於是遂脫欲界而生梵世也。

下界有欲為天主者,乃是欲天之機也。此人既愛統天,則修上品十善法而攝戒清淨,以寂滅心現見是地居之頂,於是遂超下界而成就帝釋天也。

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乃清昇之機也。此人則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遊行十方,以寂滅心現見是自在之用,於是遂超下天而成就自在天也。

又欲界有欲身自在者,亦是清昇之機也。此人則修十善,兼坐未到定,而飛行虗空,以寂滅心現見,得大自在之樂。於是遂超下天,而成就他化自在天也。言下天,即夜摩覩史也。夜摩,此云時分,於五欲境時時受樂故。覩史,此云知足,於五欲境生知足故。問:所言自在者,何變何化耶?曰:初即第八識,變異熟果,隨意所化,作樂受想,故云自在也。次不樂自異熟果,變他境,隨意所化,為樂受想,故云大自在也。問:他境他樂,何能為我樂耶?曰:即說他境,亦非別體。猶如水波,波相有異,水體元一。今雖取他境受觸為樂,而體則無別也。問:然則何稱自在耶?曰:譬如貧者無錢,所謀不遂,所作不成,或為他人驅迫,心多憂慮,不得自在。富者不然,所謀必遂,所作必成,心無憂慮,故得自在爾。大槩此二天,是異熟果現,以他世善業成熟故。然有二種:一者如多積錢,子孫現成享用,故得自在。二者亦多積錢,子孫更相稱息為用,故得自在。是為有異也。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前是統上,此是攝下。統上顯其境量,攝下彰其力用。所稱天大將軍者,即是彰其力用也。以一陰攝四陰,四各攝八,成三十二,與本統則是三十三矣。又天大將軍,即帝釋之親臣也。下四天王天,乃是帝釋之外輔也。居須彌之半,亦各攝二部,合為八部。東提頭賴吒,此云持國,領二鬼:一、揵闥婆,二、富單那。南毗留勒叉,此云增長,領二鬼:一、薜茘多,二、鳩槃茶。西毗留博叉,此云廣目,領二鬼:一、毒龍,二、毗舍闍。北毗沙門,此云多聞,領二鬼:一、羅剎,二、夜叉。此四王八部,總稱護世者。又四王下,各有太子,即那咤之類,亦能輔政攝化,驅使鬼神,保護國界。已上從現佛身下,述出世四聖;從現梵王已去,述世間六凡。今先述天類者,以其機類相近故也。大抵述出世,則曰令其解脫;述世間,則曰令其成就。就者,就其所見;成者,成其所志;解者,解其道;脫者,脫其執。此聖凡之分也。又須知分起於眾生,而寂滅道則一也。譬如清池之水,日照則明,月照亦明,星辰照之亦明。而菩薩所證寂滅道,隨類化應,亦猶然矣。雖現聖凡等身,而本體湛然不動爾。

若諸眾生樂為人王(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王者,民之父母,以法攝護眾生,令安樂故。然有四輪之別,以道化天下曰金輪,以德化天下曰銀輪,以仁義服天下曰銅輪,以干戈定天下曰鐵輪。慈恩云:金輪望風順化,銀輪遣使方降,銅輪震威乃服,鐵輪奮戈始定。又有邊小之國,散粟之王,四夷君長,有德振民者,皆得稱王也。

長者,謂年耆德艾,事長於人。天台文句云:長者十德:一貴姓,二位高,三大富,四威重,五智深,六年耆,七行淨,八禮備,九上歎,十下歸。有此十德,故稱長者。居士者,在家學道之士也。其人或山巔,或水涯,隱居不仕,以名理自勝,以廉潔自高,雖未即脫於世間,而心實遊於方外也,故稱曰居士。

宰官者,宰謂宰斷,官是管攝,有天下之宰,有邦邑之宰。古有四嶽、十二牧、五官、六官之列,皆典世誥,承流宣化者也,故謂之宰官。

婆羅門,此云淨行。世傳道術為業,如天文、地理、陰陽、圖讖、呪禁、方書等法,罔不涉獵。世所謂一切術數之士,經中稱梵志,即其人也。

已上皆人倫之紀,民之秀傑者,而菩薩一一現身,豈有他哉?觀世間氣質厚薄雖殊,凡智慮所及,無非此個寂滅心成就之爾。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尸羅云:戒毗尼云:律比丘含義有三: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尼女也。此出家二眾也。優婆塞名近事男,優婆夷名近事女,此在家二眾也。此四眾同依戒住,而有不同。如在家二眾同受五戒,有滿分者,有少分者,有終身受者,有一日一夜受者,以是多少不同。如出家二眾同受具足戒,比丘則具二百五十戒,尼則具三百四十八戒,以是增減有異。已上四眾,菩薩得現身被機者,亦是寂滅心成就之也。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女主,天子之后也。立六宮,一宮三夫人,一宮九嬪,一宮二十七世婦,一宮八十一御妻,一宮正后,體同天座。其次國君之妻,曰君夫人。其次卿大夫之妻,曰命婦,謂受命於后妃也。大家者,如後漢扶風曹世叔之妻,同郡班彪之女惠姬,數召入宮,皇后以下皆師事之,號曰大家。又不壞男根,貞夫也。不求侵暴,貞女也。已上所言內政立身與貞介持身,皆資寂滅,心所成就也。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夜叉,此云勇健。乾闥婆,此云香陰。阿修羅,此云非天。緊那羅,此云疑神。摩呼羅伽,此云大腹蟒神。有形即是色蘊,如下休咎精明等。無形無色蘊,如下空散消沉等。有想有四蘊,如下鬼神精靈等。無想無四蘊,如下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已上從天龍下,即是八部。加人非人等,合是十部。但闕迦樓羅,此云金翅鳥,或譯時失故。此等即是三界善惡諸法之總相也。若不樂本倫,捨其所執,亦得辦道。是故菩薩現身以成就之爾。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至)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此結成也。妙淨,指寂滅心。妙力,指金剛三昧。以金剛三昧入諸國土,而不壞己相,是名妙力也。以寂滅心現三十二應,而不雜己心,是名妙淨也。問:菩薩與眾生,是一耶?是二耶?曰:非一非二。只是個寂滅心,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故云非一。只是個金剛三昧,在凡不減,在聖不增,故云非二。譬如鏡像,像有差殊,鏡體不二。菩薩修此三昧亦然,其機類差殊,寂體不二。然究竟機類亦不差。何以故?總是寂滅心化現所成故爾。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至)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此總標十四無畏也。跟悲仰句來,葢前來是慈,此下是悲;前來是應,此下是脫。慈故能應,悲故能脫。又無畏者,對有畏而言也。譬如私商過關挾帶有畏,菩薩入世無有挾帶故無畏。又如戰士臨陣怯弱有畏,菩薩度生無有怯弱故無畏。又如籠鳥受諸拘禁心不得自在有畏,菩薩脫出聲塵身得自在故無畏。總而言之,眾生有四大見有畏,菩薩無四大見故無畏。眾生著五受陰有畏,菩薩得五陰空故無畏。眾生起貪等煩惱有畏,菩薩斷貪等煩惱故無畏。眾生無智慧有畏,菩薩具大智慧故無畏。此十四種無畏功德,乃是菩薩福備眾生之法也。具見下文。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至)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音聲是塵,屬地大;知見是識,屬火大;聞聽是根,屬水大;妄想是生滅,屬風大。葢菩薩不觀音而觀觀,苦自斷滅,焉受塵壅哉?設對境不動,識自不生,火何能燒哉?設聞機杜絕,根自無用,水何能沒哉?至若返聞聞性,生滅圓離,全是真覺,縱入鬼國,亦不能害矣。大抵鬼物無形,幻同風質,以真幻不相入,故不能為害。已上度四大見之法也。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至)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眾生墮於色蘊及諸受蘊,斵削真性,如刀斷命;菩薩不爾,即有所聞,還聞自性,性既自聞,物不能害,是故刀斷猶如割水吹光,性無搖動。刀斷喻色蘊,割水吹光喻受蘊。眾生墮於想蘊,覆蔽真性,如處幽暗;菩薩不爾,即有所聞,自性開明,明徧法界,是故藥叉、羅剎等目不能視。眾生墮於行蘊,纏縛真性,如遭禁繫;菩薩不爾,音性圓消,則內障清淨,觀聽返入,則外累都捐,是故枷鎻不能著。眾生墮於識蘊,遷劫真性,如逢怨賊;菩薩不爾,滅音圓聞,則內無所待,徧生慈力,則外示天和,是故經過險路,賊不能劫。又五鬼,即五欲之獰狀也。藥叉,此云勇健。羅剎,此云可畏。鳩槃茶,魘魅鬼。毗舍遮,噉精氣鬼。富單那,熱病鬼。已上度五蘊之法也。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至)諸阿顛迦永離痴暗。

眾生貪欲成性,為色所劫;菩薩聞不隨聲,聞應聞性,故得遠離貪欲,色所不動。眾生忿恨成性,為瞋所劫;菩薩純音遺塵,根與境一,故無能對所對,遠離瞋恚。眾生昏鈍成性,為痴暗所劫;菩薩聲識消忘,覺明旋湛,故得法界身心,皎然朗徹,遠離痴暗。阿顛迦,此云無善心性障,即痴也。已上度三毒等煩惱之法也。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至)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融形復聞者,便是無我執也。苟無我執,何所不應?雖應亦無有分,故不壞世相,供養微塵諸佛。言供養諸佛者,便是顯如來藏是不空也。以不空故,即理即事,紹繼法王,使種姓不斷,令無子者而生智慧之男,以應其求也。六根圓通者,便是無法執也。苟無法執,何事不寂?雖寂亦非斷滅,故不雜自相,而含十方界。言含十方界者,便是顯如來藏是空也。以空故,即事即理,承順法門,受領無失,令無子者而生好相之女,以應其心也。又男者,乾道任事之稱;女者,坤道柔應之謂。又表悲智。維摩云: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即此意焉。已上是菩薩悲智之法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至)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一須彌,一日月,為一世界。如是百億須彌,百億日月,百億世界,總為一大千世界。如此有三千大千世界,是心之所化境者,妄也。對妄顯覺,覺還治妄,故稱法王子。此大千世界,有恒河沙數法王子,所說法門,敵觀音一人,其福相等。且持觀音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其福亦等。葢觀音所證法門,不歷塵劫,不動意識,聞處即覺,覺故即應,應處無迹,用處無偏,塵塵剎剎,無不含容,無不周徧,無不甚深,無不自在。是故觀音法門,稱為最勝者也。已上是菩薩聲教之法也。

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此結成也,如文。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至)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此標四無量心也。無量心而云不思議者,正顯無作妙力用處無心爾。良由用處無心,故得上與十方諸佛同一慈力,下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見者歡喜,求者得遂。若有心思議,便是有礙,安得自在廣應一切乎?此是總標,下是別釋。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至)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首是一身之總,臂是一身之用,目是一身之照。又首是妙應,臂是妙力,目是妙觀。廣則八萬四千法門,略則智定二法也。初由菩薩聞,不隨聲聞應聞心。若言其心,儼是有迹。今雖聞心,亦不住著,故云妙也。妙又不可言,故云妙。妙在眾生,亦有是妙,但被見聞覺知分隔,故淪生死。菩薩不然,唯一清淨寶覺,廣應一切而不分,處處現身說法而不雜,是故得稱為妙爾。此即菩薩慈心無量,救護眾生之法也。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至)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現一一形者,謂不拘一境,有相則現。誦一一呪者,謂不拘一事,有患則救。是故其形其呪,充遍十方微塵國土。目為施無畏者,由聞思二慧故,脫出六塵,純是真心妙用,如聲度垣,了無隔礙。以無隔礙故,眾生之苦即菩薩之苦,眾生之悲即菩薩之悲。總而言之,眾生以苦惱為機,菩薩以悲哀為法;眾生以怖畏為機,菩薩以無畏為法。大抵眾生與菩薩共為一命,既共其命,焉得不深哀而廣濟之耶?此即菩薩悲心無量,拔濟眾生之法也。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至)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前來初是聞慧,聞慧以妙有為法;次是思慧,思慧以妙心為法;今來是修慧,修慧以妙空為法。修習是妙空三昧,得妙圓通清淨本根者,便是空智也。以空智遊於世界,眾生曠劫不得一見,設或見之,自然歡喜,捨諸慳惜而求哀愍矣。此是菩薩喜心無量,利益一切之法也。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已上三慧,初則脫於根,次則脫於境,三則脫於識。此根境識,一一脫出,得是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曰我得佛心,證於究竟。佛心者,本法也。究竟者,本智也。以此本智,及以本法,運出自己家珍,供養十方諸佛,爰及六道眾生,凡有所求,皆得遂願,此是菩薩捨心無量,利益一切之法也。上來四無量心,一一皆從無心運出,故云不思議爾。此四不思議,將來證我本法本智之妙用,非心意識境界,實實從細膩工夫處做來,豈苟然也哉。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至)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結酬所問。圓照三昧,結寂滅現前句。緣心自在,結聞思修三慧句。又圓照,即是寂照也。寂而常照,是一行三昧。照而常寂,是一相三昧。此一行一相三昧,便是法界圓通之門,便是實相境界。然此三昧,不易到得。須假三慧之法,方能到得。葢三慧是路,由路以至於菩提,以至於三摩地位。偈云: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即此為證也。問:二十四聖所得,與觀音所得,優劣何如?曰:實無優劣,但用心有異爾。如二十四聖所得,須到分別盡分別,豈非不是識蘊邊事耶?觀音不然,不涉思惟,不動心路,觸處即證,證處即了,以是不同爾。又二十四聖所得,祇能自利,不堪接機。觀音所得,實能入聖入凡,入真入俗,救水火之焚漂,濟眾生之渴乏。屠門酒肆,佛國魔宮,種種族類,種種音響,投之無不如意,無不自在。較之他根,則不然者。葢他根性,有遮蔽,有覺有不覺,有全有不全。惟耳根性,無遮蔽,無在無不在,無覺無不覺。但不取諸蘊法,及以蘊我,自然得入無心三昧,得到圓通境界。是故觀音一門最捷,娑婆稱為施無畏者,良不虗矣。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至)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爾時下。諸佛印成也。釋迦從五體放光,十方微塵如來亦從五體放光,得交光相照者,同印觀音所證之法不謬也。又顯此法無凡無聖,三乘五性,有情無情,平等不二。問:若謂有情同覺則可,云何林木池沼亦演法音耶?曰:汝見林木池沼乎?汝若見,與汝說法竟;汝若不見,自尚不知,胡庸辨哉?且又不然,物物體真,誰云自他?頭頭是道,豈用親疎?汝若迴光返照,便同本得,何疑物之不演法音乎?是諸下。被機蒙益。葢二十四聖各有淺深不同,偏全不一,即有所得,還在故處。於是見山河是山河,見虗空是虗空,甚至此界不見彼界,此性不融彼性,故有高下。今入觀音一門,得根塵消落,於是普獲金剛三昧,悟平等一性,故不見山河大地,唯見十方國土合成一界。一界者,一法也,一覺也。既悟是法是覺,焉有不忻所遇而興起贊頌耶?梵唄,此翻贊頌。

△四、勅命選圓。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至)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前來二十五人所陳悟由,若是佛觀,一相平等,原無優劣;若是初學人觀,便有難易,便有彼此。故須料揀情盡,方堪教授。阿難開示眾生,成將來之規範,為通方入道之門也,故勅文殊選之。畢竟從何方便,得易成就耶?

△五、料揀圓通。

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偈共六十行,初五行頌真妄之源,次二十四行頌諸聖法劣,三四行頌觀音道勝,四三行半頌諸根對辨,五三行頌獨辨本根,六二行頌正責當機,七十行一句頌告示阿難,八三行三句頌結勸修學,九五行一句頌選成覆旨,臨義中釋。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至)遲速不同倫。

此五行,頌真妄之源也。文殊承命,將欲選之,先提大義來說。大義謂妙覺明海,本來澄湛,本來靈妙。妙故無法不攝,湛故無物不照。雖照無心,雖攝無迹。無迹故稱之為妙,無心故稱之為湛。故曰: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此真如隨緣不變,自在之理也。即前文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是已。奈何眾生不了,涉境生心。境即所也。所立則照亡,心生則性隱。性隱則迷妄流轉,照亡則全體不覺。以迷妄不覺,故成虗空。依空故有世界。故曰: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有世界。又三世遷流,流不出於境。境囿想澄,故成國土。空頑無覺,即覺是妄。以妄知妄覺,故有眾生。故曰: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此真如不變,隨緣生滅之相也。即前文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已。大抵世界國土眾生,皆依空有。空生覺中,猶如漚泡相似。漚滅是無,而空性亦無。況復三有眾生在空中耶?明知是無性,故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三有者,總指三界而言也。若以肉眼觀之,此三界眾生宛然是有;若以慧眼觀之,此三有眾生實同一覺,覺則更無餘事矣。是故體究斯道,須要求一妙悟,悟了事同一家。然悟有多門,譬如人到長安,有南來者,有北來者,有東西而來者,不止一途而進。學此道者亦然,葢雖是個一相一理法門,然或拈一法,或就一事,或以一機一境,亦不止一途而進,總以到為期,故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雖然,有頓漸不同,何者?此事在佛地觀之,一一平等,逆順皆可,逆則不由前塵所起知見,順則寄根發明,觸處即了,無往弗是,故曰: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若在初機則有遲速,遲則二十四聖所修者是,速則觀音一門者是,雖則遲速不同,統而論之,無非方便,故曰: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至)云何獲圓通。

此六行,頌揀六塵之法也。初揀沙陀觀色塵而悟者。以色塵作觀,雖極精了,亦不能徹。何者?色性是暗,覺體是明。明暗不相參,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次揀陳那觀聲塵而悟者。以聲塵作觀,聲有限量,不能徧含一切。何者?義海無涯,名言不及。言義既不及,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三揀香嚴觀香塵而悟者。以香塵作觀,不恒其覺。何者?香以根塵相合則覺,離則不覺。離合不等,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四揀藥王藥上觀味塵而悟者。以味塵作觀,亦非恒一。何者?味以嘗時則有,不嘗則無。其性不常,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五揀䟦陀觀觸塵而悟者。以觸塵作觀,性非所定。何者?有觸則明,無觸則不明。所性不恒,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其六揀迦葉觀法塵而悟者。以法塵作觀,能所非徧。何者?雖滅諸漏,猶守內塵。內塵是空,空亦是所。有能有所,覺何能圓?法何能通乎?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至)云何獲圓通。

此五行頌揀六入之法也。一、那律以失眼故,乃旋見循元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眼入旋見為觀,所性不一。何者?所見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四維尚闕一半,有明有暗,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闕義解見前文。入取迴光返照之義,旋見循元即返照也。二、槃特以愚鈍故,作數息觀,乃返息循空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鼻息循空為觀,支離不成。何者?鼻息出入各自一偏,而無交氣,中尚無交,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交氣即是出入之中,與性無交涉也。三、憍梵有牛呞病,乃還味旋知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舌入覺了為觀,亦非通論。何者?舌入非是無端,必因味有,味亡知無,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四、婆蹉因毒傷足,乃攝念遺身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身入有覺為觀,亦是非真。何者?身是能覺,觸是所覺,能所涯量,難以冥會,既非冥會,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涯量者,即邊量也。五、善吉以心無礙,旋法歸無而悟圓通者,今揀云:若以意知湛了為觀,亦非是實。何者?意知雜亂不恒,湛了終無有見,即有所見,未脫想念,覺何能圓?性何能通耶?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至)云何獲圓通。

此六行頌,揀六識之法也。一、舍利弗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而悟者,心見即眼識也。眼識要根境法三種和合方生,舍此三種,則是非相,非相是無,有相是境。若詰其本,先無準的,云何獲得圓通也。二、普賢菩薩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而悟者,心聞即耳識也。聞不以耳而以心者,心是法界之總,故曰心聞洞十方。然要大因之力,方能得入大因,如修法界觀,與夫發起大願等心是已。然又太高,非初心所宜,是故揀之,難以獲得圓通也。三、孫陀羅難陀因觀鼻端白,息久發明而悟者,觀白即鼻識也。觀鼻端白者,權宜攝心則可,以此入道則不可。何以?葢真心無住,有住則非宛成心所,如何獲得圓通也?其四,富樓那以辯才無礙,銷滅諸漏而悟者。辯才即舌識也。舌識但有音文,而無實體。即有開悟,必先誦習成說,而後宣揚之,故曰開悟先成者。然先成之說,豈是出世無漏之法也?不過世間名句爾。以世間名句,非可獲得圓通也。其五,優波離初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而悟者。執身即身識也。身以持犯為行,持即是戒,犯即是業。假如身有業,戒得以束持之也。身若無業,戒將何施?即有所施,止是一身,不能徧一切法,何以獲得圓通也?六,目犍連以旋湛心光,久成清瑩而悟者。旋湛即意識也。意識所以發通者,由宿因定久故,非關意識分別而有通也。何者?念緣非離物故。念既不能離物,何以獲得圓通也?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至)云何獲圓通。

此七行,頌七大之法也。一、地大:持地菩薩,因平地而見道,非通達之論也。何以故?地性有為,聖性無為,有為與無為,何以獲得圓通乎?二、水大:月光童子,想水而得忍,亦非如如之理也。何以故?想念非真,有覺有觀故,有覺有觀,焉可獲得圓通也?三、火大:烏芻瑟摩,厭欲修金剛三昧,大非初心之法也。何以故?火有煖觸,觸必有待,非無對矣,云何而得圓通耶?四、風大:琉璃光菩薩,觀風力無依而悟入者,亦非無上之覺也。何以故?風性是動,空性是寂,動寂非恒,於何而獲得圓通也?五、空大:虗空藏菩薩,以性空證無邊身,然空性昏鈍,性體是覺,覺與不覺,如何獲得圓通哉?六、識大:彌勒菩薩,修唯識觀,入三摩地,不知識性不停,非常住法,若存心於其間,便是虗妄矣,若何而得圓通哉?七、見大:大勢至法王子,由都攝六根,歸於無念,然念性是行相,是無常生滅法,總屬有為,且又因性是有念,果性是無念,二體各殊,云何而入圓通也?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至)出世獲常住。

此四行,頌觀音道勝。我今下,初一行三句,頌教體也。教體立音聞為觀者,非徒取其音聲也,葢聲之外為音,音又聲之清者也。人根聰利,得音以遺聲,得聞以遺音,乃至得三摩以遺覺而成道者,總之不離音聞而作佛事,故佛出娑婆界立此為教體,眾生藉是離苦而得解脫矣。良哉下,次一行一句,頌觀音妙用也。觀音得此三昧,能以三十二應入微塵國,又以四不思議、十四無畏自在之力施於眾生者,乃是觀音妙用也。妙音下,三一行,頌總嘆德用。妙音有不思議之用,梵音具清淨之德,有此德有此用,救世世得安寧,出世而獲道果,世出世間不離此音聞為入道果捷法也。是故觀音名徧十方者,由此德用爾。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至)是則通真實。

此三行半頌,諸根對辯,以騐真實。譬如人靜居,喻本覺。十方齊擊鼓,喻圓機。十處一時聞,喻圓應。假如人靜居時,設十方齊擊鼓,豈有不覺者乎,豈有迴避處乎。既無迴避處,便知是覺本來圓矣。又如人靜居時,設十處一時聞,豈有不應者乎,豈有容心處乎。既無容心處,便知是法本來通矣。且覺本來圓,法本來通,又不許迴避,又不許容心,便知是本覺矣。此是寄根發明底意思。若較之以他根,則不然者。假如目有障,無所見。身無合,則不覺。口鼻亦然。至於心念紛雜,起滅不停,此則所不齊也。耳則不然。雖隔垣之聲,遐邇之響,無不聽聞,無不真實,此是圓通覺道理。若較之以他根,則不能者。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至)身心不能及。

此二行頌,獨辯本根。葢本根有動有靜者,乃是聲塵。聲塵有動有靜,非關聞性為有為無也。假令聲靜時號無聞者,葢是獨無於聲爾,豈聞性亦無耶?假令聲動時號有聞者,葢是聲有爾,豈聞性有聲哉?今若揀去動靜、有無、生滅,則聞性圓常,便是真實之法也。

縱令下,釋成當性。大都夢想是無思,覺觀是有思。此個真常之性,不為有思而有,不為無思而無。何者?此事不與念想相應故,故身心不能及;又非生滅有為法故,故不為不思。無者,非人人本具真常之性耶?由人人本具真常之性,是故立聲教而得聞示云。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至)旋流獲無妄。

此二行頌,正責當機也。今娑婆世界,同具真常之性,同稟音聞之教,乃愚智有異。葢聰明睿智者,藉其聲教,宣明解了;愚而不知者,迷其本聞,隨聲流轉。他則勿論,只如阿難,豈非不是聰明睿智具有此真常之性者乎?今乃徒記語言文字,不知語言文字穢污心田,是生滅法,即有所思,非為正見,總是隨聲流轉,迷其本聞也。若使迴光返照,不隨前塵所起知見,便是旋流,獲無妄矣。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至)明極即如來。

此十行二句,頌告示阿難也。初阿難下一行一句,總頌觀音三昧。金剛是覺,如幻是聞,聞即聞於覺,覺同金剛故。此金剛寶覺真心,非心意識境界,故云不思議。一切諸佛皆從此出,故云佛母。此直提觀音所證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以告阿難也。

汝聞下一行半頌,責失勸進。汝能聞佛一切法門,獨不能返聞自性,除於欲漏,雖畜多聞,何益哉?今我勸汝,但將聞佛法之聞,而聞自己之聞,自己之聞,便是無盡藏也。若聞他之聞,縱多有限,前文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法門,不如一日修無漏業。便是自聞聞也。聞非下一行半頌,正顯聞體。葢因聲而有聞相,因名字而有憶持相,此憶持之心,與聞聲之性,盡成生滅邊收,是無常之法也。今若旋汝聞機,非由於根矣;若脫得聲相,非由於塵矣;若不憶持名字,非涉於思矣。三妄既離,一真無待,非阿難之本性,更是誰名耶?是故勸汝,若脫得一根,則六用皆成解脫矣。前文云: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是已。

見聞下二行半頌,直明覺相。性體上有見聞覺知,皆如幻翳。三界中有一切諸相,悉是空花。聞根既復,六根亦除,如是塵自消,而真覺圓淨矣。真覺既淨,光自通達。淨極光通,自然虗而靈,寂而照。只此虗靈寂照,便是法界如如之體也。若證此理,然後觀世間諸相,猶夢中事。汝不留連,登伽是無。夢想元空,何有礙乎?

如世下三行三句,頌法喻雙合。譬如一個幻師,幻作男女等相,雖見諸根牽動,要知止是一機。若一機息滅,諸幻寂然矣。喻如一個湛精明性,因湛不了,遂生諸妄。雖見六妄和合,要知止是一湛明性,圓明自妙。但諸學根有利鈍,分證未圓,是以遲速不同。若惑盡垢除,覺明自顯。覺明明極,便到如來地位矣。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至)非唯觀世音。

此三行三句,頌結勸真修也。大眾下一行一句,勸其真修。如今勸阿難大眾,但旋汝一向隨聲流轉這點倒聞之機,移來反聞自己之性。貴在一聞即覺,覺亦不住。何者?有覺即乖,有住即非故也。即用前三慧中意,聞所聞盡,脫過一重;覺所覺空,脫過一重;至於空所空滅,又脫過一重。如是重重脫盡,方見性成底道理。直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果到寂滅現前地位,便是無上道也。須知圓通法門,實實如是。

此是下二行半頌,引人結證。此是者,指三慧而言也。葢三慧是路是門,謂從上微塵諸佛所得菩提、所得涅槃,莫不由此而入;三世如來菩薩及修學人所得菩提、所得圓通,亦莫不由此而得成就。至於文殊,自謂不特觀音一人為然,我亦從中而證也。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至)真實心如是。

此五行一句,頌選成覆旨也。誠如下,二行三句,選圓得當。承佛以方便之法為問者,今揀出世之學,救末劫之弊,成就涅槃之心,無如觀音一門為最。其餘方便,不過佛之威神,即事了事,暫捨塵勞而已。若要懸救末劫,成就涅槃,久長修學,則不能爾。是何也?以二十四聖論之,有淺有池。汪者,如陳那、身子等,似為小;深者,如普賢、勢至等,似乎大。望大則眾生不能搆副,望小則又攝機不盡。今觀音一門,無機不被,無法不攝,淺深同益,小大相宜,可使久長修學也。故選觀音為當。

頂禮下一行三句,頌請祈加護。頂禮者,珍敬之意。如來藏者,三寶之稱。無漏不思議者,繼誤觀音一門,是無漏不思議之法也。以不思議之法,授之於阿難,垂之於末劫,若非三寶加被,則不能流通矣。是故祈佛加護,願垂冥助焉。

但以此二句,正勸修學。今勸阿難大眾,不必他修,但依觀音所說,聞而思,思而修,直到圓通地位。如到圓通地位,便是超過其餘也。

末一句,文殊自陳,我之承命選圓,實無私心,捨彼取此,乃是如法所揀爾。所謂依義不依文,依了義不依不了義,此是我之真實心也。

△六、聞法獲益。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經家所敘得法益也。前第一卷中阿難敘云: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此敘未悟本來之性,不知奢摩他路,忙趨兩頭滯攀緣心故。至第四卷中敘云: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此敘雖悟妙湛之體,不知三摩家舍,猶有解礙滯法障心故。及今聞圓通門頓獲菩提及大涅槃敘云: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若據一往看來,阿難是悟菩提路、是入圓通門、是見涅槃家矣。而云因事遠遊未得歸還者,豈阿難猶未有證耶?曰:不然。有二義故:一、諸佛發願不般涅槃,菩薩度生未入正位,皆留惑潤生故。而阿難持佛教體亦度生心切,雖悟涅槃未入正位,是殘思未盡故,故云因事遠遊未得歸還也。二、生佛雖云平等,染淨畢竟有異。阿難雖悟本來,豈得便同於佛耶?要在歷生淘淨微細無明,方得成無上道,故云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有此二義,故經家作如此敘爾。

普會下。敘廣益。天龍八部是佛之常參眾,二乘及初心是佛之學法眾。此二眾歷會已久,是嘗聞於頓旨,在今聞法而得法眼淨矣。性比丘尼是嘗登於三果,在今聞法而證無學道矣。無量眾生是同具平等覺性,在今聞法而發無等等心矣。已上依次敘列,得益有差。然究而論之,實抑不差矣。何則?眾生發無等等心,豈非發無上菩提心乎?性比丘尼證無學道,豈非證寂滅心乎?二眾得法眼淨,豈非見得寂滅心是無上道乎?不然,前觀音說竟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豈當日大眾非今日四眾耶?要知必不然矣。

學道如農家相似,初則闢其草萊,斬其荊蓁,和柔其土,然後設方便之法,以時播種焉。而道亦然,先要闢其妄惑,斬其惡見,和柔其心地,然後設方便之法,以時播種焉。所云播種者,即是播佛性種子也。所云方便之法者,即是依世間老農養苗之法也。養苗之法,先要審其天時,耘其惡稗,接其生生之氣而已。不然,若單和其土,不播其種,則用無田矣。既播其種,不設法以養之,則生稊稗而成惡苗矣。且播其種,又設法以養之,若不審其天時,則是過而養之。猶若宋人然,揠苗助長,使無生氣,滅其天理,而苗槁矣。此豈良農之法哉?夫良農養苗,全要審其天時,接其生生之性而已,是謂善稼者也。觀世尊初用奢摩他,止阿難妄心,是闢草萊矣。次用三摩鉢提,拔阿難惑障,是斬荊蓁矣。後用禪那,教阿難入圓通門,是和柔其土矣。而今將當播種之時,脫不設法以養之,則又與外道之法何異?是故入禪那之後,當說諸佛最初成佛方法而養其道,以接生生之性而已。問:前三種已是方便,今何復云方便為哉?曰:前方便乃是師家接機之法,今說方便乃是學家操履之方。葢總一方便,由用處不同爾。是故師家無此方便,不能成範後昆;學家悟後無此方便,不能成辦道業。不然,阿難悟後何為也者,若說入涅槃,則是斷滅見也;若說不入涅槃,則是常見也。或若一任其起滅而不收耶?抑又有心遏而不起耶?若然,則與不學道者何異?且一悟便了,乃是天然外道,非正見也。前不云乎:不知悟後有許多事在,正為此也。於是知戒、定、慧三學,真萬世學道模範,不可廢已。是故說禪那之後,復示諸佛最初成佛方便,直至後文云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那時方好。說罷,參禪客也已。

△四、示最初方便。文三:一、請願,二、許宣,三、文殊請名。

一請願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至)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初、阿難下,敘其所悟。悲者,悲前所失。欣者,欣今所聞。阿難將欲陳願修行大道,先述己悟而慶所聞也。由來一向未得圓通門,未識涅槃路,故不知成佛道理。今承文殊指授,心迹圓明,悟知成佛法門,依此修行,是無惑矣。

次常聞下,正陳所願。葢聞學道本為度生,度生即眾生無邊誓願度也。在如來則自覺已圓而能覺他,在菩薩不然,寧自未度不入涅槃先願度人。阿難仰希如來則不能,亦願學菩薩發心爾。問:眾生無邊若為度盡耶?曰:菩薩觀自心如鏡,觀眾生如影,影現鏡中鏡自無生,達得無生即是度也。故知自生自度自覺自圓,菩薩度生為若是而已矣。

三、世尊下,防非請法。攝心入定,即煩惱無盡,誓願斷也。邪師說法,即是煩惱;去佛漸遠,即是不覺;以不覺故,生諸煩惱,即是魔事。阿難謂我欲修行,設照察不到,不覺而有念起,難以攝心,便是煩惱。又或末劫,邪師熾盛,難以入定,便是魔事。而今若為使煩惱斷而進菩提,云何令無魔事而安道場?此阿難發四弘誓願,修行入道,慮恐力弱未能,故有此請爾。

△二許宣三。

一,贊善。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至)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贊善者,允可其請也。允可。阿難善體佛意,善持教法,葢佛意不欲垂之空言,要待人修行道,必多魔障,須假成規,此誠有益於當機,懸救末劫,是以允可其請,兩稱善哉。

△二、總標。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至)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此總標三決定義也。毗奈耶,或名毗尼,翻滅,正翻為律。律者,法也,大小乘戒通稱。此三決定義,以戒為首。又定慧由戒生,故舉毗奈耶而言也。然此三法,名三無漏學。佛嘗宣說,阿難要攝心修行,當依此學。此是十方如來最初成道方便之法,決定少不得底,故名三決定義。

△三、別釋,分三:一、戒學,二、定學,三、慧學。

一,戒學。

初婬戒。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至)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初、阿難下,辯其邪正。生死根本,婬為其首。設若其心不婬,生死自然無由相續矣,故以戒婬為正。設若婬心不除,縱多智禪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為邪。就其邪者而論,帶婬修禪,有深有淺,故其報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謂成無上道,雖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滅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轉展惑迷後世至有假冐知識混亂佛法,引誘眾生失其正路,墮愛見坑,其利害非細故也。

汝教下。申明教誡。由此利害得以相關,是故我教修三摩之人深所當戒,戒必至絕其萌念,故以心言也。此是佛之決定法第一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戒生定,定生慧,慧即法身也。法身清淨,必禪定中得,豈以婬身而求之哉?設以婬身而求禪定,喻如煑砂,欲其成飯,縱經百千劫,祇名熱砂而已。以婬身而求禪定,縱有妙悟,亦是婬根而已。且也不止不得其道,將必輪轉三塗矣。是為所失。故我勸真修禪定者,必求妙悟,使婬機頓絕,身心俱斷,連此斷性,亦無如是清淨,方可希冀菩提。是為所得。如我方。雙結上意。謂依上佛訓,即是正說;不依上佛訓,即是邪說。又波旬,訛也,正言波卑夜,此云極惡,所謂惡中惡,魔王最甚之稱也。

△二殺戒。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至)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阿難下。辨其邪正。生死結業,殺心為甚。設若其心不殺,生死自然不相續矣,故以戒殺為正。設若殺心不除,縱多智禪定,必落魔道矣,故以不戒為邪。就其邪者而觀,帶殺修禪,有深有淺,故其報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謂修無上道,雖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滅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轉展縱橫後世,至有假冐知識公然食肉薰穢佛法,引誘眾生為鬼神羣隊,其利害非細故也。

阿難下。別示開遮。五淨肉者,不見、不聞、不疑,兼自死及以鳥殘,此五非斷命根,故稱為淨。佛比為年時饑饉,其地或蒸溼,或是沙石,草菜不生,此五淨肉乃神力所化,佛於小乘部中權許聽食,所謂開也。反此則禁,所謂遮也。今經明一乘佛性了義之說,如何食肉名為釋子,而悟了義之教耶?

汝等下。示食肉之過。葢釋子者,是學道之士也。學道之士食肉,縱開悟似三摩地位,亦不過是羅剎矣。羅剎此云暴惡,相殺相食,如羊死為人,人死為羊,輪迴未已,如何出得三界?此又利害之關,食肉之過也。

汝教下。申明教誡。觀其食肉之過,實為利害之端,是故我教修三摩地人深所當戒,戒必至於斷殺而止。此是佛之決定法第二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葢一乘佛性自當具慈忍之心,要見慈忍之心必禪定中得,豈殺心而求之哉?設以殺心而求禪定,喻自塞耳高聲求人不聞,是葢彌隱而彌露矣;以殺心而求慈忍,是葢愈忍而愈亂矣。

清淨下。引事比明。且清淨比丘不止不殺物命為是,只如生草不忍踐踏,況食眾生血肉耶?比類而言,即東方之絹帛,西方之裘毳,兼之乳酪等物,若不服食,便是真得解脫出三界人矣。何以故?若服眾生身分,自然為彼所緣矣。如食世間百穀,自然不能離地矣。服食尚然,況相吞相殺而無淪墮者乎?是為所失。故我勸真修禪定者,要當具慈忍之心,必使身心二塗不服不食,如是清淨,方可希冀菩提真得解脫矣。是為所得。如我下。結意如前。

△三盜戒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至)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阿難下。辯明邪正。生死循環,偷心為甚。設若其心不偷,生死自然不相續矣,故戒不偷為正。設若偷心不除,縱多智禪定,必落邪道,故以不戒為邪。就其邪者而言,若帶偷心修禪,有淺有深,故其報有上中下。彼亦各自謂成無上道,雖成其道,不知乃是邪也。

我滅度下。申明利害。由此邪故,轉展潛欺後世,至有假冐知識,引誘眾生為妖邪類,失心耗家,其利害非細故矣。

我教下。別示利害。且何以明其利耶?佛教比丘循方乞食。循方者,循佛所制之法也。乞食者,乞其所得,分衛四眾,成無貪之法也。不自熟食者,示無所營心也。旅泊三界者,示無所留戀也。此尸羅清淨規則,有利於世間,故謂之利也。又何以明其害也?佛制比丘清淨行道。今則不然,內懷奸詐,外現威儀,竊如來之法服,誑檀信之貲財,反非正類,公自行欺,種種造業,皆言佛法。此傷化敗俗,有害於眾生,故謂之害也。

若我滅下,別驗真假。前以私心故,潛匿奸欺,稱善知識者;又以偷心故,假我衣服,裨販如來者;又以不信自心故,非他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者。末世之人如是,將何分別真假?佛曰:不然。我滅後,有比丘決定修三摩提者,能以身然一香一燈,或燒一指節,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永脫諸漏矣。何也?人有私心故,潛匿奸欺者,此計我相也;今能將身然燈,供養如來,是無我相矣。人有偷心故,裨販如來者,此計人相也;今能燒一指節,供養像前,是無人相也。人有不信自心故,非他具戒,為小乘道者,是計眾生相也;今能於身上爇一香,而徵自心自覺,是無眾生相也。此人如是,無有三相,豈非好比丘耶?是為真也。若不如是,我說此人縱修到無為田地,乃是假也。何者?不能忘身,三相宛在,償報何已?佛昔詬比丘食馬麥,今自嘗之,寧非宿報?人我未亡,與此何異?

汝教下。申明教誡。觀前偷心不除,便是利害之端。故我教修三摩提人,深所當戒,必斷偷盜。此是佛之決定法,第三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且無我、無人、無眾生者,即是無漏妙淨明心也。要見無漏妙淨明心,必禪定中得,豈偷心而求之哉?設以偷心而求得,喻如水灌漏巵,縱百千劫終不能平矣。若以漏心而求妙淨,設有妙悟亦不能復矣。是為所失。

若諸比丘下。翻過成益。所言衣鉢之餘分寸不畜者,即是戒度也。乞食餘分施餓眾生者,即是施度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者,即是進度也。有人捶詈同於稱讚者,即是忍度也。身心二捐與眾生共者,即是禪度也。不將不了義以誤初學者,即是慧度也。已上六度,若對前三過,翻成三益。何者?前是假佛衣服裨販如來,今乃分寸不畜,復能丐施餘眾矣。前是非他具戒為小乘道,今乃合掌禮眾,復能捶詈同於稱讚矣。前是潛匿奸欺假稱知識,今乃身心二捐,復能將了義開示初學矣。比丘如是忘身為物,真得三昧也。是為所得。

如我下,結意如前。

△四、妄語戒。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至)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阿難下。辯明邪正。殺盜婬若犯,還是世間業,雖重猶可;若是妄語,不惟迷誤自己,亦復迷誤無量眾生,永滅善根,不可不戒也。故今標妄語有四失:一、修禪不得三昧;二、心地不得清淨;三、墮愛見魔;四、失如來種。所謂下。別釋。謂實未有得妄謂有得,實未有證妄謂我證者,此心有所計是我相也,故修禪不入三昧。又妄謂我得我證世間尊勝世間第一者,此心有所著是人相也,故心地不得清淨。又妄謂人言我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乃至十地地前菩薩等,是見魔。又希求人禮懺貪其供養是愛魔者,此心有所欲是眾生相也,故墮愛見魔。此人如是妄得妄言妄自尊勝第一者,此心起大我慢,是一顛迦殺佛人也,喻如刀斷多羅木再無活理,故失如來種。妄語有此四失,乃永滅善根沉溺三塗,是為邪也。一顛迦,此云斷善根,罪同波羅夷。

我滅度下,明其遣化。

勅諸菩薩下。標本。

或作下,標跡。

所言本者,本有定屬,一大乘菩薩,次二乘阿羅漢,此二可以遣化,餘則勿能也。所言跡者,跡無定屬,如沙門白衣,人王宰官,乃至奸偷屠販,凡有機感,無不應身,所謂四攝中以同事攝也。於是知真正應身大士,皆佩密記,既膺密記,焉可露布眩惑於世耶?唯除臨終遺囑弟子之類,以表慧命不斷,然亦不說我是菩薩是羅漢,洩佛密因也。

云何二句,結指前未得,謂得之人惑亂眾生,斷斷是邪,反顯陰翊密遣者,是為正也。

汝教下。申明教誡。妄語之害大有關係,故我教修三摩提人當戒斷除妄語,此是佛之決定法第四清淨明誨也。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是故下。重喻得失。十方如來同一道者,便是直心也。要見直心,必禪定中得,豈誑妄而求之哉?若以誑妄而求禪定,喻如刻人糞為旃檀形,彌增臭穢,終無香氣矣。以誑妄而求三摩,祗成虗罔,終無得益矣。

我教下,勸除妄心。四威儀,即行住坐臥尋常之行也。尋常之行尚不宜虗假,況稱四果十地等上人法哉?若竊四果十地等上人之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其罪必至誅滅。若誑妄而竊法王,其報又不止誅滅,將淪墮彌涯矣。何者?因地不真實,感果自當紆曲。今且勿論其因果,止就曲紆之心而求菩提之果,還可得乎?如噬臍人,亦必無成就之矣。

若諸下。勸行直心。故勸修三摩人,但去無始虗偽惡覺,即無魔事。一切時中放教閑閑地,觸處便用,用處便了,即是直心。祖師云:祗貴虗閑,不昧作用。即是成就菩薩無上知覺也。如我下。結意如前。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六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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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七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五、總結大意。

問:阿難到此,身心猶未淨耶?抑所悟未徹耶?曰:有二義故:一、阿難所悟是解門,非行門故;悟得平等理,是素法身,無功德莊嚴故。二、阿難傳持教體,要徹盡法源故。如阿難生同佛時,承佛聖功,開示悟入。假如後世無有成範,教修學人從何入道耶?是故說圓通之後,重示三無漏學,以備教體云爾。豈是阿難身心未淨,而悟未徹也哉?不然,而今人小有開發,便撥去戒律,公然噉酒肉,近婬色,自謂一切不妨,此乃是天魔外道法,非佛法矣。不知悟後奉戒尤謹,不惟自勵,抑且勵人,所謂處處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是也。故於未說定慧之前,先提四重禁,為後學入道之榜樣也已。

一、勸持戒。

阿難汝問攝心(至)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阿難下。勸持戒。汝問攝心句。即牒前阿難請云: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佛答: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故知定慧從戒生。於是先說四重律儀以為基本,本既不生,枝葉自無。枝葉即指餘戒也。身三口四舉其粗為重,色香味觸舉其細為小,是為餘戒相也。總之輕重大小俱無犯,自然心地清淨,入得三昧矣。

△二、勸持呪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至)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宿習下。勸持呪。前來廣示戒法制止現業竟,猶恐宿習障重不能入道,故勸持般怛羅呪。梵語薩怛多般怛羅,此云白傘葢,是取神呪功能而言也。何以知之?傘葢者,王侯貴人之威,大將勇健之標,以此鎮之,小人自然退匿,魔軍自然攝伏矣。此神呪者,無為心佛所說無見頂相之法,以此誦之,宿習自然除滅,報障自然不生矣。且呪乃鬼王名,又是密令之稱,若誦此呪時,得身秘密、口秘密、心秘密,全體是定矣。除是之外,別有定法,我不信也。

△三、引事證。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至)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且汝下。引事證。登伽恩愛便是宿習,生為婬女便是報障,且一聞神呪宿障消除成無學道,證果為是易也。況聲聞斷習依此誦持,譬揚塵於順風,入道有何難乎?

△四、示行法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至)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若有下。示行法。持戒修定,非徒事爾也。要必有法,乃得其情。何謂法?如形端影直,師嚴道尊。故於將事之先,擇一清淨大沙門為師。若無有師,所學必不成就。何也?威音王前無師則可,威音王後無師則不可。以此觀之,要有師法為準。師得其法已,然後閒居誦呪百八遍。閒居者,調伏身心是也。誦百八遍者,滅百八煩惱是也。煩惱既滅,身心復淨,便是好器,故以道場表之。然道場非為美觀也,非圖悅耳也,將必緣境以發心,緣心而求悟也。故請現住十方如來灌頂者,乃是感應道交之意爾。

△五、明感應。

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至)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阿難下。明感應。持佛淨戒,即是戒學也。於道場中發菩薩願,即是定學也。六時行道不寐,即是慧學也。此三學法,四眾皆得行持,果到心精冥一地位,我自現身摩頂也。何謂摩頂?學道要須妙悟,如妙悟得,便是佛摩頂矣。何也?覺無二覺故。何謂現身?既有妙悟,要須徹見自己,如見自己,便是佛現身矣。何也?體無二體故。又前十方如來放光灌頂者,即是始覺,以始覺從緣,故說十方如來灌頂也。今佛自現身摩頂者,即是本覺,以本覺無所待,故說我自現身也。

上來因說戒相,帶勸行神呪,及請佛灌頂者,葢抑有故爾。夫眾生惑業有淺深,而報有輕重。如淺者,即六根對境所起見思無明惑,纏在界內,所謂現業是也。現業輕易脫,但秉於戒,心自止爾。如深者,即八識中所含塵沙無明惑,纏在界外,所謂報障是也。報障重難脫,要仗佛力神呪力所熏方盡。至於最極深細者,即覺明體上俱生無明惑,纏在界外,所謂根本煩惱障是也。根本惑又細難除,進修位中,斷一品無明,證一分真如,直至妙覺金剛道位,全是真如,無明方始盡矣。故說三無漏學,正除三障與三惑,是為最初方便,三種決定法也。然戒學具見上,其定慧合當詳明。

△二、定學二:一、頒示壇法。二、宣說神呪。

一、頒示壇法四:一、稟明壇法。二、正示壇法。三、示行法。四、明得失。

一、稟明壇法。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承前開示戒學,因勸結界,建立道場。夫道場者,行人所履之處也;界者,行人所緣之境也。境則有十,而處則一。今問:若何使一而攝於十耶?云何使十而攝於一耶?若一攝於十,乃是一相三昧;若十攝於一,乃是一行三昧。阿難已悟成佛法門,已知修證無學道,但為末世修行方便,以何為法故,稟明於世尊?爾

△二、正示壇法

一,塗場地。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至)合土成泥以塗場地。

場地表法,姑依諸家所見,余不論,但取本經題意釋之。葢心元無相,相必顯於色。今取雪山白牛,和以旃檀者,是非一色耶?一相耶?以一色而為相,相是無相,無相為相,是之謂密也。葢法非有因,因必彰於覺。今取牛之茹退,藉以塗地,是非一因耶?一覺耶?以一因而為覺,覺是非覺,非覺為覺,是之謂因也。由是言之,以無相為相,相是無相,故謂之如。以非因為因,因是非因,故謂之來。但來而不能如,如而不能來者,凡夫也。來而能如,如而能來者,佛也。故稱如來密因,修證以此。大槩此因太高,初學分中,決無有能行者。雖無有能行,亦必因是而學焉。故取雪山白牛之糞,以泥其地爾。

其次不能者,別當去地五尺和以十香,亦可得為行也。何者?去地五尺者,去五濁是也;和以十香者,十波羅密是也。又取其黃土者,自覺也;以塗場地,覺他也。以自覺、覺他能行此十行細羅為粉者,此菩薩萬行也。夫故別取黃土和以十香塗地爾。

△二示壇形

方圓丈六為八角壇(至)水中隨安所有華葉。

前既塗其場地矣,今又為壇,壇必起土為之,如行人因佛功德,發起信樂之心,信樂如來不思議,信樂諸菩薩萬行莊嚴,故以壇表之。方圓丈六為八角形者,葢覺位似圓,信位似方,亦如法華八方各二面,故成丈六,此壇之形量也。形量既立,信位已彰,當求妙法,妙法不離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最初之便法也,故以金銀銅木四種表之。金銀有堅明之義,表妙止妙觀之法也。銅有通入之義,表禪那圓通之法也。木有花果始終之義,表最初方便之法也。鉢具應量之器,表三乘具何等之機,具何等之量也。盛八月露水者,八月乃天地之中,陰陽之正,養以定慧之水,以清涼其心也。隨安花葉者,亦如蓮花有含敷之義,故以花葉浮於水中,正表性中含因覺之花者是也。

△三、示供法

取八圓鏡各安其方(至)以奉諸佛及大菩薩。

眾生不覺,所以徧迷。菩薩修行,宜應體覺,所以懸鏡於八隅者,表其智覺也。又花則顯其色,香則明其觸,眾生之惑也。今則不然,無令見火,乃心止不緣者也。牛乳煎餅,沙糖酥蜜,眾生之貪也。今則不然,一一奉諸佛菩薩,乃反妄歸真者也。已上示奢摩他法。又六根對境,一一皆有智兼,故八方數具十六。葢鏡表智,花表覺,八方十六者,亦表智覺遍徹之象也。

每以食時,若在中夜,(至)張於門側,左右安置。

夫遠取諸物,近取諸身者,此善譬者也。今以食時調合,表正法也;水沐其炭,表不著也;酥投其熾,表不味也。不味與不著,非正法而何?此所謂善譬者也。又以法觀身,根自不生矣;以法觀塵,境則無生矣。不生與無生,非正觀而何?此所謂近取諸身者也。又壇中徧懸幡花,於四壁間敷設形像,此所謂遠取諸物也。若遠取諸物,物非其物,無非聖真;若覩聖真,無非一覺。既同一覺,更有何事耶?此所謂善譬者也。已上表三摩鉢提法者,以別安小火爐,以表觀法爾。又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一句是總,應於當陽下別列,如文。

又取八鏡覆懸虗空(至)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前取八鏡圍繞華鉢者,表止觀定慧法也。何以明之?華中有鉢,鉢中有葉故。今取八鏡與內鉢相對者,表圓通無礙法也。何以明之?內外鏡光彼此融攝故。又華鉢表眾生之機,圓鏡表諸佛之智。諸佛之智無,眾生之機不顯;眾生之機無,諸佛之智不了。故以內外懸鏡表之,又顯重重無盡故。假如一鏡攝一華鉢,八鏡亦各攝一華鉢。不但八鏡各攝華鉢,即一鏡內有八鏡各攝一華鉢,就一鏡內八鏡亦各攝八鏡各有一華鉢。一鏡如是重重無盡,八鏡亦如是重重無盡。內鏡如是,外鏡亦如是。所謂重重無盡,無盡重重矣。此是不思議境界無礙慧法爾。舉事全理,舉體全用。行人了此,即證無學道矣。已上表禪那之法,故取所安之鏡方面相對爾。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至)身心明淨猶如琉璃。

三七修持,各有所以。初七禮佛持呪,禮佛則敬其所止矣,持呪則遮其現業矣,此表戒學法斷現障也。二七專心發願,專心則無異緣矣,發願則有所定矣,此表定學法斷報障也。三七一向專持神呪,一向則歷位可階矣,專持則感應為速矣,此表慧學法斷煩惱障也。此總標初方便法,故以禮佛、發願、持呪為示爾。已上通前四節,為入壇行法,表示後世,令行人依法修持,必使身心淨如琉璃,然後菩提可冀,魔事不生也。

△四明得失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至)汝問道塲建立如是。

壇法必十人者,表十方同覺也。又以一人為師者,表智覺為率也。又十人以一人為標,一人以十人為的。若失其的,則雖有妙匠,無以施其法矣。若失其標,則雖有巧學,無以展其智矣。是故有一不清淨,如是道塲,多不成就。問:一人不淨,有九人在,何多不成耶?曰:此是互徧互攝之法,如一處失,則餘處亦亡矣。比之鏡鉢,若一鏡闕,則餘鉢亦亡矣。故曰:如是道塲,多不成就。是為所失。若果師得其資,資得其法,又無有所闕,自然聖果可期,學道有進益矣。是為所得。

須陀洹名入流,謂入聖流也。今所謂入流者,非入阿含小聖之流,乃是預聞方等大聖之流也。若入方等大聖之流者,決定自知成佛矣。

△二、宣說神呢五。

一、請說。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至)佇聞如來秘密章句。

阿難前遭登伽,以梵天邪術所加,誤墮婬室。佛勅文殊密誦神呪,𡨕護得脫。然未親聞顯說,於是重請世尊(云云)。

△二、佛現神變。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至)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肉髻者,即佛無見頂相也。眾生所以有見者,葢是識情矣。佛無情識,故無有見。以無見而見,故托之肉髻。肉髻即見也,即見是無見,非乃心之光也歟?故曰: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心地有光即是有相,有相即是有覺,故曰: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千葉寶華是非心之相乎?有化如來是非心之覺乎?覺既稱化,化是無礙也。化既無礙,不妨化化。化百寶光,化十恒河沙者,是心之妙用也。化金剛密迹之容,化擎山持杵之威者,是心之妙力也。有是力,有是用,必有所謂矣。彼神呪者,是非心之不思議所演密音也耶?大眾不能測議,故生畏愛爾。

△三、正說神呪。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至)虎𤙖都嚧甕泮 莎婆訶

呪語,古所不翻,有五意:一、是佛密語,唯佛與佛乃能知之,餘無能知故;二、是總持,一含多義故;三、是鬼王名,呼之令守護故;四、是佛印,佛佛相授故;五、是不思議,非心識境界故。有此五意,故不翻也。余謂不翻甚善,即翻亦無所謂。何也?此是佛密意不思議之法也。既稱佛密意,非他人所知,胡能翻得乎?既稱不思議,非意識所測,又焉能翻得乎?故曰不翻甚善。雖然,佛非密語,但眾生觸處不了,謂佛是密語也。又佛非不思,佛是雅思淵才,文中王豈曰不思乎?但眾生所思是五蘊法,非能離五蘊而思,謂佛不思也。大槩佛以出情之法度世間五蘊,令離諸苦而得解脫;佛以真語度眾生所知,令達無生而證寂滅。是故佛令人誦此呪,人若誦此呪,全體是楞嚴大定矣。何以知之?若人心念而不著意識,便是心秘密;口誦而不關語言,便是口秘密;身行而不起身見,便是身秘密。三輪一一秘密不思議,非楞嚴大定之謂乎?故知佛令人誦此呪者,正示人習定之法也,不可不知。

又此心呪與觀音所證寂滅心是同。觀音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今若持誦神呪,得秘密法門,便是同寂滅心也。既得寂滅心,復生二種益:一者、生諸佛益;二者、與眾生益。有此二益故,勸行神呪爾。

△四、敘神呪二種益四。

一,述正覺益。

阿難是佛頂光聚(至)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此十一種生諸佛益也。悉怛多般怛囉者,總標呪義之名也,其義解見上。所言呪心者,非謂呪有是心也,乃是行人所持之呪呪心也。然此呪心不依根塵所起,不落二邊空有,但得一心持此神呪,即是寂滅心,即是楞嚴大定之心也。十方諸佛以此出生,以此成無上覺,以此降魔轉法輪,拔濟群苦,度諸橫難,亦如今日悲救阿難,攝受親因,乃至最後入大涅槃,付囑佛法,遺教將來,一期始終無非此個呪心爾。於是知此心無盡,此呪亦無盡,塵劫是無盡,所演章句亦是無盡矣。

亦說此呪下。示不持之失。且此呪既名如來頂,在如來已度輪迴,已證寂滅道,尚能受持不忘,況有學未度輪迴,未到如來地位,不持此呪而欲證果,而無魔事,豈可得乎?是為所失矣。

問:何謂受持?曰:即是將心印呪、將呪印心,是謂受持也。何則?而今修行人或執心是空,以空心修行,此魔說也。假饒此心施於家常日用之間,還空得乎?若空不得,妄以空心修行者,非是魔說耶?又或執心是有,以有心修行,此亦魔說也。假饒此心至於死時、昏時、正睡著時,還有得乎?若有不得,妄以有心修行者,是非魔說耶?由是觀之,佛為斷此魔故,教人持此神呪。且正持時,說有不得、說空不得,當此之際,佛也覷不見,魔豈能侵之乎?何者?心入正覺故。以正覺之心誦是神呪,是謂呪心也。

△二、述有情益四

一、受持得三益。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至)周徧了知得無疑惑。

此受持得三益也。阿難下,述身受益。隨所國土,標其處也。所生樺皮,標其物也。謂書寫不必一種,所可書者即書;帶持不惟一身,所可帶者即帶。此雖不誦,亦得沾益,是故毒不能害者,即是身受益也。阿難,我今下,更開二益。若我滅後下,述口受益。口能持誦,或教他誦,離五種怖畏,謂水、火及諸嗔、毒、魔、魅與惡覺等。不惟不害,皆領深恩,且得口成甘露者,即是口受益也。阿難,當知下,述心受益。心持不揀散亂與無定,但心憶口持,得諸神隨侍。散亂尚然,況決定心念耶?自然菩薩加被,心精發識,且既發識開悟,永劫不忘者,即是心受益也。已上勸持得三益是矣。

△二、述廣益。

從第一劫,乃至後身,(至)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從第一劫下,不生惡處益。藥义等是鬼趣,有形等是異趣。言第一劫者,持呪初因之時也。最後身者,持呪得果之時也。從初因至於得果,中間生生不墮惡處者,乃是呪功勝也。至於讀誦、書寫、供養,不生不樂處者,亦是顯呪功尊貴矣。此諸眾生下,佛與功德益。假如此人自身無福,因持呪功德故,十方如來與之同生,是佛與之福也。又同生喻惡义,樹其子生,必三顆同蒂。持呪熏習亦類此,果不分散矣。是故下,成妙行益。是故者,承上文之意,即對上文身帶持而言也。因帶持神呪故,生生不墮惡處。又自身不作福,十方如來與之者,遂錯謂單持神呪,不修妙行。葢妙行以六度為首,今略舉二三以足之,乃見妙行元備矣。又破戒與未精進,指出家二眾言。不清淨與不持齋戒,指在家二眾言。已上廣其眾益。持呪生於樂處,又佛與之福,兼成妙行,便是廣示眾益也。

△三、銷其罪業。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至)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阿難下。總標輕重之業。縱經下。別開輕業。飲酒噉辛及著不淨等是遮罪,遮其不起。若犯此則是故違,不懺當墮。

若造下,別開重業。婬殺盜妄等是性罪,若犯此則是極惡,不通懺悔,所謂棄罪也。已上即是現業。阿難!若有眾生下,即是宿業。佛意謂心地若有纖毫疑念,則與呪體不得相應矣。是故言行人於未持呪前,設犯禁戒,若輕若重,若現業若宿業,今得持呪,猶湯沃雪,一時銷滅矣。葢呪體如湯,業性如雪,妄不敵真,故消殞爾。

△四、隨其所願。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至)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呪是呪願,人有所求,持此神呪,無不遂願。如男女嗣續,身命色力,報生中土,皆是人之所欲,但誦神呪,無不得者,乃見呪力之大也。

△三、述器世間益。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至)諸惡災祥永不能入。

上述正覺與有情益,今明器世間益也。器世間乃是眾生之依報,依報當徵之於善惡業,善則人心平,應之以福,惡則人心危,應之以災。災有七難九橫,此等災橫,或眾同分中共有,或一國一州縣一聚落,或在一家一人身上,但當一心供養神呪,一切災厄,悉皆銷滅。

初阿難!若諸國土下,明家國有難,勸持神呪則免。

次,阿難!在在下,不揀家國所在,有呪則安。

三、阿難是娑婆界下,廣明眾同分中所見灾異,勸結界持呪則難解矣。又天降曰災,外來曰祥。祥者,詳其所來處也。支提,云可供養處。又有舍利曰塔,無舍利曰支。提,脫闍翻幢。

△四、總結上意。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至)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是故下。總結上三世間益之文也。身心泰然者,定力所持也。得大安隱者,是無魔撓也。魔既無撓,又能持定,故無災橫而入三摩矣。葢神呪是秘密法,若不到三摩地位,便非佛意也。

汝及下。總結上建壇說呪之文也。所受戒主逢清淨僧者,因戒攝心也。於此呪心不生疑悔者,因定發慧也。由戒生定,定生慧,故得心通十方而無𦊱礙矣。葢如來是誠實語,若不得心通十方,便為妄語矣。

△五鬼神誓護。

一、諸神誓護。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至)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梵天是初禪之主,帝釋是欲界之主,夜叉此云勇健,羅剎此云可畏,富單那此云臭餓鬼,鳩槃茶云是厭魅鬼,毗舍遮云是噉精氣鬼,頻那夜迦即是猪頭象鼻二使者。又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人神曰鬼,已上鬼神各有所表。金剛表破惡力用之威,梵釋表成善主持之德,鬼王有陰翊之功,日月有明照之佐,風雨蕩其無明,雷電震其沙惑,星辰司見,巡官察思,山神主地,海若主水,萬物精祇是火,風神空行是風,無色兼有色而言,有相皆不出欲界。此等三界之相,四大之形,無非眾生善惡之雜氣,諸惑之報障也。今若一入於三摩之定,彼諸神祇皆為我護矣,豈謂外物而却之哉?於是知反邪歸正,破惡成善者,莫非神呪之功也。

△二,剛藏誓護。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至)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那由他,此云萬億。俱胝,此云百億。言八萬四千者,眾生一念,具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若以念念心,其煩惱便是無數矣。今約一恒河沙,便是無數。若以萬億恒河,其煩惱沙數,亦不可勝言矣。今取以一統十,故有百億之稱。後至發心修行,進金剛道位,所有塵勞煩惱,皆化成萬億恒河沙百億金剛藏王者,便是楞嚴大定之力效也。然久成菩提,不取涅般者,亦是護法心切,留惑潤生故爾。

世尊下。正陳誓護。大自在天者,即欲界第六天也。天名他化自在,謂此天不樂自果,乃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王也。或云六欲天上別有一天,名魔王天,亦大自在天攝。言寶杵殞碎其首者,寶杵,金剛定力也。魔王,罔欲之心也。以罔欲之心禦金剛大定,焉得不殞碎其首耶?此剛藏之願保護持呪者,亦見定力之功也。由旬,此云限量,即今傳舍也。遠者八十里,中者六十里,最近者四十里。葢中邊山川不同,故行里不等。

右從阿難請建壇法以來,至此即是定學之法也。何以明之?眾生一向甘迷於欲境,沉淪三界。今示以壇法,乃助其勝心,發其境量也。眾生一向甘徇於知見,奔馳五道。今示以神呪,乃收其放心,通其禪定也。定非落於偏空,故建壇法,表其實體。境非著於偏有,故說神呪,闡其密用。密則心不漏,實則體不虗。必使神光內凝,德容外現。如是修行,自然得到三摩地位。下文云: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呪印,顧盻雄毅。便是證騐矣。已上明定學竟,下明德位。德位者,躬行實踐之稱。故有是德,必有是位。不同外道法,都無位次,渾圇吞棗,必使一步步履將去。前不云乎:斷一品無明,證一分真如,直至妙覺地位,純覺遺塵,乃為得也。辯見下文。

△三慧學三。一明二顛倒。二明三漸次。三明地位差別。一明二顛倒。

一、申請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阿難承前開示,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遂請示壇法,併宣神呪。於是悟真修之有益,識漏障之可憎,刳心易慮,入道無疑矣。今者乃請行地因果位次之相。位者,履以成行也。從初悟處,名曰乾慧地,為本修行。歷信、住、行、向與四加行,行共四十四心,名行。從初地至第十地,名覺,曰地。地者,所踐之地也。歷十地至極位,名曰等覺。是為五十五位妙菩提路。然未是到家,故稱曰路。至妙覺後,名曰涅槃。到涅槃家已,所作皆息,行地俱隱,所謂入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此義列在後。阿難勿知行地因果位次名義,故為問爾。

△二許宣三。

一,贊善。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至)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佛允可而贊善者,有二義:一、阿難所請普為大眾及末世眾生者,是其學道之普心也;二、為修三摩提求大乘者,是其傳佛慧命之深心也。有此二義,故佛讚善而允其請爾。又刳心二字,正見阿難忘身為法,工夫綿密處。

△二明宗本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至)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佛將示慧學之法,先提宗本來說。然宗本有二義:佛言下,初則直指其本來。本來無眾生之相,無世界之相,亦無如來之名,無菩提之名,無涅槃之名。何以故?此等名相,在覺明體上,一總是空。良由本性是空,見得自己實體無別,故所謂本也。因妄下,次則申明真妄之由。葢由覺明明極不覺,一念妄動,流入三世,故有世界之相。因妄有生,因生有滅,故有眾生之相。是之謂妄也。今欲轉其不覺,依於本覺,故有菩提之名。今欲轉其生滅,依於無生滅,故有涅槃之名。是之謂真也。於是知名相二字,乃是世間之因,亦是出世之果。究而論之,此等因果,在妙圓性上,一總是實。良由諸法是實,見得自己智體無依,故所謂宗也。此之宗本,乃是慧學之寶鑑,克因致果,臻於極位之良法。學者不可不知,故先提於此。

△三、總標二倒四。

一、總標。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至)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此總標二顛倒也。顛倒起於不覺,不覺由乎逐妄,逐妄遺真,是謂之倒也。今欲修行,當先識此顛倒,顛倒不生,便可入得如來地位矣。又前四卷中所明世間、眾生、業、果三種粗相,乃約目前成相而言。今明二倒併十二類生,乃約因相而論。大槩成相從世間起,因相由眾生生,所云顛倒者,正是指因相也。十九祖告闍夜多曰: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無滅者,亦是明因相所由生也。學者先要識得,識得是為得門矣。

△二、辯眾生顛倒。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至)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阿難下。明倒因也。性是本體,心是念體,明圓是覺體。義雖有三,其體則一。謂人之有念心者,必由於性起。然性起必是明圓之覺,非有於塵也。故曰: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奈何人不能領明圓之覺,而受虗幻之塵。塵者,物之虗影也。既受是虗影,而有念心者,妄也。大抵妄性生,亦必由性明。故性明發妄,故有妄見生。故曰:因明發性,性妄見生。究而觀之,此妄見畢竟無性,塵非到故。以塵不到而生妄見,便是妄有也。故曰: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有者,性之妄能也。能必有所,所有即是虗影也。故曰:此有所有。然此虗影,非為性之因也。性非所因而生於妄者,性反為是妄因矣。故曰:非因所因。又虗影不能為性之所住,而性能自為虗影住矣。虗影雖住,畢竟無根。性能自住,亦必無本。故曰:住所住相,了無根本。且虗影無根,性能無本,均是無住。以無住建立世界眾生者,豈非同一顛倒乎?又住所暗指世界,住相暗指眾生。已上單提雙結者,世界從眾生倒因起故爾。

迷本下。明倒相也。初謂喪本受淪者,由迷明圓之覺,而逐虗妄之性,便是顛倒。何以故?妄元無體,非有所依。若有所依,則有所住。妄若有體,則有生相,便非是妄矣。次謂厭妄希真者,遂以虗妄之法,欲復真真如性,轉見顛倒。何以故?真如實相,而以妄求。設求得真,已非真真如性矣。三謂以非逐非者,宛是非真之法,妄謂真如之實,乃見展轉顛倒。何以故?真如無生,妄謂有生,如是則為非生矣。真如非住,謬謂有住,如是則為非住矣。真如離於心念,而以有心得。若爾,則成非心矣。真如離一切諸相,故無有法,而以著相求。若然,則成非法矣。

展轉下。結成顛倒。由是展轉顛倒,展轉發妄,發妄不息,隨其顛倒輕重強弱,熏以成業而成眾生。是故同業相感則成愛,異業相感則成憎。由此憎愛成私,故得相生相滅,於三世中輪轉無已,是為眾生顛倒也。

△三、辯世界顛倒。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至)窮十二變為一旋復。

阿難下。明倒因。過去未來現在為世,上下四方為界。若心不起妄,則無三世之計矣。根不取塵,則無界位之分矣。心無妄念,根不緣塵,與真如法一,此便是本來也。今且不然,葢由不守本來,逐妄生心,迷留塵境,由是真心沒而分段妄生,此便是顛倒也。若究其生起,彼塵無性,不能為所因。良以人自逐境,因成隔別,故有界位之分,故曰非因所因。若考其因起,彼妄無體,亦不能為所住。良以人自取著,妄生住相,故有三世之計,故曰無住所住。至若以方涉世,變化類分,以世涉方,遷流不止,三世四方,宛成十二,此即世界顛倒之因也。

是故下。明倒相。葢世是動相,界是定位。動相有三,定位惟四,即聲香味觸是也。以色是實體,法是空體,此二無位攝在諸塵,如身等之類皆具故也。假如妄境動時必有聲到,故耳因之為注,眼因之為睨,鼻因之為畜,口因之為說,身因之為動,意因之為悅。又悅之不已,意隨之狂,身隨之舞,乃至眼瞤耳熱之類,謂之六亂想,一時起矣。且不特聲為然,須知香味觸亦猶然也。順境如此,而逆境亦是如此。只一妄想流在三世四方,各各窮十二變為一旋復,旋復即輪轉也。又如一念無明風動,心火必炎,口涎必流,舉身不寧之類,此是業相內分四大之應也。若是風括海湧,樹拔山崩之類,此是業性外分四大之應也。然此內分外分無非總一妄想遷變,即世界顛倒之相也。

△四、別釋十二類生三。

一、總標。

乘此輪轉顛倒相故(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若論世界顛倒則從眾生起,由迷本圓明是生虗妄故。今辯眾生則從世界起,由展轉發生熏以成業故,故曰乘此輪轉顛倒相故。下列十二類生,即是明其顛倒見也。何以知其然也?假如聲來耳畔時聞,則聞於覺,覺則更無餘事矣。今則不然,迷本圓明遂生邪染,於是或有聲上攀緣樂著,墮於想蘊感生卵類;或有聲上生出知見,墮於情有感生胎類;又或於聲上留連痴愛,墮於取趣感生溼類;又或於聲上厭故欣新,墮於假託感生化類;更有於聲上計有計無各成四句,墮於邪見其成八倒。此等眾生總以想等為因,以卵胎等為果,且一聲上如此生情生計,餘香味觸亦莫不生情生計,流於三世四方,各各窮十二變為一旋復,此是眾生業果差別之相,無非顛倒實有其苦爾。

△二、別列。

一、動類。

阿難由因世界虗妄輪迴(至)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由因者,承上文而言也。上文云:從畢竟無,成究竟有。又云:是有所有,非因所因。此顛倒所由因也。今觀虗妄之想非因,無奈境風搖動,境風則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氣得合之,是為所有也。由是之因,卵屬得以生焉。然其類非一種也,想非一緒也。今言八萬四千者,不過約其業滿成數爾。以業滿故,乘風則飛,乘氣則沉,此流類不同矣。流類不同,虗妄顛倒之想則一,由是世間魚鳥龜蛇充塞不盡焉。羯邏藍,此云凝滑,即胎卵未分之位也。

△二欲類。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至)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雜染者,不一其貪也。貪性非因,無奈欲火煩動,欲火則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愛水滋而合之,是為所有也。由是之因,胎屬得以生焉。然其類非一種也,情非一緒也。今言八萬四千者,不過約其業滿成數爾。以業滿故,含五常之性則生竪類,含邪僻之性則生橫類,此流類不同矣。流類不同,雜染顛倒則一,於是世間人畜龍仙充塞不盡焉。過蒲曇,此云疱,即胎卵初分之位也。

△三趣類。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至)含蠢蠕動其類充塞。

執是執持,著是取著,謂凡見物則取著執持不捨也。不知執著元是非因,無奈渴愛奔流趣境,渴愛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流沫煦煖,皆得以合感,是為所有也。翻覆即展轉之意,由因渴愛不捨,故得展轉趣生爾。蔽尸此云軟肉,此類不入胎分,故無前位,但得溼煖處即生,故無定屬也。

△四假類。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至)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變即變遷,易是易常,謂心性易常,隨境變遷,倐焉於此,忽焉於彼,是受變易身也。此變易元是非因,無奈假託不實,假託即是所因矣。葢所因是有,有必有待而然,如地性覺觸,得以合之,是為所有也。新故乃是取一捨一之意,葢化生之類,離其故質,應其新受,謂之離應也。羯南,此云硬肉。轉蛻者,如蟲為蝶則轉行為飛,雀為蛤則蛻飛為潛之類是也。

△五障類。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至)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執色是有,有是心地之礙,是為障也。以障蔽故,欲求明著,遂感精耀之類,懸象於世,如星辰、日月、著草、靈龜,凡一切精爽神明之物,此等皆能為災祥禍福,以應人之休咎云。又羯南、不局、硬肉之類,有情無情,隨相之通稱也。

△六惑類。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至)空散銷沉其類充塞。

執色是空,空得銷散諸有,歸之於無,是為惑也。以惑故結暗為陰隱,如外道之無想,有情之愚蔽,及頑空無色等是矣。空散銷沉者,凡感此類精神,敝之於上,則為空散,敝之於下,則為銷沉,總歸之空亡田地爾。

△七影類。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至)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罔者,無也。象者,有也。謂之有則又𦕈而不可見,謂之無則又信而可徵,故曰罔象也。此愚氓無知,外託影響,內專信憶,可憐本有正覺之性,而墮虗無神鬼之趣,是非顛倒耶。

△八癡類。

由因世界愚鈍輪廻(至)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性有所蔽曰愚,心無所用曰鈍。謂修齡冀永,托想歸無。莊子: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即痴頑無用之類也。

△九偽類。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至)以蝦為目其類充塞。

相待者,如影為形之待,罔兩又為影之待。又自非有色,見有色即染;自非有相,見有相即生。所謂展轉憑依,展轉虗偽矣。

△十性類。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至)呪詛厭生其類充塞。

相引者,即方士所煉符水呪訣,及刻人形等,隨引一事,以為煉法煉性,以成厭禱,能呼召神仙,能役使鬼物,種種邪術,欺世害人。不知此等,實實無有外物能為呼召,縱有所成,還是自己邪罔顛倒,業力所成也。

△十一、罔類。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至)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以妄合妄,是誣罔之也。以誣罔故,彼彼成虗,彼彼成異。葢因地中只知誣罔以欺世,不知誣罔以欺自,遂致種類承訛,心性失真矣。蒲盧,細腰蜂也,又名蠮螉。取桑蟲為子,呪七日成蜂,是誣罔之類也。

△十二、殺類。

由因世界怨害輪迴(至)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世間以父母生子為恩,以子食父母為怨,恩怨相值,遂致相殺,豈不怪哉?又有想為有情,以無想為無情,無情有情相反,遂致相害,豈非顛倒耶?

△三、結成。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上列十二類生者,初是情想之實,次是情想之變。初情想之實者,如色是四大之相,五蘊之總也。葢情非色不染,想非色不動,溼非色不流,化非色不遷。故知色是五蘊之本,情想之實也。然五蘊有生皆具,今以類分者,各從偏重處受生故爾。次情想之變者,葢本是無色而作色想,如休咎精明之類是也。本是有色而作無色想,如空沉銷散之類是也。本是無想而作有想想,如神鬼精靈之類是也。本是有想而作無想想,如土木金石之類是也。已上即想所變之相。又本非有色而成色相,即水母等是也。本非無色而成無色相,即呪詛等是也。本非有想而成有想相,即蒲盧等是也。本非無想而成無想相,即土梟等是也。已上即是情所變之相。此等所變之相,與五蘊之妄,無非一虗妄顛倒所造。修行人先要識破此類本來無有,由因迷此元常,故受淪溺。今若一一勘破,便不被其所轉矣。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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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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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八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此事本來平等,何有階級?本來無生,何有漸次?譬如人因事遠遊,偶然失足,跌在糞坑裏,須扶到岸,故有階級之稱。必二番三番洗沐,故有漸次之號。今欲淘淨根結中無明煩惱,故立三漸次之法。此三漸次之法,豈是得已耶?不過洗濯其濁穢,要無一點氣息,方有聖胎之分爾。

△二三、漸次法

一、結前倒因。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至)具足如斯虗妄亂想。

此結前生後也。所言各具者,如眼受色惑時,則聲香等相因助成。如耳受聲惑時,則香味色等亦相因助成。如是十二顛倒,類類皆具,類類皆徧。此業識種子,豈直八萬四千,便有恒河沙數矣。以恒河沙煩惱種子,在妙明真淨心中觀之,正如揑目生花,總無別性,還是自心顛倒爾。

△二、標列。

汝今修證佛三摩提(至)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器喻妙圓明心,毒蜜喻顛倒,湯水等喻戒定慧。本因即指上十二顛倒,妙明心中有此顛倒,猶如器中有此毒蜜。器若不淨,不可貯甘露;心若不淨,不可以入三摩。今立三漸次者,正是設淨器之法也。淨器之法,必二番三番方潔;修行之法,必漸次漸深而得。此三種漸次,乃是洗心垢之法,不可不備也。

△三、別釋三。

一,別釋助因。

云何助因(至)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助因者,眾生有業則有身,需食以養之。若養不得以正,或至殺身,是又食之過矣。是故食須揀善惡,善者能益於我,惡者反是。

阿難!如是世界下,列四食住:一、段食,謂欲界取形段為食,以香、味、觸三有資益故。二、觸食,即前境和合第六意識,觸生喜樂故。三、思食,即第七,思與欲俱轉,希望偏勝故。四、識食,即第八,由前三食緣助勢力,執持諸根大種得長養故。又人間段食、鬼神觸食、禪天思食、四空天識食,此四種雖三界不同,莫不同於食住,是故指四食為助因也。

阿難!一切眾生下,正揀損益。食甘故生,是為益;食毒故死,是為損。又五辛者,謂大蒜、茖葱、慈葱、蘭葱、興蕖。是五辛之物,性惡氣葷,故為毒也。毒則損於身,故須斷之。

是五種辛下,示辛過患。葢淫恚乃是三毒之首,萬惡之長,是食辛人天仙棄離,且福銷則與鬼住,禪勝終為魔黨,邪力既衰還復墮落,是為過也。

阿難!修菩提下。結成當戒。故知辛濁之物實為助惡之因,惡因若消正見得生,自然三昧現前,名第一增進修行之法也。

△二、別釋正性。

云何正性(至)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云何下。總勸持戒。殺盜婬是性業,噉酒肉是遮業,此二不戒欲出三界,無有是處。何者?婬心不除則生死不斷,殺心不除怨對無已。葢修行人生果且不食,恐動暴氣,況食眾生肉乎?釵釧尚不使聞,恐涉譏嫌,況與之從事乎?又毒蛇喻婬,怨賊喻殺,刳心之法須如此觀,方見得利害之嚮。

先持聲聞下,明戒次第。比丘犯婬、殺、盜、妄為四棄,尼則倍之,故有八棄。梵語波羅夷,此云棄罪。謂若犯此,得永棄佛法邊外,故云棄也。言聲聞四棄、八棄者,小乘戒也。言菩薩清淨律儀者,大乘戒也。又執身不動者,粗也;執心不起者,細也。要先持聲聞戒,執身不動;後持菩薩戒,執心不起。先制粗相煩惱,後制微細威儀。如此操心,便非躐等矣。

禁戒成就下。述受戒益。不婬則無累,不殺則無負,不盜則無宿債,是則禁戒成就矣。所言不須天眼者,謂肉眼即是天眼故。葢殺盜婬不行,心地自能無障,六根自能通利。如說觀見十方世界,即是天眼通也。如說覩佛聞法,即是天耳通也。如說得大神通,即是他心通也。如說遊十方界,即是神足通也。如說宿命清淨,即是宿命通也。如說得無艱險,即是漏盡通也。更若知得百千生事,即是宿命明。見得一切眾生生善道惡道,即是天眼明。斷得三界見思惑盡不受生死,即是漏盡明。此三明六通,皆由禁戒成就得六根清淨。是故現在父母肉身證得如此田地,名第二增進修行之法也。

△三、別釋現業。

云何現業(至)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云何下。明般若德。現業者,即六根所起見聞等現業是也。然現業所起,必由心造。心若不緣,則六用不行矣。六用不行,則根無所偶矣。根無所偶,與真常性一。心若不緣,乃旋元自歸。何則?由一向喪本受淪,故不能全一。今則捨妄歸真,得反流合性矣。又所言心無貪婬,於外塵不多流逸者,正是違其現業也。十方下。引喻合顯。明月喻心,琉璃喻根。葢現業不起,心自清淨。心既清淨,根亦是清淨矣。正報清淨,依報亦是清淨矣。一國土清淨,乃至十方國土亦是清淨矣。故曰: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是謂般若智德也。

身心下。明解脫德。只此智德,觀十方世界,若自若他,總無別法,唯一妙圓真心,平等無二。以無二平等故,一切如來即是我心,我心即是如來。然亦不分別我心、如來心。何以故?一切諸法,悉不可得。當此之際,正是我放身命處。故曰: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是謂解脫德也。

一切如來下。明法身德。密圓理也,淨妙智也。以智不可識故曰妙,以理無不周故曰密。行人證到平等實相田地,一切如來密圓淨妙法身自然顯現其中,故曰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謂法身德也。

是人下。結前三德也。觀音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寂滅,忍智也。當忍智現前時,三慧俱沒。何以故?葢三慧是解,忍智是行,行起解絕,是以三慧俱沒。今謂智與理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得,是無生法忍現前。當法忍現前時,三德俱隱。何以故?葢三德是解,法忍是行,亦是行起解絕,是以三德俱隱。從是已去,但用忍智,歷五十五位,隨所發行,不離法忍為本,名第三增進修行之法也。

問:前已廣明戒相,今說三漸次法,何得復示其戒耶?曰:前明戒相,是論法之次第,戒應在先故。今說漸次,乃是論位之次第,戒是當人前位故。問:戒何得成位耶?曰:今示大乘圓頓教,不同小乘故。小乘唯執事相,不明理體。大乘所戒,必先明理。又大乘未起行相,即所明之理是解相。要必攝戒成行,方見是實。故以戒為前位爾。問:發何等行,見大乘之理?曰:如說助因,乃是外緣。如說正性,乃是內障。如說現業,乃是根塵所起之相。此是無始虗妄所熏習氣,即無明塵沙見思等是也。今以三漸次法,蕩除內外障緣,并根塵所起現業,便見當人本來無生矣。若見本來無生,即是大乘之理也。以此大乘無生之理,隨義建立五十二位。加地前四位,與最初乾慧地,共五十七位,方盡究竟矣。義見下文。

△三明地位十

一,乾慧地。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至)乾有其慧,名乾慧地。

祖師云: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又古德云:非是塵不侵,自是我無心。言無心者,非無其心也,祇是無世間心爾。葢世心消亡名曰乾,執心虗明名曰慧,見得自己本覺名曰地。又初發慧,覺雖圓鎣十方界,而無行用之能,是乾有其慧,故云乾慧地。此躡前第三漸次義也。前曰心無貪淫,今曰欲愛乾枯;前曰於外六塵不多流逸,今曰現前殘質不復續生。以此觀之,較前工夫便是不同矣。初心學道不得此義,何可躐等?講家不諳,徒以名相配合,既辜佛旨,又與文義大相乖謬,故不取焉。

△二信位

一、信心

欲習初乾未與如來(至)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欲習二句,即指前位而言也。前位祇有斷德而無行用,是故未與如來法流水接。亦如學人初做工夫,得身心前後際斷,此是枯定用不著,無有理水滋發故。

即以此下勸進行人到恁田地,即用此位解心中中流入。中者,中道也。中道離一切有無對待法是。流者,直心也。直心任運轉一切法是。所言圓妙開敷者,圓妙即覺也,開敷即慧也。謂以中道之直心,要與慧覺相應,須得真正見地,方纔是妙。故曰重發真妙。真妙,真心也。如本得真正見地,決定信知此心是妙,是常住法。故曰妙信常住。若信此心常住,便無有妄想顛倒為所知障矣。故曰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且所知障斷,則妄想不生矣。二邊不墮,則中道純真矣。故以中道智信此真心,名信心住。

△二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至)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明了者,諦當之意。由前煩惱滅盡,惟一真心見得諦當明白,更無餘事,總是圓通法界,是故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又捨身受身即是分段生死,一切習氣即是變易生死。今以中道智觀之,惟是真如境界,是故無數劫事皆能記憶,不分延促,一念現前,故名念心住。

△三精進心。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至)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葢妙圓之智無襍,故曰純。妙圓之心無妄,故曰真。真即明也,純即精也。以精純之心,發化無始習氣,莫不化而為純矣。以真明之心,進趣精明作用,莫不進而為明矣。由明慧精進,成斯淨行,故名精進心。

△四慧心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由前三位,初斷現障,以根境不偶妄想滅盡故;次斷報障,以陰處界三不能為礙故;三斷煩惱障,無始習氣通一精明故。今則三障既除,純是智慧,故名慧心住。

△五定心

執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以智續明,明能持定。周徧,即智用也。常凝,即定體也。定由明持,故名定心住。

△六不退心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唯進無退,名不退心。

前是智生定,今是定生慧,慧即明也。由明慧深入,以明其理,有進無退,故名不退心。

△七護法心。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前初位中單見其理,三障不斷、習氣不除,是故未得與如來法流水接,心地不安。今則心進妙理,三障已斷、習氣已除,更得定慧雙資,是故與如來氣分交接,心地安然。由此定慧保持不失,故名護法心。

△八迴向心。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至)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迴向者,謂迴心而向於佛也。由來一向執心,故於佛於己,打作兩橛。今以定慧力資,與十方如來氣分交接,見得此心是佛,佛是此心,心佛冥一,故曰覺明保持。又所言保持者,乃是寂照不二之謂也。即寂是照,故曰迴佛慈光。即照是寂,故曰向佛安住。寂照不二,故得互現互入。喻如雙鏡,妙影重重,故名迴向心。

△九戒心

心光密迴護佛常凝(至)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由前初見自心,未得法性,後接如來氣分,則是已得法性,猶存佛見。次迴佛慈光,則是佛見消而冥然獨照矣,故曰向佛安住。今則心光密迴,則照又不立矣。到此佛見法見俱忘,因性果性迸絕,純覺獨圓,故曰獲佛常凝無上妙淨。此乃是無為田地,極是難得,所謂枯木巖前錯路多,要須仔細,故名戒心住。

△十願心

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且既到無為田地,又得戒心,便是不妨矣。不妨則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聲色門頭,逆順自在,十方世界,隨願所生,故名願心住。

問:心無所住,何故十信亦名住耶?曰:住者,心念不移之謂。如參學人,未見要見,未悟要悟。既見既悟已,要在悟處相應,見處立脚。古德云:得此事,如靠一座泰山相似,豈可落虗耶?此乃是頓教法門,一悟永悟,一見永見。不同漸教,聞佛說方信,見佛相方信。自無所得,依他漸次。此即自見自肯,肯處即信,信處即住。是故十信中,約住處為信。後十住中,約信處為住。大槩信住雖分,其義則一,不過增明理觀云爾。

△三住位

一,發心住。

阿難是善男子(至)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方便即慧也,心精即妙也。謂上之十心,皆以妙慧開發,見得心精之妙,非謂真有是十心也。葢一心是真,十用是妙。由十用顯是真心,故曰圓成。以真心具是十用,故曰涉入。此一多相容自在之用。行人見得此理,即住是中,故名發心住。

△二、治地住

心中發明如淨琉璃(至)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即前見得此心此理,由是發明妙用,喻如琉璃內現精金,精金喻理,琉璃喻心,心中發明此理,即依此理而治心故,名治地住。

△三、修行住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以理治心,則心地涉知;以智治行,則俱得明了。葢知有分限,而智用無窮,是以遊履十方而無留礙者,乃是得一切智之用也。又十方者,十界也。四聖四界,六凡六界,行人了得此心,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一念平等,不起知相,以此操之,是為修行,故名修行住。

△四生貴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至)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古德云:寧為心師,不師於心。葢前來所得,還在故處,無自力分,猶師心者也。今行與佛同,受佛氣分,有自力分,為心師者也。喻如中陰身,自求父母。行人得是道種智,以自力冥通佛果,名生貴住。

△五、方便具足住。

既遊道胎親奉覺胤(至)名方便具足住。

且既受佛氣分,生道胎已,自當具一切種智而為佛胤者。一切種智,即權實二智也。自行即實,化他即權。行人得斯方便,喻如人相不缺之謂也。葢根本中先具此理,故名方便具足住。

△六、正心住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前說胎相,是喻方便法也。行人所得方便,超過凡夫地,超過二乘地,生在佛胎。既生佛胎,自然肖像於佛,故曰容貌如佛。且外貌如佛,豈內心有不如耶?故曰心相亦同。然外貌如佛,必現慈忍之容。內心如佛,必具悲願之智。內外一如,故名正心住。

△七、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初心方便,有自行,有化他。化他外現慈儀,自行內心充實,此自利利他感相如是。今則行隨佛轉,化與俱成,是故內外和融,身心如一。以此操之,有進無退,故名不退住。

△八童真住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十身者,謂菩提身、願身、化身、力持身、莊嚴身、威勢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是也。又靈相者,即指上十種,是法身中之靈相也。又童者,十五歲以下皆稱童,今取成形之謂。行人修是方便,雖未如佛,而能一念具足十種自在妙應,亦如胎相具足成形,故名童真住。

△九、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形成出胎者,向來無明包故,氣未足故,故喻未得出胎。今乃無明已盡,智身已滿,喻形成出胎也。親為佛子者,葢德相具足,分覺圓極,堪為聖種,紹隆三寶矣,故名法王子住。

從乾慧地至修行住,是因中帶果,如月初生,即見全體故。以發得相似覺,即信是心是佛,以無始無明住地未斷故。從生貴住以來,是果中帶因,如初七八夜月,漸得圓故。以發得分證覺,住在佛體,長養聖胎故。到今第九住,分出陰胎,成法王子住,如十六夜月,無所虧故,圓滿理體,無所障故。又前說慧性圓明,鎣十方界,此即圓融義也。然圓融不礙行布,由是從體起用,位位證理,位位斷障,至究竟覺,無明方盡,此行布義也。然行布不礙圓融,由是攝用歸體,位位是真,位位可階,到妙覺乃徹盡法源矣。但諸經不同,隨教次第,不必抑配牽合,恐傷本經旨趣。

△十灌頂住。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至)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表以成人一句是總。如國下,釋成。表者,表揚其德業,表示其本有。法華云:此實我子,我實其父。今文云: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者,是表示其本有也。又我今多有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今文云: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者,是表揚其德業也。又陳列灌頂者,華嚴經云:轉輪聖王所生太子,母是正后,身相具足,坐白象寶妙金之座,張大網縵,奏諸音樂,取四大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瓶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諸佛智水灌其頂故,名為受大智職菩薩。是為陳列灌頂也。故名灌頂住。

△四行位

一,歡喜行。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至)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行者,用也,有行用之義。由前所得其體,未得其用,故以胎相喻養育也。今養育已成,發得真如妙用,故歡喜。由前所得止是一機一智,未得無量智,故以童子喻操長也。今操長已就,具足無量如來妙德,故歡喜。由前所得聖凡分隔,生佛不齊,未得十方隨順,故以太子喻未受灌頂職也。今受灌頂職,已得十方隨順,故歡喜。故名歡喜行。

△二饒益行

善能益利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且既有無量妙德,即成無量妙用,故以十方隨順是為饒,一切受化是為益,故名饒益行。

△三、無瞋恨行。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恨行。

若有自則有他,若有覺則有不覺,故多違拒。既多違拒,則有諍執,有瞋恨矣。今則不然,自覺覺也,覺他亦覺也,覺則一矣。無自無他,無覺與不覺,一道清淨,故無違拒。既無違拒,則無諍執,亦無瞋恨矣,故名無瞋恨行。

△四無盡行。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種類出生者,橫徧也。窮未來際者,竪窮也。以此竪窮三世,橫徧十方,隨其類化,悉能通達者,了知是空寂故。以空寂之智,現隨類之身,便是無盡矣。故名無盡行。

△五、離癡亂行。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

菩薩現種種身,必說種種法。法有種種,其理無差。理既無差,化是無化矣。化既無化,焉有身相可著耶?理既無差,焉有念相可計耶?以念相身相,同是一空,故曰一切合同。同者,同歸於無念爾。念既無念,豈有癡亂想乎?故名離癡亂行。

△六、善現行。

則於同中顯現群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前是無量為一,故說一切合同。今是一為無量,故說同中現異。異即異於事,不異於理,故說各各見同。同即同於理,不同於事,故曰同中顯現群異。葢現身即是事相,故為異。現說即是理相,故為同。以理相無盡,而事相亦無盡。雖則事理無盡,要不離根本智所現爾,故名善現行。

△七、無著行。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至)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如是者,躡前義而言也。前義中說一切合同,同中現異,故云如是。然此乃是一中現異,未是異中現異。今說十方現塵,塵現十方,即是異中現異,故云乃至。又十方現塵,即是大中現小;塵現十方,即是小中現大。然小大雖異,而智體自在,故名無著行。

△八、尊重行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已上若同若異,若小若大,若身若說,若理若事,種種現前,皆是般若無礙慧所成就也。波羅蜜翻到彼岸,謂此無礙慧,乃是第一到彼岸之法。若到此地位,甚生難得,故名尊重行。

△九善法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問:何以見得圓融耶?曰:譬如帝網珠光互徧互攝,此無礙慧亦是互徧互攝。一位徧攝諸位,諸位亦各徧攝諸位,故云圓融也。以此圓融法門,一一成佛如來修行軌則,最為善法,故名善法行。

△十真實行。

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此總收上諸位也。諸位無別,惟是真如自性德用。何以明之?以體即是真如,故曰無漏;以用即是自性,故曰本然。由前皆是自性作用,故於十方見同;由前悉是真如顯發,故於微塵見妙。妙即非塵,同即非界,總一圓融大法界相,步步是真,頭頭是道,故名真實行。

問:既是一真圓融法界,何復有位相差別耶?曰:譬如眼翳,真如是眼,自性是光,翳去性自明,眼自淨矣。但翳非頓除,必漸漸除,故說位相差別。明非漸明,必是頓明,故說圓融無礙。圓融無礙,是對淨眼人說也。位相差別,是對初方便人說也。問:若爾,眼翳是二耶?曰:愚人妄計,故見有二。智者了達,故見無二。是故智者除病不除法,愚者除法不除病。此又智愚所用異爾。

△五迴向位

阿難是善男子(至)純潔精真遠諸留患。

阿難下。通結前位義也。滿足神通一句,結十行,行是神通故。成佛事一句,結十住,住成辦事故。純潔精真一句,結十信,信是真心故。遠諸留患一句,結乾慧現前,殘質不復續生故。又乾慧是智,十信是德,十住是理,十行是行。此理智行德,諸位皆兼,獨乾慧一地,單智無行等滋發,乾有其慧爾。餘信住行,一一滿足,一一成辦,是無可擬議者。若以正眼觀之,此行等猶屬有為,非真真如也。何以明之?葢真心無相,有信則乖。真理無形,有住則非。真行無為,有為是幻。真智無知,有知是妄。以實際理地,不受纖塵,豈容許多稱謂哉。故知行等明是有為,非真真如理矣。葢萬行門中,不捨一法,猶如中流之檝,未到岸,決少不得。則知此行等,研真斷惑,窮理盡性,必少不得矣。是故行滿之後,當發迴向心,迴前諸位之心,以向涅槃之道。何者?由前信等是順往,今迴向心是逆來。迴真向俗,迴智向悲,總是精煉此心,到無生地位爾。

△一、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當度眾生滅諸度相(至)離眾生相迴向。

原夫菩薩修行,本以度生為事。然若見有生可度,却成所相,是不可也。故說當度眾生,滅除度相。又若見無生可度,宛成能相,亦不可也。故說迴無為心,向涅槃路。路即道也。涅即無生,槃即無滅,總言無生無滅之道爾。以本無有生,故說無滅度。以本無有滅,故說救護眾生。問:何謂無滅度救護眾生耶?曰:譬如明鏡是無生,故說無滅度。即現影像亦是無生,故說救護眾生。菩薩如是度生,如是救護眾生,不見有眾生相,故說離眾生相。葢前十行中,說事說理,說塵說界,多滯於體邊,不能打成一片。今迴向中,即理即事,即真即俗,即智即悲,即體即用,潭然一理,打成一片,故說迴向爾。大意只是迴那一頭,向這邊操履,操履到兼盡,方是迴向之意。下倣此。

△二、不壞迴向。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迴向。

可壞者,即是所緣之境也。可離者,即是能緣之心也。若論能緣之心,種種說理說智,說玄說妙,皆屬能緣,是為可離。若論所緣之境,種種現塵現剎,現同現異,皆屬所緣,是為可壞。由是而知,凡造作之事,皆是可壞,而真常之道,便是不壞矣。由是而論,凡念慮之心,皆是可離,而真如之性,便是無離矣。壞無可壞,離無可離,是為真不壞也。故名不壞迴向。

△三等一切佛迴向。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迴向。

前說不壞之性,即是自己本覺。本覺湛然,無有壞與不壞,離與不離,總一覺故,覺則向於佛矣。既同於佛,則無聖無凡,無自無他,等同一切,本來平等,故名等一切佛迴向。

△四、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智也。佛,地理也。上既等同於佛,則佛智明矣。佛智既明,所見無非此理。既見此理,則無往而勿,是故名至一切處迴向。

△五、無盡功德藏迴向。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𦊱礙,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由前精真發明,得身土交映,是以有時世界現如來身,有時如來身現世界中,各不相借,是為涉入;有時國土身作如來身,有時如來身作國土身,各不相妨,是為無礙。無礙,智也;涉入,理也。理智為一,妙用無盡,故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六、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於同佛地地中各各(至)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佛地為因,涅槃為果。佛地即前精真發明,見得此理,即依此理發揮為行,行能趨果,由是即以萬行成因,即以萬行成果,果不越乎因,因不違於果,故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七、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至)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真根者,躡十位言也。由前見得平等之理,皆是性德成就,於是等觀十方眾生,不是別物,皆我本性,我既得此,亦當成就眾生,故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八、真如相迴向。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至)名真如相迴向。

因觀一切眾生皆我本性,故說即一切法;既皆是我本性,即非眾生,故說離一切相。雖然,若以平等性觀之,說即亦不著,說離亦不著。何以故?一切皆如也,故名真如相迴向。

△九、無縛解脫迴向。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迴向。

夫有自則有他,有佛則有眾生,被諸法所繫故,見十方隔礙。今得一切皆如,非佛非眾生,非自非他,本來解脫故,見十方無礙。無礙則無繫,無繫則無縛,無縛無繫便是解脫矣,故名無縛解脫迴向。

△十、法界無量迴向。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迴向。

前初位於行見悲,悲能救護眾生故。次位於悲見智,智能壞能離故。第三於智見理,理徧於事故。第四於理見事,事徧於理故。至第五位,方入法界之門。初無盡功能,即理法界也。次隨順平等,即事法界也。三等觀一切,即理事無礙法界也。四二無所著,即事事無礙法界也。今第十性德圓成,法界量滅,方無所繫,方出葢纏,方與本法相應。且既是本法,焉有量可數耶?故名法界無量迴向。

△六加行位

阿難是善男子(至)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從前第三漸次獲無生忍來,歷四十一心,以見圓融無礙。今又從十迴向出四加行,將驗操履真實。但諸乘位次,俱就當教之義,非通塗之論。而楞嚴乃是一乘了義之教,雖列位次,不過證吾所得之實。故一位即攝一切位,一切位亦攝於一。是以信位之初,即曰圓妙開敷。至迴向終,則曰性德圓成。今四加行位,又曰妙圓加行。迹是而論,始終只一圓字為眼目,點出本來具足,不同他教全未知有,但約位而證也。又所言加行者,亦是就十迴向義,加四種深察勘驗真實底意思,故云加行位也。

△一煖地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至)欲然其木名為煖地。

初二句明位。若出未出下,引喻釋成。此用第三迴向義。彼云:本覺湛然,覺齊佛覺。覺齊因也,佛覺果也。由因而有果,果即是因也;由心而有覺,覺即是心也。故曰即以佛覺用為己心。夫因即是果,猶心即是覺也,故曰若出。然因未即是果,猶覺未即是心也,故曰未出。如鑽火相似,煖相先出,方知是火。然煖未即是火,而火終是煖體,故喻覺為心也,是為煖地。

△二頂地。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至)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初二句明位。若依非依下引喻釋成。此用第四迴向義。彼云:精真發明地如佛地。精真智也,佛地理也。智若有行必以理成,心若有用必以覺宰,故曰又以己心成佛所履。夫智必有理猶心必有覺,故曰若依。然真理非智、真心非覺,故曰非依。如登高山相似,身雖入空足必履實,喻真心無住而所住是覺,是為頂地。

△三忍地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初二句明位,如忍事下引喻釋成。此用第九迴向義,彼云:真得所如十方無礙,真得所如理無礙也,十方無礙事無礙也。以事無礙不見有佛,以理無礙不見有心,故曰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又不見有佛故曰非懷,不見有心故曰非出。如忍事人相似,外不放入內不放出,非佛非心是為忍地。

△四世第一地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初三句明位,末一句釋成。此用第十迴向,總收上三義。彼云:性德圓成,法界量滅。葢前有因有果,是二邊語也,性不得圓;說佛說覺,是中道語也,量不得滅。今二邊不立,迷覺自無;中道不安,法界量滅。故曰:數量銷滅,迷覺中道,是二無所目矣。又二無所目者,說覺尚不是,況說迷耶?說即尚不是,況說非耶?葢前三位,指法是中道,指性是迷覺。故今則法界量滅,迷覺中道,都無所目。當此之際,便是逈出塵表矣。是為世第一地。

△七十地位

一,歡喜地。

阿難是善男子(至)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從乾慧一地,歷信住行向以來,見得此心如是精微,如是廣大。若以正眼觀之,不啻無風匝匝之波,總不離心念境界,猶如夢事。又從四加行鑽研,見得真理,如火得煖相似。又從理發得真覺,如山履頂相似。直至今來,覺又不立,所得都忘,便是二無所目矣。無所目,非大死田地耶。得此心死一番,方與初心相應。故曰,於大菩提,善得通達。又菩提,自覺也。覺通,如來覺他也。自覺覺他,圓滿相次,到佛境界地位矣。到得佛境界,如貧儒及第,心大歡喜,故名歡喜地。

問:上說迷覺、中道,二無所目矣。今說菩提、說覺、說佛,此何以稱耶?曰:譬如人失摩尼寶珠,披尋到盡處,故無所目。忽焉見得,心生歡喜,故稱菩提。且既獲是寶,致大富饒,故稱為覺。因富饒故,人不敢名,故稱為佛。若究理而論,此性珠體上豈有如此之名目耶?今稱佛、稱覺者,不過隨人分辨爾。問:地前亦有是覺,與今地上之覺如何?曰:地前所稱是因地覺,地上所稱是果地覺。果地覺如十五六夜月,從滿處說明;因地覺如初三四夜月,從陰畔說明。明是一般,不過隨時分有異爾。究竟本月上不說明與不明,了知是代謝故;究竟本體上不說覺與不覺,了知是假名故。法華云: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即此意也。

△二、離垢地。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望地前諸位善別是為異,在初地惟一覺相是為同,故曰異性入同。然有同有異俱為垢染,第一義中皆不可得,故曰同性亦滅。葢初地行檀波羅蜜,所有心地珍惜一切遍捨,二地行戒波羅蜜,所有心相差別一切不起,猶如摩尼珠本性精瑩離諸垢染,故名離垢地。

△三發光地。

淨極明生,名:發光地。

且既無垢染,則是本來清淨矣。由本來清淨,故發得真光。光為能持,光為能照。照則理無違,持則心不動。葢三地行忍波羅蜜,所有性地闇障皆悉除滅,猶如日輪昇空,無所不照,故名發光地。

△四𦦨慧地

明極覺滿,名𦦨慧地。

由前發得真光,光生𦦨明,是故念念生明,念念照諸理趣。慧𦦨既增,覺光圓滿。葢四地行進波羅蜜,所有法門,無不觀察,無不趣入。猶如金師鍊冶真金,轉鍊轉淨,故名𦦨慧地。

△五難勝地。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真智為同,俗智為異。前地以真照俗,俗是其所治,故易勝。今是以俗融真,真是其所治,故難勝。是故一切同異所不能及也。華嚴發十種平等清淨心,方能度越。若度越得,豈不是真難勝耶。葢五地行禪波羅蜜,所有真俗二諦,融為一理。理最難得,猶如真金,要以硨磲磨瑩明淨,是為難得,故名難勝地。

△六、現前地。

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

五地已前所得,皆是有為,非真無為也,以同異是對待法故。今從五地來,發得平等心,到真無為田地,方見自性真如本來清淨,自性光明本來洞灼,不假功用,自然現前。葢六地行般若波羅蜜,以無分別智現前,所有妙理緣起即證,猶如月光照身,令得清涼,故名現前地。

△七遠行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際是無際,今言際者,譬如人在海岸邊立,望陸已盡,望海無涯,將欲渡無涯之海,必發遠期之行。以前地是有相功用,至八地是無相功用,今從現前地來,見得真如平等,故曰盡真如際。葢七地行方便波羅蜜,以真如無相極是難過,須假方便纔能相濟,猶如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難,方能行遠,故名遠行地。

△八不動地。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前六地見得真如無相,故曰現前。七地行過無相彼岸,故曰遠行。今是一真如心,無為無起,不變不遷,是真得無生忍之道也。葢八地行願波羅蜜,以無分別智任運而轉,猶如乘船入海,但隨風去,不煩心智力念,故名不動地。

△九善慧地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前既得無相真如之體,今得無相真如之用。用稱善慧者,善得四無礙智之用爾。其四無礙智,華嚴中廣明。葢九地行力波羅蜜,證得法法皆真、法法皆如,是故發得真如之用。猶如真金用作寶冠,諸莊嚴具無與等者,故名善慧地。

△十法雲地。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至)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阿難下。結前起後,通論前後位。次作五位排列:第一信等是資糧位,第二煖等是加行位,第三初地是通達位,第四二地至九地是修習位,第五十地以去至妙覺是究竟位。今是第四當九地修習功畢,譬如數至九百九十九,餘有一分在猶未畢功,今九地便是一分功圓,故曰修習功畢。若論圓滿則是第十地,以智滿、覺滿、真如自相滿,無用心處不復施功矣,故曰功德圓滿。已上總目為修習位也。

慈陰下。明位相。葢慈含悲義,雲含智義,涅槃含三德義。又陰是陰覆義,雲是潤澤義。又慈有無量慈故稱陰,智有無量智故稱雲,涅槃是無相相故稱海。海是能安能受能攝能持,雲亦是能遍能覆能潤能澤。葢十地行智波羅蜜所有功德,皆悉超過下地,其為勝中勝,猶如上妙真金作莊嚴具,而以摩尼寶鈿廁其間,是為勝也,故名法雲地。

△八等覺位。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至)金剛心中初乾慧地。

如來果也,菩薩因也,因果相合,故曰覺際。又逆流者來也,順行者往也,往來相值,故曰入交。是故證得等覺,若究其極,以今日所得之果,即是當時所發乾慧之因矣。若論其理,以今日所證之覺,還是當時所獲金剛之心矣。故曰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葢當時所獲金剛之心,但見本覺,未發智願,未與如來法流水接也。今日所證等覺之果,由歷地位,臻極妙理,是與如來法流水溉也。雖得流溉,然未入妙莊嚴海,故稱等覺。等覺者,即是等於覺也,以未是妙覺故。若入妙覺,得見妙莊嚴海,是究竟矣。

△九妙覺位。

如是重重單複十二(至)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重重,即信、住、行、向至等覺,一一位中,皆具一切位,故曰重重。單,即信非是住,住非是行,乃至向非是地,地非是覺,然畢竟由信、等至於妙覺,故曰單。複,即乾慧中金剛心,位位皆是,故曰複。又所言十二者,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十地,位位皆各具十,故稱十二。即乾慧是一位,等覺是一位,故為二。以四加行,即迴向心,理不重出,是故合稱十二也。已上從乾慧至等覺,如三五夜月,繁星畢露。諸位如星,等覺如月。進至妙覺,如杲日麗天,繁星俱隱。其慧𦦨之光,更無有上矣,故名妙覺地。

是種種下。重明本位之相。十種喻者,如幻、如𦦨、如水月、如空花、如谷響、如乾城、如夢、如影、如像、如化是也。以此十喻,喻信等諸法,一一位皆用金剛之心觀察。觀察至情盡理極,自然到得淨覺地位矣。此是轉妙覺之法,不可不深究而體悉者。雖然,覺既是妙,還有法比,況得乎?思之。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觀。

△十、通結前義。

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至)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增進即三漸次也。由三漸次成就地位修行之法。何以知之?假如行人助因若除,則外障不生;正性若刳,則內心清淨;現業若違,則根境無偶。如是基本先立,乃可入道也。所言五十五位者,除乾慧一地,餘信、住、行、向地是五十四,加行與等覺共為五十五位。此五十五是路,由路以至妙覺故。又乾慧即初獲金剛心,是以攝在諸位,故不言也。又金剛心是人,諸位是路,妙覺是城。行人既至妙覺城,所作皆息,便是到家安樂田地。到得家已,更復何云?作是下。結意,如文。

大槩學道,如鑽火相似。初十信,只是信得木中有火。十住,要心無異緣。十行,須備繩鑽。十向,心心相向,用力勤行。四加,知煖是火,心凝不分。初地,見火故喜。二地,得火為用。三地,智火發光。四地,添薪益𦦨。五地,知火是幻,更用心參。六地,會得虗空是火,不費心力。七地,虗空無盡,用志宜遠。八地,見得身亦是火,更無所求。九地,只將己用,用是不盡。十地,虗空是己,己是虗空。空己不分,火何知乎?此便是大體、大用、大智境界。若知此意,則上來位不徒施,位位真如,位位智了。智了,見得轉位底道理,見得真如自在底道理。見得真如自在,此是等覺。更進一步,便是妙覺。到此妙覺地位,安問虗空乎?安問自己乎?是火乎?不是火乎?總是一真平等境界,乃是最初方便。學道之法,學者宜盡心焉。

△三、文殊請名二。

□□□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我及眾生云何奉持。

此經以一乘圓極為宗,了義為趣,妙明真覺為體,圓明寂智為用,故只文殊一人,始終成褫。始則阿難遭難,佛勅文殊將呪往護,洎乎辨覈真見,承命選圓者,乃是用智之道也。終則阿難悟得成佛法門,已臻圓極,復請地位進修,克諧真覺,一期能事,於此畢矣。於是文殊請定經名,垂範來世者,乃是圓智之分也。故知始終一貫,輔弼大法,總是文殊之力也。

△二命題。

佛告文殊師利(至)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佛命題有五:初約理,次約事,三約人,四約法,五約行果。今初約理者,大佛頂有以體相用釋之,今不取不知,直指寶覺真心而言也。此寶覺真心一切無上,故稱佛頂。梵語悉怛多般怛羅,此翻白傘葢。此寶覺真心清淨無染,出過有相之頂,喻如白傘葢。諸佛得此以印諸乘之理,故名寶印。能攝一切之法,又名海眼。此約理以立題也。次約事者,阿難多聞無功,登伽貪淫成性。然阿難是親,登伽是因。今悟親因非別,即是寶覺真心,故得翻淫性成菩提,翻多聞為徧知海。此約事以立題也。三約人者,如來得此成無漏智,故云密因。諸佛證此為究竟,故云了義。此約人以立題也。四約法者,此寶覺真心名妙蓮華,非空非地,非染非淨,是不可思議也。又名大方廣,方廣者,讚法之辭也。此法非對待,非思議,非攀攬,非心識境界,故云方廣。又名母陀羅,母是出生義,陀羅是總持義,能出生一切智,能總持一切法。又是諸法之王,王是宰持義,法是軌則義,此約法以立題也。五約行果者,轉輪王太子受職,父王取四大海水,灌太子頂,名受職位。菩薩受職,亦以寶覺無上之智灌其頂,故稱灌頂章句。又萬行是行,楞嚴是果。楞嚴,大定也。萬行,妙理也。以萬行之理,成楞嚴大定,則是以因趣果,此約行果以立題也。已上五題,束而為三,佛覺如來菩薩也。又各繫一法,佛覺下繫頂法,如來下繫因法,菩薩下繫果法。三法又束為二,一顯一密是也。二法又束為一,總一楞嚴大定是也。故題曰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後,方便之餘,猶屬正宗分,以未結經,故臨文自見。

△五、方便之餘。文三:一、總明妄習,二、別釋七趣,三、總結大意。

一、總明妄習二:一、明二分;二、明趣生。

一、明二,分二:一、伸請;二、正釋。

一、伸請四。

初經家所敘。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至)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從開示密印下,敘一經所詮之法。從增上妙理下,敘大眾能聞之益。且一往開演,已是飽飫矣。適聞了義名目,更得增明,心地豁然。故曰增上妙理,心慮虗凝。葢小乘由來以斷惑為修,證真為得。然斷有次第,證有分量。今約三界九地,各有九品思惑。初預流斷欲界五品,名一來向。斷六品,名一來果。以殘思未盡,還來人間也。若斷八品,名不還向。斷九品,名不還果。復斷上二界七十一品,名羅漢向。斷最後一品,名羅漢果。此權教漸機之法也。若頓機不在此限。所言六品者,以阿難輩前在權教二果位中故爾。今乃獲聞圓義,言下超證。不但斷除三界修心,即界外俱生,亦莫不了了矣。然以留居學地,未即除後三品,故言六品爾。

△二、阿難自歎。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身心快然,得大饒益。

慈音無遮下。總歎一經所說也。佛善用三法:善用妙奢摩他法,能開眾生見思惑;善用三摩鉢提法,能開眾生塵沙惑;善用禪那法,能開眾生俱生惑。故曰善開眾生微細沉惑。此歎能說之主也。至於身心快然者。是慶當機獲益也。當機獲破見思,故無業障;獲破塵沙,故無報障;獲破俱生,故無煩惱障。故曰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此慶所被之機也。

△三、正申所疑二

一、疑自性。

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至)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前富樓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今阿難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人天等道。意謂妙明真性,本來徧圓,迷則徧迷,覺則徧覺。今日如來成道,便是徧覺,似當無眾生矣。而今有地獄人天等道,為是自性本具耶,為是眾生習妄耶。此阿難執七類之妄性,以難真淨界相者,意在攝妄融真,真自無妄爾。富樓所執七大之妄相,以難圓融之真性者,意在攝相歸性,性自無生爾。所疑雖同,所趣有異。異雖有異,不過要如來說明藏性因果始終,究竟本來無生也。

△二、疑業性。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至)彼彼發業各各私受。

前問自性,此問業性。如寶蓮行婬,琉璃殺戮,善星妄說,故墮地獄。然此地獄為有定處耶?為無定處耶?為是自然有乎?為是因緣生乎?若據彼彼發業,則疑地獄有定處與自然矣。若據各各私受,則疑地獄無定處從因緣矣。

琉璃即匿王子,弑父自立,及誅釋種。善星比丘妄言無佛無法。寶蓮香尼自謂殺盜有怨有對,故有報。婬欲非殺非盜,故無報。此三業乃是私因也。

△四、請益令受。

惟垂大慈,開發童蒙(至)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童蒙,無知之貌。無知故,造一切業。若聞決定義,自然無犯矣。此承三決定來。前說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彼人天七趣,不知業從妄生,妄因不覺,是故輪轉。今若開示之,自然知戒謹潔無犯矣。

△二、正釋。

一誡聽。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至)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十法界相,從三漸次至入聖位,已委釋真諦法界相竟,獨於六凡位俗諦法界相,未暇詳明。今阿難所問,正恰佛意,故讚之曰:快哉此問。於是許宣,足成圓義。

△二、標列二分。

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至)因此分開內分、外分。

夫性本清淨,即諸法亦是清淨;性本無起,即諸法亦是無起。無端忽逐好醜,遂生情染,順意即喜,逆意即瞋,或憐或恨,此是內分。因是又生忻厭,厭其故而忻其新,攀緣追慕,渴仰諸法,此是外分。然內分外分,總不出一妄見,以妄習為因,以妄習為果,故曰因彼妄見,有妄習生。

△三、別釋內分。

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至)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十二有支中,以受緣愛,緣愛即妄也。何以知之?葢心緣物時,但緣得假法,不能緣實法故。如緣火被燒,緣刀被割,無如是事矣。故曰:緣愛者妄也。然妄元無體,還是以心緣心,緣心即實也。然則心有其相乎?曰:心實無相,以心映假色時,此即是情。積情不休,自然生潤,積潤成流,是心之相也。故名內分。是故下,引事為證。憶是憶念,然念有憎愛,或憐或怒者,以喜怒哀樂愛惡,此六物一出於情,情動於中,水流於外,是其明騐矣。

阿難,下結成。指心是流,指情是結,心與情結,隨水潤下,此便是從墜之相也。

△四、別釋外分。

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至)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夫心有所慕,發於渴想,渴想亦是妄也。何以明之?葢諸法不相到,而心所緣故。如緣空無色,緣法無狀,而所緣是無矣。故曰:渴想者,妄也。然妄元無相,即有相是非相,非相是虗。是故積虗成氣,積氣成風,是想之勝也,故名外分。

是故下。引事為證。持戒心無垢染故身輕,持呪心志專一故雄毅,慕天心運清升故夢飛,存佛心離葢纏故聖現,事師心欲超詣故輕命。此五種一出於勝氣,氣凝心實敬莊於內,是其明騐矣。

阿難下,結成。舉想是風,舉心是氣,心隨風轉,此便是超越之相也。

△二、明趣生

初略明所趣。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至)死逆生順二習相交。

前義雖明情想二分,然未說趣生。今約世間生死,且就平生所習,所習善則隨想,所習惡則隨情,情想皆隨人之意,故云生從順習。言死從流變者,假如人生時習善,則是情伏而想勝矣,是故矜苦多而享樂少,到死時反是。假如人生時習惡,則是想伏而情勝矣,是故縱樂多而矜苦少,到死時反是。如或弗信,但看臨命終時,生順死逆,二習交代之際,則知善惡所趣矣。

△二、別釋情想四。

一、情少想多。

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至)是等親住如來座下。

初純想,分二:一兼福慧,二不兼福慧。若不兼福慧,此人但持禁戒,斷欲界繫,必生天上。若兼福慧,此人兼福兼慧,及得心開,必生淨土,見十方佛。次情少想多,分四類:一情九想,即為飛仙;二情八想,為大力鬼王;三情七想,為飛行夜叉;四情六想,為地行羅剎。此等雖非正修,而有邪定,亦報得通,故得飛行,往來無礙焉。三又於前四類中,情少想多,更兼善願、護法、護戒、護持呪及禪定,如八部等,親隨如來座下。然有秘密,有顯益,或內懷聖乘,而外現凡夫,亦不定所屬。今姑約情少想多,論次其相云。

△二情想明

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

想輕上飛,情濁下墜,此自然之理也。今則不墜不飛,生於人間,乃情想均分故耳。然均分之中,又有乘想根必聰慧,隨情根必暗鈍,在鈍亦有上中下,在慧亦有上中下。又情想均是總報相,幽明分是別報相,此又習善習惡,所性不同故也。

△三、情多想少

情多想少,流入橫生(至)更生十方阿鼻地獄。

情多想少,亦分四類:六情四想,流入橫生;七情三想,身為餓鬼;八情二想,生有間獄;九情一想,生無間獄。若純情,則生十方阿鼻地獄。阿鼻,此云無間。槩而論之,情凝想重為毛群,想凝情輕為羽族。又水在上,火在下,情重沉下,則近於火際矣。是故鬼受火氣,常被煎渴。且若論情極,水火交過,乃是盡處,猶得一二分想,故生有間,純情則生無間矣。若論業極,至謗法毀戒,及造五逆十惡罪,是生十方無間獄矣。已上隨情之重輕,論次其相。若約隨類,亦各有上中下,方盡情渴之相也。

△四、總結元地。

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前文云:彼彼發業,各各私受。今考之界趣,皆由情想,循其業性,出於自招。業性則是殺盜婬妄等為私,界趣則是水火風空等為同。元地者,如縱情惡極,則水火報之;如帶想惡輕,則風空報之,是為元地也。且業報差別,界趣則同,隨所造處,則水火得以乘之,葢同分中有元地故也。

△二、別釋七趣七:一、明地獄趣四:

一,結前生起。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至)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前阿難問:人天等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又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佛答意中,謂此人天等道,亦是自生,亦是習起。又此地獄,亦有定處,亦是自然。何以知之?假如人眼中見有好色,心即染之,此屬於情。假如人眼中見有婬色,謂聖人所呵,我當戒之,此屬於想。此二者皆出於人之一念,故曰亦是自生。且不特聖人所呵,我當戒之,聖人所修,我當行之,若不顧聖人所呵當戒,聖人所修當行,更且放縱矣,追求矣。此二者皆出於人之所習,故曰亦是習生。此是答阿離前問,已如上釋。今將答其後問,故提十習六交來說。所言十習者,即是十種所使煩惱。習是習慣,眾生於十使煩惱習慣矣,習慣久,彼地獄若出自然也。所言六交者,即是六根所變之相。交是交互,眾生於六根門頭,交互造業,造業成,彼地獄若有定處也。葢十習為因,六交為果,此十習六交,又是細釋因果之義。

△二、釋十習因。

一,婬習。

云何十因?阿難!一者婬習(至)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云何一句,是總徵。阿難下,別釋。一者下,明習因。心與境會曰交接,葢能心為火,所境為薪,交接研磨不休,則火必然矣。亦如手摩觸動,煖自生矣。

二、習下,明果相。此根境所發欲火之相,既為今日之習因,而鐵牀銅柱所感苦具之事,必為異日之果報矣。

是故下。結過常避。葢性本無火,由婬習成火,火現必燒,自然之理也,故勸當避。

△二、貪習。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至)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二者下。明習因。心籌前境曰交計,葢貪心為水,吸境為寒,交計吸聚不散則為堅氷,亦如口縮風氣而有冷觸矣。

二、習下。明果相。此根境所結堅氷之相,既為今日之習因,彼吒吒波羅等所感苦具之事,必為異日之果報矣。

是故下。結過當避。葢性本無水,由貪積成水,水溢必溺,自然之理也,故勸當避。又吒吒波波羅羅,忍寒聲也。青赤白蓮,凍裂色也。加疱裂二相,即是八寒地獄。

△三慢習。

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至)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三者下。明習因。心境相勝曰交陵。葢心馳為流,境騰為波。設交陵不息,則必積波水流矣。亦如口舌綿味,則必有涎流矣。

二、習下。明果相。此波水者是今日之習因,血河等必為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癡水出於西國,亦如此方之貪泉是也。

△四、瞋習。

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至)菩薩見瞋如避誅戮。

四者下。明習。因心境相敵曰交衝。葢心為火,氣為金,設交衝不息,則火烈而氣結為凶器矣。亦如人銜冤,乃心藏戈矛,不至殺不已。

二、習下。明果相。刀山鐵橛等事,是今日之習因;宮割斬斫等獄,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宮割,秦時五刑之二,斬、斫、剉皆死刑,刺是墨刑,槌、擊即笞、杖之類。

△五詐習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至)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五者下。明習因。心纏於境,境擾於心,曰交誘。葢心為能引,境為所引。設交誘不住,則將以繩木絞校矣。亦如水浸於田,則必長草木矣。

二、習下,明果相。繩木絞校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杻械枷鎻等獄,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

△六誑習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至)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六者下,明習因。心矯於境,境又誑於心,曰交欺。葢心為風,境為塵,設交欺誣罔不止,則必以塵土穢汗而弗顧矣,亦如空塵隨風眯目而弗見矣。

二、習下,明果相。飛心揚塵、造奸穢汙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波溺騰擲、飛墜漂淪等獄,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

△七怨習

七者、怨習交嫌發於銜恨(至)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七者下。明習因。心境相忤曰交嫌。葢心背於境、境逆於心,心境背逆遂至結恨,故有飛石投礫等事。亦如陰毒於人,故有懷忿畜惡等相。

二、習下。明果相。飛石投礫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投擲擒捉等相,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囊撲已上,皆拘繫罪人之具。飛石投礫,如張良搥秦博浪沙中。囊撲,如始皇囊盛二弟而撲殺之。鴆是鴆鳥,羽可殺人。

△八見習。

八者見習交明(至)虗妄徧執如臨毒壑。

八者下。明習。因心境互發曰交明。葢心生違境,境發拒心,心境違拒,故有王使主吏等,亦如行路人互相能見也。

二、習下。明果相。王使執證等相,是今日之習因。勘問考訊等事,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薩迦耶云:身見有五:一、身見,執我我故;二、邊見,計身斷常故;三、見取,執劣為勝故;四、戒禁取,於非因計因故;五、邪見,撥無因果故。此五利使由心境交明所發也。

△九枉習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至)菩薩見枉如遭霹𮦷。

九者下。明習因。心乘於境,境乘於心,曰交加。交加者,發於誣謗者也。以無為有,以有為無,非其所直而妄加之為枉,故有合山合石等事,亦如讒賊人逼枉良善是已。

二、習下。明其果相。合山、耕、磨等事,是今日之習因;押、捺、搥、按等相,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又排,擠排也。漉,瀝也,以瀝其血也。衡者,橫也,以倒懸其頭,故云衡度也。

△十訟習。

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至)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十者下,明習因。心不安於境,境不安於心,曰交諠。交諠者,發於覆藏者也。人有覆失,我不安之;己有藏過,彼不容之。故訟,猶日中不能藏影也。

二、習下,明其果相。鑒見照燭,是今日之習因;業鏡對騐,是異日之果報。

是故下,結過當避,如文。

△三、釋六交報二。

一、總標。

云何六報?阿難(至)所招惡報從六根出。

夫業從識造,報必根出者,有故矣。若論造業時,則根為因,識為果,以識從根生故也。若論報時,則識為因,根為果,以根從識生故也。前云生從順起,死從逆流,正謂此爾。又所言交者,交是交接,如一根造業,則餘根交相接之,故云交也。又因與果交,葢平時造業,則與報時有異,以生對交境,自相未純變故爾。然自相雖未純變,亦具得有因義,如果方花。至死時受報,則與生時有異,以死是自相變故爾。然自相雖變,亦成得有果義,如花結果。故云自作業因,自受業果,是得因與果交也。

△二、別明。

一見報。

云何惡報從六根出(至)星火迸灑煽鼓空界。

云何一句。總徵下。別明。一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見業是因,臨終見火是果。葢色心是火,以眼識𢌞心時還見是火,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一、明相是有,見、所見是異,故畏。二、暗相是無,見、所見是無,故恐。此恐畏由自相所變也。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耳聽是水,以火煎之為湯為洋銅矣。鼻息是氣,以火發之為烟焰矣。舌嘗是味,以火摶之為丸糜矣。身塵是觸,以火然之為灰炭矣。心象是火,以火益之為煽鼓空矣。此諸根塵由別相所變,大槩因中所習是根,果中所變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二聞報。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至)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二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聞業是因,臨終聞波濤是果。葢耳識廻心時還見是水,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一、開聽,聽種種閙故神亂。二、閉聽,寂無所聞故魄沉。此沉亂由自相所變也。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聞聽是水,以水注之,為責為詰矣。眼見是火,以水乘之,為吼為毒矣。鼻息是氣,以水遇之,為雨為毒蟲矣。舌嘗是味,以水攪之,為膿為穢矣。身塵是觸,以水激之,為鬼畜為糞尿矣。心意是火,以水潑之,為電為雹矣。此諸根塵,由別相所變也。大槩因中所習是根,果中所變是境,此又根境一交也。

△三齅報

三者齅報招引惡果(至)為飛砂礰擊碎身體。

三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齅業是因,臨終見毒氣是果。葢鼻識迴心時,還見是毒氣,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又質,是質礙履通也。魚敗為餒,羮敗為爽,此之報相,總由氣變所致也。

△四嘗報。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至)為飛熱鐵從空雨下。

四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嘗業是因,臨終見鐵網猛炎是果。葢舌識迴心時還見猛炎,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

然舌根造罪極廣:一、貪味為罪,佃獵漁捕眾生是其業故;二、發語為罪,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是其業故。由是感鐵網猛炎等獄,所謂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下為承為忍,準此類推可知。

△五觸報。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至)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五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觸業為因,臨終見山合為果。葢身識迴心時,還見大山來合,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

大約離合是身觸之境,合則大山來逼,離則心肝屠裂。為道為觀,為廳為案,皆治獄之處,即身觸所依也。

△六思報。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至)萬死萬生為偃為仰。

六者下。標示因果。以生時思業是因,臨終見風壞國土是果。葢意識迴心時還見風吹,故是謂因果一交也。

發明下,明自相所變。

如是下,明別相所變。

如文準思。

大約生滅是意緣之境,意必隨心風所轉,故識與風旋落也。方所即是受罪之處,鑑證即是結證,為偃為仰,總不離亂想所致。

△四、結答前問二。

一、總結獄相。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至)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

初阿難下,總結。梵語阿鼻,此云無間。然有五無間:一、趣無間,二、苦無間,三、時無間,四、命無間,五、形無間。若諸眾生於六根中造滿十習因,則入此五無間。以身、命、時、處皆經無量劫,故名大無間獄也。

次六根下,作四種分釋。

六根各隨六識自造,不涉餘根,不滿十因,較前略輕,則入八無間獄:一、等活,二、黑繩,三、眾合,四、嘷叫,五、大嘷叫,六、炎熱,七、極熱,八、阿鼻等獄。二、於六根中止身、口、意三支,於十習因中止殺、盜、婬三業,較前又輕,則八十八地獄,以火獄有八,寒獄有十是也。三、於三業中止犯一殺、一盜,較前又輕,則入三十六獄。四、於一根中單犯一業,如眼見招見業而身不曾動,或口說成事而實無心,較前又輕,則入一百八獄。此一百八獄者,即前八無間獄。每獄有四門,門有四小獄,一獄該十六小獄,則八獄總有一百二十八獄矣。經家省文,故言一百八獄。然又有八寒、八炎。八寒,前文釋竟。八炎者:一、炭坑,二、沸屎,三、燒林,四、劍林,五、刀道,六、鐵刺,七、鹹河,八、銅橛。加八寒,則是十六獄也。大槩罪重而獄數少者,舉其大獄也;罪輕而獄數多者,舉其小獄也。小則近,易脫;大則遠,經無量劫。此又小大、多少、輕重不同爾。

△二、結答所問。

由是眾生別作別造(至)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言別作、別造者,假如造滿十習因,則入大無間獄;若不滿十習因,別作一、二、三,則入後四分獄中。又眾生殺、盜、婬罪性是同,而受地獄亦同,故言同分地。

前阿難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佛說十習因,即是答其地獄出於自然。何以知之?假如眼見一事,不關於身口,畢竟口說而身行之者,是非地獄出於自然乎?後說六交報,即是答其地獄有定處。何以知之?假如其人生時造成見業,死時遊歷諸根,皆以地獄報之,是非地獄有定處乎?一根如是,六根皆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究而論之,此地獄豈本來有耶?皆是眾生迷妄所造爾。猶如作夢,夢本是虗。然正夢時,不得道是無也。何者?此人夢未醒故。而人造業亦然,不得道是無也。何者?此人未達性空,正如作夢。故說地獄有定處,亦出於自然。皆是妄想發生,非本來有也。

△二鬼趣三

一、總標。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至)後還罪畢受諸鬼形。

舉罪之極惡,無過謗三寶,既自燒善根,亦令無量眾生斷善根,是故歷劫入阿鼻大無間獄,待業性燒乾,出為鬼趣。鬼趣亦有十種,即躡前十因,兼餘雜業而為報也。

△二、別顯。

若於本因貪物為罪(至)遇人為形,名傳送鬼。

一、貪物成罪,罪畢出為怪鬼。怪者,變常也。貪婪不止,見物輙附人,以為怪常也。二、貪色成罪,罪畢出為魃鬼。魃者,旱氣也。婬火未消,尚鼓風以虐世也。三、貪惑成罪,罪畢出為魅鬼。魅者,妖媚也。詐心未息,猶得借畜以媚惑人也。四、貪恨成罪,罪畢出為蠱毒鬼。蠱者,壞也。怨習尚在,即為蟲類,亦得壞其事云。五、貪憶成罪,罪畢出為厲鬼。厲者,不和之氣也。瞋心未平,猶乘衰以作厲,是為不和矣。六、貪慠成罪,罪畢出為餓鬼。餓鬼以空腹高心,是其所習即為鬼,猶恃虗氣以勝之也。七、貪罔成罪,罪畢出為魘鬼。魘者,暗昧之物也。誑罔不遂,乃乘幽暗以魘伏人心也。八、貪明成罪,罪畢出為魍魎鬼。魍魎者,影之待也。自見不明,借待他物,以塗民耀世爾。九、貪成成罪,罪畢出為役使鬼。役使者,人所役也。前是架虗搆實以枉人,今報役使為顯明,奉符節以役遣之矣。十、貪黨成罪,罪畢出為傳送鬼。傳送,即報吉報凶之類。廼前以結黨刁訟為習,今為鬼,猶得與人送語傳言矣。

△三、結示。

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至)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若就前論,純情則入地獄,七情三想則為鬼道,此約初墮處言也。今從地獄出,則情習是乾,餘想猶存,故入鬼道。此鬼道之想,非向時情想可比,葢是業火之餘爾。別處說鬼狀初出如焦炭,是非業火燒然歟。大槩鬼業多是宿習妄想所招,若以妙圓明心觀之,此等正如作夢,非本來有也。

△三畜趣三

一、總標。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至)身為畜生酬其宿債。

從地獄道治其情,從鬼道治其想,情盡想空,則脫幽暗而出陽明之界矣。然又業無所主,流入餘類,心無正覺,還復依他。依他則與元負相值,餘類自應償其宿債。大槩畜類乃是情想之餘,二道所治未盡者也。此類眾廣,填債償命,不過舉其大槩云。

△二、別顯。

物怪之鬼物銷報盡(至)生於世間多為循類。

物怪,怪鬼也,轉為梟類,負塊為兒,猶是貪心。風魃,旱鬼也,報為咎徵,見色便發,卦兆從推。畜魅,魅鬼也,移為狐類,媚心不改,詐習儼然。蟲蠱,蠱毒鬼也,還為毒類,蚖蛇蝮蝎,怨氣猶存。衰厲,厲鬼也,却為蛔類,入人身內,瞋心方歇。受氣,餓鬼也,生為食類,充庖下咽,慢習使然。綿幽,魘鬼也,今為服類,好誑掩身,終為不露。和精,魍魎鬼也,變為應類,節宣時序,習見依然。明靈,役使鬼也,報為休徵,祥麟威鳳,矯枉過直。依人,傳送鬼也,反為循類,家畜靈禽,阿黨猶然。已上所明,不過盡常人習見,若觸類而伸,便是無窮矣。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至)皆為浮虗妄想凝結。

阿難下。結示。由前從鬼獄以來消其情想,從畜道以來酬其宿債。葢眾生所以輪迴者,以其有情想也。假如今日情想雖乾,則彼不能忘。同在一時,既相值遇,自當受其驅䇿矣。雖然,若一覺照,此等眾生全是虗妄,想相不實。

如汝下。酬前所問。只汝問寶蓮香等所作婬殺等罪,為是天降之乎?為是人與之乎?若悟菩提,明知自妄所招,於本來心中元自無有也。

△四人趣

一、總標。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至)及佛出世不可停寢。

復次下。初、徵剩。或者承前說,身為畜生酬其宿債,便謂畜生可殺可食,甚至槌楚不知其死,役力不知其艱,人尊畜賤過分難為,不知物命雖微業有定限,設若分越所酬彼亦為人,反徵其剩矣。前文云:以人食羊,羊死為人。此世間不可知之理也。

如彼下。二、論有福無福。或者畜業雖盡所負未畢,報在人間崇福修善反被橫逆,無故無緣遭其劫殺,是即不捨人身酬還彼力。或雖報人間而無福無善所負未盡,還為畜生償彼餘直。此幽冥最難曉之事也。

阿難下。三、論其難盡。前生或役過其力、或用過其財、或負其命,今為畜為人一一償足,則於世間無相負累報障,自應停寢。今則不然,轉展結恨轉展相殺,乃至相食相誅猶如井輪,彼此相償竟無休息。此等非修定力及佛出世不能停寢,此三途輪迴最難明之相也。又奢摩他云止,又云妙定,定能破惑破魔成正覺道,觀能觀心觀法成正修行。若不如此,何時是歇日耶?

△二、別顯。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至)生人道中參於達類。

貪習以貪物為性,降至梟倫物,是無用矣,由是貪心遂止,復還人間為頑類,今顓蒙無辨之人,是其報也。婬習以貪色為性,降至咎徵色,是無用矣,由是婬火歇滅,復還人間為愚類,今魯鈍無知之人,是其報也。詐習以貪惑為性,降至狐倫惑,是無用矣,由是詐心消亡,復還人間為庸類,今粗率恡鄙之人,是其報也。怨習以貪恨為性,降至毒倫恨,是無用矣,由是怨心不生,復還人間為狠類,今剛愎自用之人,是其報也。瞋習以貪憶為性,降至蛔倫憶,是無用矣,由是瞋心消磨,復還人間為微類,今微末低品之人,是其報也。慢習以貪傲為性,降至食倫傲,是無用矣,由是慢心不起,復還人間為柔類,今懦怯無用之人,是其報也。誑習以貪罔為性,降至服倫罔,是無用矣,由是誑心消滅,復還人間為勞類,今役力艱辛之人,是其報也。見習以貪明為性,降至應倫明,是無用矣,由是見習不生,復還人間為文類,今能有好文之人,而無正見者,是其報也。枉習以貪成為性,降至休徵成,是無用矣,由是枉習不行,復還人間為明類,今有聰明性巧,而所為不實,是其報也。訟習以貪黨為性,降至循倫黨,是無用矣,由是訟習不成,復還人間為達類,今安分知命之人,是其報也。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至)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已上十種之人,或明或慧,或蠢或愚,皆從異趣來。宿債畢酬,復形人道。仍由所習不同,遂成善惡差品。以今觀之,此輩皆是妄想,顛倒輪迴。若非佛興慈悲,開示悟入,則何由而得出離三界乎。

△五仙趣

一、總標。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至)人不及處有十種仙。

有者觀生死虗幻,遂求常住;有者見世界輪迴,別修解脫。但不依正覺,以妄想為修行;不自悟心,以固形為道妙。雖則遷形山谷,匿迹林泉,要之不依本分,終為外道。上不同於天,下不隨於世,故名曰仙。仙亦有十種,辨見下文。

△二、別顯。

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至)覺悟圓成名絕行仙。

堅固服餌不休者,即依辟穀法,凝神虗慮是也。此用煉心發通,以成其道,名地行仙。堅固草木不休者,即飱松食芝,延息留形是也。此用煉身遙舉,以成其道,名飛行仙。堅固金石不休者,即內外丹九轉之類,內成化骨,外成化物是也。此煉術遊世,以成其道,名遊行仙。堅固動止不休者,即心主榮,肺主衛,調衛通其入出,調榮謹其往來是也。此達天和,實能空行,以成其道,名空行仙。堅固津液不休者,即鼓天池,嚥津液,周流上下,能光潤一身是也。此絕欲與天行同,以成其道,名天行仙。堅固精色不休者,即朝吞日精,夜含月華,吸風飲露是也。此精神與天地相通,以成其道,名通行仙。堅固呪禁不休者,即步虗叩齒,呪則呪其靈通,禁則禁其所犯是也。此用仙術修煉,以成其道,名道行仙。堅固思念不休者,即上存黃庭,下繫丹田,息心一慮是也。此冀心定發慧,以成其道,慧即照也,名照行仙。堅固交遘不休者,即心與腎交,坎與離會,水火相濟是也。此采陰固陽,以成其道,名精行仙。堅固變化不休者,即托物注想,想凝物化,變化道成是也。道既化成,心物俱絕,以成其道,名絕行仙。

△三、結示。

阿難!是等皆於人中鍊心(至)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仙無別界,即人而修,修成而有十種之趣,趣異而有仙人之稱,故曰仙者遷也。遷止深山,或居海島,斯等雖得生理,終為妄想,雖壽千萬,畢竟墮落,以其帶業修行,業盡還淪諸趣故爾。

△六天趣初欲界

二、別釋。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至)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

欲者,心所欲也。眾生所欲是色,故名欲界。然欲有輕重,界有倫次。一、欲界有人,雖留於色而非邪染,雖愛於妻而非別婬,是謂欲清。心欲既清則是明慧,心不流逸則是善戒,故生四天處鄰於日月,此報在須彌之腰,即欲界第一天也。

於己妻房婬愛微薄(至)如是一類名忉利天。

其次不特外色無染,且己妻房亦減希矣。不特心不流逸,至於淨居亦不味矣。是為欲淨。心欲既淨,兼得淨居所養,故超日月,生於忉利,報在須彌頂,即欲界第二天也。

逢欲暫交,去無思憶(至)如是一類名須𦦨摩天。

其三:逢欲暫交,有心也;去無思憶,無心也。無心故靜多,暫交故動少。動少靜多,便勝前二,故生𦦨摩天。𦦨摩云時分,此天自有光明,不須日月,以蓮花開合為晝夜,故云時分。此報在空居,即欲界第三天也。

一切時靜有應觸來(至)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

前說動少靜多,則是有間矣;今說一切時靜,則是純淨矣。前說逢欲暫交,則是有染矣;今說觸未能違,則是雖應無心矣。此行較前更勝,故生兜率天。兜率云知足,此天覺自心知足,故無染欲;見自心精微,故不接下天。不接下天,是不與物交也;心無染欲,是靜功勝也。又此天有內院、外院,外院本天所居,內院菩薩所居。此報在無三灾處,即欲界第四天也。

我無欲心應汝行事(至)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

我無欲心,即應是無心也。味如嚼蠟,即味是無味也。前但降心,此兼降境,故生樂變化天。葢變欲為淨,變淨為樂,故云樂變化。此報在越化地,即欲界第五天也。

無世間心同世行事(至)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

前是作意無心,故說味如嚼蠟。今是即事無心,故說了然超越。所言超越者,超過前第五化境為樂,超過前一三四無化為樂。總之,有心無心,一一超過,故生他化自在天。葢此天不自為樂,即有所樂,假他所化為樂,故云他化自在。此報在大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也。

△三、結示。

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至)自此以還名為欲界。

人界欲心數動,壽命極促,滿者不過百年。仙界別境遮動,壽命雖長,滿者不過千萬。今此六天,出過二動,壽命福樂,倍倍增勝,不可倫比。然粗欲之境或無,而細想之心未斷,心迹尚在,未是真無心。故曰:形雖出動,心迹尚交。以未純絕欲,故名欲界爾。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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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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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九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二色界六

色是色質,梵是淨義,謂離欲界苦障之麤色,得生梵世勝妙之淨色。淨色是四禪之果相,十八天之共趣,故名色界。然既有色質,宛成心垢,以未即一心假有,表色為因故爾。即有禪智,非是聖乘無漏智禪,乃是凡夫有漏智禪也。今就果辨義,亦有差降,釋見下文。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至)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阿難下,揀非正禪。

但能下,明梵眾禪行。謂學道須具正知正見,直下了明自心,此即是智慧。因了心不生惑,此即是禪定。今則不然,不假禪那,不修智慧,但執身無欲,乃至想念俱無者,是則斷欲界繫,生於梵世,為梵眾天。梵眾即天之眾庶也。

欲習下。明梵輔禪行。前則想念俱無,即心是定。今則不但心定,兼攝律儀。律儀即戒也。內定外戒,愛樂隨順,堪輔心王,名梵輔天。梵輔即天之輔弼也。

身心下。明大梵禪行。身心妙圓,定也。威儀不缺,戒也。加以明悟,慧也。三學既備,能統梵眾,名大梵天,即初禪天之主也。

阿難下。結示。初禪名離生喜樂地者,離欲念生故,說苦惱不能逼;得心清淨故,說諸漏不能動。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下界則已超過,得諸漏不動,故云勝流。問:三學既備,豈非是正修耶?曰:不然。此之勝流俱有所執,初則執身不動,次執行不動,三執見不動。心地既有所執,焉得真耶?此但得欲界麤散不動,未到無生地,故說非是正修也。

△二禪天。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至)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阿難下。明少光禪行統攝梵人,即前大梵也。以大梵是三學圓備能統梵眾,今則定相轉勝發得光用,故曰寂湛生光。葢前有覺有觀為礙光不得用,今離覺觀以光為音,但定光初發,故名少光天也。

光光下,明無量光天禪行。且既以光為用,即用是無盡矣。以無盡之光映十方界者,便見光之勝也。言徧成琉璃者,正見光之淨也。其光如是最勝,如是明淨,故名無量光天也。

吸持下。明光音。天禪行前但任其光用,不能迴光返照以成教益,今得迴光返照以明其理,故曰吸持圓光成就教體,是謂教益也。何者?以光為開示,然非言說,故云清淨。以光為教化,化是不窮,故云無盡。得是清淨無盡之用,非光音而何?故名光音也。

阿難下。結示二禪天名定生喜樂地者,良由光從定生故,不藉餘支所得極喜,故憂懸不得逼。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初禪則已勝過,伏得粗漏故曰勝流。問:前來執心謂之非真,良是。今說光由定生,豈亦非真耶?曰:不然。定即心也,光即相也。有心可擬,有相可喜。既有心相擬議可喜,焉得真乎?此但伏得麤漏,未得真無漏,故說非是正修也。

△三禪天。

阿難!如是天人(至)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阿難下。明少淨禪行。如是,指上光音天也。因定生光,因光露妙,妙即理也。從理操進成行,滅是喜支,而通寂樂,是其禪相。大抵心地既寂滅相,亦不起淨境界現前,故名少淨天也。

淨空下。明無量淨天禪行。身無妄動曰輕,心不緣境曰安。由淨空現前,見是無際,得無量性淨之樂,是其禪相,故名無量淨天也。

世界下。明徧淨天禪行。世界,淨空也。身心,寂樂也。若見世界是淨空,身心是寂樂,是二相也,偏而未圓。今見身心世界總一圓融,無往非是,由是淨德成就,得徧淨之樂,是其禪相,故名徧淨天也。

阿難下。結示。三禪名離喜妙樂地者,葢初禪離欲界生故喜,二禪得定生故喜,三禪離喜故樂,離是喜支而生淨妙,故云具大隨順,即是隨性所安為樂也。然則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前二已是超越歡喜畢見,故曰勝流。問:三禪憂喜不到獨任一心,云何非正修耶?曰:不然。見世界是淨空,見身心是寂樂,若見圓融猶執一心,焉得為真乎?此但見得心中本具是樂,不必更生心為樂,以所見是心,故說非是正修也。

△四禪天。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阿難下。明福生禪行。夫心地有因必生,生必為苦,是下界之相也。三禪苦因已盡,是無逼於身心而得寂滅樂也。然苦樂是對待法,樂極生哀,自然之理也。據此三禪所得樂支亦非常住,故曰樂非常住,久必壞生。今第四禪苦樂二支不生,粗重之相已滅,是謂捨念清淨矣。得念捨福生,故名福生天。

捨心下。明福愛禪行。心淨為安,心安為福。大槩有念則有遮,離念則無遮。今苦樂二無,心地清淨,與定圓融,心安是福,故名福愛天。言窮未來際者。乃指後二天說也。謂今日所生福愛是因,後生彼天是果,果是無盡,故言未來際爾。

阿難下。明廣果禪行。又福愛中有二岐路:一、直道,從初禪至第四禪,中間不夾異計,以淨光為因,得廣福現前為果,故名廣果天。

若於下,二、迂道。從初伏惑,夾雜異計,忻上厭下,以捨心相續研窮,至身心斷滅,故名無想天。此天壽命五百劫,於初半劫有忻厭心在,至後半劫心方息滅,雖滅亦未是真滅也。以不悟自心無生,而以生滅為因故爾。

阿難下。結示。四禪名捨念清淨者,葢欲界是苦、三禪是樂,四禪苦樂不到是為不動地,雖非正修三摩地,比之三禪已是最勝,得定慧平等功用純熟,故曰勝流。問:苦樂不到諸念不生,何為非正修耶?曰:不然。以生滅為因即入勝定,是有所得心故。設得無心暫伏麤浮,全是妄想故。此但有功用行,非無功用道,故說非是正修也。

△五不還天。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至)世間麤人所不能見。

阿難下。總標。梵語禪那,此云靜慮。靜慮猶如空室孤燈,最極寂靜者也。然有聖人禪,有凡夫禪。凡夫他不見理,但伏得下界粗欲,帶忻厭心而修,是謂有漏禪也。若聖人他先悟理,謂之預流果。進斷欲界六品惑,謂之一來果。復斷後三品惑,謂之不還果。今五不還天,即其人也。此五不還天,是第三果。斷盡欲界九品,是無苦支。斷盡色界各九品,是無樂支。得苦樂雙忘,心無所偶,故無卜居因。未盡第四禪惑,就捨念位中,別修別斷,謂之寄位修禪。故曰眾同分中,安立居處。然有五品不同,謂下、中、上品,上勝品,上極品,是謂五品也。

阿難,苦樂下,別列。其一,無煩天。心境相交曰鬬,鬬則心熱曰煩。又盛曰煩,微曰熱。今苦樂二支畢竟永斷,鬬心不交,便是無煩矣,故名無煩天。其二,無熱天。上雖無煩,猶是對前有煩而立也。今則機括獨行,則是無對。無對起則獨起,用則獨用,一道清虗,便是無熱矣,故名無熱天。其三,善見天。圓澄是照,妙見是用,當用即照,當照即用,是善能見也,故名善見天。又塵緣即是慧障,沉垢即是定障。此天不偏於定,故無定障。不偏於慧,故無慧障。便是定慧雙融也。其四,善現天。且定慧既融,妙湛無私,得精見現前,故名善現天。又範土曰陶,鎔金曰鑄,總是鎔鍊到極淨處,改曰陶鑄無礙。其五,色究竟天。究竟者,推極之意。幾是幾微之謂。推到幾微盡處,即是空性。推到空性邊際,即是色性。惟空與色,皆不可得,非全性而何?故名色究竟天。阿難下,結示。此五不還天,皆是聖人所居,非諸凡夫有漏之心可能見也。且不特人所不見,即第四禪四王,同位同界,尚只有欽聞,況其餘者乎?葢凡界所修所伏是粗質,聖人所修所斷是細識。以其粗細不同,是故聖凡相遠,不能得見爾。

△六、總結。

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至)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無交者,是不與世心相接也。獨行者,是獨能研窮聖理也。已上十八天,若凡若聖,所修不同,所證或異。然未出色籠,未盡形累,總名色界,是謂有所得心也。

△三無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至)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復次下,總標。於色頂天分二岐路,謂定中獨照是有色,色與空鄰,故分二路:一、根利者,即出三界;二、根鈍者,入無色界。若於下,明廻心人。初就根利者,他發得智慧,見自性圓通,不住於有,不住於空,捨其小果而趨大乘,是謂廻心人也。若在下,明空處定。二、根鈍者,亦有二種:一、厭覺為礙,滅身歸無,此即定性聲聞也;二、厭色為患,伏惑入空,此即外道凡夫也。然其所趨雖異,其所報則同。同滅色蘊,以空為依,故名空處定。諸礙下,明識處定。言無礙,則不依於色矣;言無滅,則不依於空矣。既不依色,又不依空,唯留賴耶與末那爾。何則?以第七末那緣第八賴耶時,不緣第六色空粗相,但緣第六半分細識。葢第六是第八所藏,末那得以相緣也,故名識處定。空色下,明無所有處定。前天空色雖亡,猶存於識,不知識亦是礙。今則識心都滅,則是空、色、識三法俱無矣。三法俱無,故曰寂然。所相既無,能相亦亡,故曰無往。如是十方寂然,心無所往,了無一法當情,故名無所有處定。

識性下。明非非想處定。不隨色空等緣,故曰識性不動。猶存細想令心滅識,故曰以滅窮研。且無盡是想,盡性是空。不存是無,非盡是有。總之以無盡之想而窮盡性之空,故曰如存不存乃成非有想也。又本是無想而成究竟有想,故曰若盡非盡乃成非非想也。故名非想非非想處定。

△四總辨。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至)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此等下。辨凡聖之別。已上四天,初則滅色歸空,次則滅空存識,三則滅識是無,四則非想亦非,是謂窮空也。大約空無可窮,窮則宛是心相,若為能盡耶?故曰不盡空理。然窮空有二種:一是聖乘,從不還天來,覺身為礙,消礙入空,至於無想者,是窮聖道也。彼不知色陰雖除,四陰猶在,即證聖理,終為小果,是鈍根人也。二是凡乘,從廣果天來,伏惑成空,至於非想者,是窮空不返也。彼不知色陰雖伏,四陰不辯,迷漏無聞,至五百劫外,業盡輪轉,是外道也。

阿難下。辯天王之正。大槩四空天乃是善業之極果,天人之至地,彼業成熟現境清升,彼業若盡當從輪墜。然則一期現化,升墜出入皆有所主。別經明十地菩薩多寄居天王借位修行,以驗出禪入禪之相,遊戲三昧成就佛事。以此觀之,彼諸天王等又不可一槩以凡夫目之矣。

阿難!此四空天下,結示。此四空天名無色界者,葢無色識爾。謂不緣於色故無身相,不緣於識故無心相。且既無身心而有界繫者,非蘊相耶?以四空但無色陰而有餘陰在,但無粗識而有細識在,但無業果色而有定果色在。不然,彼四天無依,便為斷滅,是故定知此天依無色為界矣。然有界繫,斷非是真,以不了自心,逐妄業生,妄見三界,妄淪七趣,從人至天,從欲至空,總謂之三界二十五有也。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

△七、修羅趣。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至)因溼氣有畜生趣攝。

阿修羅,或云須倫,皆訛也。正名阿素洛。舊翻無端正,男醜女端正故。新翻非天,報與天同,而實非天也。然有四種不同,經文具明不論,但論其餘業。修羅即十使中瞋使也。假如有道德福力,富貴自在,便是端正人矣。偶一觸境違拂,便即起惡乘勝,懷妬猜忌,由是忘其所受,隨瞋習所使,便是不端正矣。且非一類有情同具,故分四種,以定其報,以盡其業也。又修羅是同分別報,同類異趣,此無他,悉是業運所使然爾。

△八、總結大意二。

一、結答前問。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至)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阿難下。結示妄生由。前阿難問云: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習妄生起?今結答中,謂此七趣,若細究其端,本無所據,元是眾生自妄所造,非關其餘從妄習生、隨妄業轉。若望妙明圓心,此七趣正如空花,豈有根緒乎?

二、阿難!此等眾生下,結示業因。良由眾生不識自心無生,乃隨妄想所生,縱經輪劫,不能得返,安知妄想亦是無因耶?雖然,妄想無因,若以世間眾生業果觀之,亦似有因。前不云乎:惟以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以此論之,有殺、盜、婬三因性重,故沉幽趣為鬼;無殺、盜、婬三因性輕,則升陽明為天。天業若盡,還降於下;鬼火若乾,必升於上。𮞏降遞升,寧有既乎?此便是輪迴矣。

三、若得妙發下,結示正因。若得真正三摩觀智開發,不但有無二無,連此無二之心亦無。何者?有無二無,則生死絕;無二亦無,則涅槃空。生死、涅槃尚空,何更隨殺、盜、婬事耶?

△二、結答後問。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至)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阿難下。示地獄有定處與自然生由。前阿難問云:此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今結答中謂不斷三業各各有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以殺盜婬乃是眾生別造,別造似無定屬,然其所造之業是同,同則實有定處。業既有定處,則本來自有矣。所造之業若同,則苦報亦自然生矣。且眾私同妄,妄是無因,豈可尋究得乎?

汝勗下。結示得失。勗者,戒勉之意。殺、盜、婬是三惑,學道須當戒勉,斷此三惑,方成學道。何者?三惑斷除,心地清淨,自然得入三摩地位,是為所得。如不戒勉,不斷三惑,以殺、盜、婬修行,縱得神通,必落魔道。何者?三惑習氣不除,以世間有為功用作修行,焉能得哉?是為所失也。

雖欲下。結示虗偽。或者不斷三惑而欲除妄,不知此殺盜婬正是妄本,以妄修行倍加虗偽。何者?以妄想為本,縱得菩提還成是妄,是為可憐愍也。

汝妄下。結示邪正。若以正眼觀之,此虗妄輪迴,究竟不干菩提事。以菩提無生故,即有世間業果,元是眾生自妄所造故。作是下。正結,如文。

△流通分。分文三:一、禪那現境。四。

初無問自說。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至)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即時下經家所敘,金山表法身也,寶几表妙覺也。葢妙覺離言,言必有憑。法身非相,相必有顯。今正說已周,將罷法席,復迴紫金之身,而憑七寶之几者,乃顯正定之相,而示妙覺之道也。此經家鋪敘,以見當時景象如此。

汝等下。如來告語。葢阿難等初習小乘為聲聞,既歷方等發心向大,是故授以圓頓了義之教、真實修行之法。所言修行之法者,即前妙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最初方便法也。是法在師家開示則易,在學家所證則難。何者?大法雖明,於奢摩他、毗婆舍那中猶有微細魔事在,若不說破,將來貽害非小,故不待請問而特告云: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觀。

魔境下。辨境現。陰魔即是五受陰所變,天魔即是想陰所變,鬼神即是行陰所變,魑魅即是識陰所變。初學人禪定未深,道力猶淺,逢此魔境現前,設不能辨,則是著賊矣,豈不可惜哉!

又復下。辨少足。或者不辨諸禪行相,不討經論義理,但樂著三昧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一無所知,謂我已證聖乘得羅漢果,至五百劫外衰相復現,見有生處,遂疑佛說涅槃無生是假,羅漢後有是真,由是起謗墮無間獄也。

汝應下,誡聽,如文。

△二、總明大意四。

一、通明真妄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至)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佛告下,標真。由汝下,標妄。原夫十二類生,與十方諸佛同是一心,元無差別。因迷是心,遂生癡愛,癡愛生則此心徧迷,迷故不覺,不覺成空。由是全迷妙覺之心,而成頑空之性,故得展轉生,得展轉迷。今此十方有漏國土及諸眾生,皆依頑空妄想而住,非有於他也。

當知下。況顯。如虗空生在覺心內,亦如片雲點在太清相似。當知片雲是無實,而虗空亦是無實。虗空尚是不實,況世界又在虗空耶?

△二發真銷妄。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至)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汝等下。雙提上說。迷此一心成空,空是無量,世界眾生亦是無量,是謂化迷不息矣。今不論無量眾生,祇就一人發真歸元,悟此一心成覺,即此十方虗空皆銷殞矣。虗空尚是銷殞,所有國土在虗空而不振裂乎?問:一人發真,如何令十方銷殞耶?又正銷殞時,則餘界餘眾生是有是無?有則置之於何處?無則目前又作何銷繳?曰:此正是眾生計我我所之謂矣。由計我故,則有眾生;由計我所,則有世界。譬如人做夢,夢中問人言:此世界眾生是有耶?是無耶?假饒說有,亦不離是夢識;說無,亦不離是夢識。何者?此人以未醒未覺故,所謂徧迷也。設果能悟能覺,則何有世界與眾生耶?假饒說有,亦不離是覺;說無,亦不離是覺。可者,此人是已悟已覺故,所謂徧覺也。

△三、明動魔之由。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至)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汝輩下。明合覺。前說十方虗空及所有國土者,是指器世間也。器世間是行人之所依處,設若發得真心,不隨六根四大起見,自然虗空銷殞,世界振裂矣。今說十方菩薩及無漏羅漢者,是指正覺世間也。正覺是行人之所緣境,設若修禪莊飾三摩地,自然與十方菩薩羅漢心通㳷合矣。

一切下。明魔動。又魔王與諸凡夫天等,是指有情世間也。有情是行人之所同報,設若入得首楞嚴大定,自然魔王、諸凡夫天不能相安矣。葢魔王是欲界之主,戀此塵勞為住者也。今見世界無故振裂,有情無故驚懼,雖凡夫昏暗不覺,而諸天魔鬼神等皆具有五通、具有強力,唯無漏盡通如此,豈受汝摧裂乎?是故於靜三昧中僉來惱汝。

△四、示降法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至)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然彼下。引喻廣明。如風吹光,性不動也。如刀斷水,心不起也。此喻定相。堅氷沸湯,易鎔化也。主舊客新,終當去也。此喻定用。又禪那是定,覺悟是慧,慧能養定,定能發慧,慧即心之明也。諸陰為幽,群邪為暗,心地若明,幽暗立破,彼雖有力,何敢亂乎?且佛魔不相並,邪正不相干,一住塵勞,一住妙覺,彼雖有怒,焉能及乎?此便是降魔之法也。

若不明悟下,別引事證。修禪要有悟門,若無悟門,心地不明,被五陰所迷。今日阿難學道,却成魔子矣。何以知之?只如登伽一色,陰也,非有天魔之神通,非有鬼神之強力,殊為眇小微劣。惟以幻呪呪汝,於八萬行中止破一戒,無有他故,而寶覺全身便遭隳壞。如宰臣家犯法,論削其籍,沒其家產,遂至零落,無人救援,豈不悲哉!彼學道不期明悟,被陰所迷,淪於惡趣,何以異此?便是心地不明,不覺悟之過也。

△三、釋陰魔。一、色陰。

初總明。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至)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區宇之相。葢由無始來,以諸根領采六塵影子,故有念相。然此念相是生滅法,覆蔽真性,故若離念相,便得清淨。前文云: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今云:汝坐道場,銷落諸念者,此即棄於生滅也。又云:則諸離念,一切精明者,此即常光現前也。得此常光現前,動亦如是,靜亦如是,故曰:動靜不移。由離諸念生滅,憶也如是,忘也如是,故曰:憶忘如一。到恁田地,方可入得三昧也。故曰: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大約心雖離念,未出色陰,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相似,以心未發光,終墮色陰區宇爾。

若目明朗下,明陰盡之相。前但離念,不能破暗,今心定發光,十方洞照,此則無明抉破,塵累都捐,便是色陰盡矣。劫濁者,即最初一念,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故名劫濁。又堅固者,即無明包裹色陰,為生死根本,故云堅固。今色陰一盡,觀得最初之由與無明之本,便即超過劫濁之相也。

△二別釋十。

一、身能出礙。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阿難下。明現境之相。此中二字,躡前定慧而言也。由前定慧開發,研窮妙理,得四大不織,不織不合也。以心不與諸妄和合,是以塵不得并合也。以塵不并合,故能心出於礙爾。

此名下。揀邪善。此是心銳定勝功用,逼越精明流溢為變,縱能了明前境知得隔生事,不過暫時岐路,若認為證聖則受其邪矣。

△二體拾蟯蛔。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阿難下。明現境之相。蟯蛔,腹蟲也。由前定中心光迴照得四大內融,故能拾出腹蟲而不傷損爾。

此名下。揀邪善。此是功用逼越,精明流溢,形體為變。若認為證聖,則受其邪矣。

△三、空中說法。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現境之相。執受身也,魂魄等五臟所主也。除執受身不動,餘臟等五皆能涉入,或離或合而無專一。由前初則出礙,次則內徹,今則內外精研,故得互為賓主。又空中聞說法聲者,以心意識無始時來熏聞成種,今神離其舍失其故常,還聞舊識發現,是故空中聞有所說也。

此名下,揀邪善,如文。

△四、華臺現佛。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現境之相。澄露皎徹一句,是總內光發明十方。徧作者,即是內外一色也。其色赤黃,故名閻浮檀。毗盧遮那,此云徧一切處,謂徧一切俱覺故。然覺則無相也,無見也。今由前定中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是有相矣。有相可見,豈非魔耶?大槩澄極無宰,被舊習見聞牽引,故有是境也。

此名下,揀邪善,如文。

△五、空現寶色。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下。明現境之相。觀察不停者,分別太明也。制止超越者,研窮太深也。不知太深失中,太明失實,於是抑按過當,遂見十方虗空盡成七寶色。又各各純現者,青則徧界俱青,黃則徧界俱黃等。且又不失留礙者,豈有他哉?不過馳求心不歇爾。

此名下,揀邪善,如文。

△六、暗室見物。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心實無形,定元無相。今能暗室見物,光與白晝不殊,是心有形而定有相矣,焉得為正?不過心細澄極,物得映徹。然物是實體,不與定移,故云不除爾。

△七、火燒刀割無所覺。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心純遺物,物不能侵;定勝排塵,塵不能併。是故火燒不爇,刀割不覺。此離能執所執,一向入空,空性虗融,暫得如是,非正受矣。

△八勝界化成。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一向見山河大地是劣,佛土樓殿是勝,見地獄是苦,天堂是樂,由是欣樂厭苦,慕勝卑劣。今則靜功臻極,圓定入深,積想化成,暫得如是,非本來有也。

△九遠人隔見。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研窮至極,色陰將盡,故能隔見遠人,及聞其語。此皆迫極心飛,脫其本陰爾。

△十、別識變現。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精究色盡,乃見他識以為依止。雖為依止,然又種種不定,或喜或怒,或好或醜,須臾之間,遷改不常。是人曾有宿習邪染種子,或是外魔乘間而入。大槩色陰初盡,心失所依,是故魔得入其心腹矣。

△三、結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總是色陰所變。前力但是本相所變,以色陰未盡故。第十乃是他相所變,以色陰是盡故。用心交互者,行人修禪,惟緣自相,不緣念相。念相雖不緣,畢竟精明之心,還流前境故。又色陰或時竊發,故所謂交互也。若不說破,誤認證聖,隳壞禪定,非為細事。故勸開示後世,無令天魔得其便也。

△二受陰。

初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區宇之相。色陰既盡,心地開豁,如明鏡現像,雖有領會,不得其用,隱隱似有所礙者,乃是受陰區宇也。譬如鬼魘其身,見聞了然,手足動不得,被客邪所觸,受陰覆其心故。

若魘下。明陰盡之相。心有領納,如鬼魘其身,反為所障。設若心亡領納,魘咎消歇,得去住無礙,便是受陰盡也。見濁者,即最初一念,攬法成知,摶體成覺。此覺知心性,全是四大妄織,皆有留礙,故名見濁。又虗明者,葢眾生原有靈明之智,因無明不覺而成妄相,是虗有其明矣,故云虗明。今受陰一盡,心得自在,觀得最初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見濁之相也。

△二別釋十。

一、悲魔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阿難下。明現境之相。此中二字指受陰也。得大光耀者,指明白心也。以明白心見得受陰為過,於是摧而抑之,但摧抑過分心不能持。見物輙生悲哀者,乃是憂悲種子發現也。

此名下。正揀邪善。由摧抑過分,是故悲魔入其心腑,悟則為善,不悟則為邪也。

△二狂魔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見得此中道理,即是明白心也。以明白心過激,見三祇劫不過此一念。然此一念能超釋迦,軼彌勒,無有過於我者。由是發狂,見人即誇示之也。

△三、憶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觀前空相無見,故無有新證。觀後色陰已脫,故歸失故居。於是前後觀之,一總無有可得,故名中隳地。又不進故曰沉,不退故曰憶,終日擊心一處,謂之撮懸也。

△四、易知足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葢定能養慧,慧能養定,定慧均調,謂之得中。今則不然,慧過於定,則是溺於知見矣。心忘於審,則是失於猛利矣。猛利即是勝心,知見便是狂慧。此人見得自己是盧舍那,便是狂慧。更不求進,得少為足,便是知見。如此不悟,將來必有易知足魔入其心腑矣。

△五憂愁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新證之意未有,舊得之心已亡,進退無據,遂生艱難,以為學道無益,不欲活命,唯求速死。此修定失於方便,令悔惱種子發現爾。

△六喜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心有所滯則沉,心無所滯則浮。今定中覺得輕安清淨而生歡喜,然輕安屬定,歡喜屬浮,由輕浮故,慧不能禁持,是以喜支生也。

△七慢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慢有七種:同德相傲曰慢,恃己陵他曰我慢,於同爭勝曰過慢,於勝爭勝曰慢過慢,未得謂得曰增上慢,以劣自矜曰卑劣慢,不禮塔廟及毀經像等曰邪慢。前六種是兼舉,後一種是正顯。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者,此即是邪慢。又不禮塔廟及毀經像等,即是我慢。由定中見得自心無佛、無眾生、無自、無他,謂之勝見。勝見生,慧不能持,故慢魔起也。

△八輕清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精明是定,圓悟是慧。然慧與定,最難隨順。今圓悟精理,理契於智,是得隨順矣。因隨順故,見得輕安自在,妄謂證聖,豈不悞哉?而又不求升進,是無聞也。無有所聞,而好輕清,豈非魔耶?

△九空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空中見得虗明境界,遂執空為是,謂空何有持犯乎?由是內起邪見,外引空魔,破佛律儀,不避譏嫌,而令人不疑者,乃是魔所攝持也。

△十欲魔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味者,愛著也。愛著虗明境界,虗明空也。空無慧察,故魔入其心骨,以說欲為菩提,行婬為法子,此便是魔業矣。

△三、結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是受陰所變。譬如垢痕,心垢雖除,而物痕猶在,慧不能辯,受陰乘之而現也。言用心交互者,葢定慧均,則魔不能入。今則不然,或慧偏而定不能持,或定勝而慧不能辯,是以外魔乘之而起也。若不說破,誤認證聖,混擾禪定,為害非小。故勸開示後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三想陰。

初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至)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區宇之相。夫色受二陰,物之幻影也。眾生一向妄執為身,如鳥處籠相似。今受陰已盡,身執已亡,如鳥出籠,心離其形者也。當此之際,若是根利者,不涉餘想,即凡身而歷聖位,得意生身而升道階,便是證得無礙慧也。若是根鈍不然,受陰雖盡,猶有念動,是墮想陰區宇,譬如熟寐寱言相似。因忘身執,喻之熟寐;因有念動,喻之寱言。葢登地聖人,知得受陰盡而有聖位分,但被想陰所葢,不得自在,是為想陰區宇爾。

若動念下。明陰盡之相。大槩有念不得自在,有想被其所礙。若是念息想除,得覺明圓照,便見得本末矣。又本即生也,末即滅也。葢想有則生,想無則滅,以生滅全是妄想。今若照得本末首尾盡,自然不隨其生滅。生滅已滅,便是想陰盡也。所言煩惱者,即無始妄想,憶識誦習,擾動清心,故名煩惱。今以覺明圓照,觀得生滅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煩惱濁矣。

△二別釋十。

一、貪物所變。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下。明體用。夫受陰盡而心地空淨,故見虗妙。圓定深而邪慮不遭,故得發明。此約定體也。三摩地云:觀,照也。因定生明,因明生愛。心愛其明,而銳其精思以求巧。巧者,利有所得也,即貪物之餘習。物是其境,故行人心貪。巧得其道,故云善巧。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巧,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貪其巧,魔即附人來說,或作比丘,或為帝釋,正是魔現之相。修定人不悟,惑而信之,便是墮其巧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人之好怪,彼說災祥變異以動其欲;人之好訛,彼說刀兵劫火以恐其心。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怪者,物怪也。物力衰必至敗露,所以致難爾。汝當下,勸令先覺。先覺則善,不覺則墮落矣。

△二、貪色所變。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遊蕩。遊蕩,心風也,即貪色之餘習。色是其境,故行人心貪歷諸境,故云經歷。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遊,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遊色境,魔即附人來說,或坐蓮華,或現金聚,正是魔現之相。修定人不知,惑而信之,便是墮其境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人好其境,彼說佛應某處某佛化身,某人即是某菩薩,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魃者,風魃也。風力衰,必至敗露,所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令先覺。先覺則善,不覺則墮落矣。

△三、貪惑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綿㳷。㳷,合也,即貪惑之餘習。惑是其境,故行人心貪,希合妙道,故云契合。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合,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貪合道,魔即附人來說。且說者不以形,聽者不以聲,能令人先悟者,契合於心也。或得宿命,或得他心,乃至誦經說偈,令各各歡娛者,契合於理也。此是魔現之相,修定人不覺惑而信之,便是墮其計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人心欲求合其道,彼即說佛有大小有先後,乃至菩薩亦然者,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魅者,妖通也。妖力衰,必至敗露,所以致難爾。汝當下,勸令先覺。如文。

△四貪恨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下,明體用。定體如前。根本者,物之元性也。元性是空,心愛根本,即貪恨之餘習。何以知之?大都色受雖亡,想元仍在。今定中窮覧物性之空,以爽其心,貪其辯析者,非餘習耶?以行人心,求物理,故云辯析。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其人,指魔所附之人也。彼求元,指修定人也。修定人心貪物元,魔即附人來說,都將肉身為法身,妄想為常住,穢境為佛國。此魔現之相,修定人不覺惑而信之,便是墮其術以成其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葢行人心愛物元,彼故說五蘊即淨土,男女即菩提,此又魔之善機迎合於人也。

此名下。結判。蠱者,壞也。物腐而蟲生之,然不至於空不已,是蠱壞之者,所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令先覺,如文。

△五、貪憶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懸應者。冀感通也。即貪憶之餘,習憶是其本念,故行人心懸聖應,故云冥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心貪冥應,魔得其便,附人為知識。修定人不察,惑而信奉之,如膠漆成其魔黨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言妻妾兄弟者,是展其親也。於佛共住者,是酬其願也。酬願則所應之實,展親則入人之深,此正冥感之意。此名下。結判。癘者,惡鬼也。癘終不久必當自敗,是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先覺,如文。

△六、貪傲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深入者,入無何之鄉也。尅己者,尅苦其身心也。即傲習所變,傲變為虗,虗氣最靜,行人心貪其靜,故云靜謐。此約定用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起心貪靜,魔得其便矣。大槩邪定亦具五通:知其本業,即是宿命通;知其肇心,即是他心通;能詰陰事,即是天眼通。以此現相,令人傾心欽伏矣。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未來禍福應無差忒者,此又魔之善機迎人也。

此名下,結判。大力者,虗憍之氣。虗氣力衰,必至銷敗,是以致難爾。

汝當下,勸先覺,如文。

△七、貪罔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知屬意,見屬眼。心愛知見,即貪罔餘習所變矣。葢罔不知也,今求知。罔不見也,今求見。以是研尋,貪求宿命。宿命,六通之一。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寶珠,難見之物也;符牘,難見之書也,令皆見之。地下伏藏,難知之事也;藥草嘉饌,難知之味也,令皆知之。此是魔現之相,以諉致爾。

口中好言下,明魔說之事。言他方寶藏者,令人樂知也。言奇異之人者,令人樂見也。此是魔之善機迎合爾。

此名下,結判。汝當下,勸覺,如文。

△八、貪明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神通者,六通之一。此以意通。葢以意不以識,以神不以形,是謂神通。若以心愛而求通,乃是貪明餘習所變。以貪明之心研究化元,故化元是意,所變是通。此乃是邪通,非真神通也。

爾時下。明魔現神通之相。唯於刀兵一句略揀邪正,謂正則刀兵無沮,邪則不得自在,此邪正之騐矣。

口中常說下,明魔說神通之事。

此名下,結判。汝當下,勸覺。一一如文。

△九、貪成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入滅者,滅即無也。研萬物之化性唯無,遂撥一切俱無以入空者,此亦貪成之餘習,以物之化性由空而成,故貪求其深空也。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於大眾內其形忽空者,現入滅之相。還從虗突然而出者,現空化之性。以行人心貪深空,魔得其便以眩惑爾。

口中常說下。明魔說之事。虗空是無相,即從所生還滅於空矣,豈有因果與後身哉?此正外道斷滅空也。

此名下,結判。汝當下,勸覺,如文。

△十、貪黨所變。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又善下。明體用。定體如前。心愛長壽者,冀不滅也。分段是五蘊之粗相,變易是心識之細相。今變五蘊粗相而易心識細相,得永不滅而求常住者,即貪黨之餘習也,以心之細識是朋類故。

爾時下。明魔現之相。或經萬里瞬息再來者,異中同也。同故舉眼即到。數步之間累年不到者,同中異也。異故一室相差。已上皆變易之相。

口中常說下,明魔說之事。說生佛從我出者,此顯變易也。說我是元佛者,此顯常住也。

此名下,結判。自在天,即欲界第六天,他化所攝魔王天也。遮文茶,即役使鬼。毗舍,即啖精氣鬼。啖精氣以求常住,役使以求變易者,便是魔王之法也。

汝當下,勸覺,如文。

△三、結示二。

初總結前境。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至)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阿難下。結成魔失。謂後五百歲多有魔王,入佛法中為善知識。師既為魔,弟莫不然。師弟成魔,謂之婬婬相傳。縱有好心學道之士而無慧覺,皆墮其黨為魔眷屬,深可惜也。其故何在?大槩以想陰為之害也。想陰有二:一、散位;二、定位。散位故也,定位非故也。譬如風微水縐,風微是因,水縐是念。修定人或過於浮,或過於沉,定慧不調,故引起舊習之因,以成念想之咎。是以魔得其便以應之爾。故曰其故以想陰為之害也。

汝今下,勅勸阿難。阿難前發願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又云: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今勅阿難云:縱得無學,未須取滅。葢留願度生,乃是學道之正務也。能度生,則足以報佛恩矣。

△二、結勸傳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已上十種,是想陰所變。葢想陰為風,心海為波,風動波起,心體不得寧矣。究竟看來,風亦不關於波,波亦不關於風,起各自起,動各自動,良由舊習以惑之爾。言用心交互者,慧習於定,定不能一;定攝於慧,慧不能持。慧不能持,魔得以乘之矣;定不能一,舊習以惑之矣。此用心交互之過也。若不說破,誤認登聖,混亂佛法,為害非細。故勸傳示後世,毋令天魔得其便也。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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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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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十

住婁東古興福禪寺沙門 濟時 述

△四行陰。

一、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前相益。夫想陰未盡,猶如濁浪。寤則成念,寐則成夢者,挾雜幻故也。想陰若盡,猶如晴空。寤亦如是,寐亦如是者,總一覺故也。又晴喻明,空喻覺。覺則一法不存,明則萬象都照。譬如鏡子相似,於諸境界,來無所黏,去無蹤跡,是虗受照應也。如是了得,焉有舊習乎?焉有浮想乎?唯一精真而已。

生滅下。明區宇之相。葢色受是粗重之相,想陰是萬法影子,心逐生滅而弗覺者也。今粗重已去,影象已亡,眾生之命緒雖未即通,而生滅之根元盡露於此。何以知之?今見乍時明,乍時暗,熠熠然閃爍猶如野馬者,非眾生之生滅乎?見有時動,有時靜,隱隱然眇忽似有絲繫者,非眾生之根元乎?以十類皆具,故曰同生基。以動靜不常,故曰清擾。又門簨曰樞,門臼曰穴。浮塵根似門簨,勝義根似門臼,總指行相而言。以運動皆主此,故修定人到此境界,即是行陰區宇爾。

若此下。明陰盡之相。想盡如水,故言清。行動如波,故言擾。乃元性初生之性也。行相既定,元性歸於一,猶如波瀾滅於海,便是陰盡之相也。言眾生濁者,即無始一念,心發知見為生,業運遷流為往,以心相假合,故名眾生濁。言幽隱者,以生滅之心,甚深微細,似見不見,故云幽隱。今行相一定,觀得最動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眾生濁矣。

△二別釋十。

一二,無因論。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至)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阿難當知一句,總提。是得下,標正受。言正知者,簡無浮想也。凝明即奢摩他定,以奢摩他定力,得浮想不生,外魔不入,是謂正受也。

方得下,標邪計。精研,狂慧也。生元,同生基也。幽清即是行陰,以行陰未盡,狂慧忽生,於元性中見得生類之本,悉是無因,由是計度,立二無因論。

一者下,見本無因。何以知之?是人想陰已盡,生機見透,乘此慧心,見八萬劫內一一悉知,見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以是知眾生從本無因生也。不知無始以來串習業識故無,不知業識盡處則為無有。此如夜見有人擎火而行,行遠不見,遂謂火滅無有。是人定中所見,正類此矣。

由此下。結過,如文。

二者下。見末無因。何以知之?是人乘此慧力,見八萬劫前如是,見八萬劫後亦悉如是。見本無因,見末亦悉無因。目前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乃至草芥人畜,一一不變。非不能變爾,無異因故也。既無異因,他日焉有菩提可成耶?以是知萬物從本無因,末亦無因生也。不知無始以來,熏習業力所持,業力衰,當從渝變。此如仰目觀空而有花生,花不能變,遂謂無異因。是人定中所見,正類此矣。由此下。結過,如文。

已上二種,皆墮外道。計無因生,亦如此方。儒者計一陰一陽之謂道,又老氏計自然為宗。若計自然為宗,即是無因生;若計陰陽為道,即是邪因生。何者?可惜一個靈明正覺之體,惑為無因,邪因由是亡失,正知墮於外道,寧不可哀耶?八百功德,釋見四卷。業流灣環,正指行陰。

△二四、徧常論。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阿難下,標正受。如前窮生下,標邪計。言常擾動元者,以動元如水,無風波常起者,性習所使然也。行陰亦然,浮想雖亡,行相常擾者,亦性習所使然也。由此窮研,觀彼幽清之中一切諸法體性是常,遂立四圓常論。

一者下,窮研心境二處。言二處無浮想之因,惟是自相所循者。葢心不獨立,必仗境生;境不自緣,必依心有。如此境有生滅,心得常在。故知二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相循而不失者,以其性常也。

二者下,窮研四大處。謂四大處,一一是常。設一不常,則天地萬物不成安立矣。以大性是常,故知四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而不斷者,以其體常也。

三者下,窮研八識。末那,第七識也。執受,第八識也。習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別名識。又八識名心,七識名意,六識名識。此八個識,一一是常。設一不常,三世諸法不立,成斷空矣。以諸識是常,故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生滅相循而不絕者,以其識常也。

四者下,窮研生滅之理。葢想元若盡,別境不生,生既無生,則滅亦無滅,此理便是常也。若此不是常,更有何常耶?故知萬化之中,得自然而不盡者,以其理常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三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自他者。彼我兩法也。彼我兩法必有所分,由是立一分常一分無常。

一者下,我常彼無常。湛然者,神理也,神理即我之謂。此神我之理,徧於十方,一切眾生,皆從我生矣。然則彼有生滅,我無生滅,無生滅是常性,有生滅是無常性也。

二者、下劫壞、劫不壞定中,不觀其理,但觀器世間,見三禪以下有形有色者壞,見四禪以上無形無色者不壞。不壞者,三災劫所不到也;壞者,三災劫所到也。故知劫不壞者是常性,劫壞者是無常性也。

三者下,有精有粗。精者心也,粗者身也。身而生滅,心無改移。無改移者是我性,故不壞;一切生滅者是我心流出,故壞。然則不壞者是常性,壞者是無常性也。

四者、下行常,餘無常。謂色、受、想是無常性,現見滅盡故;行陰是常性,現見常流故。常流者是真常性,滅盡者是真無常性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已上四種,皆即一身上起自他見,故立一分常、一分無常,是謂邪見也。何以自身上立他?於自不成矣。他生我身中,於他不成矣。如此全是心外有法,自生違背,故稱顛倒。

△四四、有邊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分位者,即有是一邊、無是一邊,故立四有邊論。

一者下,見不見二邊。過去已過去,未來猶未來,二皆不見,謂之有邊。現在流用不息,相續無盡,灼然可見,謂之無邊。相續約體說,二際約時說,以時有分劑,體無分劑故也。

二者、下有聞有見、無聞無見二邊,謂八萬劫內有聞有見謂之有邊,八萬劫前無聞無見謂之無邊。又有聞有見者,眾生也。無聞無見者,空寂也。以空寂是一邊,眾生是一邊也。

三者、下有知無知二:邊、無邊性。無知也,我徧知得一切人不見無邊性者,彼不知故,有邊性。有知也,我曾不知一切人見有邊性者,彼有知故,彼有知謂之有邊性,我不知謂之無邊性也。

四者下。生滅不生滅二邊,一念有知是生,一念忘知是滅,故一身之內見有半生半滅也。又有眾生處為有邊是生,無眾生處為無邊是滅,故世界之中見有半生半滅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五不死矯亂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不死矯亂,出婆沙論釋。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秘密,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矯亂,故云不死矯亂也。下別見,即是明其矯亂答。

一者下。標八。亦謂恒變生滅增減有無也。

有求下。述其所答。然止有六義,非闕文也。詳義非所問,故言遺失章句者,謂所問非直答,令前人於句中不得義理,故云遺失章句也。

二者下,觀一切法皆無,互互即念念滅,纔生即無,故於是知一切法皆無因無證得,故所答唯無也。

三者下。觀一切法皆有,各各即念念生,舉意即有故。於是知一切法皆是因是證得,故所答唯是也。

四者下。觀一切法有無俱亦,其境枝故。其心亦亂者。謂念念生即念念滅,難定其義故。於是知一切法有無俱即,因兩證得,故所答亦有,即是亦無。然且有不是亦無,無不是亦有,畢竟有無各別,故所答互相遮護,令人不能窮詰也。由此下。結過,如文。

△六、死後有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窮生下,標邪計無盡。流即行陰也。以行陰是常,雖死後不息,故云死後有相也。

或自下計四陰有相:一、色是我,現見色身是我故;二、我有色,能含徧國土故;三、色屬我,還我迴前緣故;四、我在色,得行中相續故。此一色陰有四句,受、想、行亦各有四句,故成十六相,皆執死後有相循環生也。

從此下。別計諸法相。謂陰相既爾,諸法亦然。煩惱通指諸法也,菩提別指覺明也。菩提煩惱並驅無改,亦執死後有相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七、死後無相。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如文凖思。

見其下,計四陰是滅。夫有色則知有想,有想則知有受矣。今現在色是滅盡,則知想陰亦是滅盡;想陰滅盡,則知受陰亦是滅盡矣。生理即是行陰也。雖有生氣,與草木同,死後焉得為有相耶?又八無者,約現在子縛四相是滅,則知未來果縛四相亦是滅,故成八無。

從此下。別計涅槃因果,皆依現陰而生。現陰既滅,未來安能有哉?是徒有名字爾。

由此下。結過,如文。

△八俱非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窮生下,標邪計。行存中,就行陰而言也。知現存行陰是有,則知色受想是滅。以色受想是滅,則知現存行陰有亦非有矣。以行陰非有,知色受想非無。如此四陰雙計成八非,故知死後俱非也。

色受下。雙計非有非無。謂色受想先來是有而今非有,故曰見有非有。又以行相例前色等是無,以色等例今行相是非無,故曰觀無不無。言八非相者,一陰有二非相,四陰成八非相,是謂窮盡陰界也。言有相無相者,以現在是非有非無,則知死後亦是非有非無,是謂雙計有無也。

又計下。別計俱非。葢現在見行相念念遷流,生中有滅,滅中有生,生滅不定,由是通悟諸法皆是非有非無,故曰俱非。又前八非是虗,八有是實,虗實亦難定準,故曰失措。

由此下,結過。言後際昏瞢無可道者,謂現在言有不得,言無不得,有無二邊俱不可得,況死後昏瞢而有知耶?

餘如文。

△九七、斷滅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前。

窮生下,標邪計。七斷滅者,即人天二界,四禪四界,與無色界,共七處也。後後滅者,現在念念滅,設生此七處,亦知後皆斷滅矣。

或計下。正釋七處滅。身滅,即人天二界也。欲盡,指初禪也。苦盡,指二禪也。極樂,三禪。極捨,四禪。及無色也。此七處滅者,非謂進地後方滅,現前得念念滅,至後知亦念念滅,乃不復生也。

由此下。結過,如文。

△十五、現涅槃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又三摩下,標正受,如文。

窮生下,標邪計。於後後有生計度者,前念念滅,故知後後滅;今念念生,故知後後有。總前後論之,只一念生滅爾。

或以下。釋轉依處。欲界是五趣雜居地,若悟得圓明之理,即欲界是轉依處矣。初禪性無憂者,即離憂是轉依處矣。二禪性無苦,即離苦是轉依處。三禪極悅隨,悅隨即喜支也。四禪苦樂雙亡,即捨支也。乃是其轉依處矣。謂之五現涅槃果。此不徹悟本來,少得些輕安,便以為究竟墮於支禪邪計中,不知正是迷有漏天,妄作無為解者,便是誤取涅槃爾。

由此下。結過,如文。

△三、結示。

初示過。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至)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已上十種,是行陰所變。以行陰遷動,邪計乘發,故得心差,不安正受爾。用心交互者,修禪定心是正,狂解竊發是邪,正邪雜糅,故云交互。所謂差之毫𨤲,謬以千里。若不說破,誤為證聖,便為大妄語矣,可不慎哉!

△二勸宣。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葢想陰盡,是無外魔矣。然心魔內障,覺多錯謬,反為學道之深孽。此世尊之隱憂,乘教之切心也。是故勅勸弘宣,再四叮嚀,使行人覺了斯義,不遭枝岐,而弘大道,登正覺,是為清淨之標指矣。

△五識陰。

一、總明。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下。明前相益。機即是機要。網繩曰綱,結處曰紐。補特伽羅云:數取趣。此總指行陰之相也。葢行陰是一切眾生之機要,以此出生故;又是命緒之綱紐,以此連絡故;又是諸法之歸處,以此取趣故。眾生之有業性也,此行陰為之血脈;眾生之有妄性也,此行陰為之感應。故曰:諸世間性幽清擾動,總一行相為脈絡貫串,遷改流動以成其業爾。今則行陰已盡,生基隳裂,綱紐已解,諸所取趣一切不行,尚無有作,誰為感應?此如東方之曙,鷄後之鳴,終不久闇,是將大明矣。斯時便是行盡之相也。

六根虗靜下。正明識陰區宇。無色受想,則根自虗靜矣。無諸行使,則心不馳逸矣。內湛發明,故曰內外湛明。內外者,即觀照甚深之意。葢根境若交,則有所入。今想行兩亡,根境不交,無有入矣。故曰入無所入。工夫到如此田地,然後觀一切眾生受命所由,莫不皆知矣。且既知所由,復執其元。執元即是念心不妄也。心不緣妄,諸類不應唯一識陰矣。故曰觀由執元,諸類不召。又十二因緣中,以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今入無所入,則是不緣六入矣。諸類不召,則是不緣名色矣。觀由執元,則是不緣於行矣。不緣於行,又不緣名色六入,而能深達十方種類元由者,非是識陰耶。夫識陰既露,幽蔽則開。於是見得十方世界,元是一空。故曰於十方界,已獲其同。又精色不沉,即是不沒。謂不被想行所沒。以不沒故,方知得三界唯心,萬法惟識,別無他有。此便是識陰區宇之相。

若於下,明陰盡之相。群召,指前十二類生而言也。十二類生,識相雖別,其體則同。同是一空,觀得其空,自然不由前塵所起知見矣。此是消磨法,消磨情盡,開也如是,合也如是。開則去來無礙,合則纖毫不隔。然非有心造作,圓通之理固如是爾。言見聞通鄰者,即是六根互用。如普賢用心聞,觀音以眼聽,皆凝一不分,互用之道也。如互用得,方顯真心自在,本來清淨矣。本既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何所障礙而不明淨也?又世界舉依報,身心舉正報。謂此心清淨,乃至若依若正,一體清淨。猶如琉璃者,此總喻根身器界也。前文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含寶月。此亦如是,六根清淨,亦內外明徹矣。若到此地,便見得識陰盡也。所言命濁者,即無始妄想起見聞知覺業識心也。以業識心,六用相違,如眼不能聽,耳不能見,眾塵隔越故爾,故名命濁。此命濁,謂之有,則無全體可指;謂之無,則有影象可識。今識陰一空,見聞通鄰,十方無礙。觀得虗幻之由,與妄想之本,便是超過命濁矣。

△二別釋十。

一,因所因執。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至)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此約陰未盡相三。

初阿難下,約識陰未圓。前總明中,說行相空如東方曙,將必大明矣。次說識陰空如吠琉璃,能使明徹矣。而今行相雖空,識陰仍在,未得純是真寂滅心。何則?以有心還元故。故曰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精妙即識也。

次能令下,約識用事。葢識雖未盡,可用集事。何也?假令一向根塵隔別而不能開者,能令開之;假令一向心識馳逸而不能合者,能令合之。合則以見諸類通㳷,開則能使入其圓元。圓元者,圓諸心也。通㳷者,通所隔也。此見因識以集其事矣。

三、若於下。約其邪計。上來因識成事者,不過借路以入圓元爾。若因此認為真常而生勝解者,便為不可。何則?葢真常非所因,所因是妄。而今外道計所因為常者,豈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見,由是違遠圓通,背涅槃城也。

娑毗迦羅,外道也。計阿賴識前未形之初,有個主宰,能生一切法,謂之冥諦也。

△二、能非能執。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阿難下,約識陰。未圓,如前。若於下,約其邪計。所歸,即前於識還元句。葢識依行流,行空故,識得歸元。又歸是識所歸處,前計識生於因,以所因為常,性因冥初而生諦也。今計識生於能,能即我也,我生一切故,即能是常。而生勝解者,便為不可。何則?真常非能生,而執以為能者,豈非邪耶?乃全是有所得心,失其正見,由是違遠圓通,背涅槃城也。

摩醯首,即色頂大自在天,是外道所宗,執一切俱彼生故。我徧圓者,計我徧虗空也。

△三、常非常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又善下。約識。未圓如前。

若於下。約其邪計。歸依即我所仗處也。前計良能是我,今計我是彼生。宣流即識也。一切諸法及與自身都從彼流出,故認識為他,生我為自,以他作真常無生滅解,此則在生滅中計常住,而惑不生真無生滅,反迷生滅為不識,二俱是迷,故曰沉迷。自在天釋見前,餘如文。

△四、知非知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又善下。約識。未圓如前。

若於下,約其邪計。此計良知為自性者,葢草木是無情,人是有情也。今計知體徧圓,則有情無情皆從所知生矣。故疑草木為人,人死還成草木,都無所擇,是墮知無知執,謂之倒知也。又婆吒、霰尼,二外道也,計一切是覺,乃與此執同,故成其伴爾。

△五、生無生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前涅槃城生顛化種。

又善下。約識陰未圓,如前。

若於下,約其邪計。然佛法謂隨順互用者,須得五陰空,真心開發,然後隨我用,謂之隨順。今陰相未盡,識心用事,即觀中暫得圓融,謂之隨順。便求圓化四大之性,以群塵為因,冀望成果,是墮生無生執。若正理論之,其實無生,妄以為生而崇事之,豈非邪乎?乃全是有所得心,失正知見,違遠圓通,背真涅槃城也。婆羅門,西域五姓中淨姓也。世傳有方書者,事火崇水,乃其本習。諸迦葉波,即三迦葉婆羅門之別姓,其先事外道故。

△六歸無所歸。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明,即明白心也。計此明心,原是中虗,虗故不滅,不滅是空。此空虗之理,為群化之本,餘則是生滅法。今滅其所滅,乃為我之歸處。正理觀之,其實無歸,而計為歸處,是墮歸無歸執者,廼是斷滅法也。舜若多,此云空無想執,此成斷空外道也。

△七、貪非貪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此計即識是常。然識必依身而住,於是固身同於精圓,冀其長生而不傾逝者,是墮貪非貪執。葢妄身非常,而貪以為常,豈非是邪乎?阿斯陀仙,此翻無比,修長生術者。佛初生,淨飯王命其相之仙云:太子必當作佛,我今年暮當生無色天上,不得見佛。言訖淚下,即其人也。

△八、真非真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前計識依身住,故求固身;今計識從身生,故求廣生,識得以延永矣。言互通者,識是眾生之命,彼此互相通爾。言坐蓮花宮者,冀識托生勝處也。又識是妄體,謬以為真,故云真非真執。吒枳迦羅,無正翻,疑即欲頂自在天媛女之美稱也。

△九、定性聲聞。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命明者,已明得識陰是生滅法也。由厭生滅,發心求道,道即四諦法也。觀中分別苦諦為麤,滅諦為精,疏決集諦為偽,道諦為真。惟求感應者,冀斷苦集是因,慕證滅道是果,便為感應也。只此居滅已休,更不前進,是墮定性聲聞增上慢儔矣。又聲聞分二種,一是根鈍,二是根利。利者迴心向大,鈍者趣寂即休。

△十、定性緣覺。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即前二種中,又有根稍利者,觀十二因緣法,見得覺性本來清淨,清淨揀非生滅,覺揀非迷者,從是發研深妙,妄為涅槃。不知即此發研,便是流注生不發妙用,墮緣覺乘,亦是不迴心定性聲聞之類。

△三、結示。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至)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已上十種是識陰所變。何以明之?譬如夢中覩一異境自謂了了,不知正是夢識所述爾。此識陰亦然,定中所見自謂了了,不知乃是識陰所惑耳。由是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不能入清淨覺者,為識陰所誤也。餘如文。

汝等下,勸宣。佛慮後五百歲,雖有好心學道,奈何識陰未盡,以邪為正,便是佛法之害矣。是故深勸弘宣,傳示末世,普令覺了斯義,毋為見魔混亂真禪也。見魔者,見指修定人,以識心發邪見故;魔指其所宗,如娑毗迦羅與自在天等,俱是魔外故。亦可指前八是魔,終為墮落故;後二是見,沉滅不進故。故總稱為見魔也。修定人逢此沉孽,不能擺脫,須持佛般怛羅呪,如前八卷中說,故曰保綏哀救。必使身心蕩盡見孽,消息邪緣,方可入佛知見,登正修行路,乃為得矣。

△四、總結前意二:

一陰盡功用。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如是法門一句,總躡前五陰而言也。葢前是破陰為法,入正為門,一切諸佛無有不破五陰而入道者。五陰既破,得諸根互用,即是金剛乾慧地。此義在前第三漸次中已明,今略釋之。所言金剛者,乃是當人無念心體也。此無念心體,不變不壞,不動不遷,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在生滅而隨生滅,故凡夫成迷;在生滅而透生滅,故聖人成覺。究竟此無念心體,不變不壞,不動不遷,故稱金剛也。所言乾慧者,有二義:前則欲愛乾枯,名曰乾;純以智慧,名曰慧。今則五陰盡,名曰乾;得六根互用,名曰慧。故名乾慧也。又前義是頓,位是漸。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者,即是頓中施漸也。今義是漸,位是頓。文云: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琉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者,即是漸中施頓也。若是先頓後漸,則曰:隨所發行,安立菩提。若是由漸施頓,則曰:圓滿菩提,歸無所得。無所得心,非無念心體耶?此雖前後施設不同,合而言之,總名金剛乾慧地也。問:位既是一個,何故前後不同耶?曰:有二義故:一、約當機;二、約未來。如阿難是悟底人,須依三漸次為法,得根塵業識盡,見本妙圓明平等已,然後成就五十五位,登妙覺海,方始徹法源矣。又如末世修定者,是未悟底人,須要五陰盡破為證,得諸根互用,悟自圓明精心已,如是乃悉超過五十五位,入如來妙莊嚴海,乃為究竟矣。已上二義,一則曰成就,一則曰超過,是以不同爾。問:若然,末世修定人,不必證位乎?曰:不然。佛祇要人悟道,歷位不歷位,是當人分上事。況佛已勅阿難,將如來語傳示未來,其人既悟,自然印得本法也。何更重得菩提,為醉後添盃乎?

△二、勸識魔事。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至)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此是下。總標事。貴有識見,一切百工賤技皆然,況學無上之道乎。如上五十種陰魔,皆是先佛世尊於止觀中㭊出,令後人證果成佛之法,乃師師相傳者也。是故學道要識得,識得魔不能惑。心地清淨,縱有天魔,外道不敢近傍矣。即有下劣,見得此意,亦能增進,況其餘者乎。至於愚鈍,不知佛法,單修禪定,未免墮邪。但勸持佛頂般怛羅呪,亦能除滅魔事,令生正解。此是如來最後垂範,後學勉旃。奢摩他云止,毗婆舍那云觀。褫,奪也,喪也。

△二、重伸三問二:一、伸請,二、正答。

一伸請。

阿難即從座起(至)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此問承前總明中,通指五陰為妄想之本,由是起疑發此問也。葢五陰是眾生所執,不得謂是無有。今一總指為妄想,則亦是無因矣。雖知是無因,畢竟現在是有。假如今日聞法,銷除此五陰,為一時盡耶?為次第盡耶?又銷除陰相,指歸何界?是謂三問。大意要佛說出妄元無體,有何界畔為陰所住,與盡不盡之說乎?譬如揑鼻做夢,既醒已,安問其盡耶不盡耶?不知還是自揑自做爾。如此方結盡前來五重之意,葢亦是要緊問也。

△二、正答三

一、答:妄無因。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至)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佛告下。顯真明妄。前文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今文云:精真妙明,本覺圓淨。此乃前後一義,但少變其文爾。以此參之,性覺之體既明,則何有生死乎?精真之心既淨,則何有塵垢乎?生死塵垢尚無,則何有虗空乎?又生死含前能所義。前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是。塵垢含前同異義。前云: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者是。虗空含前世界義。前云: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沉虗空者是。此體上之妄也。又虗空含世間義,塵垢含業果義,生死含眾生義。此約果上之妄也。又虗空是無明惑,塵垢是塵沙惑,生死是見思惑。此約因中之妄也。但前文廣顯,此文隱略。今以前後二義明之,無非一妄所生爾。故曰:皆是虗妄之所生起。以此看來,一個妙明精真之心,而有虗妄之相。如此因妄有生,因妄有死,因妄而有虗空世界等塵垢者,正如演若達多,迷本頭不覺,而計鏡頭所覺,遂生狂怖諸相。亦如迷本覺之明,而計所明之妄,遂生世間諸相,與演若之迷無異矣。

妄元下。因妄生妄。如演若之頭不失而狂怖,是無因矣。本覺之性不失而妄想,是無因矣。妄本無因而立因緣,又不識因緣而執自然,是謂轉展妄矣。此如演若迷自己本頭,而認鏡影假頭,是亦轉展迷矣。不知鏡影假頭,皆是狂機幻生,何嘗是實耳。不知因緣自然,皆是識心計度,何有於因耶。是謂因妄生妄爾。

阿難下。正斥無因。上來說狂怖是無因,妄想亦是無因,要知即說無因亦成其妄。何以故?知妄所起可說有因,妄元無有於何為因?因緣且不有,況更說自然耶?說有說無總一妄故,故說五陰亦同是妄爾。

△二、別明五蘊六。

一,色相。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至)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汝體下。標相。有情於父母邊見赤白時,或見是光明,或見是屋宅,或聞香潔,或聞臭穢,心即起染而入之,入已便覆而托處焉。故曰想者像也,想隨其善惡業而像之以生也。然則無父母之想則不生,無己心之想則不生,必三緣和合識乃方生,以是知此身全是妄想也矣。

如我下,引騐。葢醋崖無情涎酸,非我能令口中水出,足心酸起者,非由汝妄想之耶?不然,何物通彼之倫而來也?醋崖等文,備見三卷末。

是故下。結名。故知現在有形可指,有相可見,是名色蘊。此色蘊從父母之遺,合己心之染,凝結而住者,的是汝堅固妄想也。

△二、受相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此躡前醋崖之說,以明受蘊之妄也。何以知之?談醋水出,想高足酸,乃是色蘊。然色不能自動,必由心動。心有所受,心驅使之動爾。由是騐之,身有違順二境者,全是受蘊所使矣。葢身家以順則益,違則損。以其本質虗妄,故易動。以其妄心通明,故先受。由來先受,故能動色身,名為妄想也。

△三想蘊。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至)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騐根身之動,必由念慮,念慮非想乎?何以知之?葢身非念倫,念必是想,想像生形,全取前境為心故,然後身隨之動爾。前境豈非是色蘊乎?身動豈非是想蘊乎?由想蘊融彼色質以通念慮者,乃是妄想所變也。

△四行相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至)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前三蘊皆似外境轉,今行蘊是自相轉,故曰化理不住。運運密移者,即任運流行之意。釋上不住句。甲長下三句,顯行相之狀。曾無覺悟句,判成亦是妄想也。

阿難下。正指行相是。阿難謂:若非汝,將誰使汝甲長髮生,而令汝體遷乎?若行是汝,何無覺悟,逐諸生滅,不能迴光返照耶?葢行相最是綿密,故稱幽隱。因其幽隱不覺,故知是妄想也。

△五識相。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至)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又汝下三句,牒阿難所計。於身一句,正指識相。然恐阿難所計,謂我無事於心,故無其想;我心精真,故無其行;心體恒常精湛不搖,是我之真心也。佛今破云:汝身現在,豈無見聞覺知乎?此心既屬見聞覺知,明是識蘊,焉得為真心乎?

若實精真下,引事破。汝謂湛不搖性即我真心,若實精真,不容習妄,豈不為幸耶?今恐不然。何則?假如昔年曾見一奇物,歷年已久,憶忘俱無矣。今覆覩之,恍焉記得,此非識蘊現在乎?如此不止一事,於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新新不住,有何籌算而計為精真之心耶?

阿難當知下,引喻破。謂阿難若計湛不搖處,正如急流,望如恬靜。急流者,細流也。因流細不見,非謂無流。二乘、聲聞所計湛不搖處,正同此流。望如精湛,亦是流注,微細不見,非是無流。若得真無流,真斷生死,要在六根門頭開合互用得,方許是真心。若是開合互用不得,生死妄想幾時得休歇?

故汝下。結名。只據汝現在湛不搖中,見聞覺知之事不知寧幾,而今暫不現前,即計以為真。殊不知此湛了之性,謂之有,又却是虗;謂之無,又似有象。此中最極微細,故名罔象。虗,無精想也。

△六、通結前五陰。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至)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前阿難問: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今先答末句。夫界有淺深不同,若論色為淺,論空為深。何者?人知即色,不知即空,以空即是色故。故舉色空,一切有形盡之矣。以盡處為邊際,故言色邊際也。後凡言邊際倣此。人知觸是受相,不知離亦是受相。何者非受?誰知其離也?人知有事記憶是想,不知無事相忘亦是想。何者?不忘即憶,不憶即忘故也。人知一念生起是生,一念過去是滅,不知一生一滅總屬行相,以行相遷流不住故。人知無前四陰是湛,覺得了然是湛,入合湛為無生滅法,不知湛入合湛是識相,以有心覺了亦是生滅法故。以此一深一淺是五陰邊際,知得邊際,即知界分矣。已上答詣何為界也。

此五陰下。答前二句。要知生起之因,即是生從識起。何以故?一切諸法,唯識所變,故曰生因識有。要知除滅之法,即是滅從色除。何以故?色若滅除,諸法無依,故曰滅從色除。大槩生則從內生,滅則從外除。此約相說,不知總是虗妄故。若約理則不然,無生無滅,無前無後,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前文云:金剛王寶覺,彈指超無學。即是頓悟底道理。若約事相,又却不然。此事須要脚踏實地,從漸次而學,以信為入門,一步一步歷將去,如十信、十住、十行、十廻向,并四加行、十地,至妙覺海,方盡法源也。文云: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即是次第盡底道理。已上答為并消除,為次第盡也。

我已下。結責所問。此提前說以責阿難。爾文在第五卷。文云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消亡不真何待者,示頓法也。選擇六根,如觀音從耳根而入圓通是已。又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者,示漸法也。於中三解之法,如諸菩薩及二乘阿羅漢,先從方便法後入圓通是已。二義前已開示明白,何所不明再此詢問乎?此責阿難煩問也。

汝應下,勸宣。人如醫,法如方,人有不通醫而執方者,殺人必矣。若不自悟,諸妄而已,人妄者鮮,有能濟矣。故勸阿難,須先自悟,心地開通,而復傳示末世,令後學知有我道,何三界可戀,何涅槃不到,是謂自覺覺他之道也已。

△三較量功益三

一、較量經益。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阿難,若復有人下,舉無盡施顯無盡功。葢所稱施功無盡者有三:其一、十方虗空,是量數無盡;其二、七寶貴重所施,是財勝無盡;其三、供養微塵諸佛,是發心無盡。所謂三無盡也。但前二屬外施,後一屬內施,總而言之,是竭內外施所得功德,是不可量矣。

次阿難答言下,舉輕顯重。七錢是所施之最輕,輪王是所報之最重。以所施最輕,得所報最重,對前無盡之施,其福德不可較也明矣。

三、佛告阿難下,舉重顯輕。四重十棄,罪之極惡;十方阿鼻,報之極重。彼極重之苦是無限,一念弘經是有限。以有限之功,翻無限之苦,且不止感無盡之樂,更令彼十方成極樂國。今以一念弘經,對後念念持經,其功德算數,焉可更較耶?

上來較量經益,先從廣以至於狹,次從狹以至於廣。廣則十方虗空,狹則七錢功德。廣則十方無間得極苦,狹則一念弘經得極樂。如是轉展較勝不能及者,總顯此經獨勝矣。其獨勝之功不可及,請以少喻之。假如人一念觸欲,便是徧迷矣。豈止徧迷,將必造無盡之惡,得無盡之苦。其無盡之苦,與初念之欲,是不可同日較量矣。是謂轉展勝。假如人一念悟理,是徧覺。豈特徧覺,將必證極聖之果,登極聖之位。其極勝之果,與極聖之位,與初悟之念,是不可凡情測度矣。是而轉展勝。則知此極惡并極果,豈二人耶?只一念心爾。以一念極果且不論,止就一念弘經,其功更是不可及。何者?其極果是自利邊事。若是弘經,是化他邊事。化他豈有盡乎?其功其福,便是不可量也。是亦轉展勝。由是信知此經不可思議,其果報亦不可思議,焉可忽哉!

△二、較量人益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至)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上來較量經功,是獨勝不可企及已。今勸有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其功亦是獨勝不可企及。且不特能誦能持功利為然,若果如我教行,直證極果,更無魔事,如是功德,若何稱量也哉。又能誦此經,是指顯文。能持此呪,是指密說。直證菩提,是指頓機。無復魔事,是指漸機。總之,若顯若密,能誦持者,其功即是不可及。若頓若漸,能受化者,其福亦是不可及。以此廣稱,功德無盡。以顯通經,甚深如此。

△三、結經作禮。

佛說此經已,比丘、比丘尼(至)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比丘下,四、眾結當機。

天人下八部,結近眾;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結遠眾。

初發心及,大力鬼神,結護法眾。

又菩薩二乘,結正覺世間。

天人八部結有情世間。

一切世間,結器世間也。

結意情盡,語在不煩,可思。

首楞嚴經正見卷第十(終)

No. 317-C 首楞嚴經正見後序

余嘗聞尊宿論及大藏,惟楞嚴一經能啟眾生妙悟,為入道指南。第註疏頗多,求其直指覺性、頓釋迷途者,葢寥寥也。乙亥冬,始侍 九峰左右,朝夕追隨,耳提面命,語及大乘義理,滔滔若江河之不竭。篋中有楞嚴正見十卷,乃和尚平日之著作也。其間分科立段,註釋詳明,真詮實理,發我佛之未發;立豁群迷,明列聖之未明。可使塵點劫前死灰起舞,恒沙界外瓦礫騰輝,誠濟世利生之寶筏也。雖欲不傳,其可得乎?隨有議之者曰:宗教兩途,似於禪流為分外。余笑對曰:宗之與教可判兩途,黃面瞿曇不當合轍。昔有僧問巴陵鑒禪師云:祖意教義是同是別?鑒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此二語又何分焉?這裏請下一轉看。吁!惜乎其不審佛理、不悟自心,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天海固如是耶?我和尚道闡宗風,住婁多載,不事攀援、不求炫世,惟褁足深山,樂與往來學道人諄諄指示,不吝婆心。是經之在篋中二十餘年,人莫之知。余既見之,安忍以覺世之津梁膜外視之?遂發誓願,欲付剞劂,廣求同志共襄斯舉。兩歷寒暑,始得告竣。其間感應召致之機緣不一而足,此誠我佛之欲廣其傳也,不將與天壤永垂不朽哉?夫經之不朽,即我佛之慧燈;不朽,即我和尚之妙覺,亦與為不朽也。因將諸同志姓氏一一刊附簡端,而并述其始末。

學人道一,薰沐拜䟦

No. 317-D 後序

道一髫年出家,即學諸經典,亦如邨塾課四書相似,秪要熟背,弗攷義理。迨至剃染受具成僧,間取金剛經誦一過,茫然弗知也,只是唵烏豆眡黑白而已。吁!可慨也。由是懷疑,不知此經何尊,而使天龍擁護,冥臺見重若是;又不知此經何貴,上至王公大人,下及里閈黎庶,喃喃敬持若是。乃憮然歎曰:佛非世間人也,法非世間法也,我安可以世間尋常見解意識消繳為哉?雖然,予生愚魯,必欲明之,第懷念蓄志已數年矣,究竟弗能諭我心耳,此非予之憃耶?乙亥冬,始覲 九峰老人室中,偶閱金剛提要一書,快哉!快哉!令人讀之若揭日月而覩青天,若臨青溪而識自己面目,分章析義,鑿路津津,儼似如來金口一模脫出。泛觀他本,疏記繁雜,科判倒錯,譬如舉案於飽人之前,味雖佳美,惟恐其不早除去之也。於是慶幸無量,悲喜交集。嗚呼!焉得此經此義流布于天下,使人人開此光明,以見自心,以見佛心,豈非一大盛事也哉?故勒四十八願,勸諸同志莫不歡喜信受,敬付剞劂,用廣其傳。且桃竹非心,尚使古賢立地成佛;木樨非佛,能教根利言下明心。況以心契心,滴水傳器,又何有文字相礙我眼光哉?願諸同人幸相勉焉。

九峰學人道一沐手敬題於且閒室中

No. 317-E 無名正見禪人後序

楞嚴正見者,乃定慧之別名也。舍摩他、三摩、禪那,即定慧均等。馬鳴唯止,示其楞嚴大定。龍樹惟觀,即顯三昧正見。天台智者,止觀雙舉,無非不出定慧均等。阿難多聞,落邪思邪見,招淫術之患,只因有慧無定,未得三昧正見。如來七破阿難覔心無處,即指示阿難明自本性,得入正定究竟,從此下手立脚。後又八還十顯,結解綰巾,指明大眾得其正見三昧,識本達源,參禪者自此轉機。滿慈子知清淨本然,不入正位,墮在諸數。文殊菩薩悟文殊不可得,萬相皆空。如二祖見達摩,初祖要求安心法,初云:將心來與安。二云:覔心了不可得。初云:與汝安心久矣。二祖忽然大悟,當下解脫,意合此也。觀音初於聞時,入流忘所,動靜不生,即楞嚴大定。如香岩擊竹,聞聲悟道,云:一擊忘所知。與此無二無別。又轉機起用,如是漸增,聞所聞,盡微細,至生滅寂滅現前,忽然頓悟,得金剛三昧,粉粹身心三十二應。如華嚴善才向南參,入彌勒閣,彌勒彈指,樓門自開,分身千萬億,與此無殊。(南即自心內逆順境界,一一透過差別智,莫向外求。)所以文殊拈偈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二十五圓通,從三科七大,各悟根本大智。三界勝流,依四禪八定,終歸頑空境界。六十聖位,依戒定慧,入涅槃性海。無聞比丘,住寂滅定,絕斷思想,成枯禪,入死觀,似氷凌魚,如石葢草。命根不斷,後招地獄苦趣。皆因有定無慧,非正定也。定慧若均,陰魔不入。定慧不均,必招魔境。即今行者,當下若舉父母未生以前,追求下去,內無身心,外無世界,窮盡根源,與過去諸佛無異。若也未然,落與他家外道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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