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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298-A 首楞嚴經直解序

余幼即有四部之癖,自孔孟書外,喜讀西土諸經,而疑常十三,輙乙其處,如陶元亮不求甚解而已。未幾,從慈氏事佛,一切屏去,益取諸經朝夕讀之。解楞嚴者,孤山十數家最著,而余益不能無疑。何以故?楞嚴惟般剌密諦一譯而潤色於房相國,其文簡奧錯綜,其義貫攝照應,似非思量分別所能了者,而十數家之解,終是十數家楞嚴。近世詮注紛然,兢愽耳食,顧支離舛謬,引蔓牽藤,視如來所說之楞巖,豈啻霄淵隔哉!吳興莫法師結夏甘露庵,往往拈楞嚴妙義示人。余問師從何處得來,學者欲通楞嚴,當作何方便?師笑不答,授余直解十卷,則師所手造者也。師為雲棲尊宿大弟子,智力、行力,雙轂並臻,梵典精研,工於著述。楞伽參訂疏,講席已傳,逃影青山,復造此解,訓詁次第,悉準經文,提其綱,列其目,連其脉理,且刊定名賢過不及,而以明白徑捷出之,掃盡支離舛謬、引蔓牽藤之習。繙閱一過,恍若披雲覩天,筆頭光明,妙契佛旨,不僅作十數家鑽故紙忠臣,使余疑團頓破,文字般若不可秘藏。會里中黑白善男女輩捐貲板行之,此勝緣也。余慨今天下剞劂日盛,經術日衰,孔孟等書俱壞亂於俚儒及科舉之學,有能刊定名賢,明白徑捷,成一家言,如莫法師其人者,子車氏所讚聖人之徒非耶?因序楞嚴直解而拭目待焉。

萬曆歲在己未解夏日,香光居士李太沖莫勝甫題

No. 298-B 首楞嚴經直解序

詳夫首楞嚴經者,文雖十軸,義攝三科:曰理,曰行,曰證。葢指吾心之妙義謂之理,理融三觀而返率其性謂之行,親炙理中境界謂之證。全經之本末究竟,唯此三義而圓收之矣。故我迦文薄伽梵始據阿難發心見相處,直究其源,則根塵識三俱化為無上菩提,更於何處見有真妄來?而真妄之名皆成贅語矣。故知吾心即空如來藏,而空如來藏即吾心之妙具,曷甞離乎有而言空哉?是故山河大地諸有為相,當體即如來藏清淨本然中道諦理,是為顯理之明文也。次復依中理而真修,會圓通於一念,發妙耳門六解而一亡,三觀融而一心寂,餘塵息而種智圓,行證二文兩言而盡之矣。原夫經義本直,而解者自迂,此所謂非經之難,特傳記難之也。安法師善得首楞嚴三昧,拈綱摭要,深切著明,片言而立徹全經,恍然置人于三昧中,自非具正眼而得妙悟者,其孰能若是哉?於是學眾請師直解其義,安師諾之,歷五寒暑而草創始成。夫此解者,不務名相,直剖玄微,字字契真,言言見諦。余於雲棲室中偶見之,如獲至寶,乞之歸于禦兒溪上。諸同道輩聞風而至,各捐金而壽諸梓。嗟乎!今之世,法當末運,砆鍮亂真,而此解者,逈異群詮,誠閻浮金荊山壁,世有識者,固不與砆鍮同日而語也。茲喜肇端於余,而功歸於眾,余雖不敏,而知大道無文,上善罔勣,故敢以蕪穢,聊述梗槩,并紀其歲月云爾。

時皇明萬曆四十七年歲次己未夏四月佛誕日,語溪菩薩戒弟子馬正初薰沐和南書于甘露禪院

No. 298:-C 首楞嚴經直贊(并序)

人生㝢內,道其可以不聞乎?道而不聞,隨汩迷津,便成苦海;道而能聞,觸處逍遙,遂入妙嚴樂土矣。慨余遍歷塵勞,廁身棘道,舉足動步,罔非有礙,因而知慕乎道,不啻饑渴之甚。何意宿緣,徼有天幸,得遇仁安大師於甘露禪院,首出楞嚴直解示余。初讀之茫然,載讀之有省,三復之欣然會心,乃歎曰:嚮日下手工夫,皆孟浪也。今閱是編,開我茅塞,示我衣珠,藉茲寶航,將登覺岸,脫離苦海之患,而隨寓可以自適,皆緣我師點化之力也,敢忘所自乎?受益若我,而天下之為我者亦夥矣,況有愈于我者與?迺知是編為由覺路之星軺,燭昏衢之寶炬,學者必以是而之焉,直登寶所,勿滯化城,而中道廢也,庶不負我師所望云爾。因為之贊曰:

大哉鵾鵬,  游泳南冥。  吳興脫頴。
雲棲續明。  學博心下,  守謙道盈。
四山罔逼,  六度俯弘。  駕白牛車。
秉實相印。  生死海中,  為恃為怙,
剗盡葛藤,  翻空名數,  吾知是編。
彌遠彌度。  悠悠者流。  同躋覺路。

又贊曰:

不有先覺,  孰開愚濁?  不有慈航,
孰渡迷方。  是故釋尊,
降圓光於兜率,  剖右脇於迦維。
教興頓漸,  機攝偏圓。
潄圓音于妙解,  詮奧旨于雕談。
潛通五分,  淨衍三輪,  敷弘其道。
正像迭興。  當斯末運,  仁者是膺。
故我伊婆,  惟勒惟銘,  投誠于佛,
稟法于僧,  奮勇戒禁,  罔隃尺寸。
指示既博,  涓埃澌盡,  降伏一心。
培根淨土,  袪除四相,  福空阿堵,
梨布告成。  曠劫奚阻。  宥罪拯諐。
明心㧞苦,  鎮國佑民,  永貽終古。
乞靈萬彚,  弗專吾我。

謹贊。

時皇明萬曆四十七年歲次己未夏四月佛誕日,𭳜水空空居士李雲龍薰沐書于語溪歸寶樓中

No. 298-D 首楞嚴經直解略敘

先定時味

將解此經,長水以十門分別,其指遠而義周,初學未易能通也。今所不敘,特以時味之濫,千載未明,茲略出所自,質諸大方耳。昔長水璿師,指謂匿王琉璃,事非一時,耶輸持地,記自法華,故判此經在法華後,涅槃前。孤山、吳興,意同長水。溫陵環師,指謂法王說法,有條不紊,初說一乘頓教以立本,即華嚴也;次說三乘漸教以逗機,即阿含、方等、般若也;後說一乘圓教以顯實,即法華也。楞嚴即般若、法華之中。今時玅峯覺法師,按天台玄文,出楞嚴百問,往破諸說,則長水、溫陵諸師,似難逃乎照膽鏡矣。詳夫百問之意,定屬方等,而方等收經,古有通軌,百問不明示者,欲人因問討尋,自得其緒耳。昔神智、柏庭二師,亦以此經判歸方等,良以世尊一代時教,通依五時五味收之。然此時味之說,出自華嚴、涅槃二經,天台因時立義,列為五時:曰華嚴、曰阿含、曰方等、曰般若、曰法華。此五時中,方等以彈偏、斥小、歎大、襃圓為義。然此經中,處處彈訶,不亦方等乎?而諸師稍見經文前後,便批判不定。而獨不知此五時之中,有通有別。通則通其初後,別則別在方等。互徧之義,詳出法華玄文。又四明光明玄記云:以凡判教,有前後分。前分有次,後分不定。後雖不定,須攝歸前。今經互相指處,是後分不定意。七徵、八辯、三科等文,是前分有次意。收通歸別,攝後歸前,有例可考,諒非臆說。當知此經,是方等中圓教所攝。而人不知,徒指前後,此何據哉?灼然時歸方等,味定生酥,決判此經,必安所自?若夫指畫未詳,區分未悉,幸諸達者,浚其流而洪其源可也。嗟乎!此經來我,震旦最𣆶。故一家之判無聞,千載之訛不已。茲者略陳管見,明經之士,試為評之。

次明綱要

遵古道安法師凡釋經,大分分三:一序分,二正宗,三流通。今經序與流通可知。而其正宗,自為五分:一理分,二行分,三證分,四結經名,五緒餘。大略當機,由所示理而解,由解而行,由行而證。一經綱要,在理、行、證三而已。是故阿難所問,有三要焉。一者,經云:阿難自恨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玅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竊觀阿難此問,具攝理、行、證三要,而世尊從之次第標顯,則知一經玄奧,竝出於茲。約答意邊,且立此節,為理門初要。是以世尊始則逐破七處攀緣,然後示其生死、涅槃二種根本,別業同分二種見妄,破四性之無主,明二月之隣真。然其身心真妄虗實,雖已明了,而猶迷一切幻化起滅,當處即真。故復示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相,一切圓融,周徧法界,則玅奢摩他、三摩、禪那之理,悉酬之矣。是以阿難說偈讚願,以結前文。然而理趣既微,人情轉昧,以故阿難問力不及,而富樓那辯才第一,超勝阿難,乃執清淨本然之理,起諸問難。而世尊廣依三種相續之由,窮諸玄辯,以至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等者,無非展轉發明玅奢摩他等之圓理也。二者、經云: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所言天王賜與華屋者,喻前所示玅奢摩他等之理也。阿難意謂雖聞其理,未得修進之門與不聞等,故有斯請。是故世尊因示發覺初心二決定義,其間明五重渾濁,辯六根優劣,擊鐘驗常,綰巾示結,陳二十五聖圓通本根,選擇耳根為之最初方便,乃令一門深入,為證理之初心,以至安立道場,放光宣呪,無非發明玅奢摩他等之圓行也。三者、阿難雖解修行,未明證位,如人遠涉,先詢旅泊,故復啟請修證階差始終名目。是故經云: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地,未到涅槃,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然而世尊將示覺路,先明顛倒。除顛倒者,淨障道故。由除顛倒,立三漸次。從是漸修,安立五十五位。菩提路者,無非發明玅奢摩他等所證之圓位也。如上三要,一經大旨,至矣盡矣。是故後無玄說,但文殊請結經名而已。後文雖有十習六交,精嚴七趣之辭,乃阿難為人之心不倦,世尊樂說之辯無窮,委悉搜揚,而滿其請。茲欲使人明善惡之相,達升沈之由,如影隨形,理之必然,使其不怠耳。又法筵將罷,聽眾無疑,世尊乃復回紫金山,再來凭倚,深談五陰魔邪,徧斥諸緣迷謬。此又一經最後深慈,圓成始末,意恐行人於禪定中,未諳其兆,預為詳明。然此二者,亦行證二文中之緒餘耳。大率集經者之巧,撮此二文,附於結經之後,意使行證兩間,徑而不岐,便諸習者,簡而易明,然後付囑流通,而卷終矣。夫以如上拈經摭義,直示大綱,欲令未入文心,先明宗要,故不敢多岐懸說,障他心目。但得冷然無滯,文義兼通,會文歸己,達理忘言,斯足矣。是故無復牽藤引蔓,但直解其文而已。

楞嚴經直解凡例

此編緣起,蓋由古解雕繡,末學泣岐,有引張江陵太師四書直解例,勸請是編,以故編中皆倣其式,直截指授,當文可了,故無牽藤引蔓之習,仍其舊名,題曰直解。
此編立意發泄幽秘,揭示宗要,折衷前人過不及之差,庶使經義昭然,更無餘蘊。覧者勿因直而眇忽之,幸矣。
經文綺互,義意錯綜,而其前後貫攝照應,存乎正眼。然或隨波逐浪,一往趨前,忘其原始,縱使波流汗漫,不殊秋潦,諒夫不日而涸矣。
編中條議,一准經文節目及古解宗程,以便講席披閱。若夫迂僻舛謬之辭,置之勿引論也。
此經文義源遠流長,初心罔窺真際,一往猶踈,三復可得。然能以虗心實腹究之,聖道可期。最忌胸中柴棘,則重玄之門無由而入也。
此經集義,辭情尚簡。如五十證道中,往往由一言而陞進其位,不亦太簡乎。自非識見高明,恒為輕心所忽。請觀華嚴勝鬘等經,博約可知矣。大抵深於理學者,博約俱便,無他疑滯。

凡例(終)。

No. 298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一

這一題中,但收本經五名之三,却略了二名。即此三名,又刪了二十二字。編輯煥然,成一美題,不違本義,又稱時宜。五章洞明,四辯具足。詳玩題中義理,則全經大旨,思過半矣。本經五名,見第八經中。今按當題三名,而解大佛頂三字,是彼初名。第八經云:此經名為大佛頂悉怛多般怛囉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今題中但取大佛頂三字,却刪去十八字。良由此三字是大定本體,餘字是定體上義理,故刪義以存其體。如來下,是彼第三名,全收不刪。諸菩薩下,是彼第五名,却刪去灌頂章句四字。此經源是灌頂部中流出要義,在諸菩薩萬行中,故刪繁而取要也。彼第二名,只是起教因緣。彼第四名中,所明義理,今大佛頂及如來密因中,可攝標題。此三宗本已立,餘可攝故。此是集經之人,善巧聯布,合聚成文。若通收五名為題,則義理重繁,不雅觀故。今順本題,直解而已。大佛頂者,即首楞正定之都名也。第一經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梵語三摩提,又稱三昧,譯云正定。此是極果中正定。原夫首楞一定,具含奢摩他等三義。修奢等三,方證此定。故首標於此,令人觀名而知體也。何謂大?大者,順正定果體得名。窮三際,遍十方,無始無終,非內非外,超有無有,過量非量。本體自大,非對小而說。大無與等,故稱為大。古人有以大字作實法解。愚謂不然。葢大者,但顯法體之量,具如此大耳。又此大字,如周易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那大哉字是讚辭,乾元是實法,萬物資始是顯其義耳。今題大字,亦是讚辭。佛頂二字是實法,餘二名皆其義耳。古人以佛頂作喻解者,極失經旨。又起信論大具體相用三義,與今大字義同。大義難思,非言可盡也。何謂佛頂?梵語佛,譯云覺。此覺即下經所稱性覺。性覺即是人人本具靈覺之性。此靈覺之性,湛然不動,故云正定。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寂照不二,故云性覺。而此性覺雖一,彼證者有相似分滿之不同。今經所顯,是圓滿究竟無上果覺,故稱佛頂。頂是滿義最上之稱。然此不離吾心,而稱佛頂。佛頂即吾心之滿覺。故下文標云常住真心是也。是知心外無經,全經即心,非心外別有所說。以上約性覺本理,解大佛頂也。性覺即常住真心故。又復將大佛頂三字,貫下二名讀之。謂大佛頂是如來密因,修證了義是諸菩薩萬行首楞嚴。須知古人立題之意,欲明凡聖同源,果因一契,故標大佛頂三字於二名之上也。△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者。如來二字,望下諸菩薩看,應知如來是果人也。何謂如來?此是約理名人。故指證理的聖人,名曰如來。如是空義,來是有義。空有不二,故連名如來。又如是寂義,來是照義。寂照同時,故連名如來。要知如來二義,吾心本有,人人可稱如來。由佛已證此理,故實受如來之稱。而眾生雖具此理,未曾親證,故不敢承當耳。又成實論云:乘如實道,來成正覺。亦是約理名人也。何謂密因?密因約二義解:一、約顯露,二、約秘密。顯則第一經云: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菩提是果,妙奢等三是因。密因之密,即妙奢之妙。密則第七經云: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呪心即秘密義,亦指呪為因也。大卒三世諸佛,皆修此顯、密二因,得證菩提故。了義者,約能詮說。此十軸之文,是了義,非不了義。了是究竟,非是權乘不究竟義故。此一名中,教、理、行、證,顯明可別。如來是理,修證是行、是證,了義是教。詳味了字之意,隱然通上教、理、行、證四義。謂能詮既了,所詮亦了。亦由所詮了,故能詮得了。葢教是能詮,理、行、證是所詮故。△諸菩薩萬行。首楞嚴者,諸字有二意。若約下經五十五位說,即彼為諸。若遠及凡夫,則上自等覺,下及凡夫。但解此理,分滿同途,總稱諸菩薩也。葢菩薩義寬故。是故上說凡聖同源,果因一契,乃名諸也。菩薩字,望上如來看,應知菩薩是因人也。菩薩是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譯云覺有情。菩提是覺,薩埵是有情。有情即是眾生異稱,以自覺、覺他得名。如云以斯道覺斯民之意。又覺而未盡,故稱覺有情,即分覺義也。有情是迷,覺中猶有迷故。萬行者,總舉菩薩所修諸行也。行有事理淺深,有為無為,行名雖多,不出六度,約開合言之,如是乃有八萬及無量之稱,今約通途說萬行也。行者,行也,依此道而行不息故。首楞嚴是梵語,涅槃經云:首楞義翻一切事畢竟,嚴名堅固,謂一切事究竟而得堅固,名首楞嚴也。一切事即是萬行,究者明察義,竟者了畢義,堅固不壞義,言明了一切而本乎一心,造極一心而圓照一切,皆得無壞無雜,故名諸菩薩萬行首楞嚴也。又詳味首楞嚴意,通兩途說:一約行說,故云萬行首楞嚴;二約一心實義邊說,謂不悟一心具足萬行,則雖行萬行,總是權乘事,六度淺近可壞,非究竟堅固者也。若能明悟一心具足萬行,則不起寂光而眾善普會,故下經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為明證矣。經者,梵語修多羅,譯云契經。然諸經論雖單題經字,而所指皆云契經,謂契理契機,說名契經。古人云:契理則合於二諦,契機則符彼三根。又古以經字訓法訓常,良以人天共仰,聖賢同導,故訓法也;亘古亘今,不遷不易,故訓常也。上十九字,按當題是所詮義,經之一字是能詮文。又按天台以五重玄義釋題,則今經準當題以人法為名,常住真心為體,正定因果為宗,破妄顯真為用,生酥為教相。解題竟。

唐天竺三藏法師般剌密諦譯。

唐是震旦國號,天竺乃西域都名。此經來自中宗神龍元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般剌三藏於廣州制止道場譯出,標時所屬,故稱唐也。天竺者,西域記云:天竺之稱,異議紏紛。舊說身篤,或云賢豆。今從正音,宜稱印度。梵語印度,譯云月。月有多名,此其一也。良以其土聖賢繼軌,導凡御物,如月照臨,因名印度。今稱天竺,訛也。言三藏法師者,三藏即經、律、論也。此師善解三藏法故,即以是法教人,自行化他,故稱三藏法師。般剌密諦是譯師名,譯云極量,又云到彼岸。譯者,周禮云:掌四方之語,通稱為譯。禮記又云: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四皆官名也。今以西稱譯者,其時西方闕官,北官主之,故寄稱譯也。後仍舊故。

烏萇國三藏法師彌伽釋迦譯語。

烏萇奘師,譯云苑,是阿輸迦王苑囿也,屬北天竺境。彌伽釋迦,譯云能降伏。譯語者,按宋僧傳載,譯場職銜有六:一、宗譯主,二、筆受,三、譯語,四、證梵本,五、證禪義,六、潤文。是重譯其語,故稱譯語。

唐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

中書、門下,唐二省名。平章者,謂平和章明國家之政。清河,漢郡名,即今山東東昌府恩縣是也。筆受者,謂以此方文體,筆受其譯而潤色之,故曰筆受。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雲間優婆塞 陳繼儒 校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這一節經集者,承佛遺命而置六成就語也。昔佛臨涅槃時,阿難戀慕悲感憂苦迷悶,阿那律陀為阿難言:佛將涅槃,汝受付囑傳集法藏,今當問以後事,勿染愛纏負斯勝託。阿難答云:某為憂苦所昧無能措辭。阿那律陀因教以四事為問。其第四問云:佛涅槃後凡集眾經,經首用何等語?佛答云:經首當置如是我聞等云云。故一切經首皆置此語。初如是者,指法之辭。我者,阿難自稱聖人無我,順世語便故稱為我。葢言如此經法我從佛聞,簡非臆說,故茲解稱直,故諸玄義不錄,幸無誚焉。一時者,不定之辭,如今人說一且一時之類。良以人間天上時分延促不同,如人間五十年四王天一晝夜,四天五十年忉利天一晝夜,自下而上乃至四禪四空天愈高時愈長,佛所說經流通上下不可定其時日,故汎言一時耳。佛指釋迦牟尼佛也,佛字從略,具云佛陀。譯云覺者,若單言佛是所覺義,加陀字是能覺人,今乃指人稱佛也。室羅筏是城名,一國之都城也,譯云豊德,或云聞物,具四德故,謂饒財、欲境、多聞、解脫、道德、名稱,五天共聞,故云豊德及聞物也。祗洹精舍,是佛說經處也。祗洹名義集,譯云戰勝國,太子之名也。以初生時,父王波斯匿戰勝外國,因立美名。西域記又云逝多,譯云勝林。葢前以戰顯勝,後以林顯勝,總是大子之名。長水疏訓洹為林,用西域記意,則洹與林,華梵溷而不明。今直作太子名解,殊似穩當。精舍者,謂精修之舍也。大比丘眾者,聽法之眾也。梵語比丘,譯有三義: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大論釋云:比謂破,丘謂煩惱,能破煩惱惡故。又比謂怖,丘謂魔,以道行能怖魔故。又比謂乞,丘謂士,能乞淨命食以養身故。僧之美稱也。古例多含不翻,仍存梵名。大者,凡受具戒,得稱大僧。眾者,類也。千二百五十人者,舉常隨之數也。佛初成道,先度陳如等五比丘;次度迦葉兄弟三人,兼徒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連二人,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等五十人。今闕五人,但舉大數耳。此諸比丘,皆先從外道修行,一無所證,纔遇世尊,便證二果,感佛恩深,常隨佛化,因稱常隨眾也。俱者,師資授受,和合共住為俱。從如是我聞至此,肇師稱為六種成就,教乃得興,謂信、聞、時、處、主、眾是也。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至)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這一節,經集家承前以歎內秘實德、外現權儀也。皆是下一句,是總歎所證果位,明權儀也。佛子下,是別歎明實德也。漏是滲漏,約喻說,如器若漏不堪用故。今諸比丘是皆不漏道器,故稱無漏。漏有三種,謂欲漏、有漏、無明漏,詳出法界次第初門中。阿羅漢是第四果人,名含三義:一殺賊、二應供、三不生。對上比丘三義,蓋比丘修因、羅漢證果,故大論謂阿羅名賊、漢名殺,一切煩惱賊殺故、一切漏盡應受人天供養故。又阿名不、羅名生,後世中更不生故,結使永斷、人天共仰,故稱為大。佛子下二句,上句是天竺文法,故倒說也。迴其文應云住持佛子為順,佛子是菩薩通稱,意明雖權示羅漢,而其內心實住持菩薩位也。下句明上句意,以能超諸有故住持佛子位也。有者着義,三界具二十五有,略說為三,謂欲有、色有、無色有。今能超於有外,故稱內實。此善超字具二意:一若直訓善為能,則云能超,義淺無味;二按勝義解,則了有體即中,中中流入,故稱善超。能於下二句,承上句意。謂雖超諸有,亦不離諸國土中往返遊化,而諸國土有染有淨,有正有倒。如華嚴世界品說無量差別,則彼國土所有眾生亦有無量差別。此諸比丘隨類現形,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威儀二字,其義亦寬。律中有三千八萬之說,皆能現行,有威可畏,有儀可則故。然又異類中行,雜緣內轉,隨機適化,稱理圓收。須知菩薩無一定威儀,今現比丘,此其一也。從佛下二句,亦承上說。謂已成就威儀,堪從佛化。轉輪者,約喻說。即喻說法,有轉識成智,摧邪軌正之義,故如轉輪。下句謂非但現世從化,抑亦堪囑後事。妙者,謂雖受遺囑,實忘彼我能所之相,說法如幻,度生同空,故稱為妙,與善超義同。如下經云:佛告阿難:汝當留願入末法中,傳持聖教,化諸眾生,出生死苦,得涅槃。即遺囑之事也。嚴淨下二句,亦承上說。嚴是堅固,淨是不染,毗尼戒之總名也。譯云善治,以自治婬怒癡,亦治眾生惡故。下句弘是大,範是軌範,謂末世行道,必自堅持淨戒,然後可為三界眾生之師範。師範既嚴,受化必普,故稱為弘。應身下二句,亦承上說,謂既能垂範三界,則隨類普應,不拘比丘一相也。如前威儀中說,是則何生不度,何縛不解,故云度脫。拔濟下二句,亦承上說,悲化無盡,窮未來際,㧞其苦惱,濟彼沉溺。下句越是超越,塵屬見惑,累屬思惑。長水疏云:此經在法華後,涅槃前說,故序歎聲聞,非約小行。以應身無量,度脫眾生等義,法華已前,無此歎故。又云:聲聞入實,法華已前,亦無顯露。應知此經,法華後說。然按今文,是歎內秘大行之事,與楞伽三種阿羅漢,一實,二權。二權者,謂菩薩化化,佛化化。今義同彼菩薩化也。既云菩薩化化,寧非入實?何得云法華前無此歎耶?他經亦有之,安得謂無?但不細討耳。強前歸後,殊非正論。又此歎德,是佛滅後,集經之人,已聞法華開顯之實,故引後分義歎,以通從別,攝後歸前,故作此歎耳。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至)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這一節經承前歎德,以標千二上首之名也。諸經集眾例明三乘,此聲聞眾也。其名曰者,是經家語。大智下正列其名,不能備舉,但例上首數人而已。梵語舍利弗,譯云鶖子,或云身子。舍利是鶖鳥名,鶖鷺屬,弗是子。涅槃經云:舍利弗母名舍利,因母立名故。又云:此女好形身,身之所生故名身子。增一阿含經云:我佛法中智慧無雙,決了諸疑,舍利弗第一。故稱大智。摩訶目犍連者,摩訶譯云大,目犍連譯云菜菔根,其先好食此故即成姓氏,名拘律陀。拘律陀是樹名,父母禱此樹而生,遂以名焉。增一云神通第一。摩訶俱絺羅譯云大膝,論師婆陀羅所生之子,膝骨麤大故,是舍利弗之母舅也。增一云論議第一。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者,富樓那譯云滿願,彌多羅譯云慈,尼是女聲,其父於江邊禱梵天而生,父願得滿故稱滿願子,母名為慈故又稱滿慈子,連父母為名,此於如來說法人中最為第一。須菩提者譯云善吉,其生之日家室忽空,父母驚異請師占之,占云:此是吉相。因名善吉,以家忽空又名空生。增一云解空第一。優波尼沙陀者譯云塵性空,以觀塵性空而得道故。等者等餘比丘也。經文尚略,等以該之。上首者為千二之冠,綱領之謂也。詳夫此經非智莫入,故列名先舍利弗,決是非選圓通,結經名皆尚乎智,故推文殊彼此一意耳。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這一節經集者,承前集眾,次列緣覺眾也。良以辟支勝前聲聞,另為一類,是名中乘,故云復有。梵語具云辟支迦羅,譯云緣覺,或云獨覺。從佛修十二因緣,觀其生起還滅,得證無生,是名緣覺。若出無佛世,自悟無生,名為獨覺。又獨覺有二類:一則宴處山林,樂獨善寂,不假徒眾,獨善其身者也。一則師徒訓化,部黨隨行。今文乃部行類也。稱無學者,謂已得果證,更無所學故。初心者,謂初觀生理,未深入故,即是部黨遇佛回向者也。名分緣獨,所證是一,故列為一也。以其不常隨佛,因時暫往,故云同來佛所。長水疏云:自此以上,判為通序。若按諸經列眾,具有三乘,今止二乘,闕菩薩眾。若據後文,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似成通序中所列菩薩之眾。上首字與前聲聞上首相應,則當連在緣起序後,此必經文倒置,譯場之誤也。下文休夏自恣,別為今經緣起。古又稱別序,對前通故。凡一切經,各有緣起,如金剛乞食,法華放光。今經以自恣誤墮,各從其緣而發起故。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至)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這一節經,集家承前通序之後,以明此經之緣起也。屬者,會也,遇也。諸比丘者,即所集聲聞眾也。又指凡受具戒者而言。休是解。解夏者,佛制比丘夏坐安居。從四月十六日起,至七月十五日止,諸比丘各擇淨處,或五人,或十人,結制安居。三月無由覲佛,至七月十五解制,方趨佛所。此三月安居,諸比丘各於心中,或有得失,向佛咨請決疑,甄別是非。或自有過愆,則於僧中向佛懺悔。又或自不能覺,恣任僧舉,懺令清淨,故稱自恣。自恣律開三日,謂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也。十方下,明他方因時所集之菩薩。長水疏即指結夏諸處為十方,則局矣。經文明言十方菩薩自恣,乃三乘勝會,豈無十方雲集之眾?必指他方來者,為通也。咨決心疑者,咨是咨請,在菩薩邊說。決是決擇,在佛邊說。欽奉慈嚴者,欽是欽敬,奉是供奉。只此欽奉二字,具攝身、口、意三業。欽敬則息言屏意,拱奉則掬躬瞻仰,此為三乘問道之儀也。慈嚴者,集家顯佛二德也。溫陵解云:慈以恩言,嚴以威言。良由世尊有恩可恃,有威可畏。恩是攝受德,威是折伏德也。將求密義者,按當文說,即是咨決心疑之密義也。密是妙意,能決心疑,故稱為妙。將者,請儀雖具,未敢致言,故云將求。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至)迦陵仙音徧十方界。

這一節經,集家明佛酬機順化之意也。即時者,即彼三乘眾集之時也。敷是展意,座是坐具,謂展坐具而坐也。宴安是定,佛將說法必先入定,佛之常儀也。諸會者,指三乘八部在家出家同會佛所,故言諸會。宣示深奧者,即所求之密義,以深奧故密也。世尊順彼所求而宣示之。長水疏云:如法華先說無量義經為一乘之本,今經亦復如是,必有經目隱而未見也。筵是席,謂說法之席也。清眾者,謂聽法之眾清淨無染也。自疑難釋因佛決之,前所未聞故稱未曾有,以未曾有故稱深奧。迦陵是略梵語,具云迦陵頻伽,鳥名也,譯云好音鳥。大論云:迦陵頻伽鳥在鷇中未出,發聲微妙勝於餘鳥,如是美音若天若人緊那羅等無能及者,唯佛音如之,故取譬也。仙音者,仙是妙意,又彼仙人有變化,能如佛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解如仙之化,故稱仙音。佛音徧十方界,則彼鳥聲不如,但取其清婉悅意,略取況耳。遍界之音,如目犍連逞其神通,極西方恒沙世界聽佛音聲尚如對面,餘方亦然,故稱遍十方界,詳如大論說。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這一節經,經家明他方雲集之眾,如恒沙之多也。菩薩雖恒沙之多,必以實智冠其首,故以文殊為上首也。恒沙者,恒是天竺河名,具云恒伽,又云殑伽,譯云天堂來,源出阿耨達池,但明出處高遠,實非天上來也。此河廣四十里,其沙如麵之細,佛近此河,是故多引為喻也。文殊師利,譯云妙吉祥,又云妙德,德即吉祥意。前云十方,明來處也。今云恒沙,明其數也。文殊表實智,於此會中為擇法主,故居上首。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這一節經集者,承次以明自恣法會,王臣設供之緣也。時者,自恣時也。波斯匿是室羅筏國王名,梵語波斯匿,譯云勝軍。諱日營齋者,長水疏云:先王崩日,忌諱之辰。諱,忌也。忌舉吉事,避其名也。吳興解引祭義云:忌日必哀,稱諱如見親也。營是經營修設之意,齋是必齋,以盤餐之食,齋心而供養之,故稱為齋。宮掖者,正宮之側室也,如人肘掖,故請佛宮掖。而云自迎者,國王至尊,不委臣下,而自迎之,敬之至也。珍是貴重意,古有八珍之饌,以烹炮膾炙,為世所尚。周禮云:膳夫掌王者之羞。方言曰:羞,熟食也。無上妙味者,謂食美更無可上,美之至也。大率天竺以醍醐為上味,故王之請佛,必兼菩薩,皆親延也。又室羅城中,長者居士,尊姓之家,欽仰自恣,意謂功必倍於尋常,是故同時飯僧也。佇者,翹足而望也。佛為世間大慈悲父,人皆佇望,佛應其供,佛敬其王,必應王請,因勑文殊分領三乘之眾,應諸齋主。勑者,上命其下也。以十德具足,說名長者;以清淨自守,說名居士。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至)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這一節經集者,將明阿難誤墮之緣也。次第漸明,先受別請,歸途無供,以為誤墮。初起情實,昭著心目,敘事有法,可為善筆也。梵語阿難,大論譯云歡喜,斛飯王之子,佛之從弟也。佛成道日生,其父遣使報淨飯王云:貴弟生男。王心歡喜,乃云:今日大吉,佛今成道,弟又生男。與來使言:傳語此兒,當名阿難。舉國欣慶。又云:慶喜年二十歲,佛度令出家。增一云:多聞第一別請者,謂別有事緣,而請不同眾故。葢別請在自恣之先,而阿難本有不受別請之願,故知此請,必非齋施。又此別請,且遠未還,故自恣時,不遑僧次也。遑,暇也,不暇於僧次第中。故律明比丘遠遊,兼人及己,軌正必三:一上座,二阿闍黎,及自為三也。上座者,謂臘高德邁,足為我師者,名曰上座。阿闍黎,譯云軌範師,以能紏正弟子行,故名軌範也。今阿難偶值他緣,事必倉卒,故無二師途中獨歸無供之語,正為生起下文乞食誤墮之由也。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至)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這一節,經集者仍次以明阿難現行乞食之立心也。觀夫阿難所發之心,正是耻小慕大,宛然方等法相。人何不識,別為穿鑿,支離前後,教眼何在?此節是當機發行之始,創教之緣。學者研明於此,則知定屬方等無疑矣。即時者,無供之時也。應器是鉢,梵語鉢多羅,譯云應量器。發軫云:應法之器也。謂體色量三,皆須應法,故稱應器。阿難持鉢,於所經遊城中,次第循乞。次第即不擇貴賤尊卑貧富淨穢之意,循即隨緣之意。葢其行乞之心,初慕平等,而耻不均,故欲乞彼未曾行施之人,向福田植。因以其行施最後,故稱最後檀越。檀越者,名義集云:檀是檀那,譯云布施。越是施之福報,謂超越貧窮海故。然彼最後行施之人,慳惜難化,阿難耻小慕大,難行能行,故求此輩以為齋主。無問下,正明平等行乞之相。淨穢二字是總稱,剎利下是別顯。剎利尊姓之家是淨,旃陀羅婬酒屠殺之類是穢。剎利具云剎帝利,譯云王族。天竺有四尊姓:一、婆羅門,二、剎帝利,三、毗舍,四、首陀,四、皆自計從梵天生。故今文但舉其一,影帶餘三。旃陀羅譯云嚴幟,以惡幟自嚴。故法顯傳云:旃陀羅名為惡人,與人別居,入城市則擊竹自異,人見而避之。若不爾者,王必加罪。如此方勸善徵惡之意也。方行等慈者,方是方法,法佛平等行慈之意。不擇正是平等,微賤對上尊姓字,謂不擇貴賤而行乞也。下句出上意云:阿難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故一切眾生即指上貴賤淨穢等也。問:祗一行施,何能即具無量功德?答:有深意存焉。如維摩經云:於食等者,於法亦等。若此平等行施,達三輪空,稱一實相,則一行一切行,一行一功德,一功德中具足無量功德,不亦宜乎?今文簡略,須知尊字影含卑意,賤字影含貴意,貴賤中影含貧富意。既稱等慈,豈簡善惡、有緣無緣、冤親等耶?讀此文者,自能默融等意可也。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至)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這一節,經集家述序,阿難引佛昔訶不均之事,證今平等當行也。如來世尊,是佛十號之二。世尊者,謂佛大慈普覆,為世所尊,以九法界,俱稱為世,俱稱眾生故。須菩提,見前解。大迦葉者,具云摩訶迦葉波,譯云大飲光。飲光因緣,出第五經。圓通章簡,非三迦葉,故加大言。良由須菩提乞食,捨貧從富,以不惱苦眾生故。迦葉則捨富從貧,以令貧者植施因故。二俱好心,但由分別故訶。不均因緣,出維摩經。彼經本為居士所訶,今經稱如來訶者,順時適化,寄緣䇿引,安知如來不訶耶?此正明方等彈偏歎大之意。心不均平,是彈偏。開闡無遮,是歎大。無遮者,謂無遮限也。上二尊者,俱有遮限,故被訶責。是以阿難發意,開闡平等無遮之心,而度彼疑謗之人也。

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這一節,經集家述明阿難乞食經遊之儀也。上二句明所遊之儀,下二句明齋法之儀。經是經歷,隍是城壍,郭門即城門也。徐步是威儀。乞食威儀者,謂著衣持鉢,安祥徐步,不左右顧視,得之不喜,不得不嗔,兼以慈慧鑑機,正容悟物,此謂乞食威儀也。嚴是莊重,整是整齋,肅是端肅,恭是恭謹,此謂齋法之威儀也。齋法者,請觀音疏云:齋者,齊也,齊身口業故。又齋者,秪是中道日中食也。中後不得食者,表中道法界外更無別法。中前得食者,謂雖非中道,以表中道之前方便相似,中道乃有證義,故得食也。此謂受齋之法,今阿難肅恭此法而行乞也。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至)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這一節經集者,承前不擇之意,此正明誤墮之緣也。爾時者,次第乞食之時也。由不擇故,經歷婬室遭遇也。大幻術者,以梵天所傳故,大本是惡邪誑惑變幻之術,故稱幻術。術,法也,秪一惡呪耳,下文云惡呪消滅是也。詳此術意,不但攝婬而已,凡諸軍陣劫殺之事多可為之,故稱大幻術也。摩登伽,長水疏云:義翻本性,引下經性比丘尼為證,故翻性也。性是婬習之性,非真性也。娑毗迦羅,譯云黃頭仙人之名,此仙得彼先世梵天所傳之呪,轉教摩登伽女,登伽乃以此呪攝持阿難入乎婬室。言婬席者,謂室中陳列皆是婬具,凡諸美觀能動婬心,故稱婬席。婬躬撫摩者,婬躬指登伽說,舉措多是婬態,故稱婬躬。撫摩者,謂登伽逼近阿難,撫觸捫摩,將毀阿難之戒體也。戒體對上婬躬看,尊者受具足戒,諸戒依身而持,故稱戒體。支戒雖昏,根本不動,正在窘迫,故稱將毀。下經云心清淨故,尚未淪溺可證也。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至)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這一節,經集家述敘如來往護之慈,以開楞嚴之蹊徑也。如來在室羅王宮,阿難在所遊,誤墮不知隔越幾許途程。佛眼能見,佛智能知,今以知影見也。葢登伽、動身、發語、運心,三業惡露盡在如來知見之中,無不明了,是故齋畢旋歸。旋歸者,歸之促也。如來受齋常儀,齋畢說法,從容而歸。今日旋歸,諸王臣輩疑必有由,是故俱來隨佛,願聞法要。法要者,大法之要領也。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至)結加趺坐宣說神呪。

這一節,經集家述明世尊歸園說呪往護之慈軌也。于時者,世尊歸而敷座,眾集之時也。佛將宣呪,先放頂光,具百寶色。言無畏者,謂百寶色光能破一切幽闇,惡邪逢之悉消殞故,能使一切畏而不畏一切,故稱無畏。百寶光者,光明是光之體,百寶色是光之相,蓮華現佛是光之用。這體相用總出於大佛頂常住心中,是故光從頂出,光現蓮華,華嚴化佛,此即宣呪之慈軌也。詳夫法不孤起,意託象明,本佛示默而化佛說者,意表法佛本然無說無示,以無相現相,無說示說,一真湛寂,萬化冥通,如幻智力,不動斯周。一經大旨,意見於此。

勑文殊師利將呪往護(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這一節,經集家述明往護勸歸,以結緣序之益也。緣起序分止此。勑者,上以命下之言。將是持意,呪由化佛言宣,勑乃本佛使命,但以口授,原無文字。持則文殊心持,往護阿難,真呪一至,幻呪遂銷,真能破幻,善能除惡。提是提㧞,文殊向愛欲坑中,提㧞阿難。獎是獎勸,登伽不遂欲心,羞慚惶怖,文殊以善言獎諭,方便制伏其惡心,權宜䇿發其善念,登伽且仗神呪威力,冥資其益,即得果證,故能同歸佛所。下經云: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是也。下起正宗分。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這一節經,正明阿難出愛欲坑,到無為岸,責躬歸咎於多聞,因請無漏道定之義也。阿難下六句,猶是集家語。十方下,方是阿難當機發問之言。從前如是我聞至此,皆是集者之辭。此下纔起師資問答,機教相扣,成山初簣,自此發軔,學者應知。阿難也大奇,何故一見佛,便自歸咎多聞,識得自己受病的根源,開口便請妙奢摩他等。然則多聞是病,妙定為藥,一經之破顯,唯在此耳。詳玩此經大意,葢在抑慧揚定,使行人均而不偏也。大抵行人偏於慧則狂,偏於定則癡,不狂不癡,要在定慧均修耳。是故此經緣起,由阿難偏於多聞,多聞屬慧,故定力不足,遭斯邪染。且說從無始來,則非一生兩生所積多聞。法華亦云:阿難憶持過去無量百千萬億諸佛法藏。故今云無始也。下經佛責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即抑揚之意耳。然亦多聞之病,從耳根起。下選耳根圓通,為阿難最初方便,良有以也。葢以循聲流轉而成其病,下則使之旋倒聞機,以復其湛。藥病相因,昭如日星,諒無議矣。然又多聞之病,不獨阿難,此娑婆世界眾生,皆墮此病。故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今阿難畜聞成過,因請道定之藥以治之也。十方下,正請道定。菩提是道,奢摩他等是定,道由定成故。梵語菩提,譯云覺,又云道,道即覺故。此指如來自證無上至極之道而言。奢摩他,譯云止。止者,古師訓為制止,亦名止息。又云:心性之理,常自不動,故名為止。止義多途,略出三意:一、體真止,謂體達無明顛倒之妄,即是實相之真,故名體真止。二、方便隨緣止,方便即是善巧曲成之意。謂隨緣歷境,安心不動,故名方便隨緣止。三、息二邊分別止,謂不分別真俗、有無等。二邊不分別,即是止息,故名息二邊分別止。梵語三摩,具云三摩鉢提,譯云觀。觀是照了之意。謂照了一念心中,即具三觀之義。觀中亦自有三意:一、空觀,空者蕩相之意。謂觀現前一念之心,不在內、外、中間三處,畢竟無心可得,故名為空。由觀一念空,故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無不空,三相皆蕩,是畢竟空,故名空觀。二、假觀,假者指有邊說,雖有非真,非真即是假有。謂觀現前一念之心,具足三千性相,故名為假。由觀一念假,故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無不假,三相皆立,即為妙假,故名假觀。三、中觀,中即中正,絕二邊對待之意。謂觀現前一念之心,非空非假,即空即假,非即不二,故名為中。由觀一念中,故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無不中,三相絕待,是為圓中,故名中觀。梵語禪那,譯云靜慮。靜即是止,慮即是觀。止與觀不一不異,非同非別,故聯名靜慮。圓融具是平等住持,是謂禪那之實相也。或問:上二義各具三意,今禪那中不言具三,何也?答:涅槃疏云:禪那亦云等持。葢禪那無別有體,即等持上二,不令偏倚,即禪那義也。故不復言三。夫此奢摩等三者,舉一即三,言三體一,非一非三,能三能一,即現前一念。心中具足如斯妙義,故稱為妙。即這妙字,貫下二名,謂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三義皆妙,是圓融三觀,非隔別義故。或問:三止三觀,圓義可知。然於此經,的指何者為所觀境耶?答曰:下文佛徵發心見相,即以心見二義為所觀境。今云現前一念即境,故雖稱妄境,本具三諦義故。能觀所觀,二俱不離一心,故如止觀中說。今文甚略,當以圓心會之,非言可盡也。然此三義,是今經心法緊要妙旨,故詳解於此,讀者毋厭其繁可也。然此三義,乃成佛必由此得,如云出必由戶。三藏十二部,凡一切經論,無不發明此三觀之妙,是喫緊心法。然今上文,諸佛所成菩提是果,妙奢等三是因。修此因,方證得菩提果體。是以題中稱密因者,此也。然又菩提果體,即是首楞妙定,而妙定即是常住真心。一法千名,應緣立號耳。下經二十五圓通,是酬最初方便之請。葢此最初方便,又是入妙奢等之初心方便也。然知二十五圓通,總名最初方便。由此方耳根利,故特選耳根圓通,以逗此方之機,以應多聞之病也。又此阿難一問,意含理、行、證三要。妙奢等三是理,最初方便是行。既有所行,必有所證,影顯於行中耳。一經玄旨,並出於此。約答意次第,且標此節為理門初要。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至)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這一節,經集家述諸所集之眾,樂聞此請,默坐息心,待受聖旨也。言退坐者,阿難問畢,自應接足致禮,眾從請主起禮,禮畢退歸本座而坐,故云退坐默然,是息心定之意也。前文齋畢旋歸,有諸王臣,今此不舉,略也。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所請,且從其發心見相處,徵詰其妄也。發露他受病根由,以為破顯本據。阿難是斛飯王子,佛之堂弟。其祖一脉,故云同氣。父母為天倫,是倫匹。儒稱兄弟為天倫也。父母妻子,為世間深重恩愛。然今詰其發心見相者,要審他真妄虗實,果與奢摩等相應。若是生滅,則不相應。因心既與奢摩等不相應,如投越而北轅,愈趣愈遠,徒自疲勞。故佛詰其因心者,有深意在。下經云:若以生滅為本修因,欲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可證也。又此心見二字,向下徵心辯見等文,皆從此起。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這一節,經阿難答上詰意,實陳心見之始,以明發語之由也。然觀阿難發心見相,宛然心境彼我崢嶸角立,得非生滅心乎?病根在此可知矣。如來三十二相者,始自足下安平,終至頂髻高圓,詳出法界次第初門。良由如來以戒定慧熏修,積劫百福所種,故感勝妙殊絕,清淨無垢,內外明徹,喻如瑠璃。瑠璃是梵語,具云吠瑠璃,譯云不遠寶。波羅奈城不遠有山,出此寶故。阿難尋常自思:如來之相,非從欲愛所生。何以下,徵釋上意。謂彼欲氣麤濁,安有勝妙?腥臊臭腐,安有殊絕?實從男女交遘不淨所生,一切肢分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明妙紫金光聚。紫金光者,謂如來色身如紫磨金,光明團聚,一切無能及者。是以阿難頓希此相,從佛剃落。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心見之妄,且先標真體以立其本也。善哉字,隨經義,當是世尊憐愍之辭。憐其迷於妄想,失却真體故也。佛指一切眾生說者,謂舉世皆迷,不獨阿難。因阿難一人而該乎眾也。然又迷來遠矣。從無始來今,生死相續者,皆由不知常住心體。此常住心體,即是人人本有靈覺之性。從本以來,寂然不動,故稱常住真心。對下妄想看,而此真心,性本明淨,虗妙融攝,人自不知。不知即是迷,迷即是無明。晦此本明,而用諸妄想。葢妄想易見,昭昭靈靈,在我視聽言動之間。故人皆用此以為自心,而不知是妄想,非真心也。真心本自寂然,無迹可窺,故迷而不知,乃認此昭昭靈靈為我受用。只這用字,即是日用之用。以日用之間所應接者,人皆誤認為真,而佛直斥為妄。妄故有生滅,生滅即為輪轉。妄則非真,輪轉則非常住。迷此真常,得非大哀乎。是故佛稱善哉,而告之以立其本也。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至)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心見之妄,以酬菩提妙奢之請,又且誡以直心酬答也。無上菩提者,是牒阿難問中十方如來所證得者。研是窮研。真發明性者,詳玩文意,要從無上菩提一氣讀,下發明二字是菩提真體中所發顯的性。何者是菩提中所發的性?正指妙奢摩他等是也。此三義者,理本所具,即是菩提體上所發妙用故也。發明即是發顯,有人誤作言語發明看者,非也。須知上句研字就是發明的意思,豈有一句中用兩發明語沒有此等文法?應當下,誡以直心詶問也。十方下,示用直心的所以然。用直心者,謂由十方如來出生死者同一道故,一道即無上菩提,心若不直則欺諸佛矣。心言下,謂不唯心直,言亦須直。葢心為道本,心不直則所行之道曲;言為心之表示,心不直則言邪。故須心言皆直,從凡而聖,自卑而高,始信位,終等覺,中間歷住、行、向、地諸位,永無諸委曲相,皆由直心,故無曲也。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至)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這一節,經世尊審詳見由何起,愛樂者誰,以為七徵八辯之張本也。確定妄源,然後次第徵辯。今此心見二字,即是前文發心見相之心見,以為理門徵辯破顯的把柄,學者不可迷其始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這一節,經阿難詶上所問也。上問中見與愛樂分開說,今答語先合次開。先指心目合一愛樂,次以心目分開說,謂由目觀見心生愛樂。故我下,結上發心所以。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至)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答語,令知心目是賊,須先察其巢,然後可以降伏也。如汝下,牒答語。若不下,令知其巢。佛意謂一切塵勞,皆由心目所起。以心目為賊者,下文當明。今欲降伏塵勞,必先察知心目潛匿的所在。心之所在,即下七處是其所依。見之所在,即下八辯處是也。如以七處推窮,使其無處依倚,先搗其巢,賊形既露,則計窮而易降伏,塵勞自息矣。塵是塵緣,屬見惑。勞是勞慮,屬思惑。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至)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這一節,經世尊約喻以明心目必應除者,要先知其所在也。國王,喻前常住真心。王法性土,故喻國王。賊,喻心目。六為賊媒,自劫家寶,故喻如賊。發兵討除,喻奢摩他等觀智。討除,即上降伏也。所在,可知。使汝下,法合流轉,對常住說。謂真心本來常住,真為妄轉,賊所侵故,即同流轉。流轉,即前文輪轉,故云心目為咎。心,指第六攀緣心,義該前五識。目是眼根,義該餘五。吾今下三句,正徵所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至)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這一節,經阿難答上心目之問,指明所依之處也。一切世間者,指十生之依報世間也。十種異生是正報故,以感報不同,故稱異生,依正皆異故。十種異生者,謂卵、胎、濕、化、無足、二足、四足、多足、有想、無想、非有想為十也。他經及下本經皆稱十二類,今除空、散、消、沉,非有心目,故但云十也。阿難答,謂十生之感報雖異,而心必在面,下目異生,上極諸佛心眼的所在皆同,異生說心而不及眼,如來說眼而不及心,文互顯也。如來眼色相好光明如青蓮華,故稱青蓮華眼。我今下,例上佛與異生,以明阿難自眼亦在面,心亦在內也。浮根四塵者,凡六根皆由能所八法所成根,根有浮塵、勝義二法,有形相可見,名浮塵根;清淨四大唯天眼可見者,名勝義根,皆由能造四微、所造四大八法所成。今言浮根者,指眼浮塵根說;四塵者,指能造四微說,故云塵也。略其所造四大,故但云四。能造四微者,謂色、香、味、觸;所造四大者,謂地、水、火、風。以不顯故謂微,以形量徧故謂大。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至)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這一節經,佛承執內之心以審實內外,然後破之,意令阿難易悟也。前文雙徵心目,今且先徵心處,心處既破然後破見,經文次第學者應知。汝今下一句,汝指阿難,隱然喻在內之心,講堂隱然喻阿難之身。觀祇陀林今何在者,要明自內及外,應先見內後見外也,下文當明。祇陀林者,以林樹是祇陀所施,故稱祇陀林。祇陀即祇洹,先後譯不同故。世尊下,阿難答也。重閣者,謂重簷飛薨,如云阿閣三重階,說崇高也。閣下即是講堂,世塵不到,所集者皆精修之士,故曰清淨。上文佛但問祇陀林,今阿難答語承出給孤園,給孤是須達長者美稱,以樂給施孤獨故稱給孤園,是長者布金所買故稱給孤園,各標施者之名,今問答中互顯二施者之林園也。今祇陀林實在堂外二句,是正答所問。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至)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自內及外次第審實,以定先後之分,破之使易悟也。何故世尊不直明心不在內,乃將內外先後為問者,何耶?此正要阿難從這內外見處先後會明。他的心若在內,亦應自內及外,若不見內而但見外者,明知此心不在內矣。佛意欲令自悟,故引內外先後次第為問也。今佛問云:汝身在堂中,先見何等內外先後?於此當明。世尊下,阿難答也。在堂先見佛者,良由佛處眾中,身相光明映蔽一切,如星中之月,故阿難舉目先見佛,次見眾也。然佛與眾見雖先後,總在堂內而先見之。如是下,次見外也。於此明之,則知在內之心不成矣。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這一節,經世尊徵前由目得見之意,重審其見外之因也。佛於前文,逐節審實,皆令阿難自陳,使其誵訛易見。下文世尊從而破之,會事歸心,便於悟故,此是世尊善巧曲成之意也。矚,即是視。世尊明知阿難執見由眼,故問因何有見,使其答出後當破之。意在見不由眼,從心顯見,故下文詰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今阿難果答以戶牗開豁,得遠瞻見。戶牗隱然,喻眼開豁而得見也。今猶在現事上辯,且不明示。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逐節依事審定內外,今將破內之心,且先標定體以立其本也。標本在前,向下一示一悟一破一顯,俱是首楞定體,學者毋迷其宗也。舒是舒展,佛身金色故稱金色臂。摩頂是安慰意,佛意今將破執恐生驚怖,故預安慰而後告之。阿難是當機,故首告阿難以及眾也。有三摩下,示大定名。首楞嚴是究竟堅固義,詳如題中解。王者,此三摩提為萬德之本,故稱為王。具足萬行者,大定是常住真心湛然之體,此心統具萬德而萬行由之,故云具足萬行。十方下,明佛佛道同,以顯大定之玄功也。謂十方諸佛莫不從大佛頂三昧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妙嚴路者,即下經所明五十五位菩提路是也。言妙莊嚴者,謂大道無作由定慧莊嚴,定慧即是奢摩他、三摩、禪那,如法華云定慧力莊嚴是也。今下經云大涅槃海為到家之地,五十五位為入涅槃之路。言妙者,謂不嚴而嚴,嚴而不嚴,如般若云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方稱為妙。又今文所稱三摩提,又名三昧,是大定之通稱,不必引前三義中三摩說,此是果定,彼屬因故。然即指彼說亦無礙,一即三,三即一故,如所謂一乘實相,即因即果故。又此下所顯奢摩他、三摩、禪那三義雖圓,而其文有兼正,如初則正演奢摩而三摩、禪那兼之,次則正演三摩而奢摩、禪那兼之,又次則正演禪那而奢摩、三摩兼之,兼正交徹,主伴互融,一而不合,三而不離,文義俱妙,不失圓融行布之旨,此今經之妙義也。有人泥於圓融而難於行布,則紊亂其辭,三詮靡舉,如是則一三三一之道不可得而聞矣。學者臨文,幸深思之。此下正起奢摩他文,止第二卷後,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處。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躡前所審定之語為問,令其自陳訛處也。前文阿難答云:戶牗開豁,得遠瞻見。佛躡此二句,作破內的把柄。亦有下,佛捉他的破綻,良由阿難在事上陳說最自明白,謂先見內後見外也。然則其心在內,何故不先見內而但見外耶?故佛即於事上問云:亦有眾生在堂,不見內但見外者麼?這是世尊引出他的訛處來。阿難果謂在內,必先見內而後見外,故云不見內者,無有是處。世尊今乃依事顯心,下文以心合事,破綻自見矣。阿難豈不服膺而易悟哉?從此是七徵初起,先破在內也。

阿難!汝亦如是,汝之心靈(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第一徵破執心於內之所在也。汝亦如是一句,正是以心合事之意。例上在堂不見如來而見堂外,如心在內不見內而但見外意同。汝字意指心說,故下句承明汝之心靈,一切明了。靈者,謂此心昭昭靈靈,故謂心靈。明了者,以心靈故,觸處明白曉了,故云一切明了。若汝下,正徵在內。謂此心既在於內,爾時亦應先知其內,頗猶可也。佛謂世間可有人先見身中,後觀外物者麼?這一句,合前亦有眾生在堂不見如來見堂外者,以身合堂,以心合眾生,法喻俱不可,則知此心必不在內。縱不下,是縱辭。心肝脾胃的心字,指肉團心說。謂心肝脾胃密藏於內,縱汝不能見,那爪生髮長,筋轉脈搖,却在皮裏膜外,汝心在內誠合明了,如何亦不知耶?此責他心在內而不知內也。必不內知者,心肝脾胃之內汝必不知,那爪髮筋脉雖稱在外,亦云何知?這兩句,是佛的斷辭。謂他斷然不能知者,則知此心不在內矣。是故下,結不在內。謂汝之覺了能知的心在內,不見內故,汝執不成。無有是處者,謂無是理也。下皆倣此。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內之音,轉計此心居在身外也。如是法音者,指上破內的法音。由被破故,悟心不在內,復計在外。所以下,舉喻徵明在外的所以。謂何以知心在外耶?舉喻云:譬如燈光然在室內,此燈必能先照室內,從那室門照出於外,方及庭際。此喻自明執內之非,正是他的悟解之語,悟前非也。下文纔出計心在外的所以。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至)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這一節經阿難承前喻說以明在外之心也。指一切眾生說者,意謂眾生皆能見外而不見內,則計此心在外與人同也。亦如下,重躡燈喻。然在室外但能照外不能照室,喻心在外亦但見外不能見內也。是義下,是義者,指在外之義。謂此在外之義更無疑惑,以無惑故昂然自謂同佛了義,得無妄耶?觀阿難上文矯云心居身外,今又云是義必明等,辭辯矯強者,良以尊者既示同迷,故其辭辯固執如此。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至)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這一節,經世尊第二、徵破執心於外之所在也。世尊破法,不直就他所執處破,別引現事問他,令他自陳漏逗,隨事分別,得易解故。比丘義,見前解。適來下,引現事也。適是適纔,循是隨緣之意。搏是段,有形段可摶故。宿齋,言預先受齋也。佛謂此諸比丘:適纔從我向室羅筏城隨緣乞食,既歸祗林,我預受齋。汝觀比丘一人得食,眾皆飽麼?世尊引此事問者,正明在外的心,如他人相似,與我無于,如一人食,諸人不飽,例明身心相隔之意。阿難答下,不音勿。阿難意謂世間沒有一人食,諸人得飽的事,故云不也。這一句是總答。何以下,徵釋所以。謂諸比丘證果雖同,軀命各別,云何一人食,諸人得飽?一人例阿難身,眾人例阿難在外的心,一與眾隔別。無于,則阿難的身與心亦復如是。破文在下: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至)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這一節,經世尊以在外之心隱然例上一食眾不飽,責其昧却相知之誤也。佛謂你的覺了能知能見之心實在外者,則你的身心相外了。外是隔意,身心自不相干,則在外的心之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矣。這節雖不顯合一食眾飽之事,義意暗契也。我今下,佛又示手,以明身心相知之驗。兜羅譯云細香,佛手細軟如綿,故稱兜羅綿手。汝眼下二句,是責問之辭。責意謂汝若相知,誤計在外矣。阿難答如是者,領解相知也。若相下二句,世尊責其心非在外。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執心在外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佛言:處今何在?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外之非,又轉計也。如佛下,雙述內外之誤,文顯可解。我今下,正復轉計一處,見下文。佛言下,徵其一處。

阿難言此了知心(至)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這一節,經阿難因徵陳處,設譬妄合,非實處也。此了知下三句,阿難將陳其處,先述心的暗內明外之能。如我下,正陳其處。潛根內者,根指眼根。這一計,阿難自欲雙避內外兩過,故計潛根。夫此心無體,何有潛根的道理?猶如下,設譬以顯潛根見外的所以。瑠璃見前解,以瑠璃所成的碗,合於兩眼之上,瑠璃性本明淨,內外暎徹,雖合眼上,不為所障。留礙是障義,瑠璃喻眼,眼喻於心,眼亦明淨如瑠璃故。以喻心潛眼內,眼雖合於心上,不為眼所障也。彼根下,猶有喻說,謂彼眼根隨瑠璃所映見者,眼即隨他分別,以喻眼所暎色,心則隨見隨分別也。然彼瑠璃合眼,眼見瑠璃,兩眼合心,心不見眼,隱然徵出法喻不齊之過,破在下文。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至)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這一節經阿難重出潛根之意,欲迯內外之愆也。前文阿難初計潛根,已述內外之過矣。今重辯內外者,葢前直述內外之過,今辯潛根以釋內外見不見的所以,以明潛根之計得成故也。文顯可解。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瑠璃籠眼實見瑠璃。

這一節,經世尊第三徵破潛根所在。且先審喻義,引出不齊之失也。良以瑠璃明淨,雖籠眼外,能見山河。瑠璃乃眼外之物,亦應見之。問答可解。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至)潛在根內如瑠璃合。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喻義,直明法喻不齊,潛根之計不成也。汝心下。合上喻義。謂汝心同喻兩眼,如瑠璃合喻見瑠璃,心不見眼,是故責云何不見眼。若見下。雙破。謂見則眼同前境,不得說隨,見隨分別矣。葢眼為心所依處,切近於心,方許云隨。若眼同外境,則為客義,非主非伴,故云不得成隨。若不見眼,則潛根之計不成,故責云云也。兩隨字一樣看。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至)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潛根之計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潛根之破,又轉計也。此計執心還依身住,變前內外別作明暗,兩皆能緣為心所依處,謂眾生之身腑臟居於內,竅穴列於外,眼等七處是也。穴即是竅,以腑臟在內黯然莫辯,故云為暗,此欲避見內之過也。竅穴居外則明而可別,故云為明,此欲避離身在外之過也。然今內外可見,心不離身,此欲避潛根之過也。今我下,正會內外明暗為今第四所依之計。開眼見明為外,見從外流易解,且置勿論,獨閉眼見暗為內,無反觀理,所以下文單破內對,內對既破外亦從破也。是義云何一句,詳玩亦有意思,學者應知。葢阿難前文執心在外之時,云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看他言語何等剛強,這是阿難初逢辯義其心尚麤,今所計語不敢自是,但問云何?看他言語何等調柔,這是阿難心漸細處,向後一往入微愈趣愈妙也。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至)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這一節,經世尊第四、徵破內外明暗心所依也。文中阿難雙計內外,世尊破法單約內暗破者,意顯阿難雖計內外明暗,而其所執之心還成在內,是故世尊單約內暗破也。汝當下,牒上所計內暗。此暗下,標二意破之。若與下,先破對眼,文可解。若不下,次破不對眼。凡明暗境界要與眼對方名為見,既不對眼云何成見?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至)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這一節,經世尊正破閉眼內對之暗,而委明內對不成也。前文阿難計謂閉眼見暗名為身中,這一計自含眼前內對兩意。眼前一意,上文已破,今正破內對。初文云離外見者,謂離眼前之暗也。內對所成者,內對謂閉眼返觀向內所對之暗也。合眼下四句,佛以開眼例破內對。謂你合眼內對所見之暗名身中者,若合眼能內對,開眼亦可內對。又合眼內對若見身中,開眼內對何不見面?若不下二句,正破內對不成。謂開眼內對若不見面,則你合眼內對而見身中亦不成矣。見面若成下,世尊恐其轉計,故委悉詳明必無內對之理。你若計開眼內對能見面者,則此了知之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例如心與眼在那邊,纔能見得這邊的面。既在虗空,何成在內?則你內對見暗名身中者不成矣。又若眼根在於虗空,自非汝體,就似他人所有二般,故云即應如來今見汝面。若你的眼根在他人身上,則他人之身是汝之身矣。又汝眼在外,則眼所知者,你身合非覺。然今必汝執言身與眼兩相知覺,若身眼俱覺,應有二知。眼即汝身,則你一身有二知,應成兩佛矣。如此委曲詳辯,畢竟沒有返觀內對的道理。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閉眼見暗名身中者不成矣。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至)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內對之破,又轉計也。前來所徵四處,皆是阿難依自見解而立,今乃引佛昔言,為他轉計之本,故云我常聞佛云云也。心生法生,法生心生者,蓋心與法相因而生也。心是第六攀緣心,法是六塵。由第六識心攀緣外境,境隨心起,此為心生,故法生也。又外六塵擊發內六識,此為法生,故心生也。故云由心由法。言種種者,謂心與法各有無量名相故也。我今下,正出其計。上思惟字,是第六現行意識,良以第六識思量勝故。今思惟即是思量,大約六、七二識雖依主持業不同,俱託思量起故。今阿難認思惟體為自心性,則以第六攀緣心為心也。隨所合處下,出心所依處,謂心無定所,遇合即顯。合者,心與法合也。不定一處,故云隨合。以隨合故,不拘內、外、中間三處。又下文佛的破意,且不破他的心,但破其合處。前後七處徵破,但破心依的所在。前文云是兵要當知賊所在,讀者勿忘其源也。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至)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這一節,經世尊第五、徵破隨合之處也。佛告下,牒領其計。是心下,正破。合者,以二物函葢,乃名為合。然要有體可合,若無體則無相,如何可合?故云無體則無合也。這兩句是正破。若無下,防轉計也。佛防阿難轉計,謂心雖無體,亦能合也。故此承上無體防云: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與七塵合。界是能合,塵是所合,能所皆空,名無物可合。世間秪有十八界與六塵,十九與七徒空名耳。以空合空,空不可合,故云是義不然。若有下,又承無體轉破有體。挃陟栗切,音只。觸也。挃就是合,文可解。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至)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這一節,經阿難聞上見面之語,因疑心知眼見而責心見者,非當理也。阿難云:見是眼之功,知乃心之德,心本非眼,云何世尊以見責心耶?佛言下,世尊會見歸心,謂眼是血肉所成,面上兩竅如門戶相似,心為一心之主,見由主人,主人若去,門戶安能見哉?故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汝是主人,門是室門,汝喻心,室喻身,門喻眼,則諸下五句可解。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至)為復徧體,為不徧體。

這一節,經世尊重破有體,詳明隨合之非真也。上文但破有體的合義,今文正破有體,佛約四意破之。此總標,下別破。今文四體字,上二指心體說,今在下二體指身體說。上心體以一多論,下身體以徧不徧論,在文可知。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至)足應無知。今汝不然。

這一節經,世尊承標,別破心之有體,四處俱非也。若一下,佛謂此心若一體者,則周徧汝身,如傷一支,四支皆痛,方名一體。若四支咸覺,則挃應無定,謂無受挃的所在。若挃有定所,有知不知處,則汝之心一體不成矣。若多下,次破多體。佛謂一人秖一覺性,此心若有多體,則成多人。多人則各各有身,何體為汝?今汝必無多體,則此心多體亦不成矣。若徧下,三、破心徧身體。同前所挃者,同一體破也。謂心徧汝體,則無處不徧。觸頭觸足,應互覺知。若頭足有知不知處,則非徧矣。若不下,四、破心不徧身體。謂此心若不徧汝體,頭足有知不知處,方稱不徧。今汝觸頭觸足,知覺一般,云何不徧?云不然者,謂頭足皆有知故。如上非一非多,非徧非不徧者,信知此心元無有體。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隨合之處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隨合之破,又引佛言而轉計也。阿難下,引佛言證。文殊,譯語見前。法王子者,法王是佛,佛為諸法之王,於法得自在,故菩薩為法王之子,大菩薩之通稱也。等者,該乎眾也。談實相者,實相指諸法寂滅之相,名實相也。凡有相者,非真以無相為相,乃名實相。方等、般若二時常談實相,阿難得與聞故。如我下,正轉計也。內無所見等,是重述前訛而出計中的所以,謂心在中間,故能外相知而內無見也。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至)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這一節,經世尊第六,徵破計中的所在也。佛言下,徵其中位,乃立二處為破。佛謂汝所言中,必有定處,不迷言有定處也。在處在身者,佛所立也。在身又約中邊破,邊則非中,中則同內,則在身推中,中無位矣。處者,指身外處所在處。又約表無表破,表者,插竿以表為中也。若無表,則同無中;若有表,表不可定。何以下,徵釋不可定的所以。如人插竿表中,東看表在西,南觀表在北,四方失准,中無定位。然而表中者,顯汝心之所依也。今表體既混,心應雜亂;中位既無,心隨淪沒矣。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至)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這一節經阿難辯所計中非身非處,乃引佛言以定中位也。昔世尊在二乘教中曾說根塵為緣生識之語,阿難據此謬計為中,殊不知是心無體根塵亦妄,能生所生俱不可得,中何為實?故佛下以兼不兼破之。眼有分別色塵無知二句,分別是有知,此是阿難妄計眼有知色無知,以知不知為生識之緣以定中位,確乎眼亦無知。前文佛曾破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當從佛意為然。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至)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這一節經,佛約兼不兼以破中位無實也。佛言下,總標二意。若兼下,先破兼二無中也。物體雜亂下,物指根塵,體指心體。上句云此之心體、物體之體,確頂上句心體說。佛意謂物是無知,心體是有知,然則知與不知雜亂成敵,兩立云何為中?必要三法方許有中,今兩立缺一則無中矣。兼二不成下,次破不兼二亦無中也。兼二不成句語倒,應云若不兼二。今云不兼根塵二者,此心無體如虗空一般,非知非不知,虗空那裏有知不知的意思?此心亦然,是故知與不知兩非其相。離了根塵,心無體性,中何為相?則不兼二亦無中也。二處推中,中不可得,心之所在又亡矣。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中心所在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中之語,又轉計也。佛與四弟子共轉法輪者,此指般若會上佛令四尊者轉教菩薩,如法華信解品中說。那時世尊亦說心不在內外中間,俱無定所,意明心無實體也。一切無著名之為心二句,是阿難謬解佛語,佛必不說無著為心。若指無著為心,早是著了,故不可執無著為心也。然稱無著者,謂心隨境現,觸處洞然,無所繫著,名無著也。於此不善會心,則有無窮之過,下文破處可見也。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至)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這一節,經世尊第七徵破無著心之所在也。佛語阿難言:汝執能覺能分別的心性俱無在者,此牒其所執也。無在即是無著。言一切者,如今世間,上自虗空,下自水陸,飛者是禽,行者是人獸等諸所物象,總指萬象森羅,乃名一切。汝稱不著者,這一切物象為在為無?若是無,則則同於龜毛兔角,但有空名,何勞你去不著?若有不著之心在,不可名無。所云無者,無相可著,方名為無。若說非無,非無即有相了。有相即在,在即是著,云何而言無著?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無著為心不成矣。以上世尊七處徵心所在已竟,須記徵心。前云: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又云:唯心與目,今何所在?是故七徵,但破其所在。所在既破,賊無逃避。下破能推之心,正擒賊耳。然上徵心所在,不至於八,亦不停六,恰止七者,何耶?長水疏云:凡情所計,雖復萬差,因依之處,不過此七。欲推妄體,先破所依。其猶城陷則賊亡,巢傾則卵覆。此知言也。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七番徵破,妄體無依,真源未達,故重避席,䖍請奢摩他路也。偏袒膝地者,如儒禮記云:君再拜稽首,肉袒親割,敬之至也。又云:肉袒,服之盡也。彼文雖無膝地之言,今亦是拜服之儀,示卑下之誠也。皆言右者,古以右為順,以左為逆,故稱左遷左道,皆是逆意,故用右也。合掌者,是竺乾歸敬之禮,取束斂身心之意。爾時至白佛言,是集家語,述阿難請法之儀。我是下,是阿難自敘。猶恃憍憐等者,阿難却敘俗情有感而發也。最小弟者,阿難於八王子昆季行中,年最小故。蒙佛下,敘佛度令出家之情愛也。憍憐指佛說,憍亦憐意,謂佛慈愛,憐其幼小,今雖出家,猶恃慈愛,所以久躭多聞,未得無漏,故不能折伏惡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下一句,阿難復出逐妄。所以真際者,是常住真心之實際也。詣是行義,不知是迷義。阿難自謂我初溺婬之事,何咎所致?當由迷彼真造故逐妄趣,背覺合塵故招難如此。今求返妄歸真之詣,故請奢摩他路也。惟願下正求真詣,良以奢摩等三義為常住真心之路。今但舉奢摩者,次第以奢摩為始故。問:前解云從七徵初起即是奢摩,今文何故纔請其路耶?答:前文七徵雖云奢摩,猶是奢摩之前方便。良以七番徵破,但破心之所在,如臨岐闢路相似。後破能推方入正路,發軔在此,是故方請其路也。闡提是略,梵語具云一闡提。涅槃經云:一闡名信,提名不具。信不具者是譯語,指斷善根人說。隳彌戾車者,隳毀也。梵語彌戾車,譯云惡見。溺有著空起六十二見,俱名惡見。阿難請示奢摩,令彼著惡見者聞之,毀滅其惡得正趣故。作是下傾者,是傾下其心。渴約喻說,如焦渴而思甘露也。翹是仰舉,佇是久立,謂如仰而久立,若有所待以希示誨也。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這一節,經佛將勦除心賊,展發正趣,而示本明,先寄意於象也。面門光者,口眼耳鼻眉間之光,同時放也。表破六根,顯出六湛圓明之意。光有種種者,謂光非一體,具百寶色故。光從清淨法身中起,非世光可比故。如百千箇日,和合其光,少分相似也。上云放光,下云動地。普佛世界,六種震動者,謂盡空所有佛界,悉震動故。六震者,謂動、踊、震、起、吼、擊也。搖撼不安曰動,璘瓏凹凸曰踊,隱隱有聲曰震,自下升高曰起,砰磕發響曰吼,眾形相薄曰擊。普動即是等徧,各具三相。意表六識俱轉,十八界悉平也。如是下,十方塵土者,即指上句普佛世界,故云如是。一時開現者,意明迷時,則六識封蔽,彼此我人,殊方異障,滯凝不通。今悟後,六用豁達,十方一時開現也。佛威合一者,若約象說,佛以法化威神,令彼十方塵剎,合而為一。若約意說,由本覺智力,以十八界,融成一性耳。其世界下,指上普佛塵界中,所有菩薩,因人不轉妄依,洞開真聽。然皆自性覺因,攝視聽於本際,復何遷易哉?故云各住本國承聽也。此經凡放光現相處,即是關節。由前七徵破心的所在,今正要勦賊,是三觀初功。故先放光,次標二本。科列既成,後破能推。文源起伏處,不可不知。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奢摩之請,且先明眾生為業種所墮而修之未真也。種種顛倒者,如首尾相換名顛,顛故必倒。而諸眾生違真逐妄、棄本趣末,故稱顛倒。然此顛倒有無量名,約而言之,凡夫具四倒,謂以非常計常、非樂計樂、非我計我、非淨計淨。二乘亦具四倒,謂以常計無常、樂計無樂、我計無我、淨計不淨。合前是名凡小八倒。世出世間攝無量倒,故云種種皆依業種而起。業種有三,謂惑、業、苦。一切業因苦果皆從此起,如無始無明熏習成種,種必有果,子果相生,種見不斷,故稱業種也。如惡叉聚者,是喻西域有惡木,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名惡叉聚。以喻眾生惑、業、苦三,生必同聚也。惑是癡惑,因惑造業,由業感苦,相依而起,故云同聚。此指凡夫不修者說。縱彼諸修行人不得其正,亦不能得無上菩提。乃至下,指明修行不得正者之相。乃至者,超諸人神,仙鬼不敘,故云乃至。即如二乘之人,雖云順正,不樂勝進,但保小果,故亦斥為別成。別成即非正也。諸外道輩,三界諸天,及彼魔王魔民,總是邪因邪果,邪業邪報耳。梵語魔羅,譯云能奪命。以其崇邪忌正,能作奪命因緣,故稱為魔。言外道者,謂心遊道外,不正熏修,故稱外道。皆由下,出彼計邪迷因。謂諸行人不識真妄,錯亂異趣者,皆由不知二種根本。不知是迷,依此迷因而錯亂修習也。二根本者,一真一妄,下文自明。猶如下,設喻以明錯修無功之意。煑沙喻錯修,嘉饌喻妙果。妙果即無上菩提。經塵劫而不得其饌者,沙非飯本故也。以喻不知真妄二本,依此錯修,欲希無上菩提,縱經塵劫,終不可得。

云何二種?阿難!一者(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徵釋二本,以明遺真趣妄之迷也。云何一句是徵,一者下是釋。釋中先明妄本,則汝下指示其相,謂此妄本即汝今者用攀緣心為自性者是也。者字的指生死根本,無始生死依之而有,故稱生死根本。人皆執此為心,故兼眾生說。攀緣心者,即第六識念念攀緣六塵,即以六塵緣影為自性故。二者下次明真本,則汝下指示其相,謂此真本即是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是也。然此真體不在別處,即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而諸眾生認緣失真,即所遺者是也。識精元明者,指第八識為識之精,精對麤說,前六識麤浮,唯第八本識是諸識之精,元明是第八識湛然不搖處,即元明也。長水諸師按起信論覺不覺義解,指此元明為真。愚按第二經見精明元,彼明元者即此元明也。合而言之總一識精元明,分而言之則為六湛圓明,故不必作真諦,詳見第十識陰文中。又按第十經云:此湛不真念念受熏,故云能生諸緣。此諸緣義指前七識說,以認緣失真故云緣。所遺者,者字的指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以前七識為緣者,即唯識論依彼緣彼之義,外則緣塵,內則緣心,故稱緣也。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這本明指菩提涅槃說,謂人人本有之明,人皆遺此本明,然雖說遺,實未當失。終日負之而趍,昧者不覺,故云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自疲苦出入諸趣,只這在字,謂不當入而入曰枉,意謂若悟本明當下成佛,何自屈而枉入諸趣耶?又菩提涅槃者,菩提是本覺,涅槃是寂滅,二者乃果上智斷二轉依號也。菩提譯語見前,涅槃具云般涅槃,那譯云滅度,謂滅二種生死,度圓寂彼岸故。此元清淨體者,正指吾心說,元者本也,本來無染故曰清淨,縱使汩沒塵勞輪轉諸趣,此心本然曾無濁穢,故稱元清淨體也。前文七徵,但破心之所在,下文破能推者,正破此第一根本攀緣心也。緣心是第六識,麤而易明,其文故短。第二根本乃決擇識精,識精隣真,隱而難顯,其文故長。向後因心顯見,因見顯心,疑滯漸消,菩提漸顯,直至第四卷中請行之前方得圓滿。是知二本為理門總科,亦不離前文心見二義,葢第一根本破心,第二根本破見,學者窮經當曉大途。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這一節經,世尊正酬奢摩之請,重徵心目,為止散入寂之本也。初汝今下,牒前問語。今復下,重徵心目。屈五輪指者,屈握拳相也。五輪者,謂如來五指端文理如輪故語。阿難下,示拳驗見也。佛言:汝何下,正徵見意。阿難答以拳曜心目,以所見顯能見也。拳稱光明者,佛身舉體金光顯映,故云昭曜心目。佛但問見,答又兼心。汝將下,且先徵見。佛謂:汝將何物能見我拳?阿難答以由眼見也。兼大眾說者,阿難意謂由眼能見,不唯一己,舉世皆然也。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這一節,經世尊咄破妄心,勦其賊主,正示奢摩路也。前文七徵,但破其結寨的所在,故云徵心所在。今破能推,正是殺賊。奢摩是止,今止其妄心,正是其路。然此猶為初步耳。初佛告下,是因見顯心。何者?前文佛但徵見,由阿難答兼心目,故今且置見而徵心也。故云以何為心,當我拳曜。然按經次第,亦必先破其心。何故?前既徵破所在,賊主未曾勦絕,故今先心而後見也。阿難言下,正答拳曜之心。躡前推窮七處,即將能推者為今拳曜之心也。佛咄言:此非汝心。阿難積劫多聞,抱此功勳,多是此心。被佛一咄而勦除之,何其易哉?阿難猶不識他是賊,還與稱冤呌屈,矍然驚懼,謂此非我心,當名何等?咄是呵聲,實含憐意。如父憐子之愚,咄而告之。矍是驚起貌。後佛告下,佛謂此非汝心,葢是前塵虗妄相想,正是六塵緣影浮亂之想,惑汝真性,盜汝家寶。前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此正是賊。由汝無始至今,認賊為子,失汝元常。元,本也。常,不遷也。所謂用諸妄想而失此常住真心,是故汩沒生死,枉受輪轉。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悲,開發未悟。

這一節經,阿難因被咄破,能推失其妄據之本,故驚疑而重請開示也。初阿難下三句,阿難謂我是世尊寵愛之弟,我心愛佛,佛令出家。此似阿難情識不忘,有恃寵愛之意。因疑世尊逕庭不近人情,是故直斥非心也。然此阿難既示同迷順適凡情,故作哀矜乞怙之語,令彼末世眾生讀此如親炙其事,易悟入故。我心下,敘善也。縱令下,敘惡也。如此極善極惡之行,皆由此心所造,云何說此非心?若此下,文顯可知。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這一節,經世尊詳示生滅之心無體,欲令阿難棄生滅而證無生也。前文世尊咄破能推非心,阿難驚疑,謂除此覺知,更無所有,我乃無心,同諸土木。是故世尊詳示非心所以也。欲令心入無生忍者,謂阿難一向固執生滅為心,今世尊欲令棄生滅心,即於生滅證入無生,無生滅對治生滅,一廢一立,誠藥病之要切耳。稱法忍者,謂無生法之忍也。華嚴八地經云:不見少法生,不見少法滅,無滅無生法,體本住湛然。常寂默證此理,忍可於心,名無生法忍。忍者是智,智體綿綿,欲罷而不能者,謂之忍也。師子座者,師子乃獸中之王,吼時百獸震驚,表如來說法,魔外喪膽,震裂其處故。摩頂義,見前解。如來常說下,正釋阿難無心之疑。謂如來尋常說言,世出世間一切諸法,唯心所現。唯心之心,指真心說。一切因果者,凡世出世間善惡諸法,有因必有果故。世界微塵一句,指麤細說。麤為大地,細為微塵。凡諸巨細之物,皆因心而成其體。此釋上唯心所見之語。阿難下,亦承上義,以明真心必有體故。良以阿難認此惺惺者為心,一旦被佛咄破,離此惺惺,而不知寂寂之真體,故疑為無心。是以佛明凡諸世間所有,乃至一草一葉,一縷一結,皆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太虗之名,凝然洞達之貌。何況妙淨明心,而自無體耶?性一切心者,謂彼世出世間,凡一切心心所法,皆以此妙淨明心為其本性,離此妙心,則諸心法無別有性故也。若汝下,明其執恡妄心,亡乎真體,乃與決擇,使其棄妄歸真故。執恡者,謂執此妄心,慳恡不肯捨故。覺觀二字,各具一意,正是第六識緣慮心的行相。瑜伽論云:謂於外五塵境上,怱遽麤轉名覺,怱遽細轉名觀,俱屬慧心所法也。佛與決擇云:若汝執此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彼六塵一切緣慮事業,別有一箇能分別的全性在,即真汝心。如汝下,引現事顯妄,謂汝即今仰承聽法之心,此是因我說法音聲,方有你的能分別性,這是因動而有。縱滅下,復舉靜時說,謂縱滅了一切見聞覺知六塵現境,你內守幽間靜境,亦非真體,猶為意識中的法塵分別影事,只此一動一靜之間,元非真體。我非下,暫縱而復奪之,謂我不教你畢竟執為非心,汝但於心微細揣摩看,若離現前六塵,別有一箇能分別的心性在,這便是你的心。若此能分別性離塵無體,斯是前塵分別影事,影是六塵緣影,事是根塵交接,取捨愛憎等,却非是心。若屬前塵,塵非常住,是生滅法,變滅之時,此心隨滅,則同龜毛兔角,徒得空名,安有其實?則汝法身同斷滅矣。稱法身者,即以真心法體為我常住之身,若此心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耶?末句結歸初文無生法忍之句,然此決擇至為親切,而阿難等心猶未開,新無獲證,故心被非,前途黯然,點失其守。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這一節,經世尊警諸行者為生滅心誤,聖果難成,以結第一根本義也。九次第定者,天台禪門修鍊中說:離諸欲入初禪,次第入二禪三禪,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定,最後入滅受想定。又云:以無漏鍊有漏,必令諸禪定觀調柔,不令異念間雜,即成阿羅漢,是名九次第定。今云雖成而不得聖果者,正警為異念間雜,生死根本未破,為他所誤,故不成果。詳此,葢約通途為言,不指已證者說也。前標二種根本,今破第一生死根本,文止於此。審前阿難誤認能推,而世尊直破非心,發明生死根本,煥然明矣。下文阿難既聞咄破,先心失守,故重請示,發妙心,開道眼,斯當發起第二根本文也。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這一節,經阿難聞破,先心責躬重,請心見實際,而且先陳徒恃之情也。阿難下,至白佛言,是集家語。自我下,方是阿難自敘。歷觀前文數處,凡阿難自敘,必兼俗情,這是尊者逗機導俗的意思。葢凡情實爾,故作此說,以開蒙昧也。然恃兄是佛弟,仗兄的威力,無勞自修,將謂佛兄惠與三昧,現成作佛。世間愚蒙,誠有此念,不知身心本不相代,由此因循唐喪,失却本然心體。身雖出家,心不入道,末世學人讀此,亦應加勉。譬如下,設譬重明上意。窮子,喻失本心,乏功德財,故如窮子。捨父,喻違真。逃逝,喻不入道而馳逐有為,畜聞成過。今日下,明始悟也。謂從積劫多聞,今日蒙佛慈誨,始悟多聞無功。若不依聞修證,與不聞者等耳。又設喻明多聞無功,謂如有人廣說八珍之美,而無一食充饑,終不能飽,以況多聞不修,如說食等耳。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這一節,經阿難正請心眼之實,發起辨見之端也。前來阿難執心在身中,眼在面上,一往為佛徵破,始知心非其真,見不在眼,是故於今心眼雙請,必求其實者爾。又前佛破生死根本,則阿難所計緣心已無,茲將啟後辯見,乃從第二根本中識精元明上辯起。經文血脉如此,學者當細玩之。二障者:一、煩惱障;二、所知障。煩惱障事,即我執也;所知障理,即法執也。一切眾生為此二障所纏縛者,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故爾。葢阿難一向執着惺惺,緣慮為心,故受輪轉。惺惺對寂寂說,若著惺邊,則成世諦,故今以寂常為請;若著寂邊,其病均也,必以惺寂等持,適為妙耳。今阿難切救其病,故請寂常心也。惟願下,正陳請義。窮露者,無財謂窮,無覆謂露,即流浪之謂也。妙明心者,妙即是寂,明即是照,照即惺義,此正是寂照不二之心也。非偏枯之寂,故寂以妙稱;即寂之照,故照以明稱。詳解在第四卷中。開道眼者,前文妄心雖破,妄見猶蔽,然以塵眸俗翳,障乎無漏,故請開道眼而扶塵翳耳。是故下文重重辯見,直至第二卷末,皆辯見義也。妄見既破,真心自明,心見非二法故,故以心眼雙請,有微意存焉。然斯心見二義,為談理之媒,初則破心見之妄,次則融心見之真,三則泯心見於性覺。自阿難發心見相,以至極玄極妙,總不離此心見二字,學者勿忘其本可也。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至)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心見之問,而且放光以寓其意也。前文破能推心,亦於面門放光。彼表破六根,顯六湛之意。今於胸前放光,葢表會見歸心之意。其光具百寶色者,意表見為本覺真智,具無量功德也。十方塵剎,一時周徧者,意表本覺智光,不動而周,無何不在也。灌如來頂,旋至阿難及大眾者,意表果因一契,彼我同源,因窮果徹,俱無上也。卍字是佛吉祥萬德三十二相之一,本非萬字。胸提此象,以具萬德,即以萬字名之。詳出華嚴相好品中。晃昱者,熌爍之意。夫佛心不動,動必中理。以象擬意,古聖之則。如法華現瑞,文殊默識,則知欲說大法。今象亦然,智者觀之,必因象以會心也。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這一節經,世尊正酬心眼之義,始標其淨且妙也。建法幢者,有摧邪樹正之意,故稱曰幢。幢是旗屬,大將之赤幟近是也。又古訓旛屬,旛,翻也,取迴轉之意。幢,取不傾之意。今世尊建大法義,能摧偏小之執,故取況也。下文重重摧破堅執,故稱法幢。法即幢故。不獨阿難,亦令十方三世眾生,俱獲妙心道眼二義也。不可思議曰妙,深遠叵測曰微,含藏堅固曰密,道眼澄湛曰清淨。

何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至)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這一節,經世尊重躡前事,以審其見也。前將破能推之心,世尊舉拳驗見及心,前文先破心矣。今將破見,故重躡拳事問之,乃引先所答語,徵其根境之實,以啟下文也。拳與光明是所見境,見是能見根。問有三事,下文答亦指三實處。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至)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這一節經,阿難答前根境三問,確指其實處也。世尊全體紫金光聚,高出大眾,如寶山相似。閻浮檀金者,梵語閻浮,譯云勝金。檀是樹名,此樹生於南洲北岸,由樹多滋滋汁流,入海成金,其金紫色,南洲以此樹為名,故稱勝金洲。佛身金色如之。赩,許力切,音逸。赤焰也。指佛身金光多赤𦦨故。此答光明。實處眼,指見之實處。五輪下,指拳之實處也。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至)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這一節,經世尊以拳眼眼例,漸引阿難悟見歸心也。夫無手則無拳,無眼非無見。阿難未語,誤言相類,下文辯處可了。唯然是領諾之辭,餘可解。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至)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這一節,經佛明拳眼不類,以顯見性無損也。非見全無者,以不見明,似損一分,暗猶可矚,故曰非見全無。以是下,謂猶見暗,見所不損,但以前塵自暗耳。下經云: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此不假明而自發者,乃為見自具足,何謂無眼即不成見耶?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至)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這一節,經阿難疑暗非見,佛校二黑以顯無異也。初阿難下,疑暗非見。佛告下,佛校二黑別不別。如是下,阿難答以二黑無異。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至)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這一節,經佛校二黑例示燈。眼但顯色,而非見也。初謂盲人見黑,若得眼光,則顯諸色。名眼見者一句,是例辭的過文。以眼例燈故,謂彼暗中有眼之人,亦但見黑,若得燈光,則顯諸色。例上眼見,則此應名燈見矣。然燈是外物,有見即非燈矣。又燈自有見,與汝何干?以例眼是假名,亦非見者,下文結歸可解也。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至)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這一節,經世尊結前燈眼之例,而會見歸心也。初結見是眼而非燈也,次結見從心而非眼也。會見歸心,義明於此。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至)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這一節經阿難與眾雖聞會心之語,葢由客塵覆故而未悟也。默然者,意知前所辯折實如慈命,但玄理未明無能重啟,故默冀慈音清心以待也。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至)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這一節經,佛因阿難未悟,乃問陳那客塵,顯其悟由,以警阿難之誤也。兜羅綿見前解。網相光者,世尊身光具百寶色,交光相羅如網故也。前文阿難未悟會見歸心之旨,乃為客塵所誤,是故佛問陳那,發明客塵二義,警示阿難所誤爾。鹿園在波羅奈國,過去諸佛皆於此初轉法輪,往劫有善惡鹿王各領眷屬五百集此林中,國王校獵有感王心,因賜為養鹿之園,故稱鹿園,詳見西域記中。阿若多譯云已解,憍陳那之名也。五比丘者,初佛乍離王宮入雪山時,父王思念,乃命父族三人、母族二人訪尋太子作伴修道,後於雪山相從半途棄去,入於鹿園修外道行。佛既成道,誓先度此五人,因至鹿園三轉法輪,陳那先悟故立美名,詳見阿含等經。今文世尊舒手而問者,仍前舉拳未了之緣,故舒手以問。指眾及一切說者,人皆為此誤,故特問。阿若多者,由先悟故。謂諸行者,遠不得成無上菩提,近不得證阿羅漢者,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故也。客塵是喻,譬見思二惑。見惑浮動,往來不停,故喻如客。思惑校細,品數多故,故喻如塵。客對主說,塵對空說。主空不動,喻真心也。客塵動,故名惑。惑障真心,故為所誤。阿難之未悟由此。汝等下三句,正問悟由。又前破緣心,謂以生死妄想,誤為真實。今破妄見,謂由客塵煩惱所誤。須知二誤字,彼此相顧。又彼指心說妄想,此指見稱煩惱。葢煩惱是惑之總名,妄想與煩惱,名雖異,體實同,亦不無麤細之分耳。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至)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這一節,經陳那答佛問義,敘自悟由也。憍陳那,譯云火器。其先是事火外道,因以為性。自雜長老者,自謂年齒長於眾,而老亦先人,故稱長老。其於眾中最先稱解,故云獨得解名。而所解者,客塵二義,由此得成阿羅漢果。此敘悟由也。世尊下,先釋客義。俶裝者,俶猶束也。遑是暇,旅亭是客舍。謂行客食宿事畢,則結束裝具,趨趲前路,不暇安住於旅亭也。若實下,明主是住義,攸是所。如是下,牒明住不住,以結客義也。又如下,次釋塵義。新霽者,雨後初晴,名為新霽。淮南子云:日出暘谷。今云清暘,謂是初出暘谷之日,漸升於天,光未盛而清涼,故曰清暘升天。光入下,明塵相。謂日光入屋隙中,乃見微細游塵,上下迴旋,搖動不停。虗空一句,明不動義。如是下,牒明動不動,以結塵義。以上客塵二義,客義辯住不住者,約去住說故;塵義辯動不動者,約動靜說故。云住即動靜義,是故下文單論動靜也。佛言下,是佛印燈二義,謂分別稱理故。今文乃審實陳那客塵二義,下文即以現事動不動相詰問阿難,顯出他的客塵煩惱來,然後責其所誤也。然今客塵直在喻邊說,無法合文,大約秪取動不動義故。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無住。佛言: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以手開合審阿難動不動義,正明所誤之本也。即時下,如來以手開合問阿難阿見,阿難答以如來寶掌開合,此阿難具實答也。文顯可知。佛告下,世尊正審動不動義。阿難答云:佛手自動,非我見性有開合也。佛徵誰動誰靜一句,隱然有警意存焉。警謂物無動靜,而動靜者是誰?意斥阿難內心動故。阿難不悟,依舊隨情作解道:佛手不住。不住即動也。而我見性求靜不可得,更誰無住?無住即動也。佛言如是者,世尊見他不悟,且暫縱許之,印其分別動不動義不差,故云如是。總責其迷,後文可見。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至)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次復左右飛光,審阿難動不動義,自外而內也。輪掌,即五輪掌。手掌飛光至其左右者,正要阿難動頭方問。佛告下,佛問動頭何因,阿難亦具實答。阿難汝盻下,正審動不動義,阿難亦答頭動見不動也。佛言下,亦暫縱許之,印其分別動不動義不差,故云如是。總責其迷,亦見下文。以上兩節文,初文佛手開合,是阿難外境,以其外境對見,驗動不動。今文飛光動頭,頭是阿難內身,又以身根對見,驗動不動。外境踈,內身親,從踈至親,自外及內,審其動不動義,要令阿難確實明其動不動者是誰,然後責其所誤,如是則阿難易解而心服也。今阿難雖悟見性不動,而認處非真,良由誤認緣塵分別之見為不動性。夫此緣塵分別,實非不動,而不知根境寂然,動靜由心,即此分別,全是客塵。下文所責,意在于此。又第二卷中云悟中迷者,正指此處誤認者說,學者不可忘此源也。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這一節經世尊牒前客塵二義及阿難根境動不動相,而總責其為分別心之誤也。於是下,佛述陳那客塵二義。汝觀下,述阿難頭動義。又汝下,述手開合義。無卷舒,云無動靜也。云何下,正是總責,謂阿難逐境生心,客塵起滅,而遺失真性也。以動為身者,指頭動,頭即身故。以動為境者,指手開合,是阿難外境故。此二句意斥阿難不了自心分別為動,而反以動為身境耶?從始下,正責其為客塵起滅。佛意總謂汝執身境動者,假令內心不起,外境寂然,何動靜之有?葢動靜者,由心分別故也。如六祖云:風旛非動,是仁者心動。此之謂也。始指手開合,終指頭動,皆是生滅心念,非客塵煩惱而何?遺失下,是責其遺真逐妄。真性即不生滅,今棄不生滅而逐諸生滅,非顛倒而何?故云顛倒行事。性心失真下二句,謂汝以迷故,性心失乎真體,乃認妙心中所現物以為自己,逐諸生滅輪迴於幻己之中,非天與非人與而自取流轉耳。物字即第二卷中色心諸緣及心所使,皆是妙心所現物是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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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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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二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桐溪優婆塞 顏學易 校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這一節經集者,結述阿難等意地所念及所願也。爾時下,述阿難等聞法得益。示誨有二意:若遠指,通前首卷已來,發明心見之義,俱稱示誨。若近指,即前聞佛客塵二義,及總責等辭,為示誨也。以聞根境動不動義,得解心見之縛。由縛解故,身心安泰也。念無始下,述阿難等意地所念。此念是意家悔念,謂悔無始來失真循妄故。失却本心一句,即承前遺失真性意來,因佛總責得悟故。緣塵分別影事者,緣塵分別,即是前文分別根境動不動義,皆是意地虗受。六塵緣影,即以分別為事耳。以失不生滅之真性,而逐諸生滅為自己心,故稱妄認。今日字,應上無始字看。謂從無始沉迷,以至今日,始得開悟。設喻以明自慶之意。謂如失乳嬰兒,饑虗欲絕,忽遇慈母,即得飽滿充實。失乳饑虗欲絕,喻上無始沉迷,幾喪慧命。遇慈母得飽滿充實,喻上今日因聞示誨,而得開悟,滋益道品。故合掌下,述阿難等意地所願也。合掌禮佛者,阿難作此念時,以自慶故,傾誠接足。意中因復願言:願今如來顯出我等,何者是身心虗妄,何者是身心真實。虗妄處顯是生滅,真實處顯是不生滅也。二發明性者,詳玩此發明二字,要從理上發顯義看。葢謂真性理中,自有不生不滅所發顯性。即下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等是也。又妄明理中所發顯性,如下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等是也。有人作發明二性看,則此發明二字,是言說發明,文法疎淺矣。須知顯出二字,是發明意。一氣讀下,豈有兩箇發明意思。無此等文法,識者辨之。又此節是集家語,非阿難之辭。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至)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這一節經,匿王因聞念念生滅等語,知有不生滅性,始悟昔非而請今是也。我昔下。先敘昔非。勑即是教。未承誨勑者,謂未皈佛時先逢外道,所說皆以斷滅名為涅槃,即昔非也。迦旃延、毗羅胝子二,外道名。外道有六師,今文所出是六中第三、第五名也。迦旃延,具云迦羅鳩䭾迦旃延。迦羅鳩䭾是名,譯云牛領;迦旃延是姓,譯云剪髮。西竺風俗先名後姓,故合云牛領剪髮,葢是拔髮熏鼻苦行外道之類,故名此也。其計諸法亦有相亦無相,即六中第六師也。毗羅胝子,具云刪闍夜毗羅胝。刪闍夜是名,譯云正勝;毗羅胝是母名,譯云不作,兼母名而名己也。其計謂道不須求備,經生死劫數苦盡自然得道,即六中第三師也。今文但出二名,佛答文中又引末伽黎,則知匿王所敘兼舉六師說咸。言死後斷滅者,詳咸字意通指六師故稱為咸,俱屬斷見故以斷滅名涅槃也。譯語見前。竺乾凡稱得道不揀邪正俱名涅槃,然外道所修實無得涅槃者,彼各妄計為涅槃耳。匿王自敘先逢六師所說如此,今雖值佛心尚狐疑。值,遇也。以其未盡外見、未達佛心,故猶狐疑。狐是獸名,狐性多疑,人有疑類之如狐,故稱狐疑。云何下。正請今義。昔既非,今必是也。匿王問謂雖聞不生滅之說,云何發揮得證其實耶?兼指大眾諸有漏者為請,簡諸無漏者不在請數。匿王意知證無漏者已得不生滅性故,諸有漏者尚在生死未證不生滅性故,兼彼請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至)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匿王不生滅性,而先以生滅之身反問也。佛意令自決擇,即於生滅而知不生滅,易能悟故。夫血肉之身,如炷燒心,安能久住?金剛常住不朽,指法身說。金剛是喻世間最堅利之寶,以堅故久,久故不遷,名常住也。喻法身常住,不朽壞故。今世尊即指肉身問壞不壞者,令自決擇,易悟常身故也。世尊下,匿王答以此身必壞。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至)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這一節,經世尊躡前肉身必壞之語,以明滅之由漸也。佛問語可知。世尊下,匿王答也。初二句,承佛問語。我觀下,答明生滅所以。念念新新者,謂人之現前所起之念,時刻不停。念念與新新對顯,新對舊說。念初起為新,念將滅為舊。謂前念已舊,引起後念成新。後復為前,新已成舊。後念促前念令滅,前念引後念令生。念念仍舊,念念由新。如波浪疊疊,前後不踰,無有間斷。念之生滅,令身遷謝。如已然之火,漸漸成灰,銷殞不息,終成滅盡。肉身亦然,無可留者。殞者,形謝也。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至)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這一節經佛按老少為問,而匿王據少壯老三時為答也。初如是二字,是印證上文念念新新之義為實然,故生齡即是生年。佛召王問云:汝年在頹齡,顏貌與童子時比為何如耶?此問老少二時。世尊下,匿王答也。孩孺者,童幼通稱,嬰兒七情未動名孩。孺者,稚也,總指少時,故孩孺連稱。膚是皮膚,腠是腠理,潤與澤一意。答謂童子之時,膚腠滋潤澤滑,血肉柔嫩,指少時之相如此。年至下二句,答壯時。長是長大,成是成立。答謂壯時形軀長大,血氣充實,堪能成立眾務,故云長成,指壯時之相如此。而今下六句,答老時。頺齡者,頺是傾頺,日在桑榆,形年漸傾,老時總稱,名頹齡也。迫是逼迫,謂氣衰脉促,無寬舒之態曰迫。又禮記云:五十始衰,八十九十曰耄。匿王年已六十有二,與衰耄之時甚迫也。形色言枯悴,精神言昏昧,葢枯悴約血氣說,枯是枯竭,悴是憔悴,謂血氣枯竭,則形色憔悴也。精是精粹,神是神明,謂以精粹神明俱泯,故曰昏昧。又枯粹對上潤澤看,以知老壯之態不同如此。血氣衰則髮白,腠理疎則面皺,皆老之狀也。逮將不久者,逮,及也,將,近也,謂其形之近,死不久也。末句總結問意。見比,見字指佛分上說,葢佛以王老少相比,故云如何見比,如云見憐見棄意同。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至)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這一節,經佛問匿王形遷之漸何如,意令自陳而易悟也。形不頓朽者,不頓即漸意。只此漸朽之問,匿王答有五重:一約十年,二約年變,三約月化,四約日遷,五約剎那。念念皆漸朽之答也。王言下,匿王答也。初四句,先謙而總答。變化密移者,總含下五重漸意。變化即遷謝意。密移者,謂念念遷移,隱而難見,故稱為密。我誠不覺,是謙辭。寒暑,指一歲之始終。寒來則暑往,此約寬相而說。謂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遷流不住,漸至於老。此字指老時也。何以下,徵釋上文遷流漸至之意。先從狹至寬論。初約十年,謂二十歲時,雖稱年少,而其顏貌已老於十歲之時。此以二十對十歲時,校老少也。又以三十校二十,乃至六十過二。匿王其時年已六十二歲,故言止。此約十年𮞏互相校,於六十時校五十之年,衰可知矣。世尊!我見下,結前十年之論也。若復下,次從寬至狹論。初承前十年之寬,漸狹至於念念之狹為極,十二年為一紀,此指十年二十年說也。次狹至年變,又次月化,又次日遷,漸義可知也。沉思下,最後明念念密移之相。沉思即深思也。諦觀者,謂以潛心諦實觀察其變也。剎那是梵語,俱舍論云:時之極少名為剎那。剎那對念念看,剎那剎那約時而言,念念約心而言,葢剎那剎邪即念念意也。又按仁王經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歷九百生滅。則剎那校一念,一念為麤,緬惟我身密移如此不停,終從變滅也。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至)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這一節,經世尊順其變化,明不生滅,以酬其問也。佛告下,問答可知。佛言下,許為決示不生滅性。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至)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這一節經世尊將擇觀河之見,示為不生滅性,故問此也。耆婆譯云命,又云長壽,謂携子謁之求長壽也。命即壽故,餘文可解。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至)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這一節,經世尊欲明觀河見性不滅,及以所見之水驗能見之性也。以其觀河的映色之性,湛然不遷。然又須知見性暫在妄中,論不遷非真。不遷者,如第二月。故經文一往從麤至妙,自淺及深,漸引入微,故次第如是。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至)王言:不也。世尊!

這一節經,世尊正引皺變之語,而徵不變之見,有童耄否也。王言下。王悟見性不變,故答不也。不也者,言無童耆也。以其能見之性,三歲至老無異,由可變境,會不變心,令悟之速也。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至)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決擇不皺之見不受生滅,王因聞此而釋前疑也。面是幻軀故皺而變,見性隣真無質故不皺而非變也。稱見精者,即是第八識精流於眼根名為見精,即映色之性是也。皺者下,正與決擇,謂有形可皺者必變,若無質可皺則非變也。遷變者自然受滅,無質可變者元無生滅,既無生滅云何受汝生死?於中者,指色身中也。既有不死者存,云何引彼外道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耶?末伽黎,具云末伽黎、拘賒黎。末伽黎是名,譯云不見道拘賖黎,無翻是母名,以母名而名己也。其計苦樂不由行得,苦本然苦,樂本然樂,執為自然,即六中第二師也。前匿王問中不出此名,今佛答中影出,故知匿王通指六師而言,但文略耳。王聞下,明匿王釋前斷滅之疑。今聞不生滅性,以為色身雖滅而不受生滅之見性猶存,則捨此生而趨彼生,復計相續常矣。與諸眾者,指有漏眾說,前問中兼有漏之眾請故,以初悟常心故得未曾有也。前此卷初文,阿難意願世尊顯出身心真妄虗實及二發明性,不意佛與匿王問答所擇見性不滅正適其願,而阿難從傍聞之,與己所言見性不動無別,云何世尊抑此揚彼,責以念念生滅等耶?因疑之故有下文之問。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至)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這一節,經阿難聞示匿王見性不滅,疑與己同,故發此問也。世尊下。正是疑問。前文單明見性不變,今又加出一聞字,是知前雖單明見性不動不滅,見性如此,餘根皆然,影顯其中,故加聞字,餘仍略也。洗我塵垢者。約喻說,塵則浮而易袪,喻見惑也。垢則膩而難洗,喻思惑也。洗喻世尊慈音如水,能洗眾生心垢,故喻如洗。然阿難所以疑者,由前首卷末云:手開合,頭搖動,而見不動。世尊責云: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及示匿王見性不滅,則與阿難所說見性不動一般,云何世尊非此是彼?阿難疑由此起,故興此問,意謂世尊責之過當。殊不知佛示匿王見性不滅,正欲生阿難之疑,以酬其二發之願,指示顛倒所在。須知佛示匿王見性不變,與阿難所認處不同。阿難迷,故謂同耳。何者?佛所示者,正是見精明元湛然之性。阿難所說似同,認處逈別。葢誤認緣塵分別之見為不動故,是故佛責其誤由此也。佛所示者,如第二月;阿難認處,如水中影。又佛所示者,是第八識中見分;阿難認處,是第六識中影事。生滅不生滅,於此可見矣。或問:第二月亦應生滅,何云不滅?答曰:第八識為生死涅槃之因。楞伽云:藏識海常住。以常住故,云不滅也。以其流注不斷,故稱不滅。前第六識念念滅故,校此為麤。以麤細論滅不滅,前不云乎?依妄中論耳。學者於此,請細心體會可得。若徒取耳入口出,不唯欺誑他人,抑亦欺誑自心。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至)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這一節,經佛承阿難疑問,茲將釋其疑之所由,故示垂手以辨正倒也。前文阿難誤認緣塵之見為不動性,葢由顛倒而起,故以動為不動也。即如以倒為正,以正為倒,故示垂手驗之,令其自悟耳。母陀羅,譯云印。佛手舉措翻覆,上下偃仰,如蓮華開,如授受狀,如拱如獻,皆能伏魔制外,無非是印,故稱印手。問答可知。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至)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這一節經世尊前示垂手之正,阿難計以為倒,故重審世見,責其倒之倍也。佛告下,佛承上垂手意問,問答可知。佛即下,責其倒見。佛承上答語,因竪臂責云:此竪臂上指即是顛倒,何云為正?若此首尾相換名為正者,則世間人皆稱倒見。首尾相換者,肘是臂之首,指為臂之尾,竪臂上指則首在下尾在上,是為首尾相換,得非倒乎?前垂手之正反以為倒,今竪臂之倒復計為正,故稱倒見。一倍瞻視者,倍與背通,謂反背瞻視即倒見義。則知下,以正倒相校也。汝身指阿難身,該世人說。以世人身校如來法身,比類發明,則佛身為正,汝等身為倒也。清淨是中道義,中是正故偏則為染,中故無染,無染即是清淨。然彼但中亦未離染,必由圓中然後無染也。正徧知者,長水疏云:離倒名正,窮盡法界名徧。二乘無此號,以未離倒故。性顛倒者,性是根本義,謂根本顛倒故。前以正為倒,今以倒為正,則倒而復倒,即謂所迷中倍人也。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這一節,經世尊直究顛倒本因自何而起也。何處,即本因義。隨汝下,佛令諦實觀察佛身何因而正,汝身何因而倒。對正顯倒,故約佛身對說也。須知顛倒名字從何處起,此實究其因也。夫正因倒立,無倒則正亦無名。如來正徧知,乃離正倒之自正也。前文阿難願顯身心真妄虗實、生滅不生滅性,自匿王至此可明矣夫。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至)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這一節,經阿難聞究顛倒本因,未解其處,故瞪目而未答也。瞪,直視貌。瞢,目不明也。以心昏沉思,目不開明,故不瞬睛不動也。上文佛問何處號為顛倒,今阿難執心未破,問處茫然,是故瞪瞢默疑而未報也。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至)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這一節經,世尊憐彼未悟,直明顛倒所在,而翻示前迷也。海潮音者,約喻為言,海潮起伏,不失其時,喻如來法音鑒機應物,隨時適化,不待請也。我常下,示所迷法。色心二字是總,諸緣下是別,謂開則說十八界,合則秪是色心二法。色是色法,百法論云:有十一種,謂五根、五塵及法處所攝色也。心是心法,論云:有八,謂八識。諸緣者,緣即能緣,指前七轉識說。此單約心王,下句方明心所,故用及字稱心所。使者,為心王之所使令,故云心所使也,即論云五十一心所是也。諸所緣者,指六塵說,塵為所緣,故所緣字對上諸能緣看。汝身下,又敵體,指明現前所依處說。汝身,指色等諸根說。汝心,指王所諸心說。此以身心二字收攝上三句,色心等法承上,明此皆是妙心中所現之物也。妙明二字直顯寂照二義,妙是寂,明是照,寂照不二,故連稱妙明,詳見第四解中。真精者,無妄曰真,不雜曰精。下妙心之妙又通攝上妙明等義,言此妙心本無一毫私欲之雜,故連稱曰妙、曰真、曰精等也。然只一心字,為之實法。上妙明等者,皆顯此心之德耳。云何下,正責其誤認緣塵,而遺失此本圓妙心,即此名為顛倒所在。本妙等者,重歎此心之德。歎之又歎者,以明此心具無盡德。故長水疏云:體徧故圓,無昧故明。是法可重,故名為寶。元來自爾,非適今也,故名為本。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名為妙。又言心言性者,即體而用,故曰心;即用而體,故曰性。雖心性兩名,秖一法耳。悟中迷者,此正翻示首卷末之迷也。由前向客塵義上,悟得客塵是動,主空不動,故指身境為動,見性不動,是其悟也。又錯認緣塵分別之見為不動,以動為不動,故是其迷也。故云認悟中迷。從古諸解,未見確指,竟不研經文源頭來處,胡塗便了。每看至此,未甞不掩卷大息。願諸後昆,當細玩之,自有入處。又文中物字,即明首卷末認物為己之物,謂其誤認妙心中所現物為己,遺失妙心,非倒而何?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至)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示明顛倒法相緣起本因,以責其迷也。晦昧即根本無明,又即起信論所云不覺義。以不覺故而有其相,不覺即晦昧也。由迷本明,明轉為晦,故名晦昧。葢無明為能變,頑空為所變。由無明變起頑空,故云晦昧為空也。或問:若說現前之空由無明變者,未有無明時,現前復是何物?答曰:未有無明,則渾然大覺真空。既有無明,無明乃昏鈍之義。故變大覺真空,轉為昏鈍頑虗。理固如此,復何疑哉?又所變之空,與能變晦昧,能所交結。結是凝結,凝結成色,色即世界也。由內心堅執,外感凝結,以成世界之色。世界以地水火風四大為體,又以四大之色,雜於妄想。妄想所成之相,即為眾生之身。葢眾生之身,由父母及己三想所成。父母精血,屬四大故。聚緣下四句,以明妄心始成之相。緣是外緣,即六塵之緣。聚集於內,令心搖動,則趣外奔逸。奔逸者,謂眼奔色,耳奔聲等。放逸其心,而不能內攝,故稱奔逸。遂將此根塵識三昏擾擾相以為心性,則真心遠矣。一迷此為心,則決定惑此心在於色身之內,而不知內之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此正責其迷也。譬如下,引喻明彼迷真逐妄、棄大認小之意。謂如澄湛清淨百千箇大海,一海之大無限矣,況百千海,則大之又大。以喻人人本具的妙心有如此之大,反棄之,唯認一浮漚體。一漚正喻昏擾之心。然此昏擾之心在妙明心中,如百千海中一漚,則小之又小。棄海認漚,是一迷矣。而又執漚為海,謂為全潮窮盡瀛渤,則迷之又迷,非顛倒而何?故云迷中倍人也。全潮是全海之潮,瀛渤是海之異名。如我下,重引垂手之例,責其顛倒也。初佛垂手,阿難以正為倒,是一倒矣。而又竪臂上指,則又以倒為正,是則倒之又倒,以例迷中倍人,故重舉此。如此顛倒,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此卷初文阿難願云:顯出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今文正顯生滅心所發明性也。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這一節,經阿難蒙示,始悟妙心,而復計能緣為本,故請與決也。悲救深誨者,阿難意謂感佛拔顛倒之沉迷,謂之悲救;示正徧之圓心,謂之深誨。悲昔之迷,慶今之悟,有感於心,故垂泣也。叉手白佛,是重請之儀。我雖下,阿難謂雖悟妙心圓滿常住,實未能親證,我但悟得世尊現所說法,我則現以緣心𠃔信瞻仰,離此領悟信從瞻仰傾誠之外,別無有心,擬此即是,而徒然獲悟此心,可否之疑未釋,未敢認為本元心地。言心地者,地是喻地,能含藏發育,我心亦然,法喻合顯,故稱心地。其餘圓滿常住等義,如前解。願佛下,正請決擇,謂與宣示圓融音旨,拔其疑之根本,令得歸乎無上道也。然惟阿難在首卷破能推時,已明非心之旨,何故於此猶擬緣心為本耶?良以惺惺可別,寂寂難知,所以離此緣心之外,渺漠無朕,故於此猶疑之耳。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至)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這一節經,佛與決除緣心,引喻勉其識月而亡指也。佛告下,正與決除,謂聞法思義,會義明心。若以緣心聽法,則法亦成緣,能成未空,不得實義。楞伽經云: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今依緣心,則是識非智,故云非得法性。法性者,謂所聞法之性。法之性者,即第一義性也。如人下,引喻以明。人喻如來,手指喻所說法,月喻法性,示人喻示聽眾。喻文三轉,以顯指月俱迷,故云不識明之與暗。然彼月性本明,標指本暗,二性不了,俱亡實故。若配喻合法,應云佛以法音指心示人,彼人因法當應觀心。若復緣佛法音以為自心,此人豈唯亡失自心,亦亡佛法。何以故?以法音緣相為自心故。豈唯亡法,亦復不識妙明及與緣相。何以故?以緣相為妙明性,緣相妙明無所了故。末句汝亦如是,即法合語。下文正以法合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至)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這一節,經佛為推破六塵無緣心可見,合上指月喻也。初句,牒阿難計語。此心下,正以能緣所緣推破,謂依法音分別。若以此分別為心者,此心則應離所分別法音,別有能分別性,許為汝心。故重引喻,以明此心無體。行客,喻分別心。旅亭,喻聲等六塵。而掌亭人,以喻離音有性之說。此是以主的不去,明客必去。若果是主,則為真心也。故云此亦如是。此句,法合此字,指分別法音者說。合上客字,謂汝分別法音的果實是汝真心,則無所去也。云何下,責其無體。謂云何離我說法音聲,則無汝的能分別性。又豈但依聲分別心,即今分別如來容貌。若離如來容貌色相,亦無汝能分別性矣。如是乃至者,謂於六塵不能盡述,今超却香味觸三分別。而言分別都無,則絕了外塵現行分別,而內守幽閒非色非空的光景。言非色非空者,無體故非色,有相故非空。拘舍離,即前末伽黎下半名也。等者,等於六師,俱於非色非空光景昧為冥諦。冥諦者,冥是暗冥,諦是諦實。彼執非色非空光景渾沌莫辨,故立冥諦之名。彼諸外道依此非色非空立二十五諦,初為冥諦,後為神我。詳見華嚴鈔及諸經論。離諸下,明佛正義。謂此幽閒非色非空境界是內之法塵緣影,若離此法塵緣影,亦無能分別性。前於五塵動中推無分別,此於內之法緣靜中推無分別。於此動靜之間畢竟無汝能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還者,謂諸動靜分別各歸前塵本所因處,則為寄宿旅亭之客,云何為得不去之真主哉?此還之語,正起下文八還辨見之文。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至)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分別有還,故問妙心云何無還,佛且示以見精無還也。阿難下,承上有還,因問無還,文顯可知。佛告下,答。世尊不直示以妙心無還,且指見精不還者,大抵世尊引物入如來藏,從麤至妙,自淺及深,故先示第二月漸近真月,此是世尊善權方便也。良以妙心渺漠,不易直示,故以見精淺近者,示其不還。若悟見精不還,則妙心不遠而復矣。又前阿難於匿王見性不滅之疑未釋,今示見精不還,正酬前義,以明前文不滅之所以也。今不還即前不滅,由不還故不滅也。妙明元心,如前解。見精明元者,見精即眼家映色之性,精是湛然之氣,明淨無滓,故稱見精。明元者,即精體明淨元本也。此是第八識見分,分而為六,在眼曰見精,在耳曰聽精等,雖分為六,而不離湛然本體,故六處皆號明元也。然此見精,雖非妙精,明心亦去此心不遠。見精之精,與妙精之精不同,見精可壞,妙精不可壞,是常住心體精微之用故。然此見精,今雖稱為不還,向後會入真心,則此見精亦亡矣。故下文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只此二句,已破見精,今猶淺示,故云不還。如第二月者,正明非真。夫第二月,是揑目所成,揑目雖妄,去真月不遠,以喻見精去真心不遠。如前文云:觀河之見三藏,至六十時,宛然無異,無異即不還矣。非是月影者,是水中影,有生滅去來相故。有水則現,離水則亡,是生滅法,此喻緣塵分別之見也。緣塵則有,離塵則無,即前所云:寄宿旅亭之客,暫住即去,故如月影。今此見精,湛然映色,非可還者,隣乎真體,故非水影。汝應下,誡聽,以示無還。地字,即本因處也。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至)澄霽斂氣,又觀清淨。

這一節經世尊欲示無還而先明可還之相也。洞開東方下,示明因也。洞是空洞,謂戶牖東開則空洞無障,日輪升天明從東入,使知明因日有也。中夜下,示暗因也。黑月,凡十六日已後光漸減時俱名黑月,以十五日前名白月故。戶牖示通,墻宇示塞,壅即塞故。分別下二句,分別屬意識,緣是法塵,以分別心起則有法塵現,百論以此名法處所攝色也。餘七相皆約外塵說,唯此約分別說,意明八相皆由分別起故,故置此句於八相之中也。頑虗示空,鬱𡋯是風霾昏濁之氣,此示昏相也。紆猶障也。澄霽下二句,天無雲翳為澄,睛明開朗為霽,氛是山川嵐氣,謂斂氛故澄霽,此示淨相也。此八種明暗等相正示可還,能見八相之見精當欲誰還,下文辨者是也。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至)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這一節經世尊仍以八相各還本因也。初總敘還因,次云何下徵釋各因別還所屬也。別還中還明有標有釋。變化者,無而忽有曰變,有而還無曰化,以此諸相生滅不常故稱變化。初句總指八相,下句先還明因,何以下釋還明所以,下暗等皆略俱標還相,不釋所以以明例故。則諸下總結可還,凡世所有不出此八相故。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至)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這一節,經世尊直指能見無還,以警阿難之自迷也。汝見下,正指無還。何以下,徵釋無還所以。謂此能見之性,若還於明,暗時明滅,則見與明俱滅,無能見暗。今暗猶可見,則知明滅而見不滅,無還可知矣。餘七例此。則知外緣自別,見無所殊。諸可還下,結會妙心,警其自迷也。謂可還者是客,汝不還者即汝真主。此句是反辭。謂若非是汝,更為誰耶?以此觀之,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之。悶者,心不開也。喪者,失也。謂失本明而受輪轉,由迷真性,故於生死海中常被漂溺。雖不說出海字,以漂溺字上見矣。末二句,結明佛慈。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這一節,經阿難承示。以知見性無還,又於會真之義未明,故發此問也。良由阿難雖知見性無還,猶疑見性散在萬物,無見而非物,無物而非見,萬物既多,見性亦普,安知此見是我真性耶?是故下文世尊重重約物對破。然今真性之問,緊承上文汝心本妙明淨句來。由前世尊結會見性即汝妙心,故阿難於此結會處未明。推阿難意,謂見性在外,妙心在內,內外超然,云何得會我之真性?故下佛答云: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引下釋此疑自破矣。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至)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這一節經,佛答上文會真之問,還從見上發揮,妄見盡處,真心自會也。故今詳明五重見量,意明見量雖有遠近,見性無殊,皆可即物而決擇之。阿難未得無漏者,謂但證初果,見惑雖斷,思惑未除,故云未得無漏。未得無漏,則見性有障,自見不遠。承佛通力加之,見及初禪,初禪是色界之首。二、阿那律,譯云無貧因緣,見阿含賢愚等經,已得半頭天眼,故見量勝前。閻浮提,見前解。準維摩經,那律答嚴淨梵王,謂我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果。今指閻浮說,譯者訛也。菴摩羅,譯云難,分別是果名,桃柰難別故。餘文可解。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至)誰是我體,誰為物象。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會真之問,乃為即物推見分別自他也。四天所住宮殿者,金光明疏云:須彌山自海入空,高十六萬八千由旬,四天王居上半山之半,四面一面一王,東黃金埵王名持國,南瑠璃埵王名增長,西白銀埵王名廣目,北水晶埵王名多聞,各所宮殿依所住處。中間徧覧等者,自祇園望須彌南埵相去中間,水是大海,陸是平陸山谷等處,空則所望自近及遠之頑虗也。行字通水陸空三處,行指鳥獸人神魚龍等類是也,昏是山川樹木雲霧風霾等,明是日月星辰等,如是種種昏明形象,總屬前塵見量所囑,為其所留礙者,佛謂汝應於此萬象之中分別自他。吾今下,佛又代其分別,謂吾今將汝見性擇於所見萬物之中誰是我體者,我體意指能見之性為我,真體即自也,物象為他,對物說我,我字要看得活為妙。

阿難!極汝見緣。從日月宮(至)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正擇自他,以明見必我真也。見源者,謂見之源頭,約喻說,如水之源也。見從眼處發,極其源本,以至盡乎見量,說名為極。中間所見,從日月宮者起。世經云:日天宮殿,縱橫正等五十一由旬,上下亦爾。月天宮殿,縱橫正等四十九由旬,上下亦爾。大約空中兩丸圓光,本是宮殿,良由宮殿光明四出,遠望如丸,日月二天子所居,法爾空行,循環不息,遶須彌平轉,以須彌山高障為晝夜也。佛謂此所見者,總是物象,非汝體。七金山者,謂須彌踞中繞,須彌有金剛山七重,一重一大海,相去不知其幾千萬里,故云七金山也。種種光者,山有山光,水有水色,日月星辰,雲霞變幻,皆發光怪,故云種種。此皆是物,非汝見體,乃至飛騰潛伏,巨細人畜,亦是物而非我也。阿難下,正為決之。上是擇,擇於物中也。今是決,決乎見性也。謂若近若遠,物象萬差,同汝見精清淨,所囑無障曰清淨,此則物象有差,見性無殊,即此精純妙明之體,誠汝見性,何疑不真?此精妙明,即指見性說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至)自然非物,如何非汝。

這一節,經世尊釋彼即物之疑,以明見非物而是我也。前文阿難問意,疑見散在萬物,見與物不可辨故。何者?由見辨物,離物無見。然則見與物豈易辯乎?既不可離而為二,是故疑物即我見性耶?前問語雖不詳明,意實含此,玩味自有得也。是故佛指萬物與決耳。若見是物一句,此節辯語,多依此句發起辯破。是物,謂見若是物,則有形段可見,然則亦可見吾之見。文中有五箇吾字,皆佛自稱。若同見者,見字且作看字解,則易明。佛說吾與汝同看一物,汝則因知吾見在一物上,以此名為見吾。若吾不看時,見既是物,雖不看物,亦應可見,汝何不見吾不看之處?汝或云:能見吾不看之處,則吾不看之相猶未離物。這未離物的不看,自然非彼真不看之相。汝果不見吾不看之地,則知見非是物明矣。何以故?無形段可見故。無形則非物,非物則是汝,云何而言非汝?非汝者,意是阿難疑辭,即前問中說云何得知是我真性。此句似疑非我之意,故佛責之。文中地字、處字一般看,古人以五重結歸,其義似晦,故不用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至)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見是物義,重辯必非物,而結歸真性,以圓前問也。此又一辯。佛謂見若是物,則見與萬物對歒,皆有體質。汝見物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則有情無情,見體紛雜。汝與我指有情說,諸世間指器界說,即無情也。情與無情,互見交絡,不成安立矣。阿難下,結明見功歸己。云何下,指見即真。責其自疑,而反求實於人耶。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至)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這一節經阿難躡前見性周徧而重計其數量、大小、卷舒、斷續之迹為問也。勝藏者,謂彼宮殿殊勝莊嚴含藏眾妙也。居日月宮者,居是對義,謂四天宮殿與日月宮相對也。娑婆譯云堪忍,謂堪能忍受眾苦故。伽藍譯云眾園,謂僧眾棲遲之園也。此阿難疑謂若此見性必是我有不屬餘人,現今我與如來遠觀四天宮殿對日月宮,則此見周徧娑婆國矣。此娑婆國但約四洲一界言之,此指見性遠且大也。若我不觀遠而退歸精舍秪見伽藍,則見又近而小矣。又若清吾心於戶堂之中,舉目但瞻屋簷廊廡而已,則見小之又小矣。阿難據此見之遠近、大小、舒縮之迹以起疑端。世尊下,正陳疑問,文可解。我今下,是結問之辭,良由阿難執見在外故疑如此。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至)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這一節經,佛釋前疑,喻明大小隨塵,而見非舒縮也。佛告下,正釋前疑。譬如下,喻明見非舒縮。方圓隨器,空豈方圓?而定不定不可從據,則第一義性頗近之矣。方圓器,喻遠近事業。空無方圓,喻見非舒縮。定不定、遠不遠,如喻所明。汝言下,結答不知斯義之問。意明無在無不在,必無定所,故責云何為在。阿難若復下,入字,義通悟入。證人謂若欲悟入無方圓之地,但除器方,空體無方。此一句但指方說,而略圓意潤文者,以四字成句,故略圓字意影見也。不應下,二句可知。夫虗空無方圓相,合見性無遠近。遠近大小,事屬前塵,而見性如空,何有舒縮?定不定相,亦如喻說。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至)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這一節經,世尊正釋舒縮之疑,直斥迷己之咎也。若汝下,舉所問語,謂汝問入室能縮見小,又若仰觀日時,豈復挽見齊於日面?既不可挽而為遠,亦何有縮以為小?汝更疑墻宇能夾見斷,又若穿為小竇,墻內之見從孔竇而出,寧為接續之迹?既無續迹,安有斷緣?夫見性無體,非舒非縮,奚以凡情數量而格致哉?是義不然下,正破凡疑也。不然者,謂舒縮之言非正論故。迷己為物者,己字指人之己心說,由人迷故,執己之心別為一物相似,既執為物則有形量,有形量便為遠近大小所礙矣,由是失却本妙元心為物所轉,是故於根境之中觀大觀小、為舒為縮,一切眾生迷己之咎為若此也。若能下,明悟者之功,謂若我能轉物則同如來,謂如上大小舒縮等物隨我心轉則同如來,如來對上眾生說,又謂我心能轉物則心同佛心,心與物兩融之矣,則能身心圓明、物我俱化。言不動道場者,謂不離當處而遍周法界也。於一毛端下二句,明一多無礙、小大相容之意。一毛端最微最小,而能含受十方國土,則至大至多之事由我轉,故不離我當念。悲夫!悟迷體別、生佛用殊,在轉不轉之一間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至)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這一節,經阿難猶執見性在外,對內身心而起彼我之疑也。前文阿難據見遠近大小為疑,今文又據內外彼我為疑,疑端各別,學者應知。阿難下,正疑見在外物與內身心,對辯可解。若實下,謂外邊的見若實我心,故能令我得見。然則外見是我,內身非我,如此內外彼我觀之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此又據佛語而轉難之,末二句可解。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至)但可有形,無不指着。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外見之問,且詰其有形可指也。佛告下,先總斥執外非理。若實下,別駁有形可指。林是叢樹,渠是溝渠,恒河見前解,餘文可知。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至)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所列,可指物中令擇見性也。若必下,牒前問意。汝應下,令指見性。確實,言現證無疑也。阿難下,辯非是見。初指空辯見者,空是所緣,見是能緣。若所緣空成了能緣見,更指何者為空耶?若說虗空不可易所為能,則空非見矣。次指色辨見者,物是所緣,見是能緣。若物成見,更指何者為物耶?若說物象不可易所為能,則物非見矣。萬象雖殊,不出色空二相,故但以色空對辨也。汝可下,正令自擇。披是披檢,剝是剖剝。精明妙淨者,不雜曰精,湛了曰明,無染曰淨,空有不測曰妙。謂此見性具此四美,元者是本。佛謂汝可於此萬象之中,子細披剝,分折此見,明白指示,與彼物象分明無疑,則可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至)佛言:如是,如是。

這一節,經阿難奉旨,即於物中推無是見而却答之也。阿難下。謂舉手縱目,周徧推尋,有皆是物,元不是見。世尊下。引勝況劣,以明萬象之中必無析見之理。如佛所說一句,即承上文佛令析見之言,謂如佛令我即於物中析見,呈示我無此能也。即彼菩薩亦不能於萬象中析出精見,況我有學聲聞者哉。有漏者,漏未盡故。初學者,方證初果故。稱聲聞者,小乘聞四證法聲而證果故。今文依是辯見,故云無是見者。下乃依非辯見,故云無非見者。是非二門俱不可辯,妙在斯乎。佛言下。證其答語稱理。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至)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是見而復詰非見也。佛復告下,述上阿難却答之語。則汝下,即據其却答無是見義,復詰諸物之中更何者非見耶?文顯可知。詳夫見之與物,不一不異,不即不離,是非莫得其偶,即見與物妙義難思,當體即真,無非無是。由是下,經佛答文殊,謂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妙淨體中本無是非二義故。

阿難言我實徧見(至)佛言:如是,如是。

這一節,經阿難奉旨,又於物中推無非見,而却答之也。阿難下,總答問意。謂於物中推之,又皆是見,無非見者。何以下,徵釋不知非見所以。樹屬色相,亦對空辯,與前是見意同。阿難疑云:若樹非見,云何得見於樹?然則樹即是見,非非見矣。又若樹即見,復云何名樹?然則樹非即見。以即非二義推之,俱不可者,則色中辯見無定矣。又若空非見者,云何得見於空?然則空非非見矣。又若空即見者,復云何名空?然則空非即見矣。以即非二義推之,俱不可者,則空中辯見無定矣。我又下,結答。謂我又思惟此色空萬象之中,子細發明,無有一非為非見者,則又屬是見矣。今文非見,對上是見辯之,則為是非之非。又私以即對非,則成即非之非。故知非通二義說,玩文可了。夫物果是耶?物果非耶?其或雙是耶?其或雙非耶?是非之途,樊然誵亂。是以如來不由是非而照之以真,則無適而非真矣。佛言下,印其不可以非見得也。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至)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這一節經眾聞是非二義,不悟所歸,悚然驚疑而失其守也。非無學即是有學,前三果人及諸凡夫是也。終指非義,始指是義。惶悚,慚懼貌。失其守者,謂舊日之見難逃是非二義,今頓為掃除,故守無依,新心未悟,一時大眾皆慚懼而若有所失也。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至)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這一節,經佛憐大眾驚疑不悟,而警慰其心,告以如所如說也。魂慮變慴者,人初生時,即有陽氣依附曰魂。慮是思慮。今阿難等聞佛破義,驚疑失守,魂不歸舍,思慮慞惶。變是變動,慴心動貌。無上法王者,佛自稱也。謂佛善解世出世法,證真實際,無上可上,為諸法之王,故稱無上法王也。言不虗妄,故稱真實。此句是總,下二句是別,釋實義。如所如說者,上如字是如理之智,下所如字是所緣真如。智為能緣,理為所緣,稱如所說,故云如所如說也。直心為人故不誑,知見真實故不妄。末伽黎,見前解。四種不死矯亂者,不死,言其意活而不決也。矯是強義,亂是繁雜。然其或言有,或言無,或言亦有無,或言非有無,不定詶答,故云不死矯亂。四種者,其類非一,各於有無四句,隨執計度,故有四種,詳出第十行陰文中。無忝,言不負也。如來見眾驚疑,因生憐愍,善言慰之,如文可解。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這一節,經文殊愍眾驚疑而代其請,今先敘眾意也。阿難當機,由智淺而理深,無能重問前疑,是故文殊代其請也。然茲是非理窟,非智不明,今文殊表根本智,證真必由此智,故代請而與決之。然究文殊請辭,逈與小機不同,小機向是非中研之不已,文殊只以兩言直究其根,而世尊答亦逈異,謂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則是非二義泮然而盡,故曰非智不明也。莊生亦云: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而欲得其道樞,則莫若以明。意近於此。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至)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這一節經文殊代請深究其根,將出是非之閾也。世尊下,述前是非之辯。而今下,出大眾驚疑所以。謂他們不知是非所歸的意思,故有驚怖。誠非往昔善根輕尠,不信佛言也。疇,往也。尠與鮮同。惟願下,正是代請之辭。謂諸物象及見精二者,元是何物,於其二者之間,無是與非耶。此即直究根源之問也。前諸小機,曾無此問。竊惟文殊問意,由前第二根本辯見以來,但以能緣見精,所緣色空對辯,曾未顯說是真妙心。至此文殊始究其源,世尊纔和盤托出,答謂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方點著前文第二根本義也。自下由阿難餘疑未斷,故復廣破四性,決擇圓體之次第,無相濫也。大哉世尊,引物入如來藏,善巧敷陳,如一鈎新月,漸至圓滿,寡智者不可得而讚仰。然今學者執漚為海,傅枝自足,反笑九萬里圖南者,不亦誤乎。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至)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這一節經,佛詶上問,亦直指直源也。上文殊問不支離,今世尊答亦捷徑。佛及菩薩自住三摩地者,此三摩提,即大佛頂首楞嚴三昧。稱自住者,謂佛菩薩無時不在定中,起居動止,不離此定,故稱自住。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也。見是根,見緣是塵,所想相是識。於此定中,根塵識三,如空中華,本何曾有。空喻定體,華喻根塵識。謂空本無華,病者妄執,即此華性,元是虗空。故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此句遠指第二根本名句耳。

文殊吾今問汝(至)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這一節經,世尊引例,明上菩提妙心,於中無是非之相也。佛告文殊者,即以文殊為例,謂如汝文殊,只有一箇,更有是文殊者,為無汝真文殊耶?意謂若有一是,則有一非,以無是故,非亦叵得。為無文殊一句,下文答中甚明。更有下文,殊字是衍文。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至)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這一節經文殊答以真文殊中無是非二相也。如是二字是領諾之語。初二句是總答。何以下釋無是所以。然我下答為無文殊意。文顯可解。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至)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這一節,經世尊法,合文殊例,重以真月明無二也。佛言下,正合上例,故云亦復如是。此見妙明者,妙明二字,即稱見性之用,不必引妙心說。空塵句中,影顯色義,見是能緣色,空是所緣。然略所想相,亦影顯根塵中,故提諸字,會此諸妄,本是菩提真體,由諸眾生迷故,背覺合塵,妄為根塵等耳。本是下妙明字,正顯妙心,與上妙明,可離可合看,纔稱善解。前文單提見說,今文又加聞字,影顯六根皆妄,唯一真心,無別有法也。如第二月下,重以喻明,謂如第二月,本是揑目所成,全體是妄,何更論其是月非月?世尊又召文殊而告之曰:但一月真,本無是月非月,然雖二月本妄,不離乎真,離真無妄,全妄即真。又勿以斷見觀之,真心亦復如是。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至)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這一節經世尊總結答意,以明迷悟所觀之異也。是以下,結迷者之觀。謂汝等若依根塵識內外中間種種差別而發明者,名為妄想。於妄想中難逃是非,溺之而不能出也。由是下,結悟者之觀。由是二字對上是以二字看,各分標提,迷悟分岐。在這四字上看,謂若由此精真妙心而發明者,則無法而非真體,何有是非為哉?故能令汝出指非指。指非指即是非是。因上文有是非是語,故變文法指非指。如莊子齊物論中說,彼亦是非義耳。葢此經是房公筆受,故多用五經諸子字跡。雖用彼字,義實不同,識者鑒之。前阿難願云:顯出生滅不生滅二發明性。今文由是下,正顯不生滅所發明性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至)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覺性徧滿之義而發此難,校邪正也。誠如下覺緣,緣字當作元字,或譯場誤耳。然即以緣字解,亦是無緣之緣。此即承上文為問也。阿難躡此義為難,謂與外道神我徧界之說如何分別。梵志是外道通稱。娑毗迦羅及冥諦,見前解。投灰等者,是苦行外道,即拔髮、熏鼻、臥刺之類。諸外道輩計有真我遍十方界,如唯識、瑜伽等論說。而諸外道不知有第八識,即以第八識執為神我。阿難引彼校同異也。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至)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這一節經,阿難承上神我,復引佛言與校自然為問也。楞伽是山名,在南天竺海中,梵語楞伽,譯云不可往。高五百由旬,下瞰大海,傍無門戶,非得神通,不可往故。世尊昔在此山,為大慧等說楞伽經,廣破外道。其第二經初,大慧問佛說:有如來藏遍滿十方,與彼外道所說神我徧十方界,有何差別?佛答: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計之我云云。今經指覺性,彼經指如來藏,名異體同也。又彼經破外計自然為涅槃,佛云:我說因緣,非彼外道自然境界。我是如來自稱,此以因緣破自然也。因緣者,謂內性為因,外助為緣。自然者,楞伽云:外計諸法從自然生,孔雀、文彩、棘針、銛利等,是誰能作?無能作者,故稱自然。我今下,阿難擬此覺性,體屬自然,非生滅顛倒法故,似非如來所說因緣,則與外道所計自然同矣。末四句可解。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至)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這一節,經世尊責彼未悟,復計自然,因重與破折也。中觀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今阿難引出因緣自然,則具攝四性矣。佛告下。將破其難。先責其未悟,而復計自然。佛謂:前文重重以真實告汝,汝何未悟,又惑為自然耶?阿難下。令其自須甄別。果有實體,方許汝計;苟無其實,則妄自窮矣。今先陳破意,下列破境。良以覺性遍一切法,故約境破也。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至)以空為自,以塞為自。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自性,先標四境,以推自性不實也。然而色空諸法千差,大略不出此四象故。此總列,下別破。

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至)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循境別破,以明見性非自然體也。阿難下,先約明破,文可解。如是下,略破塞境一章,超至破暗,故云乃至。三、約暗破。諸暗等者,謂暗相非一,各屬前塵,如雲霧晦冥,山川石壁,俱可為障,障即是暗,故加諸等字。餘可解。然其破塞之言,反空即是,故略之。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至)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自之音,即轉計為因緣性也。因緣義者,謂正性為因,助性為緣。若無緣助,則因不能生,義屬共性。如種子為正性,水土人工為外助。緣助其因,則有芽生;無他,則自性不生,故稱為共。今阿難聞佛破,自然計窮,復計因緣。雖轉計此,其心未解因緣何義。諮詢下。正問因緣。謂云何得合因緣性耶?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至)因空有見,因塞有見。

這一節,經世尊隨計轉破,而先破因義,亦列四境,如前也。因見的見字,約所見境說。下見性字,是能見根。此見下,總列四境。今文緣他、生我、發我、正因,則屬緣因義也。以明等屬他,見屬自故。

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循境別破,以明見性非因生也。文可解。如是下,略空、塞二境,破同明暗故。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至)緣空有見、緣塞有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次破緣義,亦列四境如前也。佛以因緣分破者,何也?葢因有生我義,緣則不能生,但助我以生,故曰因親緣踈,故分二門破也。承上因義,次復破緣,故加復次字。

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循境別破,以明見性非緣有也。文可解。如是下。略明暗二破,與空塞破同。故前文破因則詳明暗而略空塞,今文破緣則詳空塞而略明暗,文互見也。會意融之。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至)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迭破諸計,徧拂群情,而直示真體也。如是二字,即指下句精覺。妙明精覺,即指見精說。以見性遠離諸過,即是真覺,故不言見而言覺也。精字,影見精意。非因下二句,承上遣因緣二計。非不下二句,迭遣自然不自然。無非不非一句,總遣上因緣自然四非。又無非不非者,無字貫下半句,不非謂無非無不非也。無不非者,上四非是單遣非因非緣等,今又重遣非不因緣,非不自然,故云無不非也。無是非是者,遣前是非二義,無字亦貫下半句,謂無是無非是也。人情既盡,聖智斯顯,即此離過之見,就是妙明真覺。然而妙明真覺,徧一切處,無在無不在,但離一切相,即一切法皆是覺體。然則根塵識三陰界入等,無法而非真,所謂陰入界等,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至)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這一節經,佛示離過法中誠難措心,而責諸戲論徒施也。汝今下,於中者,指離過法中也。措是安措,心是阿難求道之心,謂妙覺明體遠離諸過,如大火聚四面觸之俱為焦爛。汝今云何於中指心,能以世間因緣自然諸戲論法而得分別?諸戲論名相者,指前是非因緣自然等,皆為世間戲論名相故。諸世間者,指諸外道天魔鬼神龍仙等皆有論故。戲論者,如小兒戲無實義故。如以下,約喻以明戲論徒施也。謂虗空無形撮摩不着,假使撮摩秪益自勞,無形之相云何隨汝執捉?妙明真覺難容擬議,亦復然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至)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這一節經,阿難躡上諸非之義,重引佛言,證今非義而為難也。必妙下,躡上非義。云何下,引昔證今。所謂下,列四緣相。此四緣者,是發見之緣,闕此四緣,見不起故。因空者,眼是離中取境,現前空廓,見得顯故。因明者,謂現前雖空,若無日月燈明,見無用故。因心者,心是作意,唯識名分別緣,分別即作意也。謂雖得空明,我不作意,眼如盲故。若無作意,則玄黃朱紫交陳乎前,無辯也。因眼者,謂雖有空明作意,若無眼,見從何顯?眼為見之門戶,無門則見不顯,故必具四緣,見乃得起,闕一不可。是義云何句,正是離辭,謂世尊昔假因緣,今乃頓棄,不亦今昔自語相違耶?請示廢立之義云何?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這一節經,佛示因緣廢立麤妙各有由也。今文因緣即和合義,如前見性要藉四緣得成見,故以眾緣和合名因緣也。世間諸有為法以和合而有,非出世第一義也。第一義中真空絕點、妙有全収,昔由俗諦故立,今歸第一義諦故廢,麤妙迢然,不可以昔麤而難今妙也。佛意本乎此耳。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至)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將破四緣,先審實見不見義也。初阿難下,是佛問語。說我的我字,指世人說。次阿難下,答辭。見不見義,文中可解。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至)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這一節經世尊詳辯見不見義,以明見性之常也。文有三意:初阿難下破不見義,次阿難下牒暗比明俱名不見,三若復下反辯不見轉名為見。初無明名不見者,是牒阿難不見義語。應不下是佛破辭。佛謂汝道無明便名不見,應不見暗,此見暗之見亦名為見,云何說不見耶?次在暗不見明名不見等者,是牒暗。今在下是比明。佛謂汝在暗時不見明便名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亦名不見。然則二俱不見,云何汝說見明便稱見耶?三反上不見俱名為見。陵是侵陵,奪是遷謝,謂彼明暗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彼明暗中暫有暫無。然則見暗見明二俱名見,云何汝稱不見耶?初段顯明暗有遷謝、見性非有無,次段雙奪故見名不見,第三段雙與故不見名見。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至)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這一節經,世尊通收前經辯見以來文義,茲以能所裂開直破見精,結歸奢摩他義也。文中明暗空塞四相是所緣塵,四見字是能緣根。塵雖四相,見唯一體。今云見非明等,則能緣根與所緣塵裂開矣。茲先遣塵,下復遣根,文義顯然可解。又下結文,遠則通收辯見全義,近則結前因緣自然及四緣和合相也。入文可見。然前文殊章中,雖標此見及緣元是菩提真體,真義已顯,由阿難群疑未盡,故又次第蠲除耳。又前文云:此見雖非妙淨明心,如第二月一向秪辯得箇見精,尚未破遣。今下文破之,則第二月今始亡矣。經文次第血脉源流,自非靜心虗己熟究深研,則罔窺堂奧,往往見有執燕石為良璧者多矣。

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至)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結破能見,返源深入,䇿所不逮,令勤勝進也。四義成就一句,承上能所既裂,起下破能之文也。故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這是遣能見語。前云根非是塵,今云見非是見,只消一句,第二月已破之矣。見見二字者,上見是真見,按後別業例文中云: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則知今上見字,即彼覺字,覺是真覺也。下見字,即前能見,見非是見者,正是遣能。上見是真,下見是見精,非字是遣義,謂真見非是能緣見精也。見猶下二句,謂上真見,猶離見之名迹,離亦是遣義,則彼能見不可及矣。云何下,結責前諸妄計因緣,自然可知。和合者,即四緣和合相也。猶略是非等義,謂真見如此,云何彼諸妄計可能及也。汝等下,䇿進勝行,謂汝聲聞志趣狹劣,知識不廣,不能通達離過絕非的清淨實相。此清淨實相即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即常住真心妙覺明體。今文應結奢摩他義,何言實相?實相屬禪那矣。葢三一圓融,故於奢摩亦顯實相。良由即一而三,應稱奢摩。今是即三而一,故指實相。佛深誨之云:當善思惟。善思惟者,即稱實相。圓融深究,聞斯行之,名善思也。無得於此自生疲怠。妙菩提路者。正指奢摩等為無上菩提之路。一三三一,圓融無礙,不可思議,故稱為妙。即下經五十五位是路。一一位中,皆依此三觀修。故上文示奢摩他破妄顯真,正義已竟。下文復由阿難未悟見見非見等義,故為發明奢摩中微密觀照,以明同別二妄罄盡,見見義中深隱餘情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至)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見見深入,校前迷甚,故重請示也。此文問有三意:二為正問,一為旁問。初敘因緣自然及和不和義,心猶未開。未開者,未盡解也。此為旁意。詳阿難雖敘未開,請不屬此。下文佛答正問之後,即酬和不和義。知今敘意,誠所欲聞。然其喫緊,實在見見覺心義內,故以後二意為正問也。下世尊答文,先正後旁,次第可見。今阿難問,謂見見非見,重增迷悶者,良由辯見以來,但為決擇見精,未破見體,義猶淺也,所謂如第二月。今云見見非見者,不唯離塵,而見根亦破。見根是所破,真見為能破,而能破的真見,猶遣其名迹,不亦校前為深之又深耶?阿難之迷悶,故當增劇也。下文所謂微密觀照,良在此耳。又此見見非見之語,阿難以前兩句并為一句,說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文法開合之巧,無愈此經。上是阿難所敘迷情,下伏願去,是正請覺體。下句大慧字,對上弘慈看,弘慈是佛的道體,大慧是佛的照用。葢大慧是摩訶般若權實二智之體,實智照理,權智鑑機,如人雙目,故稱大慧目也。今阿難請施權實二智之目,鑑我機宜,照彼真理,契理契機,開示覺心也。下三句可知。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見見覺心之請,且先斥多聞後示教益也。爾時下是集者之言,告阿難下方是佛語。初文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者,梵語陀羅尼,譯云總持,古解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然此總持義屬三摩,故與三摩提相連標示也。此文大意由前結歸奢摩正義已竟,茲將起演三摩,是故集者標顯其名也。然此又由阿難於奢摩中深義未明重有所請,佛且為示同別二妄及和不和相以圓前義。下自汝猶未明去始起三摩,經文起伏次序綿遠,解者昧之各封己見標列多岐,致使本經大途條理紊亂荊菁縈蔽,良由智者過之愚者不及。嗟呼!妙嚴之閾誠未易入也。次告阿難下文有二意:初斥多聞,強記之強當作平聲,記謂記持,所聞不倦不忘名為強記,然亦世有多聞而少記持,亦有記持而乏多聞,今尊者二美兼具,故稱多聞第一。今佛斥強記但益多聞,以多聞自屬有漏,故於無漏道定未能深入也。微密觀照者,是奢摩中精微隱密理行名為觀照,觀即是照,此在止中說觀照非三摩中義,故云奢摩中微密觀照也。阿難一向在外根塵上究猶淺,今見見非見等義乃是入理深談,故未能了,佛因指責多聞之病,然後授與道定之藥,為次示教益也。汝今下誡聽承受現未同益也。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至)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這一節,經佛示止中密照,以答見見覺心之問,自二倒始也。一切眾生,指六道說,世間亦是六道依報。由二倒見妄者,指眼家根、境二妄,此二妄由顛倒分別心起,由此二妄起惑造業感報,善則升,惡則降,理之必然,無移易也。當處下二句,示惑、業、苦相。當處者,確指當念處。若此當念發生是善,則造善業,輪轉善道;若當念發生是惡,則造惡業,輪轉惡道。善是人、天、修羅,惡是地獄、鬼、畜,以明惑、業、苦三,隨人當念顛倒分別二妄中起。上句處字屬惑,下句業字屬業,輪轉屬苦,苦是報苦。或問:上文解中云:入理深談,故稱微密觀照。今文所明,元只在根、塵上辯,豈是入理深談耶?答曰:請觀同、別二例文中所明覺元非眚等語,是何等境界?幸尋思之。然又三觀妙理亦只在十八界上發明,何言根、境為淺?淺深由人耳。

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標語,以列其名也。云何一句徵名?一者下,正列。列名中,別業同分二種,見妄解者,不下數十家,未見有一徹者。且這別業同分四字,是何等義理?意在何處?何謂別業?何謂同分?孤山以真智真理,配合法喻。約理似密,會文則踈。則與阿難所問,世尊所答,全不相干。溫陵、天如,皆以假設之喻,一一穿解,而忘設喻之由。愚按今經本義,細究文相,則知別業破見根也,同分破見境也。別業者,別是各別,業是業用。謂見根各具,業用亦別。彼彼見根,各各私其業用,自他不可倩代,故云別業。下別業例文。初云:例汝以目觀見山河國土等,皆是無始見病所成。又云:覺見即眚,覺緣非眚。此實見見,豈非破見根,而答見見非見之問乎?同分者,謂見根雖別,各不相知。而所觀境,無非前塵色空等象。此境乃是眾生共業,故云同分。故下同文例文。初云:例閻浮提三千洲,兼四大海等,同是見聞覺知虗妄病緣。病緣即見境也。又云: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豈非破見境,而答覺心明淨之間乎?須知二妄文義,進退綺互。學者請屏去是古非今之心,息心靜坐。始將前後事理,一一體會。而其文義,自然貫徹。不由執魚目為明珠矣。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至)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這一節,經世尊徵釋別業名義。此先設喻而巧示其法也。云何下,徵名義。阿難下,舉喻釋。釋中又有二意:初舉喻;次於意下,燈見對辯,以顯見病為影。初中說目有赤眚者,赤眚是病目中赤翳,因目病眚,夜見燈明,別有圓影,五色重疊。然知燈本無影,因眚而有,此是喻也。以法合之,應云目眚喻見根,燈影喻見境,五色重疊喻五陰迭生。意取無眚之目喻真智,無影之燈喻真理。然知燈本無影,由眚為影,譬真理無相,由妄根而成妄境。目本無眚,由病為眚,譬真智無緣,由妄能而為妄所。次中佛以燈影詰阿難,謂:汝意云何?燈上圓光為是燈色?為是見色?此標燈見兩意對辯。佛又召阿難辯此圓影之色非燈非見,言其妄也。謂此圓影若是燈上本有之色,則不眚人何不同見,而唯眚者之觀?此辯非燈色也。又此圓影若是見上本有之色,則見已成色,而彼眚人外見圓影,又名何等?此辯非見色也。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至)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是義,繼破離義。二義俱非,則影與眚皆妄也。上文是燈是見的是字,作即字看。即與離對。上既破即,今乃破離。復次下,正破離也。是次下,總結離即俱非。初文謂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應傍觀屏帳等物有圓影出。若此諸物果無圓影,則非離燈別有矣。又若此圓影離見別有,則應聞、嗅、甞、觸皆能攬取圓影,何待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則非離見別有矣。然斯離即俱非者,則知圓影本妄。結中云色實在燈者,色指燈的光色,不指圓影。謂此光色實本在燈,而燈光中本無圓影。由見病故,見燈有影。若知影與見二俱是眚,能見根境之眚者,非病目人也。然彼好眼非病之人,已知圓影是眚所成,則影非實有,終不復言是燈是見尚不可,況於此中又有非燈非見之說耶?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至)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這一節,經世尊以喻明喻,類通圓影,眚所成故,是非莫究也。文中有二意:如第二下,以二月類圓影;此亦下,以圓影合二月。故云此亦如是。初意中云第二月者,非真月體,又非目影。何以故下,徵釋非體非影的所以。謂第二月者,揑目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道此揑根本是月形非月形,離見非見也。又是形下二句,若對上是燈是見,非燈非見之句,今何故又別用一離字?良由上文以離是為對,牒破圓影。此中亦以是字作兩意:對離屬即,對非屬是,牒破二月。文略而意巧,影帶其文,故別用離字。若配前文者,謂此揑根元離月別有,則合傍觀草樹山川有二月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揑目見有二月?細玩此文,義自可見。又此是非離即應足四句,其義全顯。謂是形是見,非形非見,此則是非義顯矣。又謂是形是見,離形離見,此則離即義顯矣。詳出於此,意令學者知有所自。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至)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同妄,先設喻,明指境在外也。此閻下,為取小洲兩國作喻,故統舉三千也。閻浮提,譯語見前。北洲四外,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涌稱閻浮。平陸是陸地,水中可居曰洲。三千洲者,正中大洲為主,其餘海外小洲為眷屬洲。然則瑠球、日本、三韓、林邑、越裳、師子、波斯等國,皆閻浮眷屬洲也。正中大洲,即此是已。五天竺,據洲之中,東極為我震旦,西極為波斯,南極南天竺境,北極雪山、香山、贍部林等,則此塞外五單于諸胡之地,在此洲東北境內也。仁王般若經云:此閻浮洲有十六大國、五百中國、十萬小國。今經謂大國凡三千三百,彼此舉數雖不同,皆指此為主洲耳。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周遭環遶,故云此為正中也。諸海,指東西南北四海說。彼小洲中,或一洲有三兩百國者,或一百或二百國者,又或秪有十國者,或二十國者,三四五十國者,此明三千洲大小之不同也。佛舉多洲說者,意在單取兩國小洲,顯彼不祥惡緣故耳。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至)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這一節經世尊引諸不祥以況見境,唯心外相不實,故有見不見也。此中指三千洲中極小之洲秪有兩國,這兩國間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此當土眾生覩諸不祥境界。此句總稱不祥,下別明惡相。祥是吉義,不祥是不吉,故言惡也。別明中二日者,如此方後周時,宋太祖陳橋兵變時,見日下復有一日黑光摩盪,久之遂有黃袍加身之事,是其類也。兩月者,即月食時如有黑月覆障之狀。大約惡相千差,難以定論也。暈適珮玦者,暈謂妖氣環遶日月,俗稱月囤,近是也。適如字,音式,是往義。今時讀作的,非也。按杜預曰:日行遲,月行疾,月適及於日而與之會,交會而日月同道,則食。月或在日道表,或在日道裏,則不食。今文適字是彼月適之適。珮者,吳興解云:珮應作背。引孟康漢書注云:背形如背字,玦形如玉玦,上四相皆日月之妖氣也。愚按今經珮玦連稱,意謂氣如環珮玉玦之狀,不必訓背,亦通。彗孛飛流者,彗,杜預曰:彗,妖星光芒偏指如彗者也。孛者,星之氣孛孛然出者謂之孛,氣如帚者謂之彗。孟康曰:絕迹而去曰飛,光迹相連曰流。上四相皆星之妖氣也。負耳虹蜺者,負,吳興解謂:通占曰:氣如半暈著日上為負。負,倚也。五行志作抱。孟康曰:抱,氣向日也。耳宜作珥,聲之誤也。珠在耳曰珥。孟康曰:珥,形點黑也。愚按經意,負耳疑是一相,或氣傍日月如耳環狀,名為負耳虹蜺。詩謂:蝃蝀。注云:日與雨氣交,倐然成質,似有血氣之類,乃陰陽之氣不當交而交,天地之淫氣也。又曰:雙出色鮮盛者為雄,曰虹;暗者為雌,曰蜺。種種下結,上當土見,而彼國無所見聞。此指小洲兩國,一見一不見也。此一見一不見,亦有旨存焉。見者況世間眾生,不見者況出世二乘,故約兩國說也。長水、孤山諸師,指生佛淨穢兩土說。愚謂:諸佛淨土,非如凡夫之有,非如二乘之空。故法華云:非如三界,見於三界。如者,空義。又云:非如非異。諸佛逈出淨穢有無之上,故不可指佛淨土說也。因指凡小解兩國見不見,義似妥當。且兩國俱稱眾生,佛豈眾生乎?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同別二事進退,合明同別二法也。上文所明,本是假設同別二喻,以喻稱事者,隨情施設,故說為事,非真理故。進退者,猶言舉置也。今且順進退稱之,良由言不頓彰,如前先別次同,今乃退同進別,合明別業之法,下經例汝下,是法合文也,別業明矣。復退別進同,合明同文之法,下經例閻浮下,是法合文也,故云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至)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這一節經,承前退同進別,重舉別喻,合明別法也。阿難下,佛述前喻。似現前境者,似不真有也。燈實無影,由目眚成故。眚即見勞者,出眚的本因,因見勞故,乃成眚也。見勞則云見病,勞即病故。前文又云影見俱眚,謂能見所見皆眚也。今文略而不言。然見下二句,謂有智好眼之人,覺了是眚,則不說是影非影,是見非見,離之與即,俱無辯矣。不墮其妄,故云終無見咎。見眚之見,即見見之見,言真見也。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至)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這一節經,佛以別法合上別喻,以明妄見非實也。謂汝今日以目觀彼山河及人畜等境,俱是見病所成。病者,即前所謂顛倒分別是也。此諸外境,合圓影見病,合上目眚。見與下二句,見是見根,見緣是所見之緣,即山河等也。此根此境,似有前相,實非有也。似現前境一句,如唯識論云:諸識生時,變似我法。此我法相,而由分別,似外境現。彼云分別,即是今經見病。似字與今經同,雖似外現,實本唯識也。此句合前。眚即見勞,非色所造。元我下,正破見根,而見境亦兼破矣。何者?境由根生,根既破,外境亦隨破,故覺明即真覺也。謂以覺明真見,照彼所緣是眚,這句破塵。又以覺明,覺此能緣之見,亦是眚,這句破根。根塵既破,本覺明心,雖覺前緣,而非眚也。合上。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至)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這一節,經承上本覺義,以明真覺非眚,而結答所問也。覺所覺下二句,上覺即承上本覺字說,所覺即根塵之眚也。謂本覺之覺,雖覺根塵,而覺體非墮根塵眚中。如前經云:是猶離見,名迹俱遣,故非墮也。此實見見一句,是結答所問。謂不墮眚中之覺,即是見見之見。此見云何復以見聞覺知之見而名之耶?覺聞知見四字,指六根說。六根中說覺,是覺觸之覺,與上句覺不同。餘可解。是故下,結明見妄之咎。我,是如來自稱。汝,指阿難。世間望下十類眾生,則此世間是十類之依報,亦有十種之異也。我之與汝及十生之類,俱是阿難根境法相似。外境見,即是見眚。然非見見眚之人也者字,指有智人說。彼見下,釋上非見的見字。謂彼見者,乃是真精之見,不雜不妄,元非是眚,教不名見。以上答明別業喻竟。又別業例文中,當於以目觀見四字中斫之,及目眚二字上著力,則破見根之義明矣。又此上答見見非見一問竟。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至)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這一節經承上,此復退別進同,還舉同喻,合明同法也。阿難下,佛述前喻。例彼下,或問:同分喻中,何故有此例耶?答曰:以境例根,同一妄故。彼五色圓影,目眚所成,在眼而非外物;此不祥境界,瘴惡所起,在境而非內身。雖根境同別之異,俱是無始見妄所生,故在此例。昔吳興引例,誤指亂真而言,進退合明,義見於此,殊非經意,具正眼者幸校焉。今文初二句,以同例別;次二句,以別例同;彼見下二句,明圓影由眚所成;此眾下四句,明諸不祥由見業障惡所感;末句總結,以明根境俱是見妄所生。瘴字詳義,該用業障之障,今誤用瘴字,會義可知。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至)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這一節經,佛以同法合上同喻,以明見境非實也。例閻浮至虗妄病緣,是直示外境為見病之緣。謂閻浮大海,乃至國土之依,及眾生之正同,是覺明真體上所現根境病緣。虗妄病三字,屬見聞等緣字,指閻浮外境說。然覺明真體上,安有六根之病?良由眾生不覺,轉真成妄,妄即是病。這病應通指麤細無明說。若知妄體即真,如波即水,是故文中直約妄法合也。和合下二句,謂心與色法和合則生,雖生匪實,故云妄生。若心與空法和合則死,雖死匪實,故云妄死。和合生死,依色空處顯,故以生死俱稱和合。若不然者,應云因緣聚會名生,因緣別離名死。須知和合即因緣義,故約色空和合明生死意。會意可解。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這一節,經世尊誡遣和合因緣,而復本常心也。和合,對生死看。和合說緣,生死說因,文互見也。此承上文和合生死,誡令滅彼因緣,則得不生滅性。故謂和合不和合緣滅,則生死因滅矣。和合屬色法,不和是空,以色空為生死之緣。因是六根,緣是六塵也。若根塵和合因緣滅,則能圓滿菩提不生滅性。生死妄心既滅,則清淨本心復矣。生滅滅故,即獲本覺常住之體。此結答覺心明淨之問也。又此同分例文中,當以閻浮提下研之。在見聞覺知病緣一句上着力,則破見境之義明也。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至)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這一節經世尊繼詶傍問,以明見性非和不和而生也。上文雖兼和不和意而破因緣,正意在詶覺心明淨,今文確詶傍問之義也。前阿難以三意為問二正:一、傍;二、正問。佛以同別二妄詶之矣。一、傍問者,初阿難敘問意云:諸和不和心猶末開,以心未開故是為旁問。佛酬正問已竟,今還酬其旁意也。汝雖下,世尊述其先悟。而猶下,正述其未開之疑。覺元即指見精明元,前已會見入覺,故稱覺元。非和合生句中,非生二字通下句意,謂非和合生非不和合生。此總標,下別釋。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至)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非和不和,先斥其疑,後列四境以辯也。凡言和合者,必以根境相合為論,故約四境破也。吾今下,世尊將問,先斥其疑。則汝下,總列四境。初中證菩提心者,指上證覺元說,譯者變文作菩提心,有濫佛果菩提,讀者須會意可也。和合分破者,以和合二字義不同故,如水土均而為和,如函葢並而為合,義相不同,故分破也。如前因緣,分破意同。又玩證菩提心,證字是對證意,非證道之證。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四境,此別釋破義也。若明下。先釋明和。夫明不自明,由見而明,故云觀明明現,觀是見故。然則見與明似有和義,見無體質,從何處雜?雜即是和。見無體,明有相,二性可辯,一有一無,如何可雜?未聞色與空可雜也。今見與明亦然,義不可雜,故云雜何形像。若非下。約非即破。謂明若非見,云何得見明耶?此破非義。又明若即見,明既是見,則不為見明,反成見見,云何又稱見明?此破即義。云何字是責辭,非即二俱不可,妙在茲乎。必見下。約半滿義破。和是半義,謂一半見、一半明,方許可和。今見必圓滿,則不可和,如半桶水、半桶泥,和義得成。若滿桶水,則泥不可加,如何可和?故云見必圓滿,何處和明。下句明圓滿,反上說也。次見必下。謂見性有覺,明相無情,彼此殊異,雜則見性與明俱失。本名見失見,名明失明字,是故和明非義也。彼暗下。以暗等三義例明而破,故略也。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前破和,茲復破合,辯見非合生也。初總列四境,次別釋破義。別釋中先破明合,謂見若與明合者,暗時無明見應隨滅,則不與暗合。若不合暗,云何復見暗耶?又若見暗不與暗合,則與明合時例非見明,反上暗義說故。謂雖見暗必不與合,則與明合時例應非見。上暗中謂雖見不合,今明中謂雖合不見,迴例同也。既不下二句,徵釋合明不見非義。謂既不見明,云何稱與明合,曉了是明非暗耶?彼暗下,例明破同,故略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至)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和破合非義,又轉計非和合也。覺元是根,緣塵是塵,念慮是識,通指六處三法,說云此三六非和合耶?前文但以根塵對破,今又加識言者,可見前文處處應通三科破,但文略不顯,明經之士當會義通之。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至)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這一節經佛破非和而先列四境也。初牒計意。為非下,次列四境。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別釋破義,以明見性非非和也。論邊畔者,良以不和則各據疆場,故論畔也。汝且下。佛令審實見與明體從何處為畔,在見在明必有畔故。阿難下。正破畔義。謂明邊際中若必無見,則明與見逈隔而不相及,見且不知明處,畔云何成?然則非非和矣。彼暗下。例明破同,故略也。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至)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前破非和茲破非合,以明見性非非合也。又妙下,初牒計意。為非下,次列四境。若非下,先破非明合,謂見若不與明合,則見性與明相乖角矣。乖角是違反義。如耳下二句,引例違反之相,謂如耳但能取聲而不攬色,故與明違反不相觸也。今見與明若不合者,亦如是故。又若不合,見且不知明的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的道理?甄是明辯義。彼暗下,例明破同,故略也。以上佛酬旁問已竟,而奢摩中微密觀照,義亦明矣。下文遠承前標大陀羅尼三摩提義,以起下經四科之文,發明初問三摩義也。上由阿難於奢摩中密照未明,重為酬竟,由此隔絕前標,今始演義。學者當曉文義起伏,不迷其源可爾。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至)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標題,以起三摩,融四科妄相,即一真性也。此是四科總標,下文別釋。汝猶未明等者,世尊一向破妄顯真,發明奢摩之理,則妄有可破,宛似妄在真外,未能融而為一。今乃融彼妄相,即是真性,真性之外,無妄可除,是為三摩之義也。浮塵幻相,即指下文四科,以不實如幻,起滅不停,故如浮塵。雖幻相不實,全體即真,起即不起,滅即不滅,如空華無體,起滅即空。四科起滅,亦復然耳。故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當處者,約當念處說,謂當念生,隨當念滅也。良由迷而不覺,瞥起一念,念體本空,起即不起,一念如是。下文四科起滅,同一念也。然此二句,是四科大旨,妙義總在此中,不可忽也。故謂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又如水波相似,眾生迷真成妄,即如全水成波,若能悟妄是真,即如全波成水,波與水無二法故。真外無妄,全妄是真,真與妄非二法故。以上直明四科本真。如是下,標四科名。因緣下,示四科相。謂由五陰和合,徒有妄生。五陰離散,徒有妄滅。殊不下,明上生滅即不生滅。生即來,滅即去,生滅去來本空。當其去來空相,本是如來藏體。如來藏是總稱,顯果體也。常住妙明,應上生滅義說。生滅即不生滅,然則生滅即常住矣。生滅是麤是昏,即不生滅故。即麤是妙,即昏是明矣。不動周圓,應上去來義說。周是中義,對邊說中,對偏說圓。謂去即不去,來即不來。即去來是不動故,去來是邊是偏,即不動故。即邊是中,即偏是圓矣。葢常住妙明,不動周圓,約性德說。妙明真性,約性體說。性真下,承上義逆顯,上義是順顯故。此逆順說者,詳明真性中元無諸妄故也。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至)唯一晴虗逈無所有。

這一節經,世尊將明色陰妄緣,且先顯真體無相,約喻以況也。云何下,總徵五陰會真。阿難下,別釋色陰妄相。釋中又先示真理,以明色陰妄成也。大率世尊說法,四辯無礙。若直明陰相,則凡情難解體空。是故藉事況理,約喻類法,以明真空無朕,而其陰相由人妄搆耳。譬如下,舉喻。喻中約目觀空說者,意明色陰有相,目所對故。清淨目者,指無眚之目。以無眚故,云清淨也。晴明空者,無翳華故,故云睛明。目無眚故,觀空無華。根境俱淨,無諸形色,故云唯一晴虗,逈無所有。逈是高遠義。淨目,孤山圓師,況本具真智。晴空,況本具真理。唯一晴虗,況本具真理。唯一晴虗,況理智一如。逈無所有,況絕九界妄色也。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至)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佛示色陰妄相,承上喻以明也。其人,指上文譬如有人之人,以約喻上說故。上文明其人未瞪目時,目本無勞,空元無華,能觀所觀俱淨。今則其人無故,瞪目直視,瞪久生勞,則目無因而勞,空無因而華。無故,即無因義。以目勞故,見空有華,而華相狂亂,起滅上下,即此名為非相也。要知空本無華,由自勞故,亂華發生。智眼觀之,全華即空,起即不起。色陰虗妄亦然,故云即陰本如來藏也。色陰下,是法合語。人,喻眾生無故。瞪目發勞,喻無因瞥起忘念。空見狂華,喻於真性別見色陰。狂亂非相,喻色陰生滅流轉也。言陰者,法界次第云陰,取覆陰義。以覆陰真性故,亦約喻說。如天為雲翳所覆,失其蒼蒼正色,故稱陰也。此但示色陰妄相如此,下文始陳破法。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至)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這一節經承前喻說,以明華非二處出也。阿難下,先總列。如是下,次別破。破中先破空來。來是出意,謂此狂華若從空裏出來,還從空裏入去。既有出入,即不名空。空本凝然,安有出入?有出入故,即非虗空。空若非空,則為實法了矣。若是實法,則不容華相起滅。又引例以明不容起滅之意。例如,阿難!體是實法,豈更容一阿難出入哉?今空容華相起滅,由其體虗故爾。體虗則無出入,無出入則知華不從空來明矣。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華非目出,以結色陰之妄也。初句牒前列語。既從下,正破目出。謂既從目中出入,則受眼家氣分,當應有見此華。若有見者,出去能華空,旋歸當見眼。此華歸時,若不見眼,則華非有見矣。又此華雖目出,元是無見。若無見者,出去能翳空,旋歸當翳眼。此華歸時,若不翳眼,則知狂華不從目出明矣。又見下,重立破法,以明華非目出。謂見華在空之時,則華從目中出去,了目中應當無翳。然則應說清明眼見華空,云何又云翳眼見華空耶?若見晴空,則華歸目中。空因無華,故稱晴空。然則應說翳眼見晴空,云何又稱清明眼見晴空耶?如此宛轉詳辯,狂華不從目出也。末句晴空號清明眼,責指喻文初語。是故下,結顯色陰虗妄。如狂華義同。若知色陰本妄,何復計為因緣及自然性?則汝所計二性俱非。然而妄性既窮,當體即是妙真如性也。前標文顯真,今結文遣妄。標與結文互顯,故下皆倣此。經文尚簡,學者當會意乃得。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至)忽如妄生性無違順。

這一節經,世尊將明受陰妄相,亦先顯真體無違順也。無違順即是無受,以明受陰由妄成故。今受陰亦藉喻明,先顯無受真體。言宴安調適者,正明無諸幻觸,受由觸顯,無觸則無受故。百骸指周身說,調是調和,適是適悅,謂舉體宴安,四大和悅,忽如妄生,適悅之極,似不知有身,故無違順可受也。受相有三:一順,二違,三不違不順。今云無違順,則三受俱無也。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至)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佛示受陰妄相,承前喻以明也。其人,指前宴安之人。其人未摩掌時,諸觸本無,今無因妄合,妄觸而妄受,徒領於心,即名為受。此雖約喻,半與法通。受陰下,是法合語。其人,喻眾生無故。二手空摩,喻受與觸合。空喻真性相,摩喻妄領納。澀喻違,滑喻順,冷熱亦然。此中略不違不順受,此不違不順又名平平受,詳見諸經論中。此示受相之妄如此,下文始陳破法。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至)不應虗空選擇來觸。

這一節經,承前喻說,以明觸無從生也。阿難下,總列。如是下,別破。破中,先破空來。幻觸,即指澀、滑、冷、熱。能發受性,故名為觸;本無妄有,故稱為幻觸;有違順等性,故云諸觸。文可解。末二句,謂空有選擇,即成有心;空本無情,故云不應擇觸。夫掌有觸,身無觸,空豈不徧乎?信知觸非空來也。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喻說。次明觸非掌出,并結其妄也。謂諸幻觸從掌出者,二掌自有觸性,何待合時方顯?這一句總破,不從掌出明矣。下又約離合破,文可解。是故下結顯受陰虗妄,與喻義同。因緣二性如前解。又此受陰文中竟不明受,但破觸者,葢觸為能發,受為所發,能既為破,受可知矣,故約觸破。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至)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約現前事,例明想陰不實,而意含虗實融通也。前文色受二陰之初,先明真體,然後各顯當陰妄相。從想後三陰,皆闕明真一章,但直示妄相而已。此必有旨存焉。竊意擬之,大率前二陰麤,故明真頗易,略以片言,真體即顯。後三陰細,故當陰動相微隱,明真則辭繁,故且置而未言。由是直明當陰動相,令人易解耳。今文說梅思崖是虗想,懸崖不有酢,梅未來能使口水足酸,是實事。虗能動實,正顯融通妄想。要知此身亦想所成,是故隨想所轉。或問:安知此身是想成耶?答曰:第十經云:初緣父母欲想相成,加以己陰來投於想中,傳命三想合成此身。故知是想所成也。酢是酸義,因下文有酸字,故變酸為酢。蹋是履踐義,懸崖是危險之崖,如懸故名懸崖。世尊舉此二事,例明一切妄想虗實,通論如此。想陰下,合例。此說梅思崖二事,但是引例,然非譬喻,不必作喻看。末二句正是例語。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事例,以明想陰不從二處生,并結其妄也。阿難下。總列。如是下。別破。破中先破梅生,文可解。若從口下。次破口入,謂酢梅之說。若從口入,則口應自聞,何須待耳?若獨許耳聞,此水何不耳中流出?宛轉虗妄,信非實也。想蹋下。舉標文第二事。今以思崖與酢說相類,故略其文。真際解補足曰:與說相類,應云:如是思蹋,非懸崖來,非足心入。若從崖來,崖合自想,何待人思?若從足入,足合自思,何待心想?若獨心思,何故足心覺有酸澀?是故下。結顯想陰虗妄,例如酢說。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至)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設喻以明行陰遷流與瀑相類也。文中先喻後法,喻中暴逆也。波浪前後不斷名為相續,後不參前、前不却後,故云不相踰越。踰即越義,疊字成文故連稱也。行陰下是法合語,行字本呼平聲,學者傳習既久皆續作去聲,又染北音別呼為硬,俱非正訓。葢行行也,取念念遷流、新新不住之意,不住即行義。暴流喻行相,波浪相續喻念念相續,前後不踰喻妄念起滅亦不踰越。此中法喻最親可解。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至)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這一節經承上流喻,總列四破,以明流性無體也。此總列,下別破。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今別破四意,結明行陰妄相無從也。文中四破:初約空破,文可解。若因下,次約水破。若謂流因水有,則此流性應非是水。何以故?水性澄定,流性遷動,定動不侔,故非是水。若非水者,應別有所有流相,今當現在,云何離水無流?若即下,三、約即破。謂流若即水,則澄清時流相何在?應非水之定體,即是流相。水體若非是流,信知流性不因水有。若離下,四、約空水合破。謂此流性離空水之外別無有流。何以故?萬物皆在空內,空本無外,豈空外別有流耶?離水無流,故云水外無流。以四意推流,流不可得。然此四意中唯空水二處為實,下二處秪在空水上,以離即論。是故下,結顯行陰虗妄,與喻義同。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至)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設喻,以明識陰生死與擎空遠餉相類也。文中先喻後法。譬如下,設喻。頻伽是鳥名,譯語見前。瓶形類此鳥,故瓶身有兩孔,如此方瓶有大小口,其人塞瓶兩口,瓶中盛滿虗空,擎此瓶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餉者,以食饋人名餉,今以空餉與他國之人也。識陰下,法合。法合文略,補其合意。應云人喻妄業,瓶中之空喻識陰,約第八識說。唯識論明此賴耶識為生死因,故瓶喻中陰身,中陰能持識擇父母而投胎故。中陰之身形如七歲小兒,此處死陰既謝,彼處行陰未生,在死生之間有此中陰,此中陰身肉眼不能見,唯天眼見。今頻伽瓶正喻此身,古以現前色身如瓶。細玩經意,謂擎空遠行以餉他國,此身能擎空遠行否?今身已死,安能擎空遠餉?法句經云:識居形內,猶雀藏瓶中,瓶破雀飛。瓶既破矣,何能貯空遠餉?法句所云瓶正喻色身,今經之瓶喻中陰身無疑也。塞其兩孔喻迷生死二門,人之生也乘迷而來,人之死也亦隨迷而去,塞即迷故。千里遠行喻中陰持識遠擇有緣,千里萬里此國他國無方不至,故云千里遠行。業牽識走如人擎瓶而去,用餉他國喻識投後世之身,他國汎喻六道也。瓶空喻識者,以識體本空故也。識拘陰中如瓶中之空,法喻㳷合,故云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喻說,以明空無去來,結顯識陰之妄也。阿難下,總列。如是下,別破。破中,先破彼來。謂彼方擎瓶貯空來者,則彼方既貯空來,於彼瓶的所在應少虗空。若本瓶地不少空者,則知空非彼來也。貯者,猶盛也。若此下,次破此入。謂瓶從彼來,空從此入。既可入,則可出。開孔倒瓶,應見空出。若無空出,則知無空入也。是故下,結顯識陰虗妄亦非去來,與喻義同。因緣自然,如前解。以上三摩義中,五陰會歸如來藏性已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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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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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三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錢塘優婆塞 吳之鯨 校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次徵六入,且先標真體,後乃會釋妄相也。復次下承前總徵六入以會真體。阿難下別破。初云復次者,次前五陰重起六入,故會真之義如五陰初文說。破中先破眼入。入者,法界次第中云入以涉入為義,葢根塵有互入之義,如云塵入根則發根,根入塵則發塵,以根塵無自性相因有故。今文所明乃塵入根義,破意在根故。餘五例此。今文即彼目睛瞪發勞者二句,是牒前色陰之言。兼目下始會今法。目是根,勞是根中所發妄相,意攝塵故,故下文兼塵說也。今謂兼此根塵同是菩提真性中所發之妄,此明從真起妄之意。然真本無妄,妄由入起,以真外無妄故能會妄全真也。

因于明暗二種妄塵(至)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塵入根義。離則元也。因于下,示塵入根義。發字在塵邊說,發是發起外塵,發起內根。吸攬謂明暗二塵發於見所居中,居中指浮塵根說,眼形是也。餘五各指本根之形為居中。同此吸字在根邊說,一發一吸相因而起,名為見性。此見下,明見性離塵,無體文可解。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入義,立三破法,以明眼入之妄也。如是下,總列。何以下,別破。是故下,結顯非性。初如是字,是牒上起下之辭。破中何以故一句,是徵語。若從明下,正顯破意。文可解。是故下,結顯眼入虗妄。入性既妄,則非因緣自然性矣。標結真妄互見,如五陰中說。下皆倣此。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耳入,此先明入由妄生,而指根塵俱妄也。譬如字是引例之辭,細玩文義是法非喻,長水作喻解謬矣。吳興解云譬如者,此以假設其事曉訓令悟,故云譬如,吳興說者是也。葢耳根無動靜時根自寂然,此寂然處即近真體無妄可得,故假妄事明勞相也。手指塞耳作聲者,正明根塵妄發,此為耳入的妄相,兼耳下耳是根,勞所作聲是塵,兼此根塵同是菩提真性中所發妄相,從真起妄如前解。又瞪字是眼家妄相,餘五皆言瞪者,意在舉一例諸令人易解故。

因于動靜二種妄塵(至)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塵入根義,離則元無也。因于下,示塵入根義。發與吸及此聞下,俱如前解。

如是,阿難!當如是聞(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入義立三破法,以明耳入之妄也。如是下,總列。何以下,別破。是故下,結顯非性。破中何以故一句是徵語。若從靜下,正明破意,文可解。是故下,結顯耳入虗妄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鼻入。此先明入由妄生,而指塵根俱妄也。譬如字,如前解。畜讀入聲,吸攬外氣名畜。因畜有冷氣入鼻,勞久故發通塞之觸。通則虗,塞則實,此正明入由妄生也。鼻是合中知,故說名觸。必以能所相合,方顯觸故。鼻家之塵,雖諸香臭,要以通塞為論。兼鼻下,明根塵俱妄。妄依真起,如前解。

因于通塞二種妄塵(至)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塵入根義,離則元無也。因于下,示塵入根義。發與吸及此聞下,俱如前解。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入義立三破法,以明鼻入之妄也。當知下,總列。何以下,別破。是故下,結顯非性。初文按六入前後諸文皆有如是阿難一句,今文誤落,是譯場之失也。破中何以故一句是徵語。若從通下,正明破意。聞機,機字約喻說。機是弩牙,取其發箭之速,喻嗅聞之性眠伏於內,香臭之觸一發,則此嗅性如機之速,故取譬也。餘文可解。是故下,結顯鼻入虗妄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舌入。此先明入由妄生,而指根塵俱妄也。譬如字,如前解。䑛,神紙切,音止。以舌攬味名䑛。今云䑛吻者,吻是唇吻,以舌虗䑛唇吻也。熟䑛謂久䑛,舌力疲而成勞䑛者。若病則覺苦味,無病則覺微甜。此䑛與苦,是舌動時味,以顯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然彼甜苦味有起止,而淡味常在。常在對起止說,不動是靜,淡是靜味。靜對動說,甜苦是動味。此動靜二味,由䑛吻而顯。此正明入由妄生也。舌亦合中,知因味合顯故。兼舌下,明根塵俱妄。妄依真起,如前解。

因甜苦淡二種妄塵(至)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塵入根義,離則元無也。因甜下,示塵入根義。發與吸及此知下,俱如前解。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入義立三破法,以明舌入之妄也。如是下,總列。列中准前文皆列三法,今列有四,亦三法意也。何以下,別破。是故下,結顯非性。破中何以故一句是徵語。若甜下,正明破意。初破中以甜苦對淡,是動靜二味。動時加苦味說者,佛意影顯動中五味及俱生變異等味故。餘文可解。是故下,結顯舌入虗妄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身入,此先明入由妄生,而指根塵俱妄也。譬如字,如前解。冷熱相涉,正明入由妄生。合覺下二句,謂合自無名,因離顯合。然而離時觸性本無,由合知觸,故云合覺之觸顯於離知也。身亦合中知,故功亦是勢,變其文耳。今冷熱相涉之勢既成,因於勞觸。兼身下,明根塵俱妄。妄依真起,如前解。

因于離合二種妄塵(至)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塵入根義,離則元無也。因于下示塵入根義。文中有四相,云何但說二塵?葢違順由合離顯,雖指四相但屬合離二塵,故發與吸及此知下俱如前解。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入義,立三破法,以明身入之妄也。如是下,總列。何以下,別破。是故下,結顯非性。初總列中,若准前諸入文,秪列三破意,今列四法。然此違順、攝歸、離合,如前准三破也。破中何以故一句,是徵語。若合時下,正明破義,文可解。是故下,結顯身入虗妄。因緣自然,如前解。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至)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意入,此先明入由妄生,而指根塵俱妄也。譬如字,如前解。勞倦則眠,睡字對下寤字看。眠取寐義,謂人倦則眠,眠即是睡,睡既熟則窹,此明窹𥧌二義也。覽塵下二句,覽是攬取,塵是色等五塵。今意根所覧之塵,乃過去五塵落謝影子,故云覧塵。斯意憶是思憶,過去之塵乃名為憶,思憶不起便名失憶,失意即忘,此明憶忘二義也。憶忘即生滅,窹則為憶為生,寐則為忘為滅,雖有窹𥧌憶忘四相,總攝歸生滅二法,生又攝住,滅又攝異,故稱生住異滅。此生等四相為意家顛倒所思量法,意根由此得顯,離此生滅則意根無體矣,故云吸習中歸。吸是吸攬,習是熏習,習字義中含次第起滅之相,謂吸習外塵而中歸意地,念念起滅,前滅後起不相踰越,即此稱意知根,此明入由妄生也。兼意下,明根塵俱妄,妄依真起,如前解。

因于生滅二種妄塵(至)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塵入根義,離則元無也。因于下,示塵入根義。上明窹𥧌憶忘四相,今秪稱生滅二塵,以前之四相攝歸生滅,故但稱二塵也,仍略中間住異二。言集者,集上窹𥧌等相及前五塵藏於意根之中,前五入皆云發,唯今意入云集。然知前五為現在本質五塵,故稱為發;今意則集過去落謝五塵緣影,故稱為集,與前發意不同。內塵者,意根內所現之塵,唯識論名帶質獨影,境即法塵也。見聞下二句,見聞二字是略語,應攝前五根。逆流者,謂前五根取現在境,唯能順流而出,第六意根唯緣過去五塵落謝影子,則前所見所聞之境逆流中歸,故名見聞逆流,即名為憶。流不及者,謂思憶不及則名為忘,忘則不流,故名流不及。地之一字通乎憶忘生滅之間,此二句本是一句,相連讀下其義自見,人皆讀作兩句。有人指流不及的田地名覺知性者,誤矣。何者?不及之地已全滅了,將甚麼作覺知性?前云生住異滅吸習中歸名意知根,要處生滅之間一生一滅方顯覺知性,故前文又云覧塵失憶窹𥧌等語,皆明生滅為覺知體性,明理者請細思之。離彼下,明此覺知無自體,故文可解。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前入義立三破法,以明意入之妄也。如是下總列,何以下別破,是故下結顯非性。初列亦成四破,然以窹𥧌并生滅中總屬前塵,同前三破,故破中何以故一句是徵語。若從窹下正明破意,若從根下次破根出,謂此覺知若從根出,此根指意浮塵根說,即肉團心是也。窹𥧌二相者,正明憶忘,憶忘由窹𥧌顯故。然又窹𥧌依身顯,故云隨身開合。身開合者,謂形開名窹,人若窹時六根俱開;形合名寐,人若寐時六根俱合。列子云:其窹也形開,其寐也形交。交即合也。然此憶忘屬意根下事,意家憶忘又隨身之窹𥧌,窹時能憶、寐時即忘,故今約窹𥧌顯也。離此窹𥧌開合則憶忘無,依憶忘無故覺知不顯,同於空華言無體也。餘文可解。是故下結顯意入虗妄因緣自然,如前解。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重徵十二處,且先會真體也。復次下重徵。本如下會真。十二處者,六根處、六塵處,他經又名十二入,今因前標六入,此易名處。前言入者以能入為名,今以所入名處。又以能入有互涉之義,今所入是定處無涉義故。又前六入依根而破兼破塵義,今十二處乃依塵破兼破根義。會真者,謂此十二處其相雖妄其性元真,良由眾生妄著幻有,故真隨妄轉,本一妙覺真空頓成十二妄有,全真成妄。今佛指示妄處本空,以其空故全妄是真也。即於妙覺真空之中求其十二處了不可得,然非遣妄別顯真體,要知根塵狂亂之相即是清淨本然之理。何以故?相即無相、亂即不亂。所以古德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此之謂也。會真之義如斯而已。此總徵下別破。

阿難!汝且觀此祗陀樹林(至)誰明空質。空亦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別破眼色二處,此先破眼生色也。汝且下,初標眼色二處。於意下,列相生破法。阿難下,先破眼生。標中觀字是眼處,祗林等是色處,列中可知。破中謂眼生色者,色從眼生故。若現前見空之時,則非色矣。既見空,空能破色,色性應銷。若色性銷,則顯發一切都無,無即空故。色相下二句,以色空對辨,良以空因色顯。今色相既無,渾然一空,誰復發明空質耶?此謂眼是能生,色是所生。所生既破,以明色非眼生也。空亦如是者,反色相破也。以例色省文,故云如是。若補足文義,應云若眼生色相者,見色非空,空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有。空性既無,誰明色質?故云空亦如是。此是色空相奪之說,意明色空傾奪,能生眼根不變,一變一恒,能所不類,信知色非眼生明矣。

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次破色生而結非異性也。上文眼為能生,色為所生。今文復以色為能生,眼為所生。以色能生見,故現前觀空之時,色被空奪,色隨空滅。能生色塵既滅,所生見性亦亡,故云見即銷亡。若見亡,則一切處都無見矣。既無其見,誰明空色耶?如今空色可辯,信知色非生見明矣。根塵既不能相生,則知二處俱妄。是故下,結顯二處虗妄。見是根,色空是塵。根塵二法俱無處所,無處則妄,誰復更論因緣自然耶?二俱非性,故前標示真,今結顯妄。標與結真妄互顯,下皆倣此。

阿難!汝更聽此祗陀園中(至)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耳聲二處,以明俱妄也。阿難下,初標耳聲二處。於意下,列來往破法。標中聽字是耳處,擊皷撞鐘是聲處。食辦下二句,明祗園眾集法度。食既辦,擊皷集眾受食,則撞鐘列中可知。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至)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先破聲來耳處也。阿難下,牒上列語。如我下,引例。此聲下,法合即破。引例中,我,佛自稱也。例上,謂聲若來耳邊,佛云:如我乞食室羅城中,則祗林無我矣。法合應云:我譬聲,室羅城譬阿難,祗林譬目連、迦葉等。合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如我乞食室羅城也。目連、迦葉應不俱聞,如上祗陀林則無有我。謂彼鐘聲若到阿難耳邊,則目連等應不聞鐘聲矣。何況下,正破。以明聲不來,耳徧能聞故,則聲處妄矣。

若復汝耳往彼聲邊(至)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次破耳往聲處也。若復下,牒前列語。如我下,引列。汝聞下,法合即破。引例中,上文我譬聲,今文以我譬耳。例上謂若耳往聲邊,佛云:如我歸住祗陀室羅城,則無我矣。法合應云:我譬耳,祗林譬擊皷處,室羅城譬鐘聲等。合云:汝聞皷聲,其耳已往擊皷之處,如我歸在祗林也。鐘聲齊出,應不俱聞。如上室羅城則無有我,謂耳既往皷處,則鐘等之聲應不俱聞矣。何況下,正破。以明耳不往,聲徧能聞故,則耳處亦妄矣。末二句又防轉計。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結顯二處虗妄也。無處非性,如前解。

阿難!汝又嗅此爐中栴檀(至)生於汝鼻為生於空。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鼻香二處以明俱妄也。阿難下,初標鼻香二處。於意下,列香生三處而破。標中嗅字是根處,栴檀香是塵處。一銖者,銖是分兩初數,古謂二十四銖為一兩,一銖計重四分一厘七毫有零,然少而香氣遠聞,顯此香之勝也。四十里者,謂城中四面十里,非謂四十里之遠也。佛意葢取潛通之義而顯其性空,非以四十里為優也。博物志云:西國有獻香者,漢制不滿斤不受使,因竊去著香如豆許在宮門上,香聞長安四面十里。可證。列中可知。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至)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先破鼻生也。謂此香若生汝鼻,既稱鼻中生香,當從鼻出。然鼻是血肉所成,非是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又稱汝聞香,則吸攬外氣,名聞當從鼻入。苦鼻中出香,說聞非義,則鼻處妄矣。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至)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次破空與木生也。若生空下,次破生空。謂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云何有香不香時?又香自空生,何藉爐中爇此枯木然後和香耶?是知香不從空生矣。若生木下,三、破木生。爇即燒義,謂香生於木,而此香質因燒成烟。鼻是合中知,則應𫎇受烟氣方知有香。今一銖之烟騰空未遠,云何四十里內已得聞耶?信知不從木生,則香處妄矣。又烟不及而能聞者,正取潛通而性空可見矣。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結顯二處虗妄也。無處非性,如前解。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至)生於舌中、為生食中。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舌、味二處,以明俱妄也。阿難下,初標舌、味二處。於意下,列味生三處。而破標中但明塵處,根處則略矣。然而味不自味,因舌知味,則味字中已含根處,故略也。二時者,是早時、中時。比丘受食,律制二時過中不聽食故。酪、酥、醍醐皆由乳成,一變名酪,再變名生酥,三變名熟酥,四變名醍醐,天竺以此名為上味。列中可知。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至)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這一節經承前列意,先破舌生也。若復下,牒上列語。在汝下,正破。黑石蜜者,善見律云:是甘蔗糖,堅故如石。又古相傳,海中山崖之上,野蜂作窠成蜜,傍崖而色黑,名黑石蜜。餘可解。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至)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次破食與空生也。若生食下,次破食生。謂味從食生,食非有情,云何自知其味?意明出舌而知。又食若自知味者,即同他人食味,何預於汝?乃名汝之知味性耶?若虗空下,三、破空生,文可解。

是故當知味舌與甞(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結顯二處虗妄也。無處非性,俱如前解。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至)能為在手?為復在頭?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身觸二處,以明俱妄也。阿難下,初標身觸二處。於意下,列能所二破。標中即在身處顯觸。何以故?意謂外物無知,不成觸故,要在身知成觸。即此標意,已顯觸處無位矣。以手摩頭者,正明二物合觸之意。然身之與手,一體所生,能在何邊?列中正明能所無位。能所無位,則二處俱妄。能觸屬根,所觸屬塵。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至)手則無用。云何名觸?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雙破能所也。若在手者,承上此摩所知意來,要顯所知之性故也。此所知性即是能觸,若在於手,頭則無知,無知即成無情物矣。云何成觸?以無情物不成觸故。此所知性若在於頭,手又無用,無用者亦無知故。云何成觸?在頭在手,所知無定,觸則不成。

若各各有,則汝阿難(至)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這一節經承上以頭手合辯,用顯能所不可分,而觸無成也。上文但以在手在頭辯所知無定,今文又防阿難轉計,謂手與頭各有知性,故先防之。若手與頭各有所知性,則有二知。若有二知,則阿難一人應有二身。何以故?一人秪有一知覺性。今頭手各有,則二知應成二身。此破各有不成矣。若頭下,又約一異辯。若頭與手一箇觸,知性所生,則手與頭當合為一體。頭手合而不分,觸則無成。何以故?必要兩合方成觸故。此辯一體不成矣。若二下,約異體說。若是頭手二體者,二即異故,觸誰為在?若所知性在能觸,則所觸不成;在所觸,則能觸不成。非所非能,即不成觸也。若能所俱不可,終不然虗空與汝成觸。此破一異不成矣。然而觸性不可全無,但其能所無位,無位則身觸二處俱妄也。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結顯二處虗妄也。無所非性,俱如前解。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至)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這一節經承前別破意法二處,以明俱妄也。阿難下,初標意法二處。此法下,列即離二破。標中意是根處,善惡無記法則是塵處。夫意根中所緣法塵不出三性,善是人天性,惡是三途性,無記者即非善非惡,於善惡性中無可記持故名無記。第四禪天乃至無色界四空天,捨心同分俱名無記性也。以其性非善惡故名為捨。生成法則者,謂不教而能生來就會,凡諸有為皆依三性造作一切法,以此三性作則故稱生成法則也。列中前文皆云於意云何,今文即承上法則說,故略變文法。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這一節經承上列意,先破即心也。謂上三性若即是心者,雖稱法則,然非是塵。既非是塵,則非心之所緣。既非所緣,云何以此三性立為塵處?今必為處,則非即心矣。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至)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這一節經承前列意,次破離心也。謂此法則若離汝心別有方所者,此法自性為有知耶?為無知耶?若此法則是有知者,有知即名心矣。法既名心,名心故非塵,又異於汝。既離汝心別有,則同他人之心量矣。若謂雖離汝心,此法則汝之心,云何汝心有兩箇耶?故云更二於汝。此辯法則離心而有知者非也。若非知下,又辯法則離心而非知者,謂此法則既離心是無知性,無知則屬塵矣。然此塵既非色等五塵,離合冷煖是觸及虗空相,既非色空,而此法則當在何處?今於色空之中無所表示,不應空外別有人間。人間指法塵說,以人間有法塵故。此語略倒,今乃迴文解也。心非下二句,謂於色空之中覔此法則不可得,又於心內覔之,心屬能緣,故云心非所緣則非塵也。然於內心外境之中覔此法則俱不可得,畢竟塵處從誰立耶?以上破義但破法塵不破意根者,良由意根無體,以彼所思方顯意根。今所思法塵既破,則意根自無矣。況今十二處正破在塵,故前文諸處皆約六塵說,前六入中皆約六根說,後十八界中皆約六識說,此為破三科之大旨也。請觀前後諸結文可解。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結顯二處虗妄也。無處非性,俱如前解。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重徵十八界,且先會真體,後乃詳釋妄相也。復次下,重徵。本如下,會真。會真之義如前解。言十八界者,謂六根、六塵、六識。界是界畔,屬因義也。又屬性義,如下文云:因根所生以根為界,因塵所生以塵為界。又從根則屬根性,從塵則屬塵性,故稱十八界也。此中雖約根塵對破,正破在識,是故文中指識而言也。按文可了。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至)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這一節經承上徵會,別破眼等初三也。阿難下,初標眼等三法。此識下,次列因界。標中如汝所明者,如小乘教義。汝指阿難說,阿難是小乘人,故云如汝所明。小乘謂識藉緣得生佛故,引彼證今界義。眼色為緣者,謂根塵為生識之緣故,下皆倣之。列中界義如前解。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至)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這一節經承上先破眼生也。謂此識若因眼生者,識以了別為義現前,若無色空之時無可分別,縱有所生之識欲將何用?若無可用則識性自無。此辯識無用則無體也。汝見下又辯界義不成。謂汝見根無相,非如五色無可表示,若無表示從何立界?初以能生無緣則所生無用,次以能生無相則所生無界,因眼所生不成明矣。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至)應不識知虗空所在。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色生,也文可解。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生義,此復合破,并結界相不成也。上文以眼色離破,今文又合眼色二種共明生義也。合則下二句,正破共生不成。合者,以根塵識三能所合故,則此識半合眼半合色而中離矣。下句成上句義,謂識若中離則成根塵兩合,識是有知、色是無知,知與無知體性雜亂,云何成界?此辯共生亦不成矣。是故下,結顯三處虗妄也。上二句明無處,下二句明非性。前徵文會真,今結文顯妄。徵與結真妄互具,下倣此。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至)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這一節經承前徵會,別破耳等三處也。阿難下,初標耳等三法。此識下,次列因界。標中又字承上重引,故易如為又,餘如前解。

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至)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這一節經承上先破耳生也。文中有二意:初破勝義,次破浮塵。初阿難下,先破勝義根也。謂此識若因耳生,動靜二相不現前時,耳根不成知覺,必無所知之塵,則汝能知之根尚然無成,所生識性更何形貌?此辯能所俱無體也。約知體辨故是勝義。若取下,次破浮塵根也。謂汝若取耳聞,亦無前塵動靜之相,聞無所成,以無聞故根不成矣。又汝云何以此耳形如新卷葉之形,四大色法有形可觸之物,為耳識界耶?以上勝義浮塵俱不可為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是故因耳所生不成明矣。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至)若無知者,終如草木。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聲生也。謂此識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根之事了。然聲不自聲,因聞而有聲相;若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今識從聲生,不許彼聲無聞而自有者,無聞則亡聲,故許聲因聞有。然則聞應聞識,不名聞聲矣。若謂不聞識者,則非因聲為界矣。聞又識同於聲,識既被聞,誰又能知聞家之識耶?若無知者下二句,接上誰知意說,謂若無知,終如草木無情之物,不名為識矣。如此推窮,信知此識不從聲生矣。

不應聲聞雜成中界(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生義,此復合破,并結界相不成也。謂又不應聲與聞雜,成中識之界。雜者,謂聲是無知而有生滅,根識是有知而恒常者,體性雜亂,合生不成。界無中位,中既無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言其內外中三處都無矣。內是根,外是塵,中是識也。是故下,結顯三處虗妄,無處非性,如前解。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至)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這一節經承前徵會,別破鼻等三處也。阿難下,初標鼻等三法。此識下,次列因界。餘如前解。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至)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這一節經承上先破鼻生也。文有四意:初阿難下,總徵;次為取下,乃列勝義、浮塵二門為破;三、若取下,先破浮塵;四、若取下,次破勝義。破勝義中自又有三意,謂肉知、空知、香知也。且初總徵者,徵云以何為鼻,正徵勝義、浮塵二根也。列二門中,肉形雙爪相者,正明浮塵鼻形如雙垂爪故。嗅知動搖性者,正明勝義以嗅知性為勝義故,對浮塵說勝義。浮塵麤澀故劣,勝義乃清淨四大所成,唯天眼能見故勝。嗅知稱動搖者,謂塵不現時潛伏於內,若香塵一至則嗅性動搖,動搖即生滅意也。破中,初若取肉形者,先破浮塵,謂鼻雙爪之形是肉質也,肉質是身則非鼻矣。若身家之知即屬觸塵,名身則非是鼻,名觸則屬於塵,鼻質尚自無名,云何因之能立中界耶?此破浮塵根不堪為識之界矣。又若取下,次破勝義。又汝下二句,總徵知性。以肉下,初破肉知。謂若以肉為知者,肉元是身,身家之知元是觸塵而非鼻也。以空下,次破空知。謂若以空為知者,空自有知,汝之肉身應當無覺,云何汝肉亦有知耶?若空之知為汝臭者,則應虗空是汝之身,汝之肉身自應非知。若空是汝身,今日阿難應無定所,如空徧處可也。以香下,三、破香知。謂若以香塵為知者,知自屬香,如他知一般,何預於汝?若謂香臭二氣必生汝鼻,則此香臭二氣不生伊蘭及栴檀矣。伊蘭是臭木,觀佛三昧經云:伊蘭生末利山中,臭如肨尸。若此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香臭性別,不可同出一鼻。若此二氣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一人秪一鼻,若有兩鼻則成兩人。對佛問道:有二阿難,何體為汝?若鼻必是一者,則香臭無二。臭亦香,香亦臭,二性不有,從何立界?此破勝義無體,亦不堪為識之界矣。以上雙破二根不可生識也。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至)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香生也。謂此識若因香生者,識因香有。引例破云:如眼有見,不能觀眼。謂眼雖有見,但觀外物,不能觀自因香。下二句,合例。謂識因香有,應不知香。若知香者,則非因香生也。又若不知香,則非識性矣。然香不自香,因知有香。若香非因知有者,則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則因界自非從香建立。宛轉窮詰,必非因香生識也。

既無中間不成內外(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生義,此復合破,并結界相不成也。初四句正破合生。中是識內,外是根塵。諸聞性者,通指根塵,香臭等聞不實有故。是故下,結顯三處虗妄,無處非性,如前解。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至)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這一節經承前徵會,別破舌等三處也。阿難下,初標舌等三法。此識下,次列因界。

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至)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這一節經,承上先破舌生也。若因下甘蔗是甜、烏梅是酸、黃連是苦、石鹽是鹹、細辛薑柱是辣,都無有味者,謂知味之識生於舌故,則此五味不生外物矣。味既舌生,汝自甞舌為甜為苦?舌若無味,則此知味識性不生於舌也。下句謂若舌性是苦者,誰來甞舌?以舌不自甞故。既不自甞,孰為知覺?又若舌性非苦,味自不生。舌不生味,云何以舌為識之界耶?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至)不應虗空生汝心識。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味生也。謂此識若因味生,則識自為味。引例云:同於舌根,應不自甞。今識自為味,應不知味。若不知味,云何識知是味非味?是味非味者,如云:合酸不酸,應苦不苦,乃名非味。是味反此。然又諸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物而生,味所生識,亦應多體。若謂識本一體,識必味生,則鹹淡等五味,及俱生變異,同為一味,不可分別。若無分別,則不名識。識以了別為性,既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耶?若舌味不能生識,終不然虗空生。汝知味之識耶?文中云:和合味者,如調合五味,成一種食,如丸散藥餌相似,名和合味也。俱生味者,如梅味本酸,匏味本苦,俱物而生,名俱生味也。變異味者,如釀秫為酒,炊黍為飴,由外變而成,名變異味也。

舌味和合即於是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生義,此復合破并結界相不成也。謂合前舌味共生識界亦不可得也。即於下二句,謂即於舌味之中推之,元無自性能生無性,云何更有所生識界耶?是故下,結顯三處虗妄無處非性,如前解。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至)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這一節經承上徵會,別破身等三處也。阿難下,初標身等三法。此識下,次列因界。

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

這一節經,承上先破身生也。謂此識若因身生,則彼身根若無合離二緣,身本無知,根無自性,於身何所識耶?覺觀即了別,義如前解。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至)離身即是虗空等相。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觸生也。謂此識若因觸生,觸無自體,必無汝身,何以成觸?誰有非身能知合離之觸耶?葢觸是觸發,在所知邊顯觸。假如二石相觸,石何有觸?必假身知方成觸故。阿難下正明非身無觸之意。謂外物無知不能成觸,由身有知故能成觸。然則知於身,身即是觸;知於觸,觸即是身。若即觸則非身,即身則非觸,身觸二相元無定所。觸合於身,此覺觸性即是身自體性;觸離於身,則同虗空,何有觸性?

內外不成中云何立(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承上生義,此復合破并結界相不成也。內外不成者,身觸無定故內外不成,內外不成則中何以立?下四句明三處性空界無從立。是故下結顯三處虗妄無處非性,如前解。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至)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這一節經承上徵會,別破意等三處也。阿難下,初標意等三法。此識下,次列因界。意是意根,成唯識第五論引契經云:意法為緣,生於意識。若無第七識,彼第六識則無所依根。是知凡言意根者,即指第七識為意所依根也。又彼第七識以諸思量為行相,故今經亦云: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葢離諸思量,則意根無體矣。法塵可知。

阿難!若因意生於汝意中(至)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這一節經承上先破意生也。謂此識若因意根生者,且汝意中何者為意?意無其形,必有所思纔能發明。意根若無現前法塵,則汝意根無所生矣。離諸法緣則意根無形,所生之識將何為用?意根為能生,識為所生,能既無形,所無可託矣。又汝下重約能所以論。同意識心是所生意識,諸思量是能生意根。然根與識兼有了別之性,既兼了別,為同耶?異耶?若所生識同於能生根,識即意矣,云何又言所生?有所生必有能生,則同意不成矣。又若所生識異於能生根,異則不同,應當無有所識。若無所識,云何名為意家生者?葢從意生則受意家氣分,應有所識故。又若有所識者,現前無法將識何等?豈復識意耶?所生復識能生,必無此理,故曰云何識意。唯此同異二性不成,意界云何立耶?天如謂識意,葢語倒也,者誤也,解未徹故。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至)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這一節,經承上次破法生也。謂此識若因法塵生者,所言法者,不離色等五塵。然此五塵,皆有軌持之用,故皆名法。前之五塵,是現前本質,實有可對之法,相狀分明,以對眼等五根,然非第六意根所攝。今汝識心,決定依法塵生者,佛令阿難諦觀法塵之法,作何相狀?若離前五色空動靜等法,越此諸相,終無所得。然此法塵,即是過去五塵落謝影子,無實體可見。謂法塵生,則色空等生;法塵滅,則色空等滅。所因,指法塵說。謂法塵是意識的所依因,所因既無其體,則因而所生之識,作何形相?言其能生所生,俱無相也。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節經,結顯三處虗妄也。此上闕兼二共生一章。大率意法二俱無,相無可兼,故人易解。知是妄,故略也。無處非性,如前解。以上融妄即真,顯三摩提義已竟。又從徵心辯見,至破同別二妄以下,誠為破妄顯真,猶未稱妙。必使融妄即真,法法無非藏性,可為妙矣。故第二末云: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起滅即真等。此是融妄即真之義也。若復融即二無,真妄雙泯,方稱妙絕。故下文云:開示眾生中道了義。後文又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皆云清淨本然,周徧法界,則體用一如,事理俱妙。此是真妄雙泯,禪那之義也。然此三義,約行布以列其辭,會圓融而定其旨。是故世尊三一互舉,以彰圓妙。既稱圓妙,則又不可拘於破顯、融即、雙泯為優劣也。然則妙與妙絕,一往論耳。今約行布邊說,謂破妄顯真,奢摩義也。融妄即真,三摩義也。真妄雙泯,禪那義也。約義判下,七大為禪那之義耳。或問:教中云:十八界攝世間心境諸法,罄無不盡。然則七大在十八界內耶?十八界外耶?溫陵解云:前十八界為近取諸身,今七大是遠取諸物。此遠近之說,在儒經執心外有法,可作此說。我佛自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何有遠近為哉?葢溫陵俗氣不除,強作此說,於佛理有違,非細過也。夫此七大,若謂即十八界,何故重談?若非十八界,則十八界攝不盡一切法。今此文義,如何銷會?答曰:從前徵心辯見已來,所明義理,亦依十八界顯。但彼文晦,不次意會,可得彼是攝俗歸真奢摩義也。次前會五陰等四科之文,乃旋真入俗三摩義也。此下更欲會真俗而歸中道,乃復以十八界束為七大,顯禪那之義耳。仍以七大配十八界者,地等五大,六塵攝也;見大,六根攝也。彼見大文中云: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嗅、甞、觸等,妙德瑩然,徧周法界。是知六根攝也。識大是六識攝,故知七大即十八界,乃集家變其辭耳。竊惟奢摩等三義,是虗玄大道,難為說示。是故世尊皆依十八界而顯,亦正欲會妄全真故爾。學者不可不知此也。下文正起七大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至)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這一節經,阿難躡前諸計及四科結語非因非自之說,引昔權是證今實,非請示中道也。阿難下,泛引昔麤,謂佛常說世間諸法皆由四大和合發明,云何今日頓棄因緣及自然性耶?排是排遣,擯是擯棄,阿難謂我今不知斯義何所攝屬。惟垂下,正請今妙。中道了義者,中道是第一義諦禪那義也。前乃真俗二邊俱未了故,今示中道無了不了、無待所待,絕諸待故名無戲論。下文故結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正指真妄雙泯禪那妙絕義也。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至)如來說為真可憐愍。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所請,且先責其誤引昔麤,而後正答也。爾時下,佛躡阿難初意,謂汝初心厭小求大。故我下,今開示第一義諦。第一義者,謂於三中顯一,真俗為二,中道為一,無二對故,乃名一也。又若對二說一,乃名但中;若能融二即一,是為圓中。二不可得,一亦奚存?非一二三能一二三,此為圓融無礙中道,真勝第一義諦也。諦是諦實,即實相也。吳興解設問云:阿難!何處厭小求大?答:即經初云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是厭小也;殷勤啟請諸佛無上菩提妙奢等三,是求大也。如何下,正責誤引昔麤。世間和合麤相者,乃是世諦有為之法。葢有為法必因和合而有,是名為麤;幻妄不實,故稱戲論。今乃出世上上無漏妙法,云何將彼昔麤而自纏繞?責多聞者,以多聞人能會談圓說妙,不曾親證圓妙實理故。如說藥之人,但於方書藥性記持名色,而實未之親見其藥,是故真藥現前,猶故不識。真藥喻第一義,以不能分別故,如來說名真可憐愍。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至)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這一節經世尊既責其誤,今始誡聽許答也。汝今下,誡聽許答。亦令下,謂不獨利於當時,抑亦遙益末劫,以明所答之利深且遠也。通達實相者,正指中道聖諦說。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旋火輪未有休息。

這一節經,佛牒問語而破非和不和,以明中道義也。如汝下,躡前問語。若彼下,正破。破中先破非和合,謂若彼四大體性是不可和合者,則不能與餘大雜和。又若四大性相不可和故,如人之身必假四大和合能成我體,若不可和則諸物無成。下以空譬以明非和之過也。謂如虗空無形,不堪和合諸色。今現見諸法皆由和合而成,言非和合則不可也。若和下,次破和合,謂彼四大之性本然寂滅,不與四大之相和合,性相不可和故。若性相和合,則性隨相變,同於變化。變化者,謂本無今有,起滅不常,故稱變化,指世間諸法說也。葢四大之性即本常理,四大之相是有為法。若性相和合則同變化,既同變化則成始成終,有始終則有生滅,有生滅則相續不已,相續不已則生而死,死而生,死死生生。下以旋火為譬,以明循環不息之咎也。謂如旋火輪轉,無有終窮休息,始終莫究。然而旋火非輪,愚人妄執以喻生死輪迴。若不悟空,終隨輪轉。如上所破,和合非和合俱非實義。須知諦理清淨本然,由人循業發現,見有七大之相也。

阿難!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所破合非合義,特示性相圓融而循發之理如斯也。夫水本非氷,由寒風皷擊而轉水成氷也。則氷是假相,水是真體,氷與水無二體也。全氷是水,即假是真,真外無假,故假依真起,豈水之咎耶?過在寒風耳。水成氷者,全真成假也。氷成水者,返假歸真也。水喻如來藏性,氷喻七大。然斯藏性本非七大,由循業發現而轉藏性成乎七大,則七大是假相,如來藏性是真體,七大與如來藏無二體也。全七大是如來藏,全假是真,真外無假,故假依真起,亦豈如來藏之咎耶?過在循發耳。性成相者,亦從真起妄也。相還性者,亦返妄歸真也。氷水之喻可合矣。相既還性,則真妄之名俱為剩語,妙絕雙泯,理本如斯。此乃七大之通譬,而長水胡蘆提綴於旋火喻下,逆譬相成之義,殊可哂也。七相俱稱大者,一一周徧法界,故溫陵解云:直示非和不和之理而起後文,故復召告也。夫水何和而成氷?氷何和而成水?七大之性不因和合,循業發現如此而已。溫陵此言乃千古不易之正論也。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至)更析隣虗即實空性。

這一節經,佛承上喻而別示七大。此先明地大也。汝觀二字,按下六大,初文皆有阿難字。今文變汝觀字者,由上水氷文初有阿難字,與今相近,故略變其辭耳。地性下二句,明地大自性,不出麤細二相。至隣虗塵者,謂析至極微極細,與空相隣,名隣虗塵。然此隣虗,由析彼極微色邊際之塵,比彼隣虗稍麤,持析彼極微為七分,即成隣虗。然則一色邊際塵,析為七箇隣虗塵。若更析隣虗,即為空性矣。若色可析而為空,則地大之妄,斯可見矣。

阿難,若此隣虗析成虗空(至)不應隣虗合成隣虗。

這一節,經佛躡初問之語,以明色空非和,破彼和計不成也。阿難下二句,承上析塵入空而反之,則空生色矣。汝今下,躡初問語。汝且下,正明和合不成。謂汝問和合出生諸相,則此一隣虗塵用幾箇虗空合成者?若謂空不可合,云何析塵而見空耶?若必空不可合,不應以隣虗合成隣虗。以此觀之,則知地大非和合有也。

又隣虗塵析入空者(至)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這一節,經承上析塵入空,以明空由色合,亦破和計不成也。初句,牒上析塵。謂既析色入空,當知空由色合。然則用幾箇色相合成虗空?若色下,正破色空不可合也。謂若以色合色之時,則不名合空。是為合色,非合空也。又若以空合空之時,則不名合色。是為合空,非合色也。末二句,結顯非和合。謂只可析色入空,不可合空成色。以色空不可合,則汝由和合故出生諸相者,妄矣。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性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汝元不知者,正責阿難之迷。不知即迷,故以迷中道諦理,故執和合麤相。如來藏一句,即是直示中道諦理。性色下二句,正明性相圓融,體用互攝之意。色是俗體,空是真諦。真空之真,亦是性義。變其文故,性即藏性之性。性之與真,是中道第一義諦。上句云色空者,謂即俗而真也。下句云空色者,謂即真而俗也。俗真真俗,皆不離中道藏性,是故俱以性字兼之。然夫色空,用也。藏性,體也。從體起用,曰色空。攝用歸體,曰藏性。故曰體用互攝也。清淨下二句,顯中道性德淨滿之意。溫陵解曰:不垢不淨,曰清淨。非和不和,曰本然。無乎不在,曰周徧。法界二字,以圓滿義推之,則通華嚴四法界義也。蓋如來藏清淨本然,是理法界。七大,是事法界。性相圓融,是理事無礙法界。一多無礙,大小相容,七大周徧,是事事無礙法界。良以今經略甚,故不昭灼耳。隨眾生下二句,謂如上具四法界圓融妙理,隨眾生心感而應之。所知限量,隨人大小、染淨、麤妙、空有、淺深、偏圓,理事各從業感何如,故云隨身應量也。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謂諸眾生循業發現,而世間無知惑為諸計,彼皆顛倒識心分別計度。須知藏性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世間諸論非可得入,故結云云也。下皆倣此。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至)手執陽燧日前求火。

這一節經佛承前喻別示七大,此次明火大也。謂火性無體寄緣則顯,以無我故不擇淨穢任緣起滅。汝觀下正示寄緣得顯之意。城是室羅筏城。未食者指禺中欲㸑之時。陽燧是取火之具。崔豹古今注云:以銅為之形如鏡,照物則影倒,向日則火生,以艾炷之也。又淮南子云:陽燧火方諸也。王充論衡曰:於五月丙午日午時,銷鍊五方石圓如鏡,中央窪,天晴向日出火也。此明寄緣出火之意。

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至)為從艾出,為於日來。

這一節經佛牒問語以破和合不成也。文中有二意:初名和下明和合須有體,次阿難若此下總列破處。初中云名和合者,是牒初問,謂和合要各有體方堪和合,故引和合眾為例。今為一眾者,如千二百五十比丘各有體性種族,和為比丘一眾,眾雖為一,窮詰眾僧根本,則各有種姓名字。如舍下正引例也。舍利弗阿難譯語見第一解。婆羅門譯云淨行,劫初種族山野自閑,是故人以淨行稱之,後世即為姓也。種是種族。優樓頻螺譯云木瓜,林名也,家於此故因以為名。迦葉波譯云飲光,又云大龜氏,是其姓也。瞿曇譯云地最勝,謂居本國此族最勝,故又云星名,從星立姓,後世改姓釋迦。若此下總列破處。初四句牒上和合寄緣之意,此火下三句列三破處。

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至)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此別破火性非和而有也。文有四段:阿難下,初、破日來。謂此火性若日來者,既能燒汝手中之艾,則日光來處,林木皆應受焚。今林木依然,可見火性不從日來矣。若鏡下,次、破鏡出。謂此火性從鏡中出者,既從鏡出,燒汝手中之艾,鏡體何故不鎔?紆,屈也。又屈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得融泮耶?融是銷融,泮是解義。若生下,三、破艾出。文義可知。汝又下,結勸詳審。謂汝諦實審觀,鏡在汝手,日從天來,艾本地生,三處迢然,非和非合。要見火從何來,不應此火無因自有。然上四意不出中論四性日鏡,艾屬他性,火是自性,艾與日鏡光明相接,意是其性。無從自有,是無因性。前後七大之破皆不出此四性,俱為破故,妙存于此,細思可得。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至)起徧世間寧有方所。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性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不知即阿難之迷,以迷中道諦理,故執和合麤相。如來藏一句,即是直示中道諦理。性火下二句,正明性相圓融,體用互攝,俱如前解。阿難下,前地大中闕此一章,後五大俱有,各隨當大所明,稍有變更,其意皆同。此明性相周徧,即是中道性德淨滿之意,其文可解。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詳如地大中解。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至)空中自有為從月來。

這一節經,佛承前喻,別示水火,以明循發之緣,及列破處也。阿難下,先明水性不定。如室下,次明循發,正顯不定之相。此水下,列三破處。初云水性不定者,不定是無我義,下句釋上不定,意謂流息不常,故云不定。言不定即無我義者,謂其決之東則東,決之西則西,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所以謂其無我者,此也。次循發者,夫性水者,本無形也,隨緣而現,故向太陰,能感水現,此即循發之意,而其不定,亦可見矣。迦毗羅,譯云黃頭斫。迦羅,譯云輪山,依此山修行,因山立名也。鉢頭摩,譯云紅蓮華。訶薩,多未詳。此四皆仙名,修長生者也。幻師者,佛以長生不真,故斥為幻。太陰精者,太陰是月,精是月中水也。幻藥是求長生服食,服此亦未見得長生者,縱或有之,亦非真實,百中無一也。然亦未見致福而召禍者實多,如漢唐之君,往往服此而暴亡者,不啻十數,故佛直斥為幻藥也。白月晝者,是滿月之晝,月正中時名晝。方諸是取水之珠,准南子曰: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高誘註曰:方諸,陰燧大蛤也,熟拭令熱以向月,則水生也。許慎註曰:諸,珠也。方,石也。今文方諸,取彼說耳。此水下,以三處破其和合也。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至)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此別破水性非和而有也。文有四段:阿難下,先破月來;若從珠下,次破珠出;若從空下,三、破空生;汝更下,四、結勸詳審。文俱可解。四性之說如前解。陟,升也。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至)生滿世間寧有方所。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性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義如前解。前火大中一處,上有阿難字,今復略之。餘文可解。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詳如前解。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至)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這一節經佛承前喻別示風大,以明循發之緣及列破處也。阿難下先明風性無體,汝常下次明循發正顯動靜不常之相,此風下列三破處。初中云無體者,謂風無形相可見,但於動靜處顯,動靜即是循發緣起,故不常也。次循發中整衣入眾,正明循發不常之相。僧伽黎譯云雜碎衣,剪碎製成條相多故,即二十五條大衣也。動及傍人有風可見,此即循發而顯也。葢藏性中本具風性,無緣不顯,故云循業發現也。列中袈裟譯云壞色衣,佛制僧衣多與俗服有異,染作青黑木蘭色,謂非青非黑非木蘭色,故稱壞色,即上僧伽梨,故前後立名不同。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至)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此別破風性非和而有也。文有四段:阿難下,先破衣出;若生空下,次破空生;若風自生下,三、破彼面;汝當下,四、結勸詳審。文俱可解。四性如前。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至)周徧世間寧有方所。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性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詳如前解。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詳如前解。前文四大是有作法,結會藏性人情難解,故下於空大中并前均會,以明有無同致也。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至)因鑿所有無因自生。

這一節經佛承前喻別示空大,以明循發之緣及列破處也。阿難下先明空因色顯。如室下次明循發緣起,正示色空顯發之相。此空下列三破處。初云去河遙處者,河指恒河,此河遶室羅城,近河之家飲之於河,去河遠者必鑿井求水。剎利婆羅門見前解。毗舍譯云商賈。首陀譯云農田。天竺此四姓最著,以為尊姓之家。頗羅墮譯云捷疾,云利智也。旃陀羅見前賤姓卑下之輩。以上六姓泛明貴賤智愚之族也。鑿井之緣正明空因色顯,土即是色,虗空淺深隨緣出土多少,文可解。此空下列破非和。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至)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此別破空性非和而有也。文有四段:阿難下,先破無因。謂此空性若無因自生者,則未鑿土前何不見空?但見大地逈然無所通達,無礙即空也。若因土下,次破土出。謂此空若因土出者,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出已無空入者,云何而言空因土出?若謂空無出入,則空與土元無別異,無異即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若土出無空出者,信知空非土出矣。若因鑿下,三、破鑿出。謂若因鑿出,則鑿應出空,云何出土?又若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然則又因鑿矣。汝更下,四、結勸詳審。謂汝諦實審觀,審而復審,如上三處要見空因何出?鑿性本實,空性虗通,兩不為用,非可和合,不應此空無因自出。初破無因。未又辯者,葢以三處空非所出,然又非無因而有,不即不離,非因緣非不因緣故也。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至)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這一節經,佛指此空并前四大以勉阿難,加意會融悟本真體也。若此下,佛指此空性圓不動,并會前文地等通為一本,均名五大。五大之性本一圓融,皆如來藏體,元無生滅。阿難下,重勉善須會悟。佛謂汝心昏迷,妄執四大是生滅法,故不能悟四大本如來藏者,當觀此空為出入耶?為非出入耶?若知空無出入,則前地等四大亦然。何以故?色不異空故,全體皆如來藏故。前四大文中闕此一章,大約空與色虗實性相不同,故佛指空會色,并顯同一藏體,元非虗實同異之分,令人易解故也。下二大亦有此章,各從本大警會其餘也。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至)圓滿十方寧有方所。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惟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性覺下二句,覺是能變之妄覺,空是所變之頑空。雖能所稱異,俱屬妄跡。既會歸中道,真妄不立,故皆以性字兼之。餘義如地大中解。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詳如前解。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至)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這一節經,佛承前喻,別示見大,以明循發之緣,及列破處也。阿難下,先明根因塵有。如汝下,次明循發,正顯根因塵有之相。此見下,列六破處。初見覺無知下二句,覺是性義,譯者略變其辭。言無知者,謂見性是勝義根,但能暎色,無別分析,故云無知。又見性無體,因前塵色空而有,所謂根由塵顯也。循發中引例云:如汝在祇林中,昏明由旦夕顯。設或居於中宵,中宵通指夜間說,謂白月夜則光,黑月夜則暗,明暗之相,由見分析,所謂塵因根有也。良以根塵各無自性,藉緣得興故也。列中六義,下文自解。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至)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此別破見性非和而有也。文有七段:阿難下,先破同體。謂此見性若與色空為一體者,明暗相亡,顯相亡相,云謂暗時亡明,明時亡暗。若謂見性與暗一者,則於明時見隨暗滅。又此見性必與明一,暗時見滅,滅則云何又能見明見暗?若謂明暗雖殊,見性不隨生滅,然則一體自不成矣。若此下,次破非一。謂此見精若與色空非一體者,牒語中闕兼空語,今補足解之。謂汝見精若離色空,汝自分析見元作何形相。良由見性若離色空,本自無體,元同龜毛兔角,徒有見名。然亦見與色空非一體故,則見與色空對待而立。然明暗及空三事差別,此見從誰而立?若欲徧立,必受相亡。是故見與色空非一,又不成矣。明暗下,三、破或同。謂明暗色空性相違背,云何而言或同?或同對下或異,即是雙亦。離三下,四、破或異。謂此見離彼明暗及空三事,元無見體,云何而言或異?然則雙亦又不成矣。分空下,五、破非同。又空與見不可分,不可分則無畔,云何而言非同?非同對下非異,即是雙非。見暗見明下,六、破非異。謂明暗色空雖有遷改,而見性無改,云何而言非異?然則雙非又不成矣。前列文中雙或雙非各成一句,今釋破中析開二或二非,知是雙亦雙非之義也。汝更下,七、結勸詳審。謂汝子細審詳,重疊言者,令其斟酌諦審。要知明暗色空之中,見性從何而出?見有照矚,空本昏鈍,二性相反,非可和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者。四性如前解。

若見聞知性圓周徧(至)為非生滅為非同異。

這一節經,佛指此見并前五大,以勉阿難加意會融,悟本真體也。若見下,即指本大不動圓體,翻前空大。空為不動,固可知矣,而又翻前四大。然前地等相有起滅遷謝,故稱動搖即如來藏,故動即不動。於如來藏中求諸動搖起滅不可得故,所以均名六大,俱為真實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也。阿難下,沉淪者,阿難分段生死,雖出變易,生死未離,故稱沉淪。世尊諄諄重勉,謂汝若不悟見聞覺知是藏性者,當觀見等果有生滅耶?果無生滅耶?果為同異耶?果非同異耶?前標文但指見覺一根而言,今文則通指六根。列破中亦單破見性,影帶其餘,舉一例諸故爾。生滅、不生滅,按上破義可知。同異者,指其性中相知故同,用中相背故異。若會藏性,則同異皆不可得,佛因指此令其詳審也。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至)圓滿十虗寧有方所。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性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性見下二句,按前略變文法,義同前也。上句見是根覺明,覺字即性字義。明是塵,即明暗之明,義該明暗空色。下句覺即是性,細玩之,則覺精二字一義看,謂性覺之精也。下明見二字,對上見明字看。上句見而明,下句明而見。根塵翻示,俱不離性覺也。然斯者,如一見根徧法界,則耳之聽,鼻之嗅,舌之甞觸,舌以合觸而知,故稱甞觸。身之覺觸,意之覺知,六根稱性,皆是性具妙德,瑩然照耀,俱徧法界。豈唯六根徧法界,六塵亦徧法界。所謂根根塵塵,徧滿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餘如前解。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詳如前解。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至)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這一節經,佛承前喻,別示識大,以明循發之緣及列破處也。阿難下,先明識藉緣生。汝今下,次明循發,正顯藉緣生識之相。此識下,列四破處。初云識無源者,識無自性,由根塵引發。若離根塵,則識性如空中華,本無所有,故云無源。源是喻,如水有源,則混混不竭。今識如潦無源,有雨則流,晴則涸矣。通指六處識心,故云因於六種根塵妄出。成唯識云:前五識但有隨念分別,無計度分別,計度唯第六意識有故。次循發中云用目徧觀等者,單指眼根說。循歷者,謂用目循環經歷,周遭瞻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餘根皆然。今文但舉一例餘根也。此識於中次第標指者,此明同時意識。成唯識云:隨前五根同時俱起,故名同時。又名明了意識,謂此是富那等,正顯同時明了計度分別,即是因於根塵妄出者也。然前五識隨照境時,自然有一分了別之性,如一目所視,了然自識某某,但不計度,即是前五色隨念分別之義。言此是文殊等者,是總指六識具足隨念、計度二義也。列中謂此六識了知之性,為從見根出耶?為從塵相生耶?為從空及無因而有耶?突者,說文云:犬從穴出謂之突。故字從穴從犬,以明無因忽出之意。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至)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這一節經承上總列,此別破識性非和而有也。文有五段:阿難下,先破見生,謂能生見性無體,所生識從何發?餘可解。若生於相下,次破相生,謂彼塵相,相不自相,因根顯相。若無見性,塵相自無,能生相且無矣,所生識從何而發?餘可解。若生於空下,三、破空生,文亦可解。若無下,四、破無因,文亦可解。汝更下,五、結勸詳審。識動見澄者,謂識是了別之性,故動;見但映色,無別分析,故澄。澄是靜義,動靜不和。其餘嗅、聞及聽、覺、觸、覺、知,亦復如是。要見此六種識心因何而有,不應無從而自出者,出必有由,故餘可解。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至)為非同異、為非空有。

這一節經,佛指此識并前六大,以勉阿難加意會融,悟本真體也。若此下,即指本大圓體,謂此識性無所從生,生即無生,滅亦非滅。本無所從者,即明無生,無生即是圓體。當知下,翻前見大。見聞覺知,通指六根說,謂彼六根各各本性圓滿湛然。既稱圓湛,則其性亦非從所出也。兼彼下,又翻前五大,亦復圓湛,均名七大,文可解。阿難下,言麤浮者,阿難雖斷見惑,思惑猶在,縱伏思惑,無明尚遠,故稱麤浮。佛故勉謂:汝若不悟前之六根本如來藏者,汝應觀此六處識心同異、空有為何如耶?若夫此識,異不離同,同不外異,即異即同,非同非異,不可得而同,不可得而異。求心相不可得,故應說空;幽靈不竭,故應說有。有不礙空,空不外有,即有即空,非空非有,不可得而空,不可得而有。有則萬德齊彰,空則一塵不立。唯一如來藏體,則空也、有也、同也、異也、非同異也、非空有也、無適而非藏也。一識性如是,則見大亦如是,空大亦如是,地等四大亦如是。如是擴充之,舉一隅不與三隅反。世尊大慈,善權究竟,阿難豈不悟此?葢為眾生故,作弄引耳。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至)含吐十虗,寧有方所。

這一節經,世尊直示中道性相圓融之理,而責阿難之迷也。性識下二句,上句明字,即性明之明,作性字看。知即是智,智對識說,約真妄義故。下句明字,又對識言,則明又屬智,覺即性覺,亦作性字看。上句云:識而智者,即妄而真也。下句云:明而識者,即真而妄也。既曾藏性,則真妄何有?故皆以性字兼之,但變其辭,使人難解耳。溫陵解以汝元、汝尚、汝曾等,一一次第穿鑿,細玩經文,原無此意,但譯人稍變辭致而已,不勞作此翳眼法。本是坦途,徒增險隘,何謂也?餘義如前。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這一節經,世尊遣計指迷,結答藏性本離言說也。詳如前解。以上由七大顯禪那已竟。首卷初文,阿難啟請諸佛得成菩提妙奢摩他等。今世尊依十八界顯示三義,次第酬之,而三觀正義已竟。是故集者,敘述阿難等發悟之詳也。今阿難等慶聞三義,妙悟初成,由是說偈讚願,以結前文。然而三義雖圓,其如理趣既微,人情轉昧,隱微起伏深遠之旨何?自非具大辯才,率難咨請。是故第四卷,富那以辯才第一,乃據前文清淨本然之理,起諸問難。而世尊廣依三種相續之由,窮諸玄辯,以至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等,方乃極盡威音那畔,覺心邊表,始圓大佛頂,圓極常心之幽賾也。嗣後阿難於此理窟情塵,蕩然無餘,乃依此圓理而請圓行。然知發行之初,要得其門。此又請酬最初方便之問也。窮經妙義,當曉大途。大途不舛,圓詮可入也。第四經中,始末如斯已矣。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這一節,經集家敘述阿難等因聞三觀,獲悟既大,而反觀逾小也。微妙開示者,通指七徵、八辯、四科、七大等文。謂世尊善於有漏法中,即示三觀。依十八界之幻境,顯三妙觀之唯心。舉世無物,徧界是心。一攝無量,無量趨一。同中說異,異中示同。此皆微妙開示也。阿難未蒙開示之前,身心拘礙,如處棘叢。今聞法已,前之拘礙,一併銷除,故云蕩然無礙也。各知心徧十方者,十方,天台約十法界釋。良以心為十界之主,十方之空,即十界循發之空也。阿難等既悟大覺,覺含十虗。下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今文喻如手中所持葉物,言其小之甚也。良由空因無明所變,故當說小。無明對大覺,如浮雲點太清相似。吳興解云:各各自知,即能覺之智。心徧十方,即所覺之理。常住真心,徧融十界,故曰十方。一切世間下,若准十方以十界釋者,則此世間亦應配十法界。然此十界依正諸所有物,即菩提心,心外無別法故。良由妙心精純,含褁十界,圓滿無遺也。上文以心對空,委明大小。今文復以身土依正,直示唯心。又此心精徧圓,即是法身,即以心法為身故。而阿難等既悟法身之大,如空如海,反觀父母所生色身之小,如太虗中一微塵耳。若存若亡者,此句正明微塵之細,似有似無,升降不停,如存亡無可據也。又如澄湛巨海中一浮漚耳。起滅無從者,此句亦明浮漚之小,忽起忽滅,莫可適從也。上云存亡,今云起滅,言雖殊,義無別也。總明迷時身心小量如此。了然下,總結身心全歸常住。禮佛下,別述阿難等說偈讚願欽仰之義也。

妙湛總持不動尊(至)爍迦羅心無動轉。

這一節經,阿難及眾感悟讚願說偈,以結前經也。此偈總一十八句,初四句正讚三寶兼明得益,次四句發願上求下化,次四句請證大願,次四句希更說法,末二句總結前願。初中四句者,初句讚佛也。妙湛屬真諦,空洞無相之謂湛,湛非枯寂,故稱妙湛。真是真空,泯一切法故,故以妙湛屬真諦也。總持屬俗諦,總持即陀羅尼也。法界次第云:隨有若名若義若行地功德,皆悉能持,故名總持。約建立門說俗諦之謂,俗是世俗,立一切法故,故以總持屬俗諦也。即真而俗,有即非有,故稱妙有。然以妙有對上妙湛,若合符節。不動屬中道第一義諦,不為二邊所傾動,故清淨洞徹,圓融無礙,即一而三,即三而一,不可思議,是謂圓融中道第一義諦也。又不動者,是大定本體,以究竟堅固,故稱不動。尊字是佛十號之一,為九法界之所尊,故上三義是佛所證之理,尊之一字是為能證之佛,舉所以顯能也。又此三義,在因即是奢摩等三義,在果即是法身、般若、解脫三德,在境即三諦,在智即三觀,在佛即三身。若以此三名確配三德者,不動屬法身,總持屬解脫,妙湛屬般若。妙湛是真空,真空是摩訶般若之體。長水以妙湛配法身者,誤矣。古以不動配法身,傳來遠矣,何其不思之甚,吳興解者是也。次句讚所聞法。首楞嚴王,解見前。世希有者,佛出世間,隨機善說,方便居多。圓頓之教,開演有時,故稱希有。銷我下二句,義玄理深,如長水孤山。吳興諸師,玄論疊出,未敢適從。何者?凡情格量,罔克聖心。論解論證,難乎一往定判。是故比量而知者,莫若現證。今既難通,意有所待耳。茲且隨文疏決,未敢稱是。緬惟此經,時居方等,味屬生酥。方等乃四教並談,今經是方等中圓教所攝。所顯法義,唯是圓乘。時雖在漸,教實在頓。則不歷僧祇獲法身之句,頓可知矣。然又思當機智斷未盡,法身豈先獲乎?以此詳之,且從阿難理解。謂理解雖圓,而其事行未徹。故第四經初,富那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又第十經末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以彼二文證此,信知阿難且屬解悟。然亦非全無證,且約多分言之。又或謂教既稱圓,必對圓機。若阿難非證,機由是漸,則教為虗設矣。此吾所謂意待自證方現見,此義今未敢定也。然又竊擬圓覺對十二菩薩說,彼十二菩薩代眾生請,則彼十二非是當機。彼文但云頓機,眾生從此開悟,似乎佛先設教而待機者。今經阿難雖稱當機,自縱頓悟,半為機請。如圓覺所謂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今經亦然,頓中攝漸,或亦無過。斯必俟彼達道者決焉。然則上句銷我之言,亦屬解說。銷是斷義,若實斷惑,則成證矣。億劫顛倒想,對下句不歷僧祗獲法身意。億劫對不歷僧祇說,謂彼億劫深厚無明,今藉此圓教,不必歷此長劫而可斷矣。顛倒想對法身說,謂銷彼顛倒之想,獲此法身正徧知也。僧祇具云阿僧祇,譯云無數。次四句上求下化者,前二句正明上求下化,後二句即以此上求下化之深心報佛恩也。初句願今者,謂願今一生取辦以得佛果。佛果稱寶王者,佛為心王,摩尼佛即寶故。王是主義,為諸聖之主故。又自在意,具八自在我故。次句可知。第三句言深心者,即指上求下化,統四弘誓故。二乘無此,唯菩薩方具此誓,故稱深心。謂將此四誓深心,徧奉塵剎諸佛,以明行必廣也。依此深心廣行,方稱報佛恩故。又次四句請證大願者,前二句正是請證世尊稱釋迦佛也,謂證前願誓不虗故。次句五濁,見第五解中。良以五濁渾擾,故稱惡世。此時眾生剛強難化,惡世難行而能行矣,況諸淨土乎?故云誓先入也。後二句重發誓心,謂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棄此一眾生而先取泥洹。泥洹即涅槃,新舊譯不同,故譯云滅度。又次四句希更說法者,前二句更請除惑,由說法能除惑故。初句以三大讚佛雄者,世尊內能盡障道而無畏,外能伏魔外而不怯,無畏無怯無與等者,故稱大雄。力者,佛具十力,以得如實智用,通達一切,了了分明,無能壞,無能勝,故名力也。此十種力,唯佛能具,菩薩分得,故稱佛為大力也。大慈悲者,慈能與樂,悲能㧞苦。法界次第云:佛住大慈心中,以大慈善根力故,能實與一切眾生世出世樂。大悲亦同,是故唯佛方稱大慈大悲也。次句希是希求,更為審察開演,乃能除我微細惑也。稱微細惑者,若近指阿難當分除者,即二果以上修所斷惑。若更望上斷者,界外塵沙無明,以分齊頭數多故,故稱微細。後二句重願登大覺坐道場者,無上覺是究竟果覺,更無上可上故。求佛之願,前偈已明。今重言者,良以度生心切,急為上求,故不覺其繁也。坐道場者,謂坐菩提樹下,成等正覺,以此坐處為得道之場故。然而佛身千百億,一坐一切坐,一成一切成。此十方界者,近約三千界,遠指法界。如華嚴塵中現剎,剎中現塵,塵塵有佛出興,念念眾生成道,一多無礙,理事互融。如皓月當空,影臨萬水。又如十鏡含光,交羅無盡。而如來應世,亦如此耳。故云十方坐道場也。前云有一眾生未成佛,誓固不取泥洹,彼葢約時豎論。今云十方坐證,約處橫說,即釋成前偈上求下化之意也。末二句總結全偈者,上句舜若多,釋云空。下句爍迦羅,譯云堅固,指全願誓心說。謂空性常住,不可銷亡者,猶或可亡,而我堅固誓心,必無動轉。引空為喻,結顯誓心過於虗空,必無遷變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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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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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四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練川優婆塞 李流芳 校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這一節經,富那因聞清淨本然,即於清淨處援起群疑而發請也。將有所問,先敘本因。爾時者,阿難偈讚已畢之時。富那名義,譯語見前。今文以富那發問者,良以本然之理甚深微細,自非具大辯才卒難發問,是故阿難尚在有學,解淺辭窮不能深究。今富那是無學位人,夙稱辯才說法第一,故能克究幽賾而請發玄奧也。偏袒等儀,詳見首卷解中。大威德者,佛具折攝二門,剛強魔外而折伏之,使其降心歸正,所謂威也。善輭眾生而攝受之,使其增道損生,所謂德也。然世尊乘慈善根力,同出而異名,其心平等,非有冤親好惡之迹,故稱為大。善為下,謂佛具足二智,善巧適機,為諸眾生敷陳展演如來自所證得第一義諦。第一義者,即中道實相清淨本然之理是也。世尊下,富那自敘機淺法深以為請辭,謂如來座下轉教說法人中常推第一,今聞所說法音微妙幽遠誠難證見,故引喻以明機淺法微之意。聾人,喻己機淺,不解如聾故。逾百步外,喻己所證淺近,以己證位望第一義尚在遙遠,奚止百步?蚊蚋,蚋亦蚊類,喻第一義的理境微細難見故。蚊蚋的聲,喻能詮第一義法音。本所下二句,謂在百步外要見蚊蚋的形質。本所不見,喻其慧眼尚淺不能深究諦理,又以聾故亦復不聞其音也。第一義甚深微細,如百步外要見蚊蚋一般,理境不能見,法音不能聞也。今者佛雖宣揚發明意令我等除惑,今猶未詳斯義,如何得究竟倒於無疑之地耶?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至)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這一節經,富那引他有學,兼已無漏,於今所聞,尚紆疑悔也。富那引阿難輩,謂雖開悟前文,不歷僧祇圓頓之義,而其有漏習氣,未盡蠲除。富那又自謂我等等,指無學人說。此諸無學,今在如來法會之中,雖盡世間諸漏,而界外無明全在,故今佛所說法,甚深微妙,尚紆疑悔之中。紆,猶纏綿也。悔,亦是疑。以上述富那敘問之由,下始正問。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至)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這一節經,富那躡前本然之理,而拘執事理性相為難也。文有二意:前意執理難事,故引清淨本然而難山河出生也。又如下,後意執相難性,故引地水火風俱徧法界。俱徧者,性也。相陵者,相也。然此富那兩問,自非具大辯才,何能致辭?竊喜後文波瀾浩汗,世界崢嶸,辭源混混,流注不竭,誠有本如是,俱從此處發起。前意中一切根塵等者,通指前文。四科等,指七大。謂此諸法既是如來藏清淨本然之理,無事可得,云何忽然生起山河等諸生滅有為,次第遷流,終而復始耶?夫既稱清淨本然,更於何處見有山河大地來?由他慧眼不空,一翳在眼,空華亂起。下文云:因了發相,從妄見生。正眼觀來,元無一物。自非撥無,法爾本然。是已,次第遷流,終復始者,凡有為法,初生為始,後滅為終。如云:生死死生,往復無際。又如器界,成而住,住而壞,壞而空,空而復成,然不頓滅。故云:次第遷流,終而復始。本然是理,有為屬事,富那執理而難事也。後意謂地水等徧者,顯如來藏性本具足,雖具諸相未有形兆,安得相陵?下文云如來藏先非水火,如石中雖具火性而石非火也。若石是火則山自洞然,如來藏性亦復如是。又如下,躡前七大中水火風三大為難。世尊下,執地性與水性對難,水性又與火性對難,皆先拈其相。云何下,方責其性之俱徧。又世尊下,復執地性與空性對難,以通塞不侔不應俱徧,此為執相而難性也。而我下,結其問意,請佛開演。攸,即所。富那謂我於如上理事性相二義,不知此義所往何如。唯願下二句,富那意謂佛之大慈未說法時潛伏於內,今請宣流於外,即所說法皆慈音故,乃以覺義開我不覺,不覺即迷也。雲是喻由不覺而起諸疑,迷於性理如雲翳乎青天,願佛以大慈說法開豁其迷,如披雲霧而覩性天,故云開我迷雲也。及諸下二句,辭意倒置。葢此兩問富那自陳,今問畢,經家述辭應云作是語已及諸大眾五體投地,文纔順。今以大眾置上,作語置下,則此兩問是眾同問矣。此是譯場之訛。詳上問意,是富那自所發者,眾則因問俱願樂聞,故同致禮。禮畢退座,欽仰慈誨如渴思飲,喻其所慕之切也。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至)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其問,先敘法利誡令善聽也。前經阿難請法兼諸有漏者言,佛告之亦兼有漏者說,今富那請辭及諸無學,佛告亦及無學,是知今所明義尤勝於前,故云勝義中真勝義也。勝義下二句,上勝義者,指前妙奢等三義超勝三乘,乃會真俗而歸中道,故云勝義。今乃密迴中道徧涉真俗以顯空不空,如來藏所謂清淨本然,離即離非是即非即,迴真涉妙無不可者,故稱勝義中真勝義性,下文顯者是也。令汝下,正明法利。定性聲聞者,謂鈍根羅漢躭涅槃樂,枯守癡定如冰夾魚,不迴心向大,故名定性。及諸下二句,明不定性。人謂其雖不住於小果,而其功行未至,但得生空未得法空。今云未得二空者,謂第二法未得空也。其心欲迴向上乘而行不逮,上乘指菩薩乘也。菩薩超二乘之上,故稱上乘。佛謂宣此真勝義性,䇿進定不定性阿羅漢等,皆令他獲一乘寂滅場地正修行處。等者,等餘權小菩薩。一乘是佛乘,寂滅是佛大涅槃也。場地者,謂得大涅槃道之場地也。梵語阿練若,譯云無喧雜,二乘所修亦稱阿練若,但是偏真。今是世尊所證中道諦理,故加真字,乃名真阿練若正修行處也。一乘是教,寂滅是理,修行是行,影帶於證,四義全收。佛以一乘性中教理行證益彼無學,未答之前先明法利如此。汝今下,誡令善聽也。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至)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這一節經,世尊仍於酬義之初,詰其性覺體用,試彼迷解如何,為宣勝義之張本也。佛言下,牒前問語。汝當下,責問性覺體用。佛詰:汝常不聞性覺妙明明妙之義耶?良由世尊依二諦說法,而寂照體用之說,是其常談。然雖常說,解惑由人。今富那解惑相半,猶未徹其淵底,是故世尊以常談問之,試其迷解何如。性覺妙明明妙者下,本覺的本字,亦是性字,變文作本。謂性體本然,具有靈然不昧之覺,故稱性覺。性即如來藏性也。只這性覺,即是中道第一義諦,亦即勝義中真勝義性也。妙明明妙者,性覺是體,妙明明妙,是即體之用。妙是真諦之義,泯一切法,真空絕點,故稱真諦。即有而空,故云為妙。明是俗諦之義,建一切法,萬有齊彰,故稱俗諦。俗是有義,照了無遺,故云為明。即空而有,故稱妙有。即有而空,故稱真空。即真而俗曰妙明,即俗而真曰明妙。妙而明,明而妙,皆本乎中道之體,故以性覺兼之。又妙是寂義,明是照義。寂而常照,故曰妙明。照而常寂,故曰明妙。體用相兼,如上說也。孤山曰:寂則三諦俱寂,照則三諦俱照。吳興又補其闕文尤妙,謂三諦俱非寂非照。然則又何妨於三諦即寂即照,同時不二,妙用隨緣,微義方足也。於此會悟,則山河大地,即性覺之妙有也。富那豈以塵眸而觀之哉?大聖為眾生故,作如是問耳。唯然下,富那領諾所問也。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至)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體用二義,建立真妄兩端,探其迷解何如也。覺明二字,覺是性覺,明是妙明,一體一用,用則單舉明字,應該妙義。為復下,正以真妄兩端為問。上句是真,性明的性,即性覺的性,謂性覺本然而明,故稱為覺耶?下句是妄,覺亦是性,謂性覺不明,要用明去明他,故稱明覺耶?然今佛意,單忌此明字,故下文謂因明立所,又云由汝覺明,明了知性,又云覺明為咎,又云妄為明覺,處處責此明字。葢一切山河大地諸有為相,都從這明字發起,故此世尊舉真妄二覺問之,勘定富那識見何如。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這一節,經富那以佛二問中領下句而疑上句也。富那意謂性覺雖明,久為無明所覆,明轉為昏,真轉成妄,是故性覺為二障所蔽,似不明矣。必由智照之明照去塵垢,始復其本然之明。由是疑上句意云,若此不明之性便為覺者,則我現今因修所明之覺則無之矣。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至)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這一節,經世尊乘其所疑而反破之也。佛謂汝道無了所明,若無所明,正恰好。何以故?無汝所明,則無能明之覺。能所兩忘,恰不好。然此本覺性中,有所非真覺,無所非真明。上句指體,故云覺。下句指用,故云明。體用一般看,則有無雙遣。謂本覺性中,有所也不是,無所也不是。無明下一句有兩解:一謂此無明二字,即富那所執不明。佛謂汝執不明,又非覺湛明性。佛意謂本覺湛然,非有不明之時。汝執不明,却非覺湛真明也。二謂即乘上二句有無意說。謂有無既雙遣矣,若任運而去,不勞施功,不必明與不明。則無明二字,是任運的意思。佛謂任運,又非覺湛性故。此與圓覺破任病義同。初解妥當。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至)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這一節,經疊承前文性覺本然而妄為能所也。初句,佛謂性覺本然自明,不勞你去明他,你若必要明他,則妄為能明之覺矣。中間二句,謂性覺非你所明的,因你去明他,便妄立一所。後二句,承上句說,所既妄立,生汝妄能,就能所分張,不本然矣。所以前云最忌明字,斯可見矣。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至)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這一節經,承上能所,遂顯空界眾生三續之因也。無同異中一句,指上性覺說。謂性覺本然元無同異,由他一念能所,則於無同異的性覺之中,熾然成異矣。熾者,如火初盛名熾。意謂性覺本然清淨,由一念能所,則彼無明烟𦦨,熾如火發。熾然之異,指上能所說。既有能所之異,則有能變所變現矣。能變是無明,所變是頑空。轉上性覺,已成昏鈍之空。此明空之始也。異彼所異者,異彼之異,謂異上熾然之異也。所異之異,即上熾然之異。以異彼之異,指世界說也。世界麤顯,相發於外,故云異彼所異也。因異立同者,謂因世界麤顯之異,而立虗空之異為同。以空異為同者,謂空雖異,性覺以無相故,故稱為同。世界千差,故當說異也。此明世界之始也。同異發明下二句,明眾生之始也。謂以虗空之同,世界之異,兩相發明,則有眾生生乎其間。故云因此復立無同無異。此無同無異的無字,當訓作非字,指眾生為非同非異也。葢以眾生是五陰所成,有色相故,非如虗空之同。有知覺故,非如世界之異。故指眾生說為非同非異也。何以知其然耶?下文云: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有為法者,正指眾生五陰身說也。然又熾然成異的異字,義屬三細。異彼之異,義當六麤。達者自能會意也。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至)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這一節經,結顯上文空界眾生三續之相也。初二句,正結顯上文三續擾亂,以明業果因緣也。如是二字,牒上意。謂以空界眾生,則根塵識三具足,故云擾亂。擾亂性覺,失其本然之靜矣。待是對待,同待異,能待所。世界之色,而待於空。眾生之有情,而待色空之無情。如此擾亂,豈不生勞?勞是勞慮,即是見思煩惱也。勞久發塵者,塵屬業果。謂自內及外,從微至著,去性覺既遠,道不可須臾離。離則為久,久必生塵。三塗五趣,自此成矣。葢勞動於內,塵發於外。五亂妄成,自相渾濁。故下句結明由是引起塵勞煩惱。此正明業果相續,三世循環,故名引起。起為下,結顯上文空界眾生之相。起字,對下靜字看。起是動義,靜與動對故。今不言動,而言起者,起是緣起。一切世界,從緣所起故。起即是動,故對靜說。靜成虗空者,空本凝然,故稱靜也。靜而無相,故說為同。緣起千差,故說為異。彼無同異下二句,指上文末句無同異說。謂彼非同非異,真實是有為法也。葢眾生內心外色,是五陰法故。陰入界等,都屬有為故也。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至)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這一節經承上三續之因,別明世界緣生之相也。覺明下,先示風輪緣生也。此覺明字,即是前文能明妄覺。覺體無妄,自有能明性在,故稱覺明。覺明為能變,空為所變,空本昏鈍,故稱空昧。明與昧相對待,故以明昧相傾,內心搖動,搖性屬風。由內心搖動,外感風輪執持世界,是故世界之下有風輪所持。輪是喻取持載之意,如車下之輪能持物故,風輪持世亦然。風輪之下,依空而住。因空下,次示金輪之緣生也。金輪即是地大,地性堅礙,一切金寶因地所生,金寶之性同地大故,故以地大名金輪也。因上空搖,妄明愈執,執故為堅,堅執成礙,堅礙即地大之性也。彼外之金寶,由內心明覺之執以立其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上世界約統論,今國土約界說。葢以國土各有攝屬,如華夷戎狄各有封疆,乃名國土。然諸國土必依地大而住,故云金輪保持國土。堅覺下,三、示火大之緣生也。由上堅執之覺所成金寶,明昧相搖所出之風,風與金相摩,相摩則有煖氣於中發動,此為火之因也。由心動執相摩,故外感火光為變化性。火稱變化性者,火能變有還無,變生作熟,自性無形,寄緣則顯,故稱變化性。寶明下,四、示水大之緣生也。堅明之金能生潤,故以金能生水,潤為水之性也。然彼金潤之水,其勢尚劣,更藉火勢上蒸。水火相蒸,則潤勢愈猛,如炊甑相似。故感水輪含十方界,如華藏世界依香水海而住,故稱含界。火騰下,五、示洲潬巨海水陸之緣生也。謂火性飛騰,水性降墜,水火上下交發。若水勢勝,火勢劣,則濕為巨海。若火勢勝,水勢劣,則乾為洲潬。潬音善,徒旱切,水中沙渚也。以此水火交發之義。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如海,行者往往中夜見有火毬如燈,說為神燈。實非神燈,良由水火相激,偶露其本質耳。又洲潬中江河常注者,如彼大山之間,往往見有浲水浚發,此其驗也。水勢劣火下,六、示山石草木之緣生也。若水勢劣於火,則火勢勝燒,乾水結為高山。是知山石元是水火氣分,所以擊則成𦦨。五六月間,石中融而為水。又土勢劣於水,則水勢勝土,為水所抽而成草木。是故草木元是水土氣分,所以遇燒還成灰土,遇絞則成乎水。林藪者,藪音叟,草屬,草木叢生之謂也。交妄下四句,總結世界相續之義。謂從覺明空昧起,至水土抽為草木。其中地水火風各有因緣,交五發生,𮞏為種類。上二句總結交妄發生,下二句正結世界相續。葢世界是總名,地水火風是別相。世界無有自體,即四大相續名世界也。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至)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這一節經,承前三續之因,別明眾生緣起之相也。明妄下四句,是結前生後之意。前二句是結前,後二句是生後。初云明妄者,通指世界為之明妄,謂所明之妄也。以世界由所明妄成,故今意結顯。前云彼諸明妄非他,由能明之覺為咎也。所妄世界既立,則能明之理難以超踰,此為生起後文也。以是下七句,正明不踰之理。所妄即是六塵,可解。色香味觸句中,上重一色字,下闕一法字,此通指六塵,故下句云六妄成就。外之六塵既成,則內之見等六根分開也。同業下二句,示四生因緣也。同業一句,明胎卵二生。謂胎卵二生,彼此過去業行相同,則以業緣感召,互相纏縛,世世不相捨離,此託情想二妄所吸引者也。合離一句,明濕化二生。謂濕以合感,則不因父母,但託濕與煖二為外助,助發識之正性,名三緣和合,始成濕類。化以離應,謂其離故趣新,從變化有,因名化生。如水鱉之化離故,蛻而變為蜻蜓之類是也。即如諸天,亦是化生。彼是化之善者,此句但言成化,影略濕意,含合字中。故見明下八句,廣明胎生之相。初二句,明中陰擇父母托胎。初因謂中陰身的見性通徹,以能冥見遠方異域,千里萬里之外,男女交遘之際,凡與同業而有緣者,皆能見之,故云見明。色發者,色是父母交遘之色,由其見明,故父母交遘之色發現他的見中。中陰既明所見之色,則其托胎之想遂成,故云明見想成也。次二句,又明想成之中有憎愛二意。以違情者名為異見,順情者名為同想。謂彼中陰若是女,則見父為同為愛,見母為異為憎。若中陰是男,則見母為同為愛,見父為異為憎。葢由貪欲而生妬心也。又次二句,正明托胎之相。由其見彼交遘之色,愛想既成,則流愛想入於母胎,乃成胎生的種子。母胎既納其想,則胎始成也。又次二句,結明胎生之由。良以胎類由交遘發生,吸引過去同業者來。同業指中陰說。故有下三句,結明成胎歷位的名相。俱舍論云:胎中有五位:一七名羯羅藍,譯云凝滑,即是父精母血和合的初相;二七名遏蒲曇,譯云皰,此又從凝滑增長眼等五根成五皰故;三七名閉尸,譯云軟肉,又從皰增長成軟肉故;四七名徤南,譯云堅肉,又從軟肉增長成堅肉故;五七名鉢囉奢佉,譯云形位,則五七三十五日方成形位,首足肢體男女可辨矣。今文秪出二七名相,等該餘三也。胎卵下六句,示四生感應各從其業。初云胎等四生,隨彼何生業感報以應之,故云隨其。所應下四句,示應之所以。謂卵唯相生者,卵從想結,或附氣乘聲而成㲉類,然想輕舉故感卵生之類有翼能飛;胎因愛欲情生,然情重墜故胎類地行不能飛舉。濕以三緣合感,化以離故趣新,化為異質。四生受報隨業感應,大分如斯。情想下四句,重明四生更變不常。或胎之情變而為卵,或濕之合變而為離,想易為情離變為合,又或合離變為情想,情想易以合離,隨業升沉難以一定。末二句,總結眾生相續。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至)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這一節經承前三續之因,別明業果緣生之相也。文有四段:婬、殺、盜、結。初富那下,先明貪欲。想愛同結等者,想是欲想,愛是情愛,由欲想而成情愛,則欲想是因,情愛是果。因圓覺經云:愛欲為因,愛命為果。今文約能所彼此想愛結縛歷生莫可解者,故云同結而愛不能離也。則諸下,世間通止十生依正說,十生之類感報不同,依正皆別俱名世間,故云諸也。十生俱有父母子孫,不應獨指人倫說,吳興解多就人倫辯之,則局矣。經文盜貪中明指十生說。故是等下,結欲貪名。貪愛下,次明殺貪。貪愛同滋者,謂貪愛彼之血肉,滋養我之口腹,滋養之心彼我同故,故云同滋。此同滋語中即含互為吞報之意,因貪起殺不殺不止,必殺之而後已,故云貪不能止。諸世間如上解,相殺相吞之事十生皆有,今文略指四生說,以強欺弱隨其力能彼此吞噉,此約怨對邊說。是等下,結殺貪名。上文說相生不斷,今文應說相殺不斷也。以人下,三、明盜貪。以人食羊等語,舉一物之報復,則物物皆爾。如是下,自略而廣指十生。死而生,生而死,生死死,生歷生,互來相噉,未有不報復者。前舉四生,今該十類,文互見也。惡業俱生者,此相殺相吞是極重惡業,俱我生,俱我死,故云俱生。如今世人殺生之心不教而能,宿業使然,即是俱生惡業也。此相殺相吞之業,窮未來際劫不能已,已甚言其怨報之深極也。是等下,結盜貪名。以此相殺相吞名盜貪者,如今人家畜養畜類,時其食飲,護其蚊䖟,初愛如恩,一旦加之刀碪,初之愛非愛也,將欲盜彼血肉而愛其肥甘耳。且彼畜類未甞以身相許,不與而取,非盜而何?又上文婬殺盜皆以貪名,葢貪雖同而恩怨賊心各從其本也。汝負下,四、結明。上文三貧窮劫不斷,由是業果相續也。汝負我命者,負是負欠,以彼前生曾殺我身則負我命,我則今生索所負而必殺之。次句我還汝債者,上句云命,此句云債。債是財,謂生前我盜他財,則負他債。又或因財而殺命者,債與命,文亦互見。以此等因緣,經百千劫,相讐不息,常在生死。此約怨對說也。汝愛我心者,心即是情,他則愛我情性好。次句我憐汝色者,色是容貌,姿色憐是憐惜,亦是愛義。上句云情,下句云色,文亦互見。又何故不言情而言心耶?葢對下色字,情屬心法,姿容屬色法,潤文巧製也。唯色與情,纏縛貪愛,以此等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此約恩愛說也。上怨對說生死,今恩愛說纏縛。怨對相值,世世不離,豈非纏縛乎?今恩愛相循,生生不捨,豈非生死乎?生死與纏縛,文亦互見也。然此二義,不出盜、殺、婬三事,是故下句結云:唯殺、盜、婬三為根本,則攝一切支業矣。如是等因緣,名為業果相續。又上文中先婬後殺,今結文先殺後婬,亦各有旨存焉。先婬者,警以愛欲為生死根媒,欲出生死,先斷愛根,故先標婬也。先殺者,一切怨對相值,唯殺為最,欲滅怨對,先斷乎殺,故前後互顯也。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至)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這一節經總結三續之相,而直標妄本,以酬富那第一問竟也。如是下,正是結文。皆是下,是標妄本。覺明明了知性者,覺明本是性覺真體,由他妄立能明之性,則轉真成妄,一切依正有為皆從此明了知性上所發,故特標此為妄本也。此明了知性即屬第八識中三細,由此業轉現三細,轉成六麤,則世界眾生業果皆具足矣。即此了知,稱為顛倒。夫性覺湛然,本無有相,因此了知發一切相也。本自無生,從妄而見有生,以有生故,山河大地、陰入界等次第遷流,從無而有,有已還無,故稱終而復始。此牒原問之辭也。又因了發相,從妄見生二句,是對聯句,以妄對了字看,不應將妄見二字相連讀,應云因了而發相,從妄而見生,文意方有味也。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至)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這一節,經富那躡佛第一答文,重立難言,謂生佛本同而未異也。妙覺即性覺。前云性覺,則兩字皆是實法,性即覺故。今云妙覺,則覺是實法,妙是覺之美稱。如稱人為妙人,人是實法,妙是人之美稱。今稱妙覺亦然。良以性覺清淨本然,靈明洞徹,實而不有,虗而不無,深隱難測,無相無名,故強名曰妙覺。下句又云本妙覺明者,是重述上句妙義也。下句覺明二字,不要作實體用看。何以故?葢上句已標定覺體矣。今此覺明,略虗看些。謂覺是靈然的意思,明是不昧的意思,本是本住,妙即上句所說。以此四字,重歎上句妙覺,謂具此本有四德也。然此妙覺,下自眾生,上與如來,同具此心。在諸佛不增,在眾生不減。云何眾生無狀,忽生山河等相?無狀者,即無故無端之意。眾生既具此心,後生諸有為相,而如來亦具此心,則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時復生耶?言妙空明覺者,空與覺是實法,空即性空,妙明是用,即上妙覺略變文藻。富那此難,由前文云生佛同具如來藏性,故興此難也。同具妙覺,是為本同。後生諸相,佛不復生,是為末異。此與圓覺經金剛藏菩薩難,謂異生成佛後起無明,而諸如來何時更起一切煩惱,難義同此。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至)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這一節,經世尊舉喻以明悟後不迷,而酬其覺後無生也。譬如下,舉喻。謂如迷路之人到一聚落。言聚落者,如今鄉間人家聚集之所,名為村落。彼之迷人乍到此間,惑南為北。佛問:此惑南為北之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那答謂:此迷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下,釋上不因迷悟的所以。四句釋文可解。佛言下,重問悟後還迷否。謂彼迷人正在迷南作北的時節,倐有一人指示令悟,謂此是南非北。佛又召富那問云:汝意為何如耶?彼之迷人縱使別處還迷,於此聚落更生迷否?富那答謂:不也。不也者,謂既明南北,悟後不重迷矣。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至)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這一節,經世尊法合上喻,以明覺後不重迷也。上文喻中,迷人喻眾生,聚落喻陰、界、入。惑即是迷,南喻真,北喻妄。謂諸眾生由其迷故,惑彼如來藏之真,而作山河諸有之妄。本非是北,元來是南,喻彼山河諸有之妄,當體是如來藏之真。悟人指令悟者,悟人喻佛,指示令悟。喻佛說法,令諸眾生悟陰、入、界全體是如來藏,則無復山河之妄矣。此人縱迷者,此人即指令悟道的眾生。縱迷者,喻謂通惑雖斷,所知未破,故云縱迷。於此聚落更不迷者,喻悟陰、入、界等空後,更不重迷於界、入、聚落也。他經多以陰、界、入法喻聚落故。十方下,法合,故云亦復如是。法說與喻說不對,法中但合迷、覺二義,以明迷盡覺圓而已。欲以意得,不詳配也。詳夫得意忘詮,不在文字對與不對故。此迷下二句,謂迷體元妄,故云無本。無本者,言無根本也。性畢竟空者,釋上無本之意。昔本下,謂從本已來,元無此迷,後因迷故,似乎有迷有覺。既稱似者,似則非真,無而忽有謂之似。若以本覺之智,覺破其迷,妙覺純圓,不復生迷。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至)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這一節經,世尊重喻,以明成佛之後,相不復生也。翳人,喻眾生。空,喻如來藏。空中華,喻山河大地。翳病若除,喻眾生無明已破。華於空滅,喻眾生悟後,山河諸相滅。於如來藏中,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的空地,待華更生,喻富那復於成佛之後,山河諸相,何當復生之問。汝觀下,世尊以喻義問富那,令辨愚慧意,令因喻得悟問意也。富那言下,富那辯喻,可解。謂彼待華更生者,是愚非慧。何以故?空本無華,見華滅空,已是顛倒,云何更待生耶?空本無華,喻如來藏中,本無山河等相。見華滅空,喻初悟藏性,則有為習漏皆滅。於如來藏中,雖稱始覺,亦未離倒,故云見華滅空,已顛倒也。何以故?本覺性中,元無起滅相故。勑令更生,喻富那徵問成佛之後,山河等相,何當復生,此亦是愚非慧也。佛言下,佛責富那之問非理。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至)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重喻,以明斷煩惱出生死則永不復生也。金在鑛時不得精金之用,既出鑛後金性方純永不再雜矣。鑛喻煩惱,金喻菩提。若菩提在纏則為煩惱所雜,障蔽妙明不得其用。若菩提出纏永滅煩惱,菩提真體方得顯現,而其本有光明永不再雜矣。又木喻生死,灰喻涅槃,木成灰喻出生死證涅槃。木既成灰不重為木,既出生死得證涅槃,永不再轉生死矣。諸佛下法合二喻可解,亦不詳合,但結顯二名而己。意亦如前,并前四喻。前二喻喻本覺,後二喻喻始覺。前喻本覺者,意謂迷方之人方位本正而人自倒,惑南為北而其南位本然不動,倒自由人非方位之咎,故喻本覺。又前空華喻者,空本無華,病者妄執見華生滅,人自妄耳,非虗空之咎,是故亦喻本覺。後喻始覺者,金性雖精然須出鑛,出鑛後始全其用,故喻始覺。此顯如來智德也。木既成灰不重為木,如出生死更不為生死所轉,此顯如來斷德也。又前二喻正酬無狀忽生之問,謂妙覺本然人自妄見有相也。後二喻正酬有為習漏何當復生之問,謂斷盡諸漏斷性亦無何可生耶。然佛舉四喻併酬一問者,意謂若止說前二喻,則但明本覺闕修證義;若止說後二喻,則但明始覺忘本然義。是以四喻併顯始本相成,圓義始備諦理無偏也。以上酬富那執理難事第一問已竟,下起第二答文,酬前執相難性之問也。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至)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性相之義,且先述其原問之辭也,在文可知。

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群相(至)土積成霾,水澄成暎。

這一節,經世尊舉喻,以酬富那性相之問也。譬如下,舉喻。謂如虗空體性,一法叵得,湛然常住。雖非群相,而不拒諸相發現。發揮,即發現義也。謂萬象森羅,皆在虗空之中,而虗空之量,皆能容納,不相拒也。所以下,徵釋不拒所以。謂彼虗空,日照則明等可知。屯是屯聚。風搖則動者,空云何動?謂彼風能吹萬不同,而群物相搖,宛似空動。初晴為霽,風沙為霾,餘皆可了。良以虗空自非明暗等相,而不拒明等發現也。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至)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這一節,經佛承上以破妄相,非色非空而不異空色也。於意下,徵列破意。殊方,即十方也。以此諸相起滅不常,故稱有為。為因下二句,正列破意。彼者,總指諸相本所生物。若彼下,別破。若彼所生一句,是總指七物。且日照下,先約明破。謂此虗空以日照時既是日所生的明,今明徧十方,則應十方同為一箇日色纔是,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更有圓日,明亦應圓。今明不圓,又且明徧而日不徧,則非日所生之明也。又若是空生的明,則空應自照,何借於日?又明因空生,空既常住,明應常照,云何中宵半夜雲霧之時不生光耀?明有生滅,信知明非空生也。當知此明亦非日生,亦非空生,又不異空日。何以故?若離空日,則無明故。前列七相,今別破中但破明相,餘皆略也。例明可解。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至)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這一節,經佛按明等七種性相,以辯真妄,責其質難非理也。先辯相,相妄承上,謂觀七相元妄,以不即不離,難可指陳也。猶邀下,正責質難非理。世尊意謂諸相元妄,如虗空華,既知是妄,云何詰其相陵滅義?汝詰相陵滅者,猶邀空華,復結空果,言其妄上覔妄也。今文似倒迴其文而解之,玩者可見也。觀性下,即指相下之性說,謂觀明暗之性,元是真體。夫此性者,即諸法實性,以諸法寂滅之體,即如來藏性,如來藏性,即妙覺明心,心外無法,故云唯妙覺明。妙覺明心,本非水火,先即本義。先非水火者,謂妙覺明心,湛然無朕,言其性具之理不無,而本非水火之妄相也。性雖是真,相由循發,以循業現,故是妄非真,是故妙心本非妄也。本心非妄,云何復問不相容者,上文空喻甚明,必無疑矣。然玩此節經意,即隨上文空喻之後,結會妙心,而寄責富那相陵之詰,然非法合之辭也。法合自見下文,故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至)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這一節經承前法合空不拒相之義,以明妄相無憑也。真妙下,法合真妙覺,明合上虗空。汝以下,合諸相發揮。各各發明者,指眾生各各發明也。即如上句汝以空明則有空見之意。各各現者,指妙覺中隨人各各發現地水火風之相也。言各各者,各是各別,謂諸眾生各別發明七大,則妙覺中各別隨現,即前所謂循業發現是也。俱發明者,俱是同義,如盡大地眾生同時發明諸相,則妙覺中同時隨現也。云何下,徵釋俱現之義。一日影,喻一大也。謂秪是一大而為盡大地眾生發明,則隨多眾生現多相,如一日影隨二人去一般。若多千人,則日影隨多千人去一地大。如此則水大火大等皆然。意明一多之間不可準的也。一水喻真妙覺,日影喻一大。一中見多,多由一現。不可指多說一,又不可分一成多。一多無據,宛轉成虗。故云一東一西,先無準的。現一既雙,即是一多無據也。若能融會藏性,則七大一多妙用亦存乎其間矣。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至)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這一節,經佛責富那以色空傾奪之心,故真為妄掩,世相成勞也。如來藏是真,色空傾奪是妄,真外無妄,全妄是真,由其迷故,真為妄掩,故云以色空相傾奪於如來藏中。而如下,明其真為妄掩,則全真成妄,故云如來藏隨為色空徧也。是故下,明傾奪之咎。於中者,即指色空妄徧之中也。風空約動靜傾奪,日雲約明暗傾奪,文意猶略。前文清濁霾映等相,世間為此傾奪所迷悶,故違背妙覺,合於塵相,因塵發勞,乃有世間陵滅生死等相,此明迷者之過也。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至)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這一節經,佛以本智合本理,體用互攝,理智相成,承上昔迷而顯今悟也。我是如來自稱,對上文汝字看。妙明字,若應上文色空字,妙明當作真俗二諦看。不生滅,對上傾奪看。今云妙明合如來藏者,藏性是中理,謂以真俗合中也。又妙明不生滅者,是即理之智,以合如來藏即智之理,謂以理智一如,體用雙照而雙寂也。又我以下,以智合理。而如下,以理成智。如來藏是理,妙覺明是智,以理成智,故云而如來藏唯妙覺明。乘此即理之智而圓照法界,法界即是如來藏,此謂乘即理之智而還照即智之理也。然玩此法界義,當華嚴四法界耳。是故下,明理智相成之用。於中者,指藏性中也。一為無量者,即是不動道場徧十方界。無量為一,文中不顯,今擬補之,則如無量義全歸一定,所謂一攝一切,一切趣一也。小中現大者,即身含下三句之相是也。文中亦闕大中現小之相,葢大中現小事相易明,故略之。又身含下二句是正中現,依身是正報,十方空是依報,故此身者即現前色身,能含十方之空,不可指法身說。若法身含虗,此何必言?良以我六尺之軀,即能含受十虗,此為不可思議境界。如維摩一室廣容多座,華嚴塵中現剎之類,一毛端頭現寶王剎,即斯義也。一毛是正,寶王剎是依。寶王指佛說,謂一毛端頭現佛三千大千剎土,小中現大如此也。坐微塵下一句,是依中現正。一塵是依轉法輪,約佛說屬正。故一塵至小,大法輪至大,即所謂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義同。又一為下四句,明即體之妙用。不動下四句,示妙用之相。通言世尊具足稱性理智,不思議妙用現前,而諸一多大小限量,塵相俱滅,𭰞合性覺。是故發現者,一一俱稱真如妙覺明性也。真如者,湛寂之謂。雖謂妙用繁興,而真如湛寂之體,初未甞動,此明悟者之功也。以上自首卷初標二種根本中,第二菩提涅槃元清淨體,至此方圓。何者?若顯理未盡,則菩提涅槃未得究竟,是故至此方滿前第二根本義也。今顯理既圓,又將三諦妙理,撮示樞要,列為三段。而過文之處,義又不可離者,此正所謂三而不離,一而不合,圓融不礙行布,行布不礙圓融,文義俱妙。是故重為結顯,以圓理門妙旨,良有在也。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至)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這一節經,世尊重以非義結顯真諦非盡,世、出世法悉無相也。顯非先標如來藏心者,良以藏心是中道體故,妙是真諦義,真泯一切,故皆云非。以中、俗二諦從於真故,則真諦顯;餘二諦隱故,蕩無纖塵。然亦不離中、俗而明真,但以隱顯適宜,故云本妙圓心。本字屬中,即本常義,故妙屬真,可知。圓字義當於俗法無不攝故,只此一句,三諦圓收,而真妙當令,故稱本妙圓心也。初非心者,凡一切心王、心所屬心之法皆非也。次非五大屬色,凡一切屬色之法皆非也。次非六根、六塵、十八界,如是乃至者,但舉始終而超其中,故此上是世間法也。次非出世法,初非十二緣,緣有生起、還滅二義,無明是生起初法,無明盡是還滅初法,如是乃至者,亦超其中也。非老死是生起末法,非老死盡是還滅末法。生起、還滅初法云明、無明及盡者,上明字是能觀緣起之智,盡字即還滅之義也。盡義上亦有明字,是還滅之智。次非四諦,苦、集、滅、道四義,見前解。次非智得者,智是聲聞能觀四諦之智,得是聲聞證得之理。次非六度,初檀那譯云布施,二尸羅譯云滅惡,戒之總名也。三毗黎耶譯云精進,四羼提譯云忍辱,五禪那譯云靜慮,六般剌若譯云智慧,波羅蜜多譯云到彼岸。六度與波羅蜜分列而非者,葢六度有究竟不究竟兩意,然必究竟方稱到彼岸,故分說也。如是乃至者,出世法有三乘,一乘教理行果百八三昧八萬總持,名數既多不能盡述,故超而言之。以至佛之十號大涅槃,常樂我淨俱非,況其下者,此所謂空劫已前無一元字脚也。非怛下是遣佛能證之號,怛闥阿竭譯云如來,阿羅訶譯云應供,三耶三菩具云三藐三菩陀,譯云正徧知,此是佛十號之三,雖舉其三例非十號也。非大涅槃是遣所證之法,涅槃解見前,此是如來自所證得,簡非二乘涅槃,故加大言涅槃是體,常樂我淨是涅槃之四德也。不死名常,無苦名樂,具八自在名我,無染名淨,詳如涅槃經說。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至)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這一節經承前,次以即義結顯俗諦,由能非而復能即也。以是俱非故一句,是結前生後意。只這故字,是過文之辭,以牒非故,然後能即。文雖過義,不絕之意。由此非即二義,似分不分,似截不截,連環貫攝,文義俱妙,似有默識心通之意,神而明之,存乎人耳。元明心妙者,前文顯真,則云本妙圓心。今文顯俗,則云元明心妙。元即是本,前以妙配真,故先云本妙。今以明配俗,故先云元明。經本自陳,非解者強配,各從本諦說也。下半句云心妙者,葢以心妙二字,兼中與真。又上元字,亦本乎中義,三諦互融。今則中真二諦,從於俗故,建一切法,則俗諦顯,餘二諦隱,故萬有齊彰。然亦不離中真而明俗,但以隱顯適宜。只此一句,亦三諦圓收,而俗明當令,故云元明心妙。一俗一切俗,要亦本乎如來藏體,故首標其名也。即者,是也。由非而是,所謂非一切相,即一切法。然則一草一縷,皆如來藏妙攝無餘,故稱俗諦。餘諸法數,具如前解。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至)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這一節經,承前重以雙遮雙照,圓歸藏體,結顯中道第一義諦也。以是俱即故一句,亦是結前生後意,故字如前說。詳玩俱即之言,應併收俱非,同歸中道,文略義周,會意可得。妙明心元者,妙明即真俗二諦,心字通指真俗二心,元即是本,以中道為二心之本,故云妙明心元也。雙離是雙遮,雙是為雙照,遮是奪意,照是與意。是即非即一句,文略晦,似乎全在即邊說了,今迴潤其文則明矣。葢前文以即對非而言,即當作是,上句離應對即,今此句當作即是即非,乃雙與意也。良以雙遮雙照而顯中道,遮照同時,一中一切中,所謂一色一香,無非中道,即此義也。顯中不舉諸法者,葢前即非既融,融便屬中,故不必再陳,但標其融義而已,文之巧便,無愈此經。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至)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這一節經,世尊結顯圓理已竟,寄責凡小偏心,欲測佛乘䇿所不逮也。如何二字,是責辭。世間三有者,有是著義,即三界欲色無色,各著本界名跡,故稱三有。聲聞是小乘,四果聖人是也。緣覺是中乘,既斷正使,更侵習氣,勝於聲聞,劣於菩薩,故稱中乘。此二種人,既超三有,故稱出世。世尊承前顯理之妙,且圓因寄責凡小之人,各以狹劣所知之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如以螢火爇須彌山,終莫能著也。無上菩提,即前所顯圓理是也。用世語言者,即前所破因緣自然,非和不和等語,謂將此等語言,欲入佛之智見,無有是處。佛知見者,對眾生知見而言,眾生則無知著知,無見著見,即用世語言,皆是眾生知見,即彼二乘知見著空,雖勝眾生,望佛尚遠,菩薩知見,亦未盡諦理,以九法界望佛,俱名眾生知見,而佛之知見,則自所證得,不共三乘,以知即無知,無知即知,見即無見,無見即見,無知而無所不知,無見而無所不見,究竟圓極,乃名佛知見也。如第五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即此義也。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至)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引喻,以明凡小圓具妙心獨乏妙智,卒未能顯其用也。琴瑟等喻凡小之人及諸淺行菩薩,妙音喻妙心,妙指喻妙智,謂琴瑟等本具宮商清響,若無巧妙指頭彈他,則彼宮商清響終不能發。汝與下法合琴等,如上說。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合有妙指者,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合無妙指者,佛謂寶覺真心人人圓滿,如我有妙智故,則能智契理冥妙用現前,如前所謂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等是也,故云海印發光。按指者即是妙指,海印發光譬佛妙用,此是喻中說喻意,謂我一按指則妙音俱發,宮商清濁五響圓備,如彼大海澄渟森羅炳現。今不言妙音而言海印發光者,重約喻明也。海印發光之喻,詳出華嚴涅槃大集等經。汝暫舉心下,明無妙智故暫時舉心,四句百非難逃乎是非之閾,故云塵勞先起。由不下,正是䇿其不逮之語也。以上佛答第二執相難性之問正義已竟,此下富那復從第二答中發起疑難,世尊又以怖頭之喻合明無因之妄,始圓第二問中餘義也。方等彈訶等意,今經處處可了。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至)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這一節,經富那躡上真心圓滿,重徵妄自何因也。我與下,正躡上意,用張難本。而我下,敘自遭妄未究覺際,在文可知。聖乘即佛乘也,謂今雖遇佛乘,猶未究竟佛道淵底。世尊下,正是起難之辭,謂此真心人人圓滿,云何世尊諸妄圓滅獨證妙常,而諸眾生何因有妄,妄從何起,自蔽妙明受此淪溺耶?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至)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這一節,經世尊引他俗事,例答上文無因之妄也。初責富那惑未盡故,解亦未深,故引俗事之淺淺,以況真理之深深,令易明故。演若達多,譯云祠授,禱神祠以授嗣故。此人忽於晨朝梳洗,以鏡照面,認影迷真,故責己頭不見面目,疑為魑魅無狀,即無故忽爾狂走,以例無因而妄。魑魅是山譯之怪。於意下,正勘富那,乃令審例會心,識知妄無因有。富那據實答云:狂無他故。既知狂無故,妄亦類此。

佛言妙覺圓明本圓明妙(至)雖佛發明猶未能返。

這一節經世尊以妄合狂,直顯無因,徒歷長劫,迷而不返也。佛言下,先指真本無妄,謂此妙覺真體本來圓滿,明妙以例達多本頭,本自其然也。既稱下,明妄無因,謂真心無妄,妄自妄發,云何有因?若有因者,則不名妄。自諸下,指妄自妄發,謂從諸妄上展轉相因,此相因者非有因之因,葢是依妄起妄,牽藤引蔓,從迷積迷,以歷塵劫,例彼達多無故狂走,豈有因緣?無始妄延亦若此耳。妄延長劫以至今日,雖佛發明真本無妄,由諸眾生染妄既深,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至)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這一節經,承上以明妄因妄發,識妄無因,則諸妄自息也。迷者,因迷有妄,妄即是迷。此迷承上從迷積迷而來。初如是迷因一句,即指上文塵劫之迷。謂此迷因,因迷自有,與真心無干。若識迷無因,則妄無所依。葢迷為妄之所依,所依之迷既無,能依之妄自息。迷妄既息,求生相不可得,欲何為滅?生滅既滅,則寂滅現前矣。

得菩提者如窹時人(至)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這一節,經佛示悟後,觀迷如夢。既覺直下,明妄無因而真不動也。謂彼得悟菩提之人,如睡已窹,說夢中事。夢事雖明,了知是妄,必無因緣可取,夢物以全體無故。如彼下,重以夢合狂走。豈有下二句,是反辭。言其無因自狂,他或忽然狂歇,其頭元在肩上,何曾移易分毫。非外得者,正明本頭不動。本頭不動,則知狂怖妄出也。縱未歇狂,本頭亦何遺失。初無有動,信知真心不動,妄自成迷。忽然妄歇,真心亦非外得。縱其妄未歇滅,而其真心亦何遺失。末富那下,結答原問之言。謂妄性無因,何更求其所在。若有所在,是實非妄矣。以無在故,因知是妄。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至)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這一節,經佛示歇狂之法。狂既歇,則真心得也。佛謂富那:汝但不隨三續起諸分別,則外之三緣斷矣。三緣斷故,則汝內之三因不生。三緣,指外世界眾生業果所緣之塵是也。三因者,即汝內之能緣三種分別之心是也。能所因緣不生,則汝心中達多,狂性自歇。心中達多者,借喻巧說。由他能所因緣不生,則識情不起,頓空根本無明,一歇一切歇,一斷一切斷,是故歇即菩提也。葢此狂心,約根本無明說,故能歇即菩提。菩提是覺,覺對不覺說。不覺既覺,即轉無明為菩提。一念返真,塵沙惑斷。如禪家所謂㘞地一聲,元在這裏。故云勝淨明心,不從人得也。此是頓義,不假三祇修證。故云何藉劬勞,肯綮修證。肯綮字,如莊子養生主篇解牛中云:技經肯綮之未甞,而況大軱乎。注云:肯,骨間肉。肯,肯着也。綮音啟,又音罄,猶結處也。軱,大骨也。彼意說庖丁技得神化,經歷骨肉紐結之處,未甞為難,而況大軱空廓處乎。借其字形,不用其義。今但云一歇則已,何藉劬勞自艱,細微綿力,而修而證耶。肯綮,類艱力細微之意。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至)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這一節經,佛重約喻以明前義,謂迷悟自殊而妙心未甞失也。人喻眾生,自衣喻陰入界法,以陰等有覆陰妙心之意,又陰等從自心現,故如自衣也。繫珠喻妙心隨轉,不覺喻迷窮,露他方喻法身流轉五道,無財謂貧,無覆謂露,乞食喻修有漏福善,馳走喻死此生彼,以無常迅速故云馳走。雖貧而珠不失者,喻雖乏功德法財而妙心未甞失。智者示珠,喻佛為說法令悟其心。從心致富,喻證心珠致諸功德法財。悟珠非外,喻悟己心本然自具,非從外而新得之者。以上佛與富那問答,圓前第二問中餘義已竟。下文阿難重躡前文三緣三因之義,難佛前後自語有相違之過,是故世尊翻前達多怖頭之說,以明因緣自然皆為戲論,而總責多聞無功,圓收理分辭致,後乃阿難重請起行之門也。入文可見。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至)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三緣三因之義,重起前疑,難佛前後相違也。阿難前聞遣拂因緣之義,今復聞三因三緣之說,佛自前後相違,是故引文成難,以證前經遣拂之非也。但引文不全,豈以殺、盜、婬為三因緣耶?殺等是業果中事,當取世界眾生業果為三因緣,此必譯場之誤,非阿難之意也。今謂因緣斷,狂心歇,菩提成,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前說頓棄因緣耶?阿難又引自證,謂我從因緣而得開悟,良由阿難初因見佛相好,發心出家,亦是因緣,故引為證也。

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至)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這一節經,阿難引他證自,皆從因緣入道,必以頓棄為非也。阿難謂因緣入道者,豈獨年少有學?即今會中目犍連等,高年無學,亦由因緣悟心,云何頓棄?此是引他證自,必以因緣為然也。阿難自稱年少者,以佛成道夜生,佛成道後,遊方五年,後說阿含經,十二年中,方乃出家,來入方等八年,阿難約有二十二三歲,故稱年少,尚滯初果,故稱有學。老梵志者,按餘經及下第五經,謂目連等路逢三迦葉,宣佛因緣,心得開悟。今稱老梵志者,梵志是外道通稱,此指三迦葉未歸佛時,元是外道,且又年高,故稱其為老梵志也。今說下,阿難又援頓棄因緣之義,難同外計,謂佛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得者,則彼王舍城外道拘舍黎所說,自然成佛第一義矣。以此邪正,如何甄別?惟垂大悲,開發我之迷悶也。王舍城,即摩竭陀國,城名王舍。因緣,詳出大論。拘舍黎,外道名,見第二卷解中。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至)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所難,且請人情去彼取此,理出尋常也。狂性屬因緣,不狂性屬自然。佛聽阿難語,即引達多狂性比例發明。謂狂性因緣滅,則不狂性自然出。因緣與自然對待顯,故妄情之理盡於待耳。窮即盡義。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至)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待意,雙破二計也。初阿難下六句,初句是舉狂者名。頭本下五句,先破因緣。前三句明達多本然之頭,曾無一毫歉強,故云本自其然,無然非自。後二句直斥狂因妄出,則因緣之計破矣。若自下四句,次破自然。前二句出其計意,謂頭本自然,以照鏡因緣故狂。後二句亦直斥破,云若計自然,汝何不自然?為因緣故,失了自然耶?則自然亦破矣。

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這一節,經世尊重躡因緣,以明本頭不失,狂因妄出也。文可解。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至)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這一節經世尊重躡自然,以明狂不狂二俱非自也。文可解。以上二節返復以明二計皆妄,下文直顯狂心歇處即菩提心也。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至)生滅心滅,此亦生滅。

這一節,經佛示本真無妄因緣,遣而復遣,即菩提心成,猶防細過也。佛謂若悟本頭不動,識知狂走妄出,則彼因緣自然,二俱名妄,都為戲論也。從前但引迷頭狂走一事,發明因緣自然,皆是忘計,則一切事法,與此相類。要知無妄的本頭,比例真心,而真心妙覺之中,元無因緣自然之論也。是故下,牒前難中所引,因緣既斷,即菩提心,菩提心即真妙覺心也。夫此心者,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從他千思百議,毫無干涉。菩提心生下,世尊重重遣拂,於甚深妙理,鄭重若此,使人勿以所知心量,妄加測度故爾。菩提心生一句,即頂上二句說。若謂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若有菩提心生,生滅心滅的意思,此但是生滅,非菩提心矣。已到滅生俱盡的所在,則屬無功用道。滅生二字,躡上兩重生滅意也。說這無功用道,與自然相似,若誤執有自然心生,如此則名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非無功用矣。這一重生滅,校前菩提心生滅,前麤後細。無功用道者,謂以有作行息,即無行之行,名無功用道。接初住位,創得無功用道,至第八地,名實得無功用道,此約圓教說也。

無生滅者名為自然(至)非汝歷劫辛勤修證。

這一節經,世尊牒上義性,以明離過絕非,方名無戲論法,警以深行也。初二句,示自然相。猶如下,引例示和合相。非和下,示本然相,即明上自然義也。本然非然下五句,重疊遣拂。離過絕非,方名實法,以上諸性,義相可解。遣拂中,非字離字是遣義,謂本然亦非,和合亦非。本然即上自然,和合即前因緣。又拂云:合與然俱離,離彼合然之離俱非,以無可遠離處。此句方名無戲論法也。無戲論即是真實,至於實處,菩提涅槃尚隔遠在,豈易得邪?自非深修實證,卒莫能及。末句正警深入也。非汝字,上有闕文,可以意得。

雖復憶持十方如來(至)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實法,深責多聞無功,以明道定速證也。雖復下,正責多聞無功。十二部者,凡諸如來設教,各稱群機,病有萬殊,藥無一准,具故教有十二,部類不同。發軫曰:長行重頌并授記,孤起無問而自說,因緣譬喻及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共成十二名。詳出大論三十三中。今謂阿難能記憶受持,不唯釋尊一佛所說,乃能徧持十方如來。又不獨現在尚能積劫多聞,則通三世十方十二部經,其中所詮清淨妙理如恒沙之多,可謂多聞之功深且博矣。猶未能及於無漏道定,故責其為無功,秪益戲論。然能談說因緣等計違順功過之義,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於無漏無功却不濟事,所以如此積功聞熏,不能免離登伽之難。何須待我句上,脫略應補明者,謂若多聞可敵生死患難愆失,何須待我。佛頂神呪下,明神呪功速,云:我神呪一至,婬火頓歇,得阿那含。上句明滅惡,下句明得果,神速如此。言婬火者,火通法喻,說法中婬即是火,婬心起時渾身火發,如術婆伽婬火內發,遂能燒身,故稱婬火。喻中婬心如火,能燒一切善根,故喻如火。今登伽蒙呪,即能滅惡生善而得果證,更於如來法中成精進林。言精進林者,登伽既明己過,則能精進無有退怯。林字約喻說,行非一種,藂集如林,行行精進,故歷劫欲愛如河,源遠流長,一旦乾枯,令彼解脫,益見無漏之功甚矣。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至)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這一節,經世尊結前多聞無功,勉以道定深益,令無滯也。是故下,正結無功。不如下,勉以道定。秘密妙嚴四字,讚所聞法義。不測曰秘,不踈曰密,不可思議曰妙,堅固不朽曰嚴。謂歷劫所聞之法,實具如是之妙,而能聞之心未空,猶滯有漏,不能超越生死,故云歷劫多聞,不如一日修無漏業。一日,對上歷劫看甚明。多聞功淺,道定益深,所謂日劫相倍也。遠離下,明諸益相,謂離世間憎愛二苦。憎屬冤,愛屬親,親而恒離,冤而常會,求去取之不可得,則五陰偏熾,而生老病死統乎其間,八苦宛然具於憎愛二字中也。今修無漏,一併蠲除,不亦利之大,益之深耶?如摩下,引現事為證,以實驗之。如摩登伽歷生婬女,其愛情者不為不深,而一旦由神呪之力,即能銷其積生深欲,而神呪之力不為不厚。今於如來法中出家,名性比丘尼。性者是婬習之性,即以習性為名,今雖出家不易本名,即摩登伽之譯語也。比丘見前解,尼是天竺女聲。羅睺羅譯云覆障因緣,詳出阿含瑞應等經,是佛之子。耶輸陀羅譯云華色,是佛之妃。佛之妻子俱出家故,耶輸與性尼同悟宿因,知以貪愛為苦,今能一念斷愛,以無漏熏修得出世聖善。或出纏者,登伽出愛纏也。或授記者,耶輸於法華會上得受佛記,號千萬光相如來。良由方等收經有攝後之例,是故法華涅槃之事亦攝入也。末二句世尊既明無漏功高如此,因勉阿難毋為自欺,尚滯多聞留連觀聽,觀聽二字影帶六根說。自首卷至此發明理分已竟,下文阿難依理請行,意謂理解雖圓非行莫證,故次理之後即請行也。行者行也,依理修行方證理故。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至)引諸沉冥出於苦海。

這一節,經阿難聞前理分圓義。今將請行,且先敘蒙益,而讚佛之善導也。阿難下,至白佛言,是經家語。敘謂阿難聞法除疑悟理之詳,如文。實相者,即指前經三諦圓理,法法稱真,無虗假故,故稱實相。因悟實相,無復前塵麤重影事,以故得身輕安。輕安是定中禪支。百法論以輕安為善心所法,彼云離重名輕,調暢身心名安也。得未曾有者,由得大益,世所希逢,故云得未曾有。重復下,正述他請行的情狀。悲淚者,阿難悲己歷劫沉迷,故情動于中而雨淚也。頂禮等者,述請法的常儀。無上大悲下,方是阿難自陳之語。無上二句,讚佛德也。佛因圓證心寶,得大自在,故稱寶王。由能善權方便,隨機展演,開豁人心,故云善開我心。如是等者,指前所聞之法,辭義多途,故云種種因緣。提獎者,提是提携,獎是獎諭,正是善權之法。以如此多方,引諸沉冥,出於苦海。諸沉冥者,指眾生說。沉言墮落,冥言昏暗,苦無涯涘,故喻如海。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至)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這一節經,阿難因請行故,次敘所悟法相喻,明行必當請也。承是承領。如是法音者,通指前經,理分能詮音教。因能詮法音,悟知所詮藏性。如來藏約體說,妙覺明心約用說,故雙出之。謂如來藏之妙覺明心,體用聯璧,盡善盡美之言也。徧十方界者,顯此心之大也。十方界是大虗空,徧義猶未盡其大也。下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校今徧字,大可知矣。含育剎土者,含是包含,育是生育。謂此心不唯包含法界而已,又能生育法界也。十方國土是如來所統,故云如來之國土也。清淨等者,謂非染穢,故曰清淨。七寶嚴飾,故曰寶嚴。妙覺王剎者,妙覺王指佛說,言佛剎也。以佛極證妙覺,得大自在,故稱妙覺王,潤文之巧也。剎是梵語,具云剎摩,譯云土田。上云國土,今云剎者,國土是剎中所有。今阿難因聞三諦圓融之理,悟知身土交涉之義,故上云含育也。如來復責下二句,阿難意謂,雖聞覺心含育身土圓融之理,秪是多聞中事。然今佛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逮,及也。謂多聞過誤,不及無漏熏修,如前所明者是也。我今下,設喻以明行必當請也。陸行曰旅,旅是旅舍;舟行曰泊,泊,止也。止於岸故,總稱客中意思。阿難謂我今如彼客途旅泊之人,飄零孤露,忽蒙天王賜與華屋。周書稱天子曰天王,對諸侯而言。華是華美,言華美之屋,大宅即指華屋總稱也。阿難謂雖得大宅,要因門入,不得其門,則難升其堂、入其室也。天王喻佛所賜,華屋喻示妙奢等三觀之理,理之玄妙如華屋也。雖獲下二句,喻雖獲此理,非行莫入,故大宅統喻圓融。諦觀之理,無不容攝,覆庇十八界,故稱大宅。今稱門者,即下文所謂一門深入也。門即是行,門為能通,理為所通,通所通故,故稱為門。首卷初問中,謂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今大宅是三觀理,最初方便正是入理之門,故稱初方便也。今所請行,正是請答最初方便。

惟願如來不捨大悲(至)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這一節經,阿難承上喻說,今陳正問,翻前理中三觀義致,為請本發心路也。諸蒙暗者,蒙者有覆,暗者不明,指彼未盡習漏者說。捐是棄捐。無餘涅槃者,無餘對有餘說,二乘人但斷見思,未盡無明而證涅槃,名為有餘。世尊無明斷盡,轉心意識成一切智智,名大涅槃。凡一切微細生滅淨盡而無遺餘,名無餘也。本發心路者,無餘涅槃是所到之地,從初發心以至到家,俱名為路,非行則不能到。今路即是所行之路,正指今所請說也。言本者,是本起因心之本,謂依本起修,則本指覺心說也。如圓覺所謂本起因地法行是也。發心二字,即下文發覺初心是也。此句總約行說。令有學下,翻前理中三觀義請。攝伏疇昔攀緣者,疇是性義,疇昔指無始劫說,謂從無始來攀緣不斷。攀緣者,即六塵緣慮之心是也。攝伏字,止是奢摩他義,攝伏即是止息攀緣,返妄歸真,奢摩他義也。得陀羅尼者,陀羅尼譯語見前,即三摩義,總持一切法融妄即真,故屬三摩義也。入佛知見者,佛知見是第一義,真妄雙泯,屬禪那義也。今此總攝三義,請其最初方便,故說從何之言,云從何處發行起也。作是下,可知。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至)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這一節經佛諾其請,將示諸行而先明所為也。爾時者,阿難請畢之時,會中三乘共集,而世尊但愍二乘者何耶?此對當機而言,急於所為故爾。又前阿難問辭亦自陳有學不及餘乘者,葢依所急者為辭耳。且菩薩乘人兼而自勉,奚必專為?言雖不及,意實通之。菩提心未自在者,謂聲聞人但發聲聞菩提無度生心,故於佛菩提自覺覺他行中拘礙未融、所知未破,故未自在也。及為下,謂不唯特為當時,亦抑遙憐末世。言末法者,謂如來滅後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萬年,今當末法之初,如來大悲遠及斯世,令諸眾生發菩提心,開闡無上乘中妙修行路。無上乘即一乘也,一乘之上無乘可乘故。妙修行路者,以前圓融三觀為妙修行路,正為啟行說也。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至)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這一節經世尊正酬行相,先標二義為行綱領也。前首卷中佛將顯理,先標二種根本為理門總科,今顯行之始亦標二決定義為行中綱領,詳觀理行二文大意無殊。今云決定發菩提心等語,應上阿難問中捐捨小乘等故。妙三摩提者,即理中奢摩三義之三摩也。舉一攝二、一即三、三即一故,故稱為妙。發覺初心者,覺即上所說菩提,謂發菩提之初心也。這初字通於行門始終皆稱為初,以對本覺說故本無初後,以始通本似有初故。言二決定義者,按下文中所明義理,決定即是決擇,謂決定須擇也。若不決擇難成行故。第一決定義中決擇因心,是故審詳五重渾濁,擇去生死根本,依圓湛性為因地心也。第二決定義中決擇煩惱根本,是故審詳六受用根,逆彼生死欲流,得循圓通一門深入,以至文殊選擇諸聖,總為第二決定中事。是知二種決定為行門總科,學者須預知之。此標數下,釋義。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至)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承前徵釋二義,以明因心果覺必應相符可為行本也。云何下,總徵。阿難下,別釋。釋中先釋第一義。汝等下三句,牒前問語。修菩薩乘可知。入佛知見者,謂聲聞人知見偏枯沉空滯寂,佛知見者融通真俗圓滿中正,即空假中三諦在一心中,得名佛知見。而聲聞人今欲入者,當如是觀也。應當下,正決因心與果覺審同異也。阿難若於下,辯因果背向,謂若以生滅為因心者,則與果覺相背愈趣愈遠,故應擇之。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至)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這一節經,承上決擇背向,示壞不壞相令審明也。以是義故一句,牒承上語。汝當下,正示壞不壞相。示壞不壞相者,欲令捨有作依無作,無作者是不生滅故。先明壞相,謂汝當以正智照明諸器界等有為可作之法皆從變滅,有作則有生滅。阿難下,令審明白誰為不壞。然不下,次示不壞,謂諸可作畢竟可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下,明不壞所以,謂彼虗空非可作法故,因此始終無壞。空無始終,在審擇邊說始終也。無壞則無生滅,意令依無作法以為因心,方與果覺相應也。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至)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這一節經承上壞不壞義,令於身中決擇何為不壞也。則汝下,謂人以四大為身,故指四相以示也。堅凝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人身以地水火風所成,皆是生滅窒礙纏縛之法,由此四纏將汝湛然圓滿妙覺明心分而為六:分於眼為視,分於耳為聽,分於鼻舌身三為覺,此為合覺之覺也。分於意為察,察是察知,故屬意也。從始入終者,約自外入內說,故用入字。又約五陰論始終下,經以五濁對五陰說,故始是色陰,終是識陰,即以色等五陰渾濁妙心,故云五疊。此標數下,徵釋。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至)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約喻以明濁相也。云何為濁一句,是承上徵語。阿難下,釋濁相。謂如水本清潔,塵本留礙,倫是等意。水之與土,二體法爾,清濁不同,其性不相循率者也。有世下,正明渾濁。上文但明清濁二體未和,則不顯渾濁。由清濁和合,方見渾濁。故假世人說和也。謂或有人取彼塵土,投於淨水之中。土為水所融化,失彼留礙之質;水為土所渾濁,則亡其清潔之容。水土二相,容貌俱汩沒矣。以此名之為濁。此約喻說。末二句,法合。汝指阿難,意該一切。謂人之五濁,亦如水土。水喻妙心,塵土灰沙,喻於五陰。妙心本然清淨,五陰從來昏滯。前文視聽覺察,即是六根。六根即是五陰。則陰入界三,總皆渾濁。妙心而稱五重者,下文所明者是也。此總標。濁數下,別釋。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至)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顯示五濁之相,以明生滅可擇也。文中義列五段:初、示劫濁。劫是梵語,具云劫波羅,譯云時分。良由釋尊本願出於減劫,減劫眾生根塵識三昏鈍之極,心境俱濁,是故文中約見與空顯劫濁也。汝見下,見是見根,空是空塵,此約根塵說也。一根既爾,餘根例此,故此單約見與空辯。空見俱無相故,混沌而不可分。空塵無體,見根無覺。見無覺者,但能映色,無別分析,故稱無覺。根塵妄識昏鈍一時,故云劫濁。汝身下,次、示見濁。上文劫濁約見論者,意在顯示劫濁。今文正約六根明濁,故稱見濁,單指一根以例六根皆濁也。先指身說者,謂六根皆依身顯,故先明總相,身則摶聚四大為體。見聞下四句,別明六塵四大相織之意。謂見聞等六根本性圓通,乃為四大壅滯留礙,失其圓通之用。水火風土四大本是無情之物,乃為妙性旋轉無情,令其覺知,所以六竅能分別一身知痛癢。四大六根妄相羅織,以成有情之身,故云見濁。又汝下,三、示煩惱濁。憶識誦習者,即妄想的總名。約三世說,憶是憶念,屬過去;識是了別,了別現前事,屬現在;誦是洛誦,繫念為誦緣,緣不斷為洛緣,念未來境界,故稱洛誦。又習字具二意:一、謂習氣之習,則憶識誦三皆是習氣;二、謂熏習之習,則連誦字,云誦習未來境也。成唯識論意亦同此。此妄想性發於六根之上,知見二字該六根說,離彼六根則妄想無自性矣。妄想容貌現於六塵,離彼六塵則妄想無自相矣。故云離塵無相,離覺無性。覺指六根說也。然此妄想總屬煩惱,依煩惱生妄想故。言煩惱者,瑜伽論云:昏煩之法惱亂心神,染污真性。故名煩惱濁也。又汝朝夕下,四、示眾生濁。何謂眾生?法界次第云:眾生者,即我、人、眾生、壽者等。十六知見是眾生所依,即指此為眾生也。今文意謂念念別趣名眾生濁,念念別趣不出十六知見故。朝夕不停者,謂諸眾生從朝至暮剎那生滅念不停息,他所知所見者無不每欲留戀世間,爭奈所作所為之業運每常遷於別趣國土,指五趣說故。如所作是善,身雖未遷,業運密移跡於人天矣。如所作是惡,身雖不動,業運密移跡於三塗矣。擴而充之,升沈可卜也。知見與業運互相羅織,故名眾生濁。汝等下,五、示命濁。命者,識、息、煖三連持不斷為命,若其三事分散則死矣。汝等者,通指一切也。謂諸眾生見聞等六根內識元無別異,由彼色等六塵隔越,為他所轉無狀異生。無狀猶無辜也。性本同體,枉自成異,故曰無辜。性中下,相字讀作平聲,謂藏識性中元是同體,故相知也。六根用處不同,故相背也。性中大同,用處忽異,同異之間失於常準。失準者,言其同異無定也。靜時則同,動時則異,一日之間動靜無常準故。以此同異相織百年而罕會其同,如是妄成,於道何有?故稱命濁。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至)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五濁教,令擇妄依真,研因尅果,委陳妙契也。阿難下,正令擇妄。前文但示生滅妄相,今文正明決擇。佛謂:汝欲令此見等六根,遠契如來涅槃四德,應當擇去死生根本。言遠契者,以眾生望佛,奚止天壤,故云遠也。見等六根是凡情,常等四義是佛德,以凡情契佛德,必有其道,故當擇之。死生根本者,即六根是。第五經初云: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非他物可證也。今佛示其契佛德之道,謂當擇去死生根本,依不生滅性而為因心,以不生滅因,方契不生滅果,如水合水,方名為契。此不生滅圓湛性者,即指旋轉六根,生死欲流,返流全一,所謂湛入合湛,併其六,全其一,名為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也。此虗妄滅生,正是六根流相,旋轉六流,伏還同體之覺,名為元覺。此元覺者,本無生滅,以此元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然此元覺即第八藏識湛不搖處是也。良以此識為生死涅槃之因,順流而出為生死因,逆流而入為涅槃因,故以此為因心也。果地直指涅槃果說,此懸示始終因果之相耳。如澄下,約喻以明伏斷之義。濁水喻六根,澄字喻旋伏,靜器喻元覺因心,靜深不動喻六用不行,沙土自沉、清水現前喻初伏客塵煩惱,客塵煩惱即見思二惑,沙土即喻根本無明,自沉喻初伏,此初伏意。若對下永斷意看,則此見思應斷,豈但初伏而已?略而言之,當以意得。清水即喻元覺因心,上文六根現行喻於濁水,今清水正當喻元覺也。去泥純水喻斷無明、證妙心,可知。明相下,謂無明既斷則轉昏為明、轉識成智,識盡智圓本然明相精純,依智所行則八相三身一切變現俱成妙用不為煩惱,凡諸變現皆合涅槃妙德,妙德即前文常樂我淨,此是遠契之道也。明第一義竟。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至)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這一節經,承前徵釋。次明第二義,令審煩惱賊媒作者受者為誰也。第二義者一句,牒前標語。汝等下,亦述問意。謂汝等必欲發菩提心者,既能迴小向大,於大乘中生大勇猛。勇猛者,即指下句決定棄捐諸有為相,即是勇猛。有為相者,即彼虛妄根塵是也。若欲棄此有為,應當審其根本。根本若除,則一切煩惱皆滅。葢煩惱有種子現行,根本隨眠不同故。由此能發一切善惡諸業,業能潤澤生死故。誰作誰受者,正令審詳。意明六根作業,即六根受報也。又根本義者,即第五經初所謂俱生無明。俱生即根本義故。俱生無明,即生死結根。生死結根,即汝六根,更非他物。經文氣脉,從此發去。學者勿忘其源可也。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至)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煩惱,警令行人必用甄明,不明則難乎入道也。汝修下,躡上意,謂欲修道棄有為,必應審觀煩惱根本。葢虗妄根塵是現行,此現行為從何處顛倒?此顛倒處直指俱生無明是也。俱生無明即是六根,以俱生無明從六根顯故,所以下文決擇六根為顛倒之處。若此顛倒之處尚自不知,云何降伏彼諸虗妄根塵現行煩惱?必須識此倒處降伏得現行,方能上取如來果位也。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至)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這一節,經世尊引例,承明六根為煩惱結處。顛倒根由,從此始也。阿難下,正引例,明上審知顛倒處。意謂欲降現行,須知倒處。如世解結,先知所結。結尚不知,云何可解?若會能例所例,亦明解結,例上降伏塵根。見所結處,例上先知顛倒之處。不聞下,轉以虗空無為,例明有為有結。佛意謂人以根塵妄有,則有妄結,有結則有解。虗空無為,則無結,無結則無解。故云不聞虗空云云也。今汝有結,要當解除。則汝下,正指顛倒結處。六為賊媒者,外之六塵為賊,內之六根為賊之媒。六賊在外,由媒引入。如世間作賊,必有牽引指授者。此牽引指授之人,即是賊媒。今六根是心王驅役之臣,反引外賊,劫自家寶。家寶者,謂心王本有一切功德法財,恒沙性德,多為六種根塵消耗,故喻如劫家寶也。由此下,正明根結所以。由此者,結顯上文六根虗妄纏縛,莫可解也。眾生世界者,約正報說。謂眾生正報身中,自具四方分段,及三世相涉,故稱眾生世界。由其六根四大,方世相涉,而纏縛故,故於外器六塵世界,不能超越。謂如聽不出聲,見不超色等也。根塵不踰,正是結處。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至)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這一節經承上徵釋眾生世界,以明六根德用之數也。阿難下,徵釋上義,謂世是遷流,界是方位,此略釋世界二義也。汝今下,別從廣釋,謂界數有十,流數有三。一切下,明眾生身中由此方世相織妄成,世則貿易遷流,界則分段各據,互相交涉。界數雖十,以定目論之,四方乃是定位,四維從方不復論矣。上下無位,中無定方,葢上復有上,下復有下,上下可易,故云無位。中無定者,如云以表表中,東看則西,南觀成北,不可定故。四方之數必定,可明與三世相涉。上三四者,世涉方也。下四三者,方涉世也。宛轉十二故流變三疊者,謂世與方相涉,遷流變易極於三重也。其流變者,謂一則變十,十則變百,百則變千,總以抱括其始終,始是十二,終是千二,明六根中各具德用有千二百。云功德者,按下文意,若在聖人邊說,六根作用俱是功德,六根互用亦無優劣,皆具千二百。若在凡夫邊說,秖名業用,不敢云功德也。何者?由於六根造種種業,如下經云變化眾生成十二類,安敢稱為功德?故當秪稱業用耳。又以有作未空,故令六根圓闕不同,乃有千二八百之優劣也。然上三疊之變者,謂三世各具四方,則成十二,是第一疊也。又從過去四方中,且以東方三世,過去具現在、未來,現在具過去、未來,未來具過去、現在,成九,加根本東之一方成十,此即一以變十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則成四十。其現在、未來各四十,成百二十,是第二疊也。又以過去四十中,從一方亦成九,加根本一成十,則根本四十共成四百,此即十以變百,百以變千也。現在、未來亦復如是,則成千二百,是第三重也。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至)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克定六根優劣,預立簡選圓通之本,決擇圓缺,令知生滅、不生滅也。阿難下,總令克定。克者,猶確也,以確定優劣故。如眼下,別明優劣。別明中,文別為六:初、明眼根。謂眼之業用,後暗前明,前方及左右皆全明也。左右旁觀三分之二者,謂前方、左右及後方為三分也。以後方無德,故秪二分。或問下,經文殊偈又兼四維說,云虧一半,則前二維明,後二維暗,暗故虧半。今則以方攝維,故不兼說。當知下,結本根德數。如耳下,次、明耳根。謂耳之聽聞周徧十方而無遺餘,聲動之時,聞根似有遠近,靜無聲時,聞何邊際?所以下經云:聞有三真實,謂圓真實、通真實、常真實也。詳解見後。當知下,結本根德數。如鼻下,三、明鼻根。謂鼻之嗅性通出入息,以息出入明鼻作用。今息有出入,關於中交、闕。中交者,以出入交接回返不及的所在為中,以不及故為闕,則出入二分有功而中無德。息是氣,今不言氣而言息者,扁鵲難經第一云:以呼吸定息,一呼一吸謂一息。人一日一夜凡一萬三千五百息。葢息,止也。出必有入,出而不入,往而不返,則非止矣。所以天地有盈虗消長,即天地之息也。夫人之鼻也,其猶橐籥乎?當知下,結本根德數。如舌下,四、明舌根。謂舌根之性以能宣揚世出世智,言辭可限,理無窮盡,舌功勝矣。若據甞味之知,則合時有離,無性者亦劣也。當知下,結本根德數。如身下,五、明身根。謂身之覺觸以合時顯,離則無知。離時只一,合中見雙,何甞有三?以此驗之,身根闕一。當知下,結本根德數。如意下,六、明意根。謂意能默容十方三世世出世法,若聖若凡,無不含容於意根之下,盡其涯際。當知下,結本根德數。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至)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六根教令甄別圓闕,乃依圓根而返流也。汝今下,初句二欲字,上是樂欲,下是六根貪欲。貪味六塵曰欲,六根奔逸曰流,即此欲流是生死根本,故云生死欲流。然諸眾生順流而出則趣生死,今佛教令逆流而入,返窮能流之根以至元覺不生滅地。逆流者,非謂六根漫然而入,必依一根中返,故令驗此六根誰圓誰闕、孰淺孰深。圓者為深,闕者為淺,則耳舌意為圓為深,眼鼻身為闕為淺,合離可知。令其選彼圓根從一門深入,方能逆諸欲流至不生滅,為發行之初心也。言六受用者,謂彼六根見聞覺知為自心之受用故。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至)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這一節經,佛承上意,正令審擇圓根為逆流之門也。若能下,承上驗意,謂此六根之中得悟圓通本根,依此圓根逆彼無始劫來根塵妄識的生死業流,得循率圓通與不圓根校之,日劫相倍。倍與背同,不圓根修一劫,不若圓根一日之功,言其遲速相背如此。又倍字作增倍之倍,亦通。我今下,結數如上。言六湛圓明者,謂若根塵妄識,則動而彌昏,徧而似局;若能返動入湛,則明而復圓。內性本湛,分湛映於六處,靜則六處俱湛,故稱六湛。隨汝下,正令決擇。於六根中擇其圓深可入者,佛謂更與發明,令其增進。增進者,如第六經初於聞中如是漸增等,即是增進義也。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至)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這一節經承前佛,指界性皆圓,由機劣故乃令擇之以入也。十方下,意明圓機則門門可入,同佛乘故,故指諸佛說也。而諸界性一一稱真本無優劣,此對圓機說耳。但汝下,明由小機智劣故,於界性之中未能得乎圓通自在之慧,是故如來宣揚六根優劣如此,乃令但於圓滿一根為門,深入入一根得無妄矣。彼六知根同時清淨,六根皆稱知者,謂外用雖殊內性本通,同一知覺體故,所謂一真一切真也,一時即同時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至)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這一節經,阿難承上逆流為問,請示一門深入之義也。阿難未明六根外分內合,故疑一入云何六俱淨也。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至)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一六之問,先判斷惑淺深,以明解力未克也。佛告下。先明果證。梵語須陀洹,譯云逆流,又云入流。逆與入一義,流有二義:一謂逆生死欲流,二謂初入聖流。言雖不同,其致一也。已滅下。明其斷惑分量。謂初果已滅三界眾生所有見惑,見是見解,從有無二見展轉妄解,具足六十二見。見解非正,俱名見惑。證初果人斷惑見理,名見道位。今云見所斷惑,正指見道之見,對下修所斷故。言眾生世間者,約眾生正報說,如前流變中辯。然猶下。明思惑也。謂初果人但斷見惑,此惑麤浮易斷。若六根中積生以來無始虗妄習氣,即是思惑。言無始者,無始有二意:一謂妄本無始,若實有始,則不名妄。以其無因無始,突然瞥起,故稱無始。二謂過去劫數,遠之極矣,過於無量,故稱無始。言根中虗習者,由根塵貪染,愛著無知,名為虗習。即是虗妄習氣,名為思惑。此習要因修所斷者,修是修道位,二果訖三果,名修道位。謂三界有九地,一地具九品思惑,九九八十一品,皆修道果人所斷。斷盡此惑,證第四果,名阿羅漢,稱無學位矣。何況下,即明思惑品數之多。此中即指根中生住等者,言思惑具有生、住、異、滅四相。具四相故,念念推之,故云分劑頭數繁多也。思是思惟,即妄念思惟之惑。上文見惑,從分別上說,故名見惑。今從思惟邊說,名思惑也。思惟校分別,麤細可知。今阿難但證初果,故斷惑淺,解力未充。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至)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這一節經承前一六之問,詳明一六無定。究其極者,一六俱非也。上文將酬一六之義,且明其初果斷惑未深,是故未明一六開合之義。今文正與詳明一六始末,故先反問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下,世尊!上文雖問不待答,自辯非一。何者?若言是一,何故耳不見、目不聞、頭不履、足無語,宛然是六,一何可定?奚即是何。若此下,又詳非六。何者?若此六根決定是六,佛問:我今與汝宣揚妙法門者,汝之六根誰來領受我法?阿難答言:我用耳聞。佛言下,正明非六。辯云:汝用耳聞,何關身口?口問義,身欽承耶?一根初感,諸根隨應,又自相通,決非定六。是故下,結明不定意。非一終六,結非一也。非六終一,結非六也。終不下,反顯非一非六。元一元六者,兩跨說云:終不然,汝根元是一?元是六耶?一六不可定,則一六俱非也。阿難當知下,順顯非一六,出一六的所以。謂圓湛性中本非一六,由無始劫來顛倒沉淪衰替,遂於圓湛性中妄生一六之義。良以須陀洹人以逆流故,六用俱銷。六雖銷,猶未亡一。前來即在六中辯一。今文的意思忽似云:六在外,一在內。據唯識、瑜伽等論,以第八賴耶為一也。下文亦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六內外義可明矣。然即此一是顛倒之處,以其顛倒淪替,一六義生處可知矣。

如太虗空參合群器(至)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設譬,以明覺心離念,何有一六之分合也。太虗,譬圓湛覺心。群器,譬六根。除器下二句,譬六銷一未亡。彼太下五句,譬圓湛覺心。本無同異,何況更有是一非一。此通譬上文一六之妄也。則汝下三句,法合。合義如上說。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至)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這一節經承上喻義,合明法義相參同一致也。先合眼義。由明暗等者,謂由前塵黏湛映於色者,名為見性。明暗是色。等字意顯高低上下青黃顯色,乃至極逈極遠等相,故加等字。形字意顯明暗等有相凌之狀,故用形字。黏字約喻說,取沾染之義。見之精性照映色相,則結縛於色而成乎根。此根字指浮塵根說,根的元本指勝義根說。目為清淨四大者,元字即前文所謂明元之元。清淨四大者,凡六根皆以能所八法所成,謂能造四微、所造四大。四微謂色香味觸,四大謂地水火風。勝義中舉所造四大,浮塵中舉能造四微,四塵即四微,故合而言之,是能所八法所成也。勝義根言清淨四大者,意取四大精華之氣,以能映色之明淨者,名為清淨四大。此清淨四大唯天眼能見,凡夫肉眼不可見,故名勝義根。又映色之性名勝義也。眼根之相有形色可見,故名浮塵。因名下,正顯浮塵根。眼體如蒲萄朵者,蒲萄指眼珠說,如紫蒲萄相似,以麤浮故名浮根也。眼家之流奔逸於色而取色故,餘五倣此。又流者根家之功能,下隨根例此。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至)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這一節經承上列示參合群異以明分湛之法義也。兼前文分六段,上第一段中詳解已竟,今可例明不別出也。凡五根中別義,按文釋之。耳中動靜可知等者,等一切聲也。擊者,謂聞機眠伏於內,由聲塵所擊而起,故名為擊。卷聲成根者,謂聞性無體,卷取聲塵以成根故。新卷葉者,明耳浮塵根相,如經霜之葉未甚黃落,故云新卷。鼻中通塞可知發者,謂嗅性無體,由香塵發之,即彼塞時氣掩不通,掩亦屬發。納香者,嗅能納受香臭以成根故。雙垂爪者,明鼻浮塵根相,二鼻管如雙垂爪狀。舌中恬屬靜、變屬動,謂舌根靜時淡味常在故稱為恬,動時則五味變遷故稱為變,二俱是舌家之塵。參是交參,謂以恬變二味參於舌根而顯甞性。絞味成根者,絞是攬取義,謂舌根甞性無自體,以絞取外味方成根故。初偃月者,偃是缺義,十七八夜之月初缺不圓,故云初偃月。舌形如之,身中合時有觸、離中不知,今稱離合相摩,豈離亦成摩耶?以離合相形以成觸故。摩是撫摩,然則撫摩是順觸,以順影違故。摶觸成根者,根無自性,摶取觸塵以成根故。腰皷顙者,腰皷兩頭大、中腰細,頭顱名顙,身形如之。摩頂至踵,六尺之軀中腰亦細,故取喻之,俗稱丈皷是也。意中法塵稱生滅可知,續字取念念相續之意,生滅等四相影顯續字中意根無相,攬法生滅以成根故。幽室見者,幽室即是暗室,人之寸心隱在身內對面千里,利害夷險卒不可知,葢指肉團心為幽室也。此肉團是意所依故,如人處暗室中,內能見外、外不能見內,不知人之害己也,故喻如幽室見。餘文可解。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至)失彼精了黏妄發光。

這一節,經結上六根妄發,失彼本有之明,而責妄能為咎也。謂如上所示,六根由妙覺明中,妄有能明之覺,即指此卷之初,妄為明覺之咎也。纔有能明,則同異熾然,失彼本有精純照了之性,妄黏本湛,發生六根見聞覺知之光。光字,即是見聞覺知,以為識性所現之光也。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至)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這一節經,佛示前文六根無體,託塵而生,離則元無也。良以根因塵有,塵既非相,根亦何有?今文直明前所示者,離彼十二有為,則六依根,如龜毛兔角,徒有根名,文義可知。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至)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這一節經,世尊正答一八六淨之問也。汝但下。循是隨義,總令不隨前塵十二有為。言有為者,是生滅有作法故。隨拔下。別指一根說,謂於六根之中隨拔一根。拔者,解脫義。一根既脫,外黏內伏,不起伏歸元覺真體。究此元真之地,是第八藏識。良以藏識通有漏無漏,令伏歸元真,則藏識自成無漏,故稱元真也。發本明耀者,謂既伏歸元真,至於藏識湛不搖處。耀是湛性光耀。此一根內本耀既發,則餘五根外黏亦圓脫矣。圓是遍義,謂五黏遍脫也。一根脫餘根皆脫者,內本一故。六根既脫,則不由前塵所起知見。知見通指六根說,謂根不隨塵起故。明不循根者,明即六根的見聞覺知也,是本有之明,故稱為明。謂此見聞覺知之明,不隨六浮塵根轉,則見不局眼,聞不局耳等。故下句即云寄根以發本明而已。然則耳可見,眼可聞,可嗅可甞,遍通五根。所以末二句結云由是六根互相為用可知。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至)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這一節經,佛引明不循根,寄根明發之實事可驗也。阿那律陀,譯語見前,是斛飯王子,佛之堂弟,因緣出阿含等經。䟦難陀,譯云賢善,龍王名,由護摩竭陀國,雨暘時若,年穀豐殷,人民喜而賢之,故得此名。無耳能聽者,謂龍耳不聽,聽以角故。殑伽,即恒河別翻,義見第一解中。神女,是主河神,凡河神女身者,多如此方洛神湘妃之類。非鼻聞香,未詳所出。憍梵䟦提,譯云牛呞,因緣出圓通章。異舌,即指牛呞說,非舌正性,故稱異舌。舜若多,譯語見第三經,末空神也,由主空故,身質如風,有動止,無相見故,喻如風雖無身,亦能覺觸,佛光觸發,光映其身,暫現色相。滅盡定,是九次第定,最後定名,由滅受想二陰故,又名滅受想定也,聲聞得寂者,住此定故。摩訶迦葉,譯語見前,因緣出圓通章。久滅意根者,滅盡定中,前六識俱滅,第七末那,後半分未滅,識且滅矣,況其根乎?彼則徧圓明了,不假心念,心念即指意根說,正是明不循根,寄根明發之義。此引六入,以證上文六根互用,以明實有現證,信非空談。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㧞已(至)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六根圓拔,以明返本之効也。諸根圓㧞,即承前義。內瑩發光下,即明返本之効。內是內心,謂內心元覺本明,而發光耀。瑩者,玉色溫潤明耀為瑩,取喻內心瑩然之意。內光既發,外妄不粘,則色等浮塵,及四大諸器界等,空然俱亡,如湯銷氷相似。此約喻以明圓拔之功也。湯喻圓拔觀智,氷喻浮塵諸相。應念者,謂應圓拔之念,化彼浮塵器界,生滅諸根,多成無上知覺,即所謂轉眾生知見,成佛知見。念即觀智也。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至)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這一節經,承前引例,以明內瑩發光,轉妄見而成真體也。例彼世人,聚集所見於眼前,若令見者之人,急合兩眼,則暗相現前,所聚之相,俱不可辯。假如所聚是人,則彼六根頭足,黯然相類。言其合眼,不辯外相,故云黯然。彼人眼雖合而不見,以手隨其體,外繞捫摩,頭足可辯。所摩之人,眼耳口鼻,分辯明白,則合眼的知覺,與開眼人相同。若謂緣明而有見者,是託外明而起,則暗成無見。若不假外明而自發之見,此是真見,則諸暗相,永不能昏。如人夜間摸枕,被中捫虱,此不假明而自發者,彼諸暗相,曷能昏我?是以根塵既銷,云何本有覺明,不成圓妙哉?以上行中,佛示二決定義,所擇之相已竟。下文阿難重躡第一義中,因心果覺,詳審斷常。世尊又令擊鐘,驗聞非斷,方盡第一義決定之事也。經文起伏文源,學者當明。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至)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這一節經,阿難重躡第一因心,以校果覺,辯證斷常義也。阿難下,躡前引難。先引第一因心斷滅,與果目常住相校,須令因果相應,相應即㳷合意。世尊下,次引果位名目。菩提涅槃,譯義見前。真如者,不妄名真,不易名如,法法本然,法住法位,不妄不易,當體如如,故曰真如。佛性者,佛是覺義,約有情邊說,即人人本具靈覺之性,名曰佛性。菴摩羅是果名,譯云難分別,其果似桃非桃,似奈非奈,故稱難分別。取喻第八識,似漏非漏,似真非真,以真妄難分別,故名菴摩羅識。以識性不可思議故,即密嚴深密等經所稱白淨識是也。以清淨無染而能了知,故稱白淨識,即本覺妙心之異名也。空如來藏者,即今經所明是也。然如來藏具足三義,謂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空不空如來藏。今舉一義影顯餘二,即此三義是圓融三諦也。大圓鏡智者,四智之一。佛地經云:如依圓鏡眾像影現,如是依止如來智鏡,諸處境識眾像心品悉顯現故。約喻顯智,故名大圓鏡智。是七下,阿難辯。謂此七稱謂雖有七名差別,究其七體總一清淨圓滿覺性,本性堅固凝然不動,重引喻說如金剛寶能破眾物得自在義,故稱為王常住不壞。佛果七名亦復如是。若此下,重以因心斷滅之性證今常住。猶如下三句,即以念心為例,以證見聞等無體,故云猶如云云也。云何將此斷滅為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因果不相應矣。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至)惟願大慈開我𫎇恡。

這一節,經阿難躡前見聞等離塵無體,難佛自語非實也。世尊下,即躡上文見聞離塵無體之言,始舉見,終舉意念,而略中間以此六根進退循環,子細推求必不可得。言進退者,從見入意為進,從意出見為退,於六根中推之不已,名循環也。以不可得,故云本無我之因心及我心所,既無我心,將誰立因求無上覺耶?如來下,躡前湛圓之語以難非實,謂佛前云六湛圓明常住不滅,今我求之不得則成斷滅,如來何云湛圓常住耶?佛言誠實,今者似非誠實,終為戲論了也。惟願下,可解。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至)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這一節,經世尊將釋其疑,且先責多聞,以警不識真倒之跡也。心中徒知顛倒因者,此指多聞愽達,但能說病,未曾親見其實,是故真倒現前而不識也。何者是阿難真倒?即指六湛圓明,本是無生滅性,誤為斷滅,以常為斷,正是小乘常計無常,即此為其真倒。佛謂如來是真實語者,恐汝誠心猶未信伏,今將塵俗淺近之事試汝,令汝發明是常非斷也。塵俗事者,即下文擣練、舂米等是也。

即時如來勑羅睺羅(至)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這一節經承上以塵俗事驗聞,非斷次第令悟也。不音否下,倣此。聲有則聞聞,聲無則聞寂。又擊則聞隨聲發,故云俱聞。佛問下,徵詰聞不聞意,此正令次第陳說自悟聞常也。音響雙絕者,音是聲,上高低清濁為音,直聲為響,故音響雙舉,餘文可解。羅睺羅,譯語見前。

如來又勑羅睺擊鐘(至)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這一節經,又承上文易聞為聲,以探阿難迷解何如也。聞是根屬能,聲是塵屬所。今阿難根塵不辯,能所不分。然斯聞性本常,聲塵自斷。良由惑聲為聞,何怪疑常為斷。少選,即少頃。三重問答中,引聲校聞,意令悟聞與聲,孰斷孰常,領悟明白。故作次第辯折,文義可解。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至)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這一節經,佛責阿難執聲為聞,以辯聲斷聞常也。佛語下,正責根塵矯亂。矯是強義,不居中正,心非善輭,名矯。今聞與聲報答不定,根塵能所混而不分,故稱矯亂。阿難及眾猶未悟故。佛言下,重為指明。阿難聲銷下,正辯聲斷聞常。佛謂汝知聲銷,應云無響,豈道無聞?若實無聞,則聞性已滅,同於枯木,更無生性了,云何鐘聲更擊,汝復能聞?知有知無者,有無是聲,豈汝聞性為有無哉?若聞性實無,誰復知無?知無者,誰即汝聞性?聲之與聞,斷常可明矣。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至)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這一節經結明聲斷聞常,點出阿難真倒之過也。是故下,結明聞性常住。謂聲在聞中或生或滅,非為汝聞隨聲生滅,令汝聞性亦成有無。葢謂聲自生滅,聞性常住,不有不無也。汝尚下,責其顛倒以常為斷。謂汝誤墮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汝之昏迷以常為斷。然終不可謂離諸動靜等說聞無性也。然又前文屢明六根離塵無體,然今何謂離塵有體耶?前不云乎,伏歸元真發本明耀,乃至明不循根寄根明發,得其圓通不生滅性故。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至)其形雖𥧌聞性不昏。

這一節經承前引例以明形雖𥧌聞不滅也。謂如重睡之人眠於床枕之間,其家有人或擣練或舂米,練是絹素,擣練者通言擣衣之事,其人夢中聞此舂擣之聲別作他物,此是夢中獨頭意識,雖事不明了而聞性不滅是實矣。即於下。詳敘塵俗情狀,分別夢事始末。窹是睡醒。遄市緣切,音然,疾也。杵是舂擣之椎,二俱名杵。阿難下。結顯夢例,謂聞性不昏也。閉塞開通四字在形身上說,意取窹𥧌開閉之事。閉指形交,形交則六根俱塞,故云閉塞。開指形開,形開則六根俱通,故引睡夢以證開閉通塞,顯出聞性之實。又靜搖等即指前文十二有為相也。

縱汝形銷命光遷謝(至)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這一節經,承上尤進於死,益明聞性不為銷滅,勉以循常,勿逐諸妄也。縱汝下,謂彼夢中聞性不昏,縱使形骸銷滅,命光遷謝,聞性亦不為汝銷滅,則人雖死,聞性不死。由諸眾生,從無始來,隨順六塵,逐諸妄念,流轉生死,由其迷於生死妄情,曾不開悟性淨妙常真體所常之性,反棄而不循,誤逐生滅,所以生生為彼雜染流轉。若棄下,是勉悟循常之言。汝輩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則本有常光現前。常光者,常住湛寂之光也。既守真常,則根塵識三,應汝所守之時,銷落盡矣。想相者,即是六根緣影,想相麤浮,故喻如塵,指見惑也。識情者,情是愛欲之情,依識起故。情字對上想字看,想本輕舉,屬五利使,情本重墜,屬五鈍使,垢是垢膩,切於心故,故喻如垢,指思惑也。常光既現,識性既空,見思塵垢,二俱遠離,由是法眼應汝斷惑之時,得清明也。良由眾生惑障智昏,隨塵起妄,處處染污,今惑斷智明,識隨智轉,處處圓明,故云惑斷得法眼淨也。法眼淨者,指入聖位說也。當於是時,云何見聞等性,不成無上知覺?如前所謂轉眾生知見,成佛知見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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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n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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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五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仁和優婆塞 聞啟祥 校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至)我信是人終不能解。

這一節經,阿難重躡第二義中解結之喻,為問請示何者為結也。前第四經末,阿難已躡第一義中因心詳辯斷常已竟,今又翻躡第二義中解結之喻,問者要知此結昔云何結,今云何解也。如來下,躡引前義,今觀下文義可知。結者,按下文結喻六根,結之元本喻於一也。六由一起,故一是煩惱之本,煩惱之本即前所謂顛倒之處。顛倒處者,下文所示俱生無明是也。俱生無明下,又謂是六根更非他物,以六根作業亦是六根受報,故指六根說。若究極論之,則發六之始方是生死結根,即俱生無明也。發六之始即第八藏識,是謂一也。以一無相顯在六根,故

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至)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這一節經,承上法合結喻,請示解結之方也。世尊下,正是法合,故云亦復如是。世間解結之人,喻諸聲聞。阿難意疑俱生無明為結的本因,故先敘此俱滅。俱生者,俱是同義,謂無始來所積無明,同我生、同我滅故。以頭數多,故云諸也。無明,即不覺義。雖得下,阿難自敘多聞小慧,不能究竟斷彼無明,故云雖得多聞名字出家耳。以多聞稱善根者,多聞雖屬有漏,而傳持法藏,續佛慧命,了達邪正,照燭昏蒙,信知具大善根。然此善根,指積劫多聞說。以此積劫多聞善根,今得出家。阿難自耻先心躭於多聞,以多聞而出家者,未得出家之實,故稱名為出家。猶隔日瘧者,謂未盡漏故,病根猶在,日好日怯,故喻如隔日瘧也。惟願下,二句可知。今日下,正問身心兩間,云何名結?何處名解?然身之結者,下文直指六根;心之結者,應指一未亡處是也。故雙舉身心名結。今阿難請意,不為自求,亦能利於未來,故云未來云云也。作是請已,若自及眾,五輪著地,愍己沉淪,悲感於心,故致雨淚翹誠。翹是仰舉,誠是誠心,一其心以待之之意,故下句云佇佛開示也。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至)紫金光手摩阿難頂。

這一節經世尊愍眾受請憐及末世,故先慰而後告也。爾時下可知。為出下二句,佛憐末世垂教於後,令彼植出世因,作將來善導之眼,由是摩頂而告之也。

即時十方普佛世界(至)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這一節經,佛承上文,慰而將告,而感動地放光,異音同說,先有所表也。上文摩頂將告,生死結根,十方地動者,何耶?意明眾生六根深結,浩劫長時,莫知解者。今將告以解除之法,事非小緣,故十方震動,普佛流光。葢有深意在,欲令當會,及以將來,未聞大法,先覩殊象,默已會心,玄言易入故爾。今普界六動,意表翻破六根,剖析無明,圓通自徧,一破一切破,故普界動也。六動之相,詳見第一解中。塵佛頂光,來灌一佛,意表六根既破,圓通無礙,一切趣一,六處還元也。彼頂灌此頂者,意表圓滿果覺,自他不隔,一多相容,萬德俱尊,一心都統也。異口同音者,意表一道普通,群言合覺也。釋尊未說,諸佛先言者,意表一實亡言,諸乘適化也。結與解同六根者,如下文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是六根,無明本是結也。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者,以六根而忘六根,即是無知而知,無見而見,斯即真知真見,不亦解乎?前經至此,四度放光,獨今塵佛,同光同法,剖示無明,標顯結解,逈異前經者,良以無明結重,治法亦玄,如勍敵在前,勤王者眾,是故示象勝前,意在此也。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至)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這一節,經阿難躡前塵佛法音,以未悟結解同根之義,故重請發明也。上文塵佛同光同法之象,暫時顯現,今復本故。由是阿難拈他法語,問己本師,請示同根之義。文可解。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至)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這一節,經佛酬結解同根之問,以明根塵識三,同一真源,因妄成異也。根塵下四句,謂六根、六塵、六識,同一真源,流出縛脫,皆由六根。不說塵與識者,根為前導,故妄見縛脫,真性不移。上句同源,指真性說。下句無二,指六根說。又上句是會相歸性,下句示縛脫所依之相,謂縛脫同是六根,無二法故。次下二句,明識性之妄。虗妄二字,雖連識性說,義通根塵。虗妄是法空華,是喻識性。影上根塵,以顯三六。空喻真性,華喻三六。今文似乎單喻識性,言偏義圓,通喻三六也。謂空本無華,妄見起滅,喻如真本無妄,迷故有生也。阿難下四句,明根塵相因而有,獨則不生。由外六塵,發內六知,根由塵生也。又因內六根,始有六塵之相,塵因根有也。下二句,明根塵無性。相,指六塵之相。見字,與上句知字,影顯六根。謂根塵俱無自性,藉緣得興。下以交蘆,喻二皆無性。蘆之為物,外雖有相,內無實故。以喻根塵二性無實,亦是外有假相,內本性空。交者,喻相因之義。謂根塵相因,如二蘆相交,方得依倚而立,獨則傾倒。根塵亦然,故取喻也。是故下,結顯縛脫無二,以酬結解同根之問。知見立知者,知見,指六根說。謂六根本妄,若妄立六根為實有者,即是無明根本。無明本者,即是結根。若六根不執,知即無知,見即無見,即是真知真見。真故無漏,不妄不染,即知見而為涅槃真淨之德也。以縛脫無二,故不容他物。是中,即指六根中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這一節經,經家述佛重頌長行結解之義也。或問:長行義盡則已,云何重頌得非繁乎?答曰:世尊說法善適群機,昔佛說法時一長者後至,前義未聞重請為說,世尊大慈故略示前法,後仍為例,故有重頌之軌,即十二部之一也。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長行,重頌其義。此先標真本,以明有無皆妄也。真性字,頌前同源之意,即標真本,謂真性之中,有為無為皆不實故。初句有為空三字,先破有為,空是破義。次句出其破的所以,謂有為法無自性故,藉緣而生。有為即指根、塵、識三說,有即非有,故云空也。從緣生故如幻,幻性非真,不無幻相,非斷無故。根、塵、識三亦復如是,雖非真有,不壞假名,故如幻也。下二句,次破無為,謂真性之中,有為雖破,勿滯無為。若因聞破有,又滯無為,無為亦病也。故復破云:縱使無為無,起滅亦不實。如空華葢妙真如性,非有非無,故雙破之,豈獨有無?四句百非,總皆是病。有無乃諸病之首,是故先破,餘亦應爾。上四句是總破,下是別破。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至)入流成正覺。

這一節經承前總破,此別明根塵相因之妄,還示一六亡義也。初四句正破相因,初句是反顯妄指根塵說,謂以有為無為如幻空華而言妄者,將欲顯諸真故,諸是助語辭。次句即承明初句之義,謂對妄而顯真,此非絕待之真,猶屬於妄,故云妄真同二妄也。上妄指六,真是示一,下二句重承上二句,以明一六皆非也。謂上對妄之真猶為非真,此正非其一,一且非真,云何更言能見所見?能見指六根,所見指六塵,此正非其六。今頌真非真義,即長行識性約第八識說,第八識屬一故。次四句即承上偈見所見說,以明根塵中間無自實性,結明長行交蘆喻也。下二句頌前縛脫無二,兼明結解本因,謂結與解同一所因,所因即指六根。下句即出共所因之意,謂結即是凡,解即是聖,縛脫無二路故。次又四句,亦承上交蘆之喻,以明空有俱非。交中性者,即指根塵相交二者之中體性。欲言其有,當體即虗;欲言其空,幻相不無。故云空有俱非。若空有俱非,則妙性天然,復何所疑?下二句明縛脫異趣,正頌知見立知一節。由其迷執,即成無明。若明知見無見,則於六根當念解脫。是故縛脫無二,由迷悟異趣也。末四句翻答初問結解,別示六解一亡,生起選擇圓根之義也。初二句翻答結解,別示一六亡義。後二句生起選擇圓根,返其妄末,成乎真本。初句因次第者,先六解,後一亡三,則一六俱空不生,即成竪入三重次第也。下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即次第義也。前長行未有選根之義,此即於重頌中生。下孤起之頌,從此始故。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瀑流(至)一路涅槃門。

這一節經承前重頌別申孤起,為諷誦一六亡義生起後文也。此孤起有十六句,總為一偈。上文頌長行義者名為重頌,今不由長行別申餘義,名孤起頌,又名諷誦。前明六解,今明一亡,故以孤起生後文也。天竺梵式義盡為一偈,不拘長短,故今別指陀那識為一偈。葢前長行雖稱一名,未明一之實體,今方顯實。梵語阿陀那,譯云執持,執持無始善惡種子故,又執持根身不令散壞故,即含藏之意,楞伽又名藏識。此識三相微隱種現不斷,流注甚微細故,二乘尚不知,何況凡外?故楞伽謂其熏變不可思議,因稱微細六根,由此發起六,對此識而名一也。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葢指此耳。次句出其流注之意。習氣者,指無始善惡種子,以種現熏習之氣發出於外而成瀑流。瀑流約喻說,楞伽以藏識譬海,前七識譬為瀑流,流因海起前七轉識,由藏識轉生前七識為能熏、藏識為所熏,以現行熏諸種子名為習氣,故云成瀑流也。真非下二句,釋前真非真義,以明小乘教中不說故。真非真者,謂此陀那識若云是真,外道執以為常;若云是妄,恐又撥為斷滅。似真非真,如第二月者是已。我常不開演者,解深密第八經云:阿陀那識甚微細,一切種子成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文義與今偈同。葢二乘人不信有第八識,即認此識以為涅槃,外道執此以為神我,是故世尊於凡愚中不常開示演說,恐迷此故。自心下五句,正示恐迷一的所以。夫此藏識即自真心,以心外無識故,雖云自心却不可取,取則一不亡,一不亡者真即成妄,本自非幻而成幻法了矣,恐迷此故不說。若不取為自心,則渾是真心,而非幻之名亦不可得。非幻對幻說,今非幻尚無,幻法何有?是為真妄絕待,靈心獨朗,此即一亡之効也。一對六說,一既亡,六何有?非幻是一,幻是六,故六解一亡之詮,是名妙蓮華。是名下四句,約教行以顯一六亡之功勝也。妙蓮華是喻約教說,謂六解一亡,純一圓心以成無上知覺,以此言說即是教,故以教名。妙蓮華者,歎教勝故。蓮華因果同時,如天台具明六義,謂為蓮故華,華開蓮現,華落蓮成。喻教亦有六義,謂為實施權,開權顯實,廢權立實。合法應云華譬權,蓮譬實。彼以六義釋法華權實,蓋法華約一代時教論權實,今經約當部論權實,亦用六義釋之,但顯當部之勝也。如云一六是權,亡處是實,為顯妙心而言一六,是為實施權也。開此一六即是妙心,是開權顯實也。一六俱亡妙心獨朗,是廢權立實也。一六即妙心,妙心即一心,是為妙權妙實,故以妙蓮華而歎教也。中二句,上句復以金剛喻覺,覺即妙心即是實義,謂此妙覺能破一切幻惑,如金剛能壞一切堅而復利,妙覺亦然,金剛為眾寶之最勝者,故稱金剛王寶。上四字是喻覺之一字,是法如幻三摩提一句,約行說連上句一義,上寶覺約行果而言,下三摩提約行因而言,此三摩者即妙奢三義中之三摩,舉一該三。稱如幻者,上以妙蓮喻教,今以如幻譬行,謂妙覺中求此三義不可得,一法叵得安能有三?然而非行莫證,依行證理,渡河用筏到岸即捨,無而乍有故云如幻。彈指超無學一句,別歎行勝,彈指者喻行頓證,亦如不歷僧祇之謂也。無學即第四果,言其行超神速如此。又此是名下四句,約教理行證四義說,妙蓮約教,金剛王覺約理,三摩約行,無學約證。言超無學者約圓義說,是四依菩薩超十地之上故,此總頌四義之勝。末三句可知,梵語阿毗達摩,譯云無比法,無可與比即了義之歎,薄伽梵是佛尊號,具六勝義故不翻詳。出法數門是能通,涅槃是所通,路約行說,門約教說,即第一經云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與今義同。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這一節經,經家述歎前偈,并申阿難請示一六亡義解結之倫次也。梵語祇夜,譯云重頌。伽陀,譯云諷頌,又云孤起頌。初經家雙歎偈辭,謂重頌與孤起聯篇間出,故云雜糅。糅即雜義。精瑩者,歎辭藻精純,瑩然如玉之溫潤而有光也。妙理清徹者,歎所詮之義理清淨通徹,由其辭義雙美,故使聞者心目開明也。歎未曾有者,指聞者歎法之能詮所詮合璧希逢也。阿難下,尊者自陳請語。無遮大悲者,謂佛大悲之心無有齊限普及於眾,如日月照臨淨穢不隔,性淨妙常真實法句,俱從大悲心中流出也。性淨妙常一句,歎所詮義。真實法句,歎能詮文。又性淨下,結前已聞。心猶下,重啟後義。尊者謂我雖聞如是真實法句,然猶未達六解一亡及解結倫次也。舒是解義,六解一亡,前偈略明解結之次第,全未明故,故請重示。次第者,即躡前偈解結因次第之言,倫次即是次第,以辭藻故變解為舒、變第為倫。惟垂下,結問之辭。洗滌沉垢一句,約喻說,謂如來再施法音,乃以般若德水洗滌吾心沉細垢穢,此指後品思惑及界外塵沙無明說也。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至)次第詶佛。此名為結。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解結,且先示成結令悟次第,則解亦可知也。整涅下二句,梵語涅槃僧,譯云裙,整猶斂齊也,僧伽黎譯,義見第三卷末。攬七寶几者,几是几案,七寶所成,說法座前設有几案,大約如來所用,非王家即諸天所貢,故富麗若此,攬是移近座也。劫波羅,又云須夜摩,譯云善時分,是欲界第三天名,義見下經。疊華巾,是此天所奉,巾上織成華卉繁多,故稱疊華。又按緝織成巾,或如此方棉華之類,故云疊華。一巾綰結問答可解,此示成結次第令悟解之倫次也。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至)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這一節經,承上審定成結,所以隱然示以一體同中,因結成異也。佛謂此巾,先實一條,此明一體。佛又從一至六,一一詳審者,意令密悟,成結本因。今阿難答處亦審,獨未返顧一體之同,故有下文佛告云云也。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至)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這一節經,承前佛示一同六異亂名不得,合法亦然也。元止一條者,示六結本因也。汝審下,令察同異本末,葢巾體是本是同?六結是末是異?於意下,佛問,初結至六次第綰成,吾今欲將一六亂名可得爾否?不也下,阿難答,謂六結若存亂名不成,一不可名六,六不可名一。又云縱我歷生智慧明辯,必不能六結亂名,言其六結次第分位不可移易也。佛言下,印其所說為是,如是字是印證語。六結下三句,結顯六異本因,一為六之本也。令其下二句,謂六異既定亂無以成,乃述其說也。則汝下,法合,佛謂汝之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者,如一巾也,指前阿陀那識是一精明處,本無見聞等異,故云畢竟同也。畢竟異者,如六結成,謂既分為六則見聞等隔,各據一根不相為用,故云畢竟異也。上文喻中甚詳、法中甚略,要在會異歸同,既返其本,同異之名俱不可得,此即六解一亡之義也。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至)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這一節,經承上六不亂名,漸引解六而亡一,要令阿難自悟,以陳其說也。佛告下,佛承前說,謂汝嫌此六根存故,亂名不成,今則不願成六,願樂成一,何如?佛此問意,將謂離前六結,欲成其一,漸引悟入六解一亡之地,故將離六成一為問,令他自悟自說。佛問成一,阿難答以亡一,答過於問,此即為悟也。故約存亡辯之,謂六結若存,是非鋒起。鋒是鋒刃,約喻說,謂彼此是非,如鋒相刃相摩,固不可亂。名如來下,正答亡一,謂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是非可息也。末二句,結明六解一亡之義,謂一對六名,一不可得,六云何成?此是阿難自辯自悟之言也。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至)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這一節,經法合六,結不生一亦不成之喻也。佛言下,是法合語,故云亦復如是。由汝下,警示發六之始。心性狂亂者,指藏識說。狂亂是三細相,對本覺湛然看。三細雖微,以轉本湛,故稱狂亂。此即是一知見。妄發者,指六根說。由其三細相現,轉發於外,以成六麤。六根發妄不息,緣緣不返,則六根生勞,重發塵相。此明由六根而發色等六塵故。如勞下四句,約喻以明妄發不息之意。如勞目睛者,謂如有人瞪目久視,則目睛生勞。以目睛勞故,乃於虗空別見狂華,無有因由,亂起亂滅。目睛喻六根,狂華喻六塵,下指山河等是也。勞喻妄湛,精明喻本覺湛性。一切下,法合發塵之相。世間山河等,合狂華。生死二字,義具業果。涅槃對生死而言,亦屬法數。葢本覺湛性之中,一法叵得,世出世間一切名數,皆似狂勞華相也。生死字攝世間一切業果盡,涅槃字攝出世一切法數盡,以略文攝廣義故。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至)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這一節,經阿難以勞例結,請示解法,佛印結心可解也。阿難以勞例結者,前文結喻俱生無明,今以勞例結,則勞是俱生無明,即虗妄根塵之顛倒處也。即在六根,更非他物,故請解法。如來將結偏掣左右者,正示解法。掣是牽掇意,左右偏掣者,只消就於塵俗事上會。左右是結的邊傍,邊傍是末,必不能解。當於結之中心解,即分散結心,是本因處。上文謂心性狂亂,正是結心。良以由心成結,故指狂心為結之本因處也。古以斷常空有配合左右,則結心喻中道,謂依中流入,方斷根本無明。此狂心者,正指根本無明說。世尊故作左右偏牽,令其自悟。阿難果悟,左右不可解,故云不也。佛亦反詰,令其自說解法,謂當於結心解之。佛又印其悟言,故重述成。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至)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這一節,經世尊將示解結因緣,預防伏難,警以妙因尅果,非取世間麤相也。恐有難言,世尊一向頓遣因緣,今以結心解結,左右非義,宛似因緣,何言頓棄?故此預防,謂佛法雖從因緣,然非世間和合麤相,葢是出世無因緣之因緣也。如來下,意顯佛具一切種智,故能發明世出世法,一一知其本因隨所緣出也。本因是正,所緣是助,謂正因藉緣得顯,如今圓通為之正因,要藉二十五法所緣上顯,若非所緣,圓通無處可彰。如是下,擴充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無不藉緣而得顯其因故。如是乃至者,謂從有情至於無情,自同類至於異類,若依若正,若大若小,皆能了知本所元由。元由即本因也。今不能徧述,超而言之,故云如是乃至。恒沙界外,指極遠者說,近可知矣。一滴之雨,指極小者說,大可知矣。亦知頭數者,謂備盡知其所下之雨,滴數若干。此是世尊自述,本智洞明,必無錯謬。大而無外,小而無內,無不了知,言其種智法爾如斯也。現前下二句,指無情說。種種者,通收一切也。謂松栢何因而直,荊棘何因而曲。鵠白一句,指異類有情說。鵠何因而白,烏何因而黑,玄即是黑。凡一切鶴長鳧短,山高水卑等,皆了元由。但文略,特舉三四事耳。此文正為選擇圓通而發,以明如來智鑑不謬也。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至)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這一節,經結前解除因緣,令擇六根,以明妄銷真現之功也。佛謂隨汝心中,選擇六根,與機相應者修之。根結若除,外塵自滅。外塵既滅,內識不生。諸妄既銷,真心自顯。若謂不真,更有何待。

阿難!我今問汝,此劫波羅巾(至)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這一節經承前正明舒結倫次,佛令自答自悟也。初吾今下佛問此結得同除否,次不也下阿難自悟。次第結則次第解,此約喻說,下文法合可解。初問中解縈字,縈是縈纏,即結義也。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至)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這一節經法合前喻,以明解根次第始證其極也。佛言下二句,總以法合。此根下,合前次第。此根者,總指六根,謂六根與六塵初解即得人空,此為第一重空也。何故根塵初解即得人空?人即我義,原去根與塵結者,良由根屬我,塵是我之所有,謂我我所。一切眾生於我我所堅固執持,無始至今曾未之解,今既返流全一,則外六塵無有主宰,不與諸塵作對,六結自然解矣。以無主故乃名我空,我空即人空也。下空性圓明二句,顯法空義。空性的空字即上人空,葢人空者但空我執,法執未空故。若人空的空性亦圓照無著,則法執亦空,故名法空。解脫即空之異名,此為第二重空也。解脫法已二句,明第三重空,謂上文得法空已,法空之空亦不生故,連前人法二空俱不生,故云俱空不生。是名下,結顯圓通之功。然此圓通功夫即前妙奢等三為圓通定體,故不離妙奢等三別究圓通,故云從三摩地得無生忍。得無生忍者指得果證,義如前解。從上法喻次第不堪配合,當以意得可也。何者?葢前結喻則以六結次第從六至一而解,此是橫義。據法合三重解法,則六根初解自外而內三重次第,此是竪義。與前喻中橫竪不同,此是分喻非全喻也。學者不可泥於喻中次第而強配也。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至)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這一節經阿難承前一六亡義重請圓根,詳敘辭致誠可想見也。慧覺圓通者,即一六亡義,良以眾生迷故,轉此本有慧覺成乎六根,則六用相背不得圓通。今六結既解一亦不守,翻前六根復乎慧覺圓通,昔之違背今乃和融,須知六根與慧覺元非二法,咎在迷悟分岐,乃令用處不同,故於六解之後即稱慧覺圓通。經家巧敘,意使讀者悟犍耳。白佛言下,方是阿難自敘得悟之相。身心皎然者,身指六根說,心指陀那識說,一六既亡常光初耀,故云身心皎潔快然得乎無礙也。雖復下,正請未達之義,謂雖悟一六亡義,六根之中未達何者為圓通本根,以故重請說示。世尊下,尊者詳敘自慶之意,為申請法之誠也。我輩下二句,先敘積劫之迷。飃是飃流,零是零落,敘為流浪生死馳逐無依的意思。無恃曰孤,無覆曰露,無依無怙如此積劫苦亦深矣。雖然曩劫已來不知何心何慮,預佛天倫殊為自慶。天倫,兄弟之稱。如失下二句,約喻明其遭際。謂積劫孤露,如失乳之兒饑虗欲絕,何幸忽遇世尊,如慈母以法乳見濟,令我慧命得續也。若復下,正請所示。謂既慶親因遭逢不淺,若復因此際會得成妙道,則所得微密之言。因言悟道,道本吾心非從外得,故云還同本悟。本悟之下文有脫略,上下不貫,應補足云若不示我圓通本根,罔識修進徒得密言,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文義始足。惟垂下,結問之辭。惠我秘嚴者,以物施下為惠,秘是秘密,密之甚者為秘密,嚴是莊嚴,秘嚴歎所請法。最後開示者,選圓根乃在顯理之後,故云最後開示。退藏密機者,如周易上傳退藏於密之辭,彼云蓍卦爻三者之德,聖人以此三者之德洗心退藏於密,今用以明阿難攝心待法之意。冀佛冥授者,冀是冀望,冥字應上密字看,意謂望佛冥鑒密機巧授妙法也。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至)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這一節經,佛諾其請普告大眾,命各追敘入道之初因也。生我法中者,謂三乘聽眾生於釋迦佛法之中,但舉十八界不言七大者,意謂七大即十八界故。今總問中但舉十八界,後別敘中又開七大者,遙應妙奢三觀,七大是顯禪那義故,又去取融攝皆無礙故。然知二十五聖皆稱最初成道方便,法法圓通無適而非入道之門,良由此界眾生音聞利故,特選耳根順此方之機,於諸聖者初無優劣,是知阿難示多聞之過,為此界眾生之弄引也。然此諸聖大小相參、偏圓互舉,雖門戶淺深不同,升堂一也。今但取其可入方便為言,不以偏圓有所黜陟也。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這一節經承上別敘初因之第一方便也。別敘文分二十五段,此第一起十八界中先明六塵。不先列色而列聲者,以陳那年臘俱高,依佛初度者始,故先聲也。梵語憍陳那,譯云火器,其先是事火外道,後世仍以為姓,佛之舅氏也。五比丘者,兼陳那五人:二、頞鞞,譯云馬勝,是佛家族;三、㧞提,譯云小賢,亦佛家族;四、十力迦葉,無翻,佛之舅氏;五、拘利太子,無翻,是斛飯王子,亦佛家族。鹿苑因緣出西域記,恐繁不錄。鷄園者,雜阿含第九經云波吒利弗多羅國有鷄林園是也。見佛最初成道者,昔佛最初夜半踰城出家至雪山中,父王思念,因勑本族三人、舅氏二人訪尋為伴,既得相依,不久各捨去居鹿苑修外道法。佛獨居雪山六年,日餐麻麥,既成道已,初願度此五人,即往鹿苑三轉法輪,故云見佛成道也。於佛下二句,追敘悟因聞佛。四諦者,即苦集滅道也。苦是苦果,集是苦因,以無始積集業行故名為集,由業因而招苦果是世間因果。滅是寂滅,謂滅前苦集而證涅槃。道是三十七道品,修此道品得證滅故是出世因果。言諦者,諦是實義,四義皆實故俱見真諦,故又名四真諦也。陳那先解,佛印其名為阿若多,阿若多譯云已解,印以閑邪為義,今乃辯識迷解可否,故稱印證。妙音密圓者,音即四諦法音,四諦麤淺由此發真,故稱妙密及圓。我於下二句,明功得果。佛問圓通下,結今問義。此下二十五聖各從門入,即以自所入門稱之為上,各尊所證法故。又諸聖各以所證之法稱妙稱密稱圓者,須觀乘有大小、機有權實,亦各從人理會始得。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二方便也。此六塵中,色因也。由遜陳那齒德冠首,故色因次之。優波尼沙陀譯,義見首卷初文。亦見世尊成道者,由初轉四諦法輪,諸聲聞人先領解故,亦順阿含機教故。今文追敘昔因,故引成道事。說觀不淨下,自敘悟因。不淨觀者,正是二乘觀法,對治貪欲。先觀自身,從脚拇指青瘀起,青瘀觀成,漸漸增至全身青瘀。次觀胮脹,次觀膿血,次爛壞狼藉,自身觀成。復觀我所親人,亦如上次第觀之,是名小不淨觀。白骨者,即於不淨之後增進,唯存白骨。白骨增進,則骨人起為說法。白骨流光等觀,詳見法界次第初門。如此白骨銷盡,化成微塵,歸於虗空。因作此觀,悟四大色漸次銷盡,以至空色二俱不得,因證無學。是故如來印我名尼沙陀,言其塵性空也。塵色下二句,以明妄盡真圓,會俗達真,故云妙色密圓,義如上說。我從下二句,明功得果。佛問下,結今問義。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至)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三方便也。此六塵中香因也。香嚴童子,是菩薩之稱。童子有二意:一、不破男身,故稱童真;二、初成覺道,具體而微,故稱童子。因香成道,悟香性空,得堅固定,故名香嚴。如來初教觀有為相者,總觀一切有為,偶因香塵觸發悟性,即於所悟立名。我時下,正敘初因。辭佛等者,既領法門,暫離佛座。宴是宴安,晦是韜晦,謂宴安於定,韜晦其迹,不與群居也。清齋,是清淨齋室。香氣下二句,香有潛通之義,雖未蒙烟,潛寂之味已到鼻中。烟約麤顯邊說,寂然之味約潛通邊說。如第三經云:其烟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正顯潛寂性空,不即不離之意也。我觀下,據有悟無。香氣是有,四處不可得是無。四非者,謂彼爐中燒沈水香,木今未來,我前云何我預聞香?信知香非木有也。烟非沉水,鼻未蒙烟,何預得聞?信知香非烟有也。空非起滅,香從何來?空非有性,何意出香?信知香非空有也。若香因火出,未然木前,火何不香?信知香非火有也。四處非香,則香氣是妄,妄性本空,是故去無著,來無從,空本無生,妄見來去。由是下二句,明功得果。由是字,指上四非,是其悟功。四處非香,嗅性亦空,從香發真,無漏理顯,是其得果。如來下二句,印實得名。塵氣下二句,義如前說。我從下二句,結顯果證。佛問下,結今問義。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至)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四方便也。此六塵中味因也。藥王、藥上是昆季二菩薩名。觀藥王、藥上經云:時有長者名星宿光,弟名電光明,以聞法故,同將阿摩勒果及上味藥供養眾僧,因號彼為藥王、藥上也。以此醫藥之功超三乘之上,故稱法王子,五百梵天是其徒屬。我無始下,正敘名下之實。醫行浩劫,菩薩之稱宜矣。言十萬八千者,名數雖多,其味不出苦、酢、醎、淡等五味,及和合俱生等,此二菩薩皆能徧知。承事下,正敘悟因。謂以醫藥之行浩劫承事諸佛,加以聞法悟空,了知味性非空非有等,以味有性故非空,無實故非有。身是舌根,心是舌識,謂根識之性,味本不生,故非即;離此根識,味不自味,故非離。以此四非分別味性本無生,故因而開悟。蒙佛下,印實得名。昆季是兄弟之稱。今於下四句,明功得果。因味覺明者,因味之妄,會覺之真,味即覺明故。佛問下,結今問義。

䟦陀婆羅并其同伴(至)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五方便也。此六塵中觸因也。跋陀婆羅,大論譯云善守,善守護眾生故。十六開士是其同行,謂眾生著諸有故閉於無明,今能破諸無明始開佛覺。佛地論云:能自開覺亦能開覺於人,故稱開士。威音王佛者,按法華?常不輕品:過去劫有二萬億佛,皆號威音王,相繼出世。䟦陀婆羅於最初佛像法中出家,為增上慢比丘,毀常不輕,千劫墮阿鼻獄,罪畢得出。復遇最後威音王佛出家,受常不輕化得悟圓通,今入菩薩位也。佛名威音王者,不音之音名曰威音。又法音能伏魔外摧滅惑障,本音寂然具大自在,故稱威音王也。於浴下。追敘悟因。於後威音王時聞法出家,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言水因者,水性本空是其因故,因無其因復何所洗?根塵亦空,故云內外不洗。內是根、外是塵、中是識,內外不成中亦何有?故曰安然。根塵識三當體即空,由悟此故得慧解脫。悟因雖爾宿習未忘。宿習者何?增上慢之餘習未忘故。按法華?威音王至今釋尊,過無量不思議阿僧祇劫,直適今時乃亡前習,從佛出家得證無學,不住無學進履大乘,故稱菩薩。彼佛下二句,印實得名。妙觸下二句,明功得果。觸本是幻,由悟性空觸即圓通,故稱妙觸。從此發悟故稱宣明。觸者,即浴室水因冷熱澀滑等也。佛子住者,佛子是菩薩之稱,住此地故。佛問下。結今問義。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至)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六方便也。此六塵中法因也。摩訶迦葉,譯云大飲光。真諦三藏云:身光映物,光蔽一切,如吞飲然。姓也,名畢鉢羅,是樹名。父母禱此樹而生,因以名焉。付法藏云:毗婆尸佛滅後,塔像缺壞。時有貧女,丐得金珠,倩工為薄。金師歡喜,治營佛畢,誓為夫婦。九十一劫,人中天上,身常金色。金色婦亦出家為尼。今經稱紫金光比丘尼者是也。等字,等餘眷屬。此界者,指娑婆說。往劫日月燈佛者,按佛名經第二云:善眼劫中,有十八億同名日月燈佛。又一切同名日月燈佛,未詳。迦葉本因佛名,可解。尊者從彼聞法修學,佛滅度後,又供舍利。舍利具云室利羅,譯云如來體骨。然燈續明者,續日月之明,義取佛智常然故。自爾下,承明塗佛報功之深。因金塗佛,乃感身相金色,因果相符,報不虗故。我觀下,正明悟因。悟謂六塵變壞,唯依空寂修滅盡定。滅盡定見前解。身心下四句,明功得果。由證空定,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生滅,轉識滅盡唯餘第七末那後半及第八賴耶存焉。身指在定之身,心即所存之心,乘此空定故能超度。長劫如彈指頃者,葢時分修短,在眾生散心邊見有遠近修短,空定之中何有遠近?所以百千劫如彈指頃,空越數量故爾。初二句明功,後二句得果,謂空法塵之法得證無學。世尊下四句,印實果證。頭陀為最者,諸弟子中佛印迦葉頭陀第一,梵語頭陀,譯云抖擻,抖擻是揮灑義,謂揮灑法塵使無餘故。行頭陀者素甘淡薄,約苦行行脚邊說頭陀也,義詳十二頭陀經中。此尊者行頭陀行愈老不捨,故稱為最。後二句自明得果之實,謂依法塵得悟空寂故稱妙法,開明銷滅諸漏即是果實。佛問下,結今問義。以上六塵境下起六根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至)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七方便也。此六根中見因也。阿那律陀譯云無貧,又云如意因緣見賢愚等經,恐繁不錄。我初下,先敘失目之因。增一阿含云:佛在給孤園為眾說法,那律於中眼睡,佛訶偈曰:咄咄何為睡?螺螄蛤蚌類,一睡越千年,不聞佛名字。那律發憤七日不眠眼根便失,以蛤蚌訶故云畜生類也。世尊下,次敘得天眼之因。既失雙目佛垂憐愍,教修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法華文句云:佛令求天眼繫念在緣,因四大淨色半頭而發,徹障內外明暗悉覩。今文云樂見照明者,文句但出義,今經標三昧名,正是繫念在緣之義。眼不見故發願樂見,則繫外緣而樂見也。照明屬智,發智樂見而照明故。金剛是喻,譬智破惑發本真見,喻如金剛能斷一切故。我不下,明功得果。謂不因肉眼見十方者,即是天眼,天眼通達一切空洞無礙,非肉眼可擬。十方者,按維摩經云:見三千大千世界。今云十方,即大千之十方也。如觀掌果者,彼大千之境巨細分明,觀如掌中之果切近曉了故。如來下二句,印實果證。佛問下,結今問義。旋見循元者,旋返也,循是隨義,謂返見性之流隨順元覺,如前文說。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至)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八方便也。此六根中鼻因也。前闕耳因者,由選當機詳示三慧,以文長故移斷二十四聖之後。周利槃特迦,佛本行經云:周利是兄,譯云大路邊生;槃特迦是弟,譯云小路邊生。良由其母隨父他國,久而有孕將產思歸,行至中路即誕其子。法句經第二云:是雙生兒。今文兼兄標名,乃以大小別之。我闕誦下,增一經云:過去為大法師善解經論,有徒五百秘吝佛法不肯教人,今感暗鈍,以宿善故過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經一百日不能成誦。今云伽陀即偈也。佛愍下,正敘悟因,佛愍其鈍教令安居調出入息。調息者,以止散心引入寂定能發慧故。調息法詳見天台釋禪中。我時下,深究息相,謂觀息至於微細綿密,窮盡生住異滅四相,諸念行相遷流剎那不住,由息深入之功也。其心豁然得悟,已知生即無生,是故得大無礙。豁是開豁,所謂豁然貫通,故云無礙。乃至下三句,明功得果。住佛下二句,印實果證。佛問下,結今問義。反息旋空者,謂息是有,有非真有,反妄住真故。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至)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九方便也。此六根中舌因也。憍梵鉢提,大論譯云牛呞,謂其五百世中常為牛故。牛若食後,恒事虗哨,餘報未夷,故有虗哨之病。世人覩其形,不知有德,輕笑聖人得罪,避人造業,常居忉利天尸利沙園,受天供養。天人知德,愛敬而不笑故。我有下五句,追敘宿業。謂過去劫有沙門食時,憍梵戲言:如牛呞食。故感今報。如來下,正敘悟因。佛憐遮謗,示以一味法門。長水疏云:教觀舌根,甞味入道,當得心地一味法門。溫陵解云:佛為遮謗,賜以數珠,令當念佛,是謂一味心地法門。孤山解云:了味無味,名為一味。按三師所解,俱有理在。溫陵念佛遮謗之說,似與經文前意相合。良以憍梵先敘牛呞之病,即云如來示以一味法門。遮謗之言,理實有之,令其口喃喃念佛,口動而掩己病故。長水孤山所云舌味之知,則與經文後意相合,義可知矣。然溫陵持珠念佛亦屬舌根,雖不及味,虗哨之狀亦成味故。是知三師所解語異而義同也。滅心入定者,謂滅生滅心而入定故。觀味下,正明悟意。味是所知屬外,舌是能知屬內。舌不自甞,故非體也。體相舌故,味不自味,故非物也。內外既非皆無自性,應此觀念超世漏故。內脫下七句,明功得果。前四句明功,後三句得果。內脫身心指根識說,外遺世界指味塵說。一根既返六俱脫故,三有既離心超物外。引喻以明離有之相,鳥喻離有之心,籠喻三界,正明斷惑之功也。離垢銷塵一句,重述斷惑。法眼淨者,明得果義。成羅漢者,明得果位。如來下二句,印實果證。佛問下,結今問義。還味旋知者,謂還味之流旋歸真知覺故。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至)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第十方便也。此六根中身因也。畢陵伽婆蹉,大論譯云餘習,謂其五百世為婆羅門,種性傲慢餘習未忘,故曾渡恒河呵河神為小婢,駐流河神為之兩派,神往訴佛,佛令懺謝,即合掌云:小婢莫嗔。眾皆笑之,懺而更罵。佛言:本習如此,實無高心。故稱餘習。我初下。正敘悟因。不可樂事者,即無常苦不淨等本不可樂,既示不可樂事對治法門,則念茲在茲行乞之間猶不捨故,故敘乞食心思等因,心在緣故不覺毒刺傷足,念不可樂事觸不可樂境,正明身觸之緣也。我念下。尊者以智照境,自念有一覺知,知此深痛則成二知,以有能知之知、所知之痛故。雖覺下三句。是返觀覺心,謂雖以覺覺彼痛緣本覺,清淨心中本無能知所知之覺,則能所兩空矣。覺即知義。我又下。謂思之不已,深究能所痛覺,一身之中豈有能所雙覺耶?攝念下。明功得果,謂深思雙覺凝想未久百慮俱忘,故云身心忽空。未久者,正指三七日說,此為聲聞中極利之器,以三七日能盡諸漏成聖道故。得親下二句。印實果證。佛問下。結今問義。純覺遺身者。謂返諸觸純乎真覺,則根塵識三應時銷落,豈止遺身而已。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一方便也。此六根中意因也。須菩提譯,義見首卷初文。我曠下,正敘悟因。曠是曠遠,無礙即空,謂從曠遠劫來能解空故,自後受生如恒沙之多。初住母胎知空寂者,由解空故,雖順凡情出生入死,即悟生死本性空寂,故能隨順生死而不為生死所礙。受生是有,有即是空,空非斷空,元不礙有,故多受生全歸空寂。初在母胎是初生空,初應於後,初既知空,後豈昧有?故知恒沙受生不異空寂也。以上意明正報空。如是下,明依報空。十方約世界說,世界是依報空也。亦令下二句,又明自他空,謂不唯自空亦令他空,如是心境依正生死自他無法不空,良以尊者證得慧眼能觀法性空故。蒙如下,明功得果,謂蒙如來發明勝義大空,性覺即真勝義,大約性覺三乘同證,通一通三故。若謂如來自證,則為圓融中道,究竟滿覺,乃名不共一乘。若空如來藏,則三乘同證,俱稱性覺。真空之性,圓滿明妙,證此空故,得阿羅漢也。頓入下,印實果證。寶明空海及佛知見者,是圓教義。尊者言入言同者,正明圓接通義也。圓接通之言,詳出天台、法華玄義中及四教儀,可考。寶與海字是喻,明與空字是法。寶如摩尼,非色現色,喻上覺明之性,非心現心也。海者,喻其大無不包,如海之納百川也。佛知見者,非同非不同,無入無不入,不言具而言入與同者,意將合異歸同,正明具體而微也。印成一句,是印實果證。解脫下二句,自明解空,眾推無上。佛問下,結今問義。諸相下三句,明自圓通,由意因入。資中沇師解云:初以單空空於諸相,故云諸相入非,非即空義。次以重空空其空相,故云非所非盡。非所非者,謂能非所非俱盡也。旋轉法流,歸於性空,故云旋法歸無,無即性空,非斷無故。以上六根竟下,明六識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二方便也。此六識中,眼識因也。舍利弗譯,義見首卷初文。我曠下,心見清淨者,舊指眼識為之心見。愚謂雖列眼識行中,實非眼識。何者?由人迷故,將我真見真聞寄於耳目,由是聽不出聲,見不超色。今此尊者遺其耳目見聞之用,直內而發之於心,心通十方,見聞之用亦隨而遍也,故稱心見。不為物所染故,故稱清淨。下章心聞,亦同今說。如是下二句,如前解說。世出世下四句,明智所智境。世間變化,指分段生死有為法等。出世變化,指變易生死諸微細無漏五陰生滅等。此等諸法,由其心見清淨,獲無障礙。言無礙者,以妙真如心,見妙真如境,心境兩忘,物我一契,無不解了,故云一見則通也。我於下,正敘悟因。逢三迦葉者,即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兄弟也。舍利弗未歸佛時,早已博聞強識,自稱智者。因於中路逢三迦葉,逆問佛說何法。迦葉述自所聞,以偈對曰:諸法從緣生,亦復從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從緣生滅,生即無生,滅亦無滅。尊者!以悟此故,得心無際。心無際者,由著生滅,心則局隘;既亡生滅,心則通達,故云無際。其時即登初果。因此,從佛出家七日,徧達佛法,經十五日,得阿羅漢。從佛下,明功得果。見覺圓明,得無畏者,見覺即見性,稱性而見,故云見覺明圓。得真諦理,故見思惑盡,不受後有,故無畏也。此二句明功成阿羅漢,一句得果。為佛長子者,大約以實智有資生的道理,故喻為母;權智能說法鑒機,有成立的道理,故喻為父。今舍利弗稱權智第一,有克紹權宜的道理,故稱長子。諸羅漢中,唯舍利弗有長子之稱,不獨今經,法華亦爾。是知長子之稱,有意存焉。諸解忽此,今略明之。從佛口生二句,謂此子義從佛口法音宣示而生,故云從佛從法。佛問下,結今問義。心見下二句,謂從心見開發本智光明,故云心見發光。又以本智光明極盡一切知見,即佛知見,故云光極知見。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至)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三方便也。此六識中耳。識,因也。梵語邲輸䟦陀,譯云普賢。法華文句云:居伏道之頂,其因周徧曰普。斷道之後,隣於極聖曰賢。古師云:普賢表行,稱法界理,修法界行,全理即行。故華嚴稱普賢為長子。今云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即華嚴長子之義也。十方下,意明普賢表行。凡諸行者,具大乘根器,修理成行,即以普賢名行也。世尊下,正明初音。良以上文但明普賢表行的所以,今文方示圓通本因。我用心聞一句,正指本因入圓通之門。心聞,如前章說。以心契心,故能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下,正指所分別的知見。他方恒沙界者,指極遠眾生說,則近可知矣。謂彼極遠沙界外的眾生,心中願欲發明普賢行者,則菩薩隨感而應,故乘六牙象王而往應之。上舉一眾生而言。分身百千者,指多眾生感,則分多身應之。意明盡法界眾生感,則現盡法界身以應之。百千之言,略舉少以明多耳。一一皆至其處,而為說法。縱彼障深惑重,未得親見菩薩色身相好,菩薩在杳冥之中,摩頂安慰,擁護其人,令其成就普賢行也。然又普賢乘六牙象者,此何表示?良以象者,意取行步安庠,不遲不速,常行不暴。以象之行,用表普賢之行亦然。象有六牙,表普賢行徧於六度。白者,眾色之本,表一真之理,為萬行之本。如此感應云為,皆以心聞而成,故以心聞為圓通本因也。佛問下。結今問義。心聞發明者,約自行邊說。分別自在者,約化他邊說。謂由發明心聞之妙,故能分別無障,圓通赴感,不動而周,故曰自在。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至)明圓成漏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四方便也。此六識中,鼻識因也。孫陀羅,文句譯云好愛,又云端正,妻之名也。難陀,譯云歡喜,因簡放牛難陀,故連妻標名也。是佛親弟因緣,詳出阿含賢愚等經。我初下,正明悟因。雖具下四句,自敘習因。躭欲,謂雖具戒律,欲心未忘,於入定時,心常散動。三摩提,即三昧也。世尊下,重教駐心的方便,及拘絺羅同修此法。拘絺羅,譯義見首卷初文。由拘絺羅志性明敏,狂慧數多,心亦散動,故佛令二尊者同觀鼻端之白,駐心於此,勿令異緣以縛散動之狂猿耳。我初下,以明遵行得驗之相。經三七日,見鼻氣如烟,有形之氣,觀功尚淺。身心下,越三七後,進功不已,外之散動自息,是故身心內明。內明者,定功徹矣。然又不唯內心朗若,而外之世界亦洞然矣。身心屬正,世界屬依,言其依正圓洞,內外虗淨,如瑠璃也。有形的烟相既銷,綿微的鼻息成白,白即光明也。心開下五句,明功得果。心開者,謂豁然貫通而得悟也。心既得悟,諸漏自盡,以漏盡故,諸出入息化為本覺。智光徧十方界者,謂鼻識轉智,即能照徧十方,此明觀鼻之功成矣。阿羅漢一句,是得果。世尊印下二句,印實果證。記得菩提有二意:一者,若作當分解,則記是印記,與前章同所得,是聲聞菩提;若作跨節解,則難陀在法華會上已得授記,是佛果菩提。此屬攝後歸前之意,有例可憑,不妨後指。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三句,出圓通本因。消息者,消鼻息也。息久一句,成上消息意,謂消息既久,發本覺明,妙明既圓,則諸漏自滅。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至)消滅諸漏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五方便也。此六識中舌識因也。富樓那彌多羅尼譯。義見首卷初文。我曠下。正敘悟因。佛於法華會中謂富那曾於過去九十億佛所護持助宣佛之正法,此即曠劫之事也。辯才無礙者。謂口給無滯綺互見理名為辯才。辯才有四:一、詞;二、法;三、義;四、樂說。法華謂四辯具足,今文辯才之言總攝其四,然其四辯相因不屈不窮俱稱無礙,此是智用之具故皆稱智。宣說下二句。指小乘法。說苦空是四念處之二,苦是受處,空是身處,彼謂觀身不淨,今云空者,不淨故空,古稱無常苦空無我是四念處故。達實相者。因觀四念處深究其實,實即性空,性空即是實相,乃以此法自行化他,故云宣說。如是下,次明大乘義。始阿含,終般若,皆能宣說。大品謂轉教菩薩,即其事也。秘密法門者,通指半滿說也。微妙開示者,稱四辯之巧說,懸河不竭,能入人心,一音演說,隨類各解,名妙開示。得無畏者,畏有五種,今乃說法,無大眾威德畏也。以上敘過去佛事。世尊下,敘現在佛事。世尊指本師釋尊說,謂世尊逆知富那往劫具大辯才,故以轉教委任也。音聲輪者,即是說法音聲。輪字約喻說,能摧惑障,得勝轉依,有摧輾意,故喻法音為輪也。我於下,明功得果。富那既奉勑轉教,乃因師吼,得證四果。世尊印我下,印實果證。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三句,明以法音助宣。自行化他,得盡諸漏,外則伏魔,內則斷惑,功由廣長舌故,圓通本因,良在于斯。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六方便也。此六識中,身識因也。優波離,大論譯云上首,以其持律為眾綱紀故,或云近執。佛為太子時,彼為親迎執事之臣,故隨佛踰城。親見勤苦等者,備明近執之意,詳見賢愚經中。伏魔怨者,觀佛三昧經云:太子既成佛道,感天動地,放大光明,映蔽魔宮。魔王波旬恐怖憂懼,乃統八十億魔軍,殊形異狀,來相擾害云云。擾之不動,魔心始伏。制外道者,佛成道後,遊化諸國,外道六師徧於五天,一師三種,合十八部:第一、自稱一切智;第二、得五神通;第三、善四韋陀論。皆博學多聞,通十八大經等云云。悉破邪心,皆從化也。如上降魔制外,明佛智德。解脫下二句,明佛斷德。承佛教戒下,正明悟因。初句明奉戒之始,次如是下五句,詳敘所戒之相。三千威儀者,律中云:比丘具二百五十戒,對行、住、坐、臥各具二百五十,成一千;對三聚戒,成三千。威是威嚴,端莊持正之謂;儀是儀表,視、聽、言、動之間俱有法故。八萬等者,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四分煩惱成八萬四千,今舉大數故稱八萬。性業遮業者,性是根本,義是眾生習性,指四根本說。以婬殺盜妄為眾生正性,故稱性業。遮是遮止,過能遮止,指支末愆失說。微細者,言其多且嚴密也,由能堅持謹潔無犯悉清淨故。身心下二句,明功得果。如上所持眾戒身心俱忘,不見能持所持,故稱寂滅。上句明功,下句得果。我是下,印實果證。言綱紀者,尊者持戒第一,於大眾中為綱為紀,承佛所制善決重輕委知持犯,故云為眾綱紀。親印下三句,正明印實。佛問下,結今問義。執身者,指小乘戒說,由持操純一不厭不倦不踰矩故,故云身得自在。執心者,指大乘戒說,由執心不起,不起即是定,能忘不起之心即是慧,只一戒品定慧兼具。孤山意以執心作定慧解,則過當矣。是故吳興辯其非也,文繁不錄。然似謹潔開遮明識持犯,以悟戒相無作,即此說名心得通達。然後下二句,身心俱忘亦復忘忘,故云一切通利,圓通之門由此發故。戒由身持,故列於身識。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至)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七方便也。此六識中意識因也。目犍連,譯義見首卷初文。我初下,正明悟因。優樓頻螺,文句譯云木瓜,林伽耶譯云城,那提譯云江,各從居處得名。大兄為頻婆娑羅王之師,門徒五百,兩弟各二百五十。佛因降伏火龍,以諸聖迹而調御之,是故兄弟三人兼徒一千從佛出家,即經首所集常隨眾是也。宣說下四句,如前舍利弗章中說。如來下三句,可知。我遊下,明功得果。十方無礙者,正顯尊者神通第一所往無礙。不測曰神,無礙曰通。如彼有無出沒聚散卷舒,一多大小更互移易,乍往乍來忽隱忽顯,皆不可測知,名為神通。變化無窮說不可盡,略示大意而已。然此是迹,若究其本元,我妙覺真心本有之光,即神通也。故勝鬘經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心者,天然之心也。慧性者,般若之體也。據此則人人本有,人自不悟,為煩惱所障。今此尊者發明意地神通,於眾徧多,故推無上。上三句明功,阿羅漢一句得果。寧唯下,明廣讚神力意,兼印實果證。謂豈唯本師一佛為歎,十方諸佛皆歎也。良由意識圓明,清淨無染,故得自在無畏。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四句,結明圓通本因。謂旋轉六妄,伏歸一湛,故得心光發宣。如澄下二句,約喻說。濁流,喻生死欲流。澄者,喻初伏客塵,即見思惑斷也。久成清瑩者,即是清水現前之義,喻上心光發宣。但以沉泥未去,則根本無明未永斷也。以上六識已竟下,起七大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至)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八方便也。此七大中火因也。烏芻瑟摩,譯云火頭,是依德立名。於如下,按前後諸章皆云即從座起,今此尊者不言座起者,良由尊者示金剛身衛護侍從,不設本座故不言座。我常下,正明悟因。性多貪欲者,將敘其悟先陳其迷,因迷得悟則迷是悟因。佛名空王者,過去劫中佛稱空王者,多未詳何劫之空王也。空是空如來藏,得證此體於法自在,故稱空王。多婬人成猛火聚者,欲本是火,多欲即成多火,故云火聚。教我下,是奉法熏修。百骸四支,指全體說。身中冷煖氣者,煖氣屬火,由欲火盛故就依火上用功,彼佛因示火光三昧之法教令觀火,文中冷字因煖帶說,對冷知煖兼領四大之性,專用力於煖以觀火也。火本無相欲何從起?如此觀久則神光內凝,神光即是心光,不言心而言神者,即觀欲火不可得。能觀純靜,即此純靜不測,名之為神。神則凝然不動,故云神光內凝。即此便轉婬心,成智慧火矣。既成智火,則火光三昧功圓。以此功德,自空王佛始。承事諸佛,皆呼召其名,為之火頭。稱火頭者,頭上必現火燄之相,作降魔勢,發願示為金剛身故。我以下二句,明功得果。上句明功,下句得果。三昧力者,由火光三昧力故,斷見思,得果證也。心發下,迴聲聞心,向菩薩道。力士,是金剛的本名。親伏魔怨一句,是大願實迹,由護法而伏魔怨也。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六句,謂初因諦觀身中煖觸,與外世界火大,無二無別,不相為礙。此以身土含攝,故云無礙。流通諸漏句,若應下句無上覺看,則此諸漏,必該無明。由破無明,方生寶𦦨。寶𦦨者,約喻說。寶是心寶,𦦨是般若。此指圓心實慧,方證無上覺。故末句因中說果也。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至)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十九方便也。此七大中地因也。菩薩名持地者,按當文以平填險隘,負力推輪,依德立名也。我念下,正明悟因。往昔普光如來者,按觀藥王藥上經,佛示五十三佛名中,初佛名普光,得非是乎?若是釋尊於無數劫前,於妙光佛末法中出家,但聞五十三佛名,然則普光佛遠之又遠,此是菩薩之遠本也。彼時身為比丘,行諸苦行,於要路津口田地,有不如法險隘之處,謂高低崖岸,傾側紆危者為險,或路迫巔危,水剝陂塘者為隘。車馬至此,輪蹄有顛躓之患,菩薩因為高者平之,污者填之,或水迴漩而成斷岸,則布以橋梁,或地遷移而變溝洫,則填以沙土。如此勤苦,非一生兩生,動經塵劫,無量佛出。又非獨為比丘隨類現形,使持地之願,不忘生生治地也。或有下,示為負人。負人必是俗相,豈以比丘為負人耶?或人於闤闠處,要人擎物,菩薩則為擎至所往,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此示負人行、菩薩行也。市垣曰闤,市門曰闠。擎即是檐,直者是擔物,力價無量。佛者,不知經幾恒沙劫矣。雖云當平心地,則一切皆平,而理事不可偏廢。若會於心,則延促勞逸,元無有二。所以佛菩薩帶果行因,回入塵勞,作諸佛事。而其淨法界身,元無出沒,如月在天,千江俱影,月何所分?槩可證矣。毗舍下。引負時事實。毗舍,浮譯云徧一切自在。一切指諸法說,自在是王義。言其法身,徧一切法,得自在故。是過去莊嚴劫,千佛最後佛也。上云不取負直,今因世饑,所負無問遠近,唯取一錢,以充其食。此時負人,又非上文負者,別是一世,以生生為負人。故取直不取直,隨世緣轉也。雖以持地為名,負物推輪,是持地之餘行耳。時國下。毗舍如來應國王齋時,菩薩平地待佛,乃至身為所履,布髮掩泥之類是也。彼佛憐其苦行,因摩頂慰之,教以當平心地,則一切皆平。謂萬法唯心,心平則地平也。淨名經云:心淨則佛土淨故。我即下。正示悟相。開是開悟。見身等者,謂身中微塵與器界微塵平等無二,刀兵等者亦屬塵數,由悟空故復何傷哉。我以下。明功得果。上二句明功,下二句得果。無生忍見前解。回心下二句,更明回小向大之因。聞諸下。宣妙蓮華者,法華。普門品末持地說聞品功德,今云聞諸佛者即逢無量佛,則聞無量佛宣妙蓮義,此是攝後歸前方等之例也。佛知見者,即指法華。方便品意,彼有開示悟入佛知見故。地即是位,天台以開示悟入配四十位故。大約佛說三乘十二分教有權有實,既經開顯則一切皆實,昔日之權為今日之實,所謂實外無權、權在實中,佛之知見當了此意則無過也。今經乃方等中圓,與法華中圓無二無別,更不須開,故作是說也。我先證明者,即證普門品經也。得與法華顯實,故稱上首。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四句,總攝因行結證圓通,謂因觀身界二塵得悟藏性。虗妄下三句,謂妄情盡、真智圓、覺道成也。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至)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二十方便也。此七大中水因也。月光童子者,由其初習水觀,因名月光。月是陰精,能生水故。然有別意溢於言外,有池成月自來之意。又有一意,水是菩薩的觀心,月是菩提。如云: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故稱月光。溫陵謂:昔師水天修習水觀,水性圓明,故號月光。其意頗同。但明水性,月意未足,未為善解。水天之名,意亦同此。水是心水,天是義天。心水既淨,第一義天涵映其中。我憶下,正明悟因。教習水觀者,水觀是十徧處定。徧處定所顯,是定果色。入定則有,出定則無。今旁人能見,葢彼定力增勝所致。如聰禪師入火光定,山谷如焚。亦如釋尊伏火龍,石窟洞然。與今義同。觀於下,觀力深入。融通依正,謂身中水性與外器界水性融通。初則身中諸水周旋往復,彼此無奪。雖津液便利,淨穢相異,水性自同。次則見身中水與外器界水等無差別,則依正無奪矣。言浮幢香水等者,華嚴世界成就品云:此華藏莊嚴世界海,最下香水海,有大蓮華,名蕊香幢。今云浮者,出海水上故。如蓮華梗擎世界者,名幢。幢臺上又有香水海,一一海中有二十重華藏世界,以出生一切剎故,名為剎種。今文易種為王,亦種義也。我於下,是時,指水天佛時。初成此觀等者,謂水觀初成,未得無身,則我相未除。此未忘身之言,正生下文心痛之兆。當為下,明心痛之由,文可解。夫唯心之水,不有不無,即空之妙色也。瓦礫麤質,性不相符,由未亡身,故兆心痛。如舍下二句,引例痛緣。昔舍利弗於恒河岸蘭若中入定,有二鬼王,是舍利弗過去宿怨,以手擊之,頓覺頭痛。今月光疑與彼同,由未得通,故猜疑未定,文可解。爾時下,童子報己所見。捷是疾義,謂疑未久,童子疾來報此,轉命除去等,可知。逢無量下,明亡身之難。山海、自在、通王佛同名者,不止十數,此不知何劫通王。按五十三佛中有水天佛及通王佛,但山海下有一慧字,意謂譯時遺此慧字,未暇徧考。方得下,明功得果,兼明依正不二。上初文但觀內外水性無奪,未能會真。今則不唯依正兩融,由亡身故,內外水性不可得,皆合乎真空矣。全體是如來藏,故云無二無別。又復回小向大,得童真名。方得下五句,明功。又於下三句,得果。佛問下,結今問義。水性一味流通者,正明從水觀得圓通也。得無下二句,是懸示極果。又此章中有總別二意:縱觀於下,至等無差別,是總,但略敘也;從我於下,至章末,是別,則詳敘也,細玩可得。

瑠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至)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二十一方便也。此七大中風因也。菩薩名瑠璃光者,由悟妄緣群動之相悉因風力所轉,動息智明內外無礙,故如瑠璃光也。瑠璃是體、光是用,離却瑠璃別無光用,以喻即體之用、即用之體,體用不二故雙舉體用。又瑠璃淨徹喻風體無相。我憶下正明悟因。佛名無量聲者,亦是從風立名,有二意:一由觀風大無依乃萬竅怒號,竅穴之多聲隨無量,因通果本、果應因名,故佛名無量聲也。二約佛說法隨眾生機,機有利鈍、法成頓漸,此從利他得名也。開示下明傳教之意。為菩薩乘人說本覺妙明,即指群動性說,諸動無動即是妙明真體。故下詳明群動,以明真覺無二也。世界是依、眾生是正,依正之動皆由風力所轉。我於下明群動之相不同。界為方位故云安立,謂安立方隅也。世為遷流故云動時,時指過現未說。身以起居為用故云動止,妄心無恒念念遷謝故云動念。雖動相千差動性一也,故云群動無二。菩薩達觀群動無動,何去來之有?故云無。從十方塵界眾生同一倒妄,自廣至狹觀之,乃至一大千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等者,貯盛也。器喻世界,百蚊蚋喻眾生,啾啾亂鳴喻諸言說。於分寸中鼓發狂閙者,意明悟大而見小也。逢佛下明功。得果未幾者,謂未經幾多佛也。逢佛未多即得忍者,大乘根故得忍心開,動會不動乃見不動佛國。東方震位佛名不動者,以表動即不動故。上得忍是明功,見佛為法王子是得果。乘己智行事,十方佛身心開發不動智光,洞徹群動即是不動,故無礙也。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六句。風力無依者,風力是動,動相無依,來無從去無至故。由達無依悟菩提心入正定故,即以此心合諸佛心,佛佛相傳唯一心故。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至)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二十二方便也。此七大中空因也。菩薩名虗空藏者,因觀四大色即空故,證不二空得無邊身,從德立名故名虗空藏也。然非斷空,故能容納一切益物。方便因加一藏字,既同釋尊於定光佛所悟色性空,同證無邊身德侔道合,今又參於資成無不可者。定光即然燈佛也。爾時下,正明悟因。手執四寶珠者,以象表意也。以珠表色,色即般若故。因觀四大之色無依,無依即空,空即般若體,色即般若用,故云手執四珠也。然以般若光照塵剎之色化而為空,非滅色言空,色即空故。又於下,又以鏡表心,心融十界,故云現大圓鏡放十種光也。大圓鏡是本智名,智由心發即本覺之智,約喻明故。含十方界故曰大,無色不融故曰圓,無幽不燭故曰鏡。心現十光者,即本覺智光流灌十虗諸幢王剎,而諸幢剎復來入我身中,此明身土交涉也。身同空者,依正兩融不相妨故。身能下,長水疏云:華嚴謂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前同虗空是法身也,今入塵國是應身也。說三乘法故云佛事,稱四悉機故云隨順。此大下,明功得果。由觀四大無依,無依即空,諸相生滅皆空也。空故無二,佛國即空,故云本同,同於空也。於同下二句,正明得忍。前五句明功,末二句得果。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四句,正以觀空得悟為圓通因故。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至)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二十三方便也。此七大中識因也。梵語彌勒,譯云慈氏。古解云:中道正觀即是無緣大慈,慈善根力令諸心數皆入同體大慈法中,離諸不善故稱慈氏。又慈是姓名,阿逸多譯云無能勝。我憶下,正明悟因佛號。日月燈明者,義可解。心重世名好遊族姓者,即法華求名菩薩意也。良由菩薩最初未悟唯心,著外馳求多緣名相,是故彼佛以對治故教修唯心識定,從此心識入證妙定也。唯心識者,心即是識,第八識元名心,故歷劫至今以此唯識三昧事恒沙佛。言唯識者,識論第一云:唯遮境有、識簡心空,雙破凡小故稱唯識。詳如彼論。求世下二句,謂修唯識故了彼心外,世名唯是假我假法,當體即空歇滅何有?至然下,正明歷事諸佛,逮至然燈始得圓極唯識三昧。乃至下,明唯識所現,謂盡空所有如來國土,如來是正、國土是依,依正之間有淨有穢、有有有無,此等皆是唯識所現。由菩薩實證唯識,故稱我心所現,所謂萬法唯識也。世尊下,明功得果。我了下四句,明功。今得下二句,得果。了是了達,謂了達唯心識故。離識無法,一切都從識性流出。上至如來,下至蜎蝡,無法而非識性所流出者。今文但指如來說,以勝顯劣也。由證唯識,蒙授記莂,次補佛處。補佛處者,謂菩薩既登等覺,位隣極聖。釋尊法滅之後,彌勒即於此界成等正覺,補釋尊之後化,故云補處。佛問下,結今問義。我以下四句,明證唯識為圓通本因,今已證入圓成實性。圓成實者,徧故曰圓,無毀曰成,不虗曰實,指果中三德說也。圓即法身,徧一切處故。成即般若,覺無漏故。實即解脫,德無礙故。遠離下三句,依他者,從緣所起故,指所緣法說。徧計執者,周徧計度故,指能緣心說。然此二性,能所皆妄,本不實故。能入圓成實性,法爾皆遠離故。即以三性證入三無性,故云遠離云云也。得無生忍者,約果位說。入圓成實者,約果德說。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至)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二十四方便也。此七大中見因也。菩薩名大勢至者,按觀無量壽佛經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名大勢至。又詳出悲華經中。與其同類五十二者,大勢至表行,五十二位俱屬行,故同倫匹也。我憶下,正明悟因。往昔十二如來相繼一劫者,按大彌陀經十三佛號品云:阿彌陀佛號無量壽,亦號無量光、無邊光、無礙光、無對光、炎王光、清淨光、歡喜光、智慧光、不斷光、難思光、難稱光、超日月光,一光即一佛名。彼經即指無量壽佛,具後十二名。今經說十二如來繼一劫者,又非一佛,大約一佛所化流演十二耳。其最下,明三昧所來。譬如下,明三昧方法。問:既稱念佛在眾生邊說,云何復說二憶念深?答:良由彼佛本願慈念眾生無時暫已,今舉佛憶者為成眾生憶念之心,亦如佛心必定成佛,若佛專憶眾生專忘,忘則自疎安得相親?故云若逢不逢見即不見。然而既忘,安有逢佛見佛之理?此總明忘之為咎實深也。又譬如下六句,未是三昧觀體,要成憶念先說忘的過咎。二人相憶下,纔是正觀。二人即承上專憶專忘二人說,謂能不妄而恒憶之則二憶念深,二念既深則相親相近,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下二句,法合。如來合專憶者,眾生合專忘者,忘則非機,必取相憶者機教方扣。如母下,重以喻明。謂如母憶子,若子背義逃逝他方,母雖憶何為哉?若子亦憶於母,如母之憶,則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下,重明三昧實法。前皆喻說,現前是現生,當來是後世,謂縱使現生不得見佛,若憶而不忘,當來必定見佛。又或證位不高,亦去佛不遠,不假他方便也。只此念佛一法便得心開。如染下,重約喻明。念佛之功如染香人身有香氣,以喻念佛見佛去佛不遠,此名香光莊嚴。香光承上喻義,香喻念佛,光是三昧智光,莊嚴者以三昧智光莊嚴自性法身佛也。我本下,明功得果。念佛是明功,入無生忍是得果,以上明功得果是自行。今於下三句,是化他。菩薩自行既成復能化他,乃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上文念佛汎指十方佛說,今乃徑指彌陀攝歸淨土,淨土即極樂也。娑婆稱穢,極樂稱淨,對此穢而稱彼淨也。佛問下,結今問義。我無下四句,謂於六根不擇。六根即屬身口意,三業傾誠,六根向往,無念五欲純一淨心,故云淨念相繼,以此淨念得入正定。此總結全章,為念佛三昧作圓通方便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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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sá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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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六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繡水優婆塞 朱大猷 校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至)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這一節經,承前別敘初因之二十五方便也。此六根中耳根也。由選當機,文義詳備,故移置此。菩薩名觀世音者,從因以立名也。名通二意:一自行,二化他。按今經追敘初因,約自行邊說。自行既成,復以自行之功,加被群機。下三十二應、十四無畏等,即其事也。下文云:由我觀聽圓明故,觀音名遍十方界。此約自行釋名也。若約法華?普門品意,全在化他邊說。彼經云: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者,觀其音聲,皆得解脫云云。此約化他釋名也。或謂觀乃眼家之用,世通十界,音是十界言說。音須耳聞,何故稱觀?此約六根清淨邊說。良由眾生六根分隔不相為用,菩薩由返聞故內得圓通。如前文云明不循根、寄根明發,則六根適以互用,故稱觀世音也。又前云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故稱入流,今何故又稱觀世音?不亦墮循聲流轉之咎乎?此對未得圓通者說。若得圓通,何妨入廛垂手拔苦與樂,循聲救苦塵塵無礙,故又稱為觀自在也。菩薩乘無緣慈被諸眾生,說法如幻、度生同空,乃以無緣而應之。如古德云:無緣慈力赴群機,明月影臨千㵎水。不忘眾生故名觀世音也。然又從古觀世音如來受記得觀音名,因果相符同得此名。我昔下。正明悟因。聞思修者。即是如幻聞熏聞修三昧。聞屬耳根,思即是熏,熏是熏習,謂從聞中熏習次第修成始入定故。三摩地譯云正心行處,又云正定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這一節經承上聞思修意,正出觀體也。初於下,先示人空之行。聞中是耳根初字,應下漸增字,意有三重,以應前文三空義故。入是返意,流是聞性功能,以流逸取聲塵故。所字指上流字說,動靜是所聞之塵,良由眾生循聲流轉,而其聞性向外流出,菩薩不隨聲塵所起,流返入內,窮能流之根,流根不可得,則亡其所入,所入的流性既寂,則外之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此節聞思修已麤具矣。流性既寂,根塵乃解,此是人空境界。何以故?葢由我相不空,故有根塵,有我我所,今根塵既解,正是我空,我即人也。如圓通章前總示解結次第中第一云:此根初解,先得人空。可引證此,這便是第一重意矣。如是下,謂從此漸入,增進其功,應上初字看。上文根塵既解,能所即空,而盡性未亡,故復牒而遣之云:聞所聞盡,盡聞之性亦不住也。上聞字是能聞根,下所聞是塵盡字,謂此能聞所聞俱盡,只此盡聞之覺亦不住著,則覺所覺亦空。上覺字是遣盡聞之覺,下所覺是能所,以盡聞之覺不住故,則其能覺所覺皆空矣。此是法空境界,如前經第二重云: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即是空之異名,謂能所俱盡,盡性亦空,故名法空。這便是第二重意矣。空覺下二句,空覺字即頂上句空字說,謂盡覺及能所皆空,則空覺極盡圓滿,空所空滅矣。上空字是法空,下所空字是人空,謂人空法空俱滅,此是三空境界,如前經第三重云:解脫法已,俱空不生。俱空者,即人法二空拂其迹故,故云不生。這便是第三重意矣。生滅下二句,結顯寂滅,謂彼微細生滅滅盡,從此證大寂滅,寂滅即大涅槃義,故云寂滅現前。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至)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這一節經承上寂滅現前,以明獲二殊勝之功也。忽然下二句,謂菩薩得證大寂滅理,而寂滅理體一法叵得湛然清淨,烏有十界之殊哉?故云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即此忽然二字細研有味,意謂此理不勞久練工夫遷延委曲,但於豁爾空圓直下,一了百當放下便是,如禪家所謂㘞地一聲百雜碎,剎那相應無復許多難事,故云忽然。忽然即倐忽間,便能超越四聖六凡之境。又此二句是承上起下之辭,又是牒明耳根圓通功効之勝也。十方下,是所獲承上被下之功。十方義,准天台約十法界釋,即頂上句。世出世間說,即十法界故。由能超越十界,故云圓明。今菩薩稱理之智既圓既明,故云殊勝。言殊勝者,謂勝中之最勝,故加殊言。此二勝者,良由菩薩證得生佛同體本妙覺心,是故上合諸佛、下合眾生。然此覺心本具同體慈悲,故上合佛心,則諸佛之慈即菩薩之慈,慈能被下而與樂故,故云同一慈力。又菩薩之心下合眾生,則眾生之悲仰即菩薩之悲仰,眾生悲仰者由苦而生悲,欽仰菩薩來㧞其苦,仰字中含有感意,菩薩俯仰應之,故云同一悲仰。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至)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這一節經,承前上合佛心,同慈力故應身與樂,而先標應數也。由供觀音如來者,以因承果也。蒙授三昧者,蒙果垂因也。聞熏聞修三昧稱如幻者,謂大寂滅第一義空一塵不立,佛之一字如眼中屑,豈容此三昧耶?良由眾生背覺合塵處處躭染,不能通達第一義空,如來不獲已乃建百千三昧無量度門,令諸眾生依而修之,洗心離染證彼第一義空,既登妙空則所修三昧不可得矣。本無而有故稱如幻,約喻說也。聞熏聞修如前文解。金剛是喻,以譬觀智如金剛之堅利能破惑故。與佛下,謂由三昧功成,承前上合佛慈,起後諸應。此總標應數,下別釋所應。上二句是承前,下二句是起後。入諸國土者,按下三十二應圓收十界,即十界之國土也。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至)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這一節,經菩薩妙應說法,自三乘始也。菩薩法身真體,湛若虗空,方圓隨器,各見不同。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而應物現形,則空隨運轉,無不隨入。菩薩無作妙應之身,亦在此也。應止三十二者,以三十二數麤攝十界故。若千百億微塵數,以至無量無數、不可思議數,曷有限量哉?又此三十二,應是上合佛心,同慈力故,慈能與樂,故文中令得解脫、得成就,皆與樂事也。今初,先明出世三乘。文列四聖者,以中乘開緣獨故。三乘中,又先明大乘三摩地,譯語見前,名通大小乘故。無漏之語,亦通大小。大乘中言無漏者,是菩薩出世上上無漏也。勝解現圓句,亦通大小,雖同具此語,而義有深淺故。勝解現圓者,謂能感之機,有諸勝解智力,現前圓具,則菩薩順其所感而應之,故下句說我於彼前云云也。諸語通三乘者,各隨乘深淺解之。又若諸下,次應中乘。先獨,次緣。稱有學者,學於獨,學於緣也。寂靜妙明者,以其樂獨善寂喜趨靜故,妙明即是靜中所得寂照之義。勝解一句如大乘中說,但以隨乘析義有差別故。現獨覺說法者,獨覺出無佛世,因觀諸法生滅得悟無生,無師自悟故稱獨覺。今菩薩示同其行說獨覺法,令其易悟得解脫故。又若諸下次明緣覺。緣覺者,依世尊教觀十二緣,覺悟無生故名緣覺。十二緣者,初無明乃至第十二老死是也,詳如法界次第中說。葢緣覺乘人觀此生起還滅覺悟無生,既悟無生則斷諸緣生滅,故云斷十二緣生滅。緣斷無生性現,即此無生名為勝性。勝妙現圓者,謂無生勝妙之性現得圓滿,然由菩薩為現彼身而說彼法,彼始成就得解脫故。又次若諸下三應小乘。有學者,初果至三果皆名有學。得四諦空者,即苦集滅道四也。四俱名諦者,諦信也實也,信為實苦實集等故,空是所證真諦空也。有學未滿空理,云何稱得?此以因中說果之謂也。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次列欲色二界天趣之求也。初若諸下,初應色天。欲心下二句,初欲心明悟一句,葢語倒也,應云明悟欲心。欲是欲界之欲,即五欲也。以其明悟五欲是苦是麤是散,動障禪定之法,故厭之而欣。上界淨妙離,故云不犯欲塵。以不犯故,即於欲界之身便得清淨。清淨即梵天生因,是故菩薩現梵王身,說離欲法令得解脫,謂解脫欲境得生初禪。以禪天稱梵者,梵是西音,具云梵摩,譯云離欲,或名淨行。次若諸下,次應欲天。天主指忉利天主,居須彌山頂。山頂周八萬四千由旬,四方各八天,帝釋居中統之,故稱三十三天之主。以統此天故,故云統領諸天也。謂諸眾生有統天之志,菩薩現帝釋身,為說上品十善等法而成就之。稱帝釋者,梵語釋迦提婆因陀羅,譯云能天帝。今帝是華言,釋是梵語,略云帝釋因緣,出雜阿含經。玩今文意,前現梵王說法則云解脫,後現帝釋說法則云成就。葢前稱解脫者,令其解脫欲境與其清淨之樂,禪天有三重樂故。後稱成就者,欲天全屬散善菩薩,隨順而成就生天之樂,故云成就。下皆倣此。三、若諸下,次應欲界頂天。欲身的欲字,是愛欲之欲,與下文愛統之愛意同。稱自在者,別行疏云:此天假他所化以成己樂,故稱他化自在。自在即樂義。故遊行十方一句,亦從自在邊說。若不能遊行,則非自在。十方但指一世界說。我於下,如上文解。以上二應,但指欲天。第二、第六者,以帝釋護法之心勝餘天故,常近如來故。他化乃欲界頂,故舉上下二天,意該其餘也。四、若諸下,次應色界頂天。欲身自在者,言雖同前,自在逈別,以離下界苦麤障故,極色邊際故,故以大字簡之。飛行虗空句,亦勝前義。此天乃大千界主,自在超勝,飛行於大千之空,故稱大自在也。我於下,如前文說。然今色頂,何故不說解脫,仍云成就耶?良以慕飛行而求自在,非解脫意,約所慕邊云成就。若彼天正欲解脫色籠,存想空處,自當說解脫矣。大論云:過淨居天,有十住菩薩,號大自在。決非欲頂。長水指為他他,誤也。今文初列梵王,後陳色頂,亦該其中。但譯經者列名不次,故見前後出沒參互,必由譯時冗沓所致故爾。大論又云大自在天現身八臂三目,騎白牛執白拂者是也。五若諸下次應天將愛統鬼神者,按宣律師感通傳云天人費氏說四王天,一王之下有八將,四王總三十二將。據彼所說,今文天大將軍非一人也,汎指三十二將說。故各統所屬鬼神以救護國土,必令雨暘時若年糓豐稔,不使他諸鬼神擾害眾生也。我於下如前文說。六若諸下次應四王天統世界獲眾生者,是帝釋外臣,居須彌山半。四埵引見第二解。我於下如前文說。七若諸下次應四王太子生天宮,驅鬼師是四天太子所職事,即那吒太子之類也。天父正統太子亞之,金光明經所出即其事也。我於下如前文說。以上但列欲色二界不及無色者,有三意:一以無色無身故,二舉下義以該上故,三總收入下文雜類中故。如上七應先列正統後列臣輔,文雖不次,妙應之身平等寂然無剎不現也。

若諸眾生樂為人主(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人間貴姓名賢,以示世諦所尚而順其求也。初若諸下,初應剎利。人主即國王,王統兆庶,然有大小不同,如四輪粟散,中夏夷狄分疆列界各治其國,名為人主。菩薩隨順其求為現其身,說綱常倫理修齊治平之法,令成就故。次若諸下,次應長者。愛主族姓者,謂於本族中德高年邁五服推讓,不唯本族所尚,而人間世靡不景慕,如黃叔度、郭有道、陳太丘、荀朗陵輩,方以命駕太史占奏,以真人東行德星聚,五百里賢人集,如此適足以稱長者,故云世間推讓。論亦云長者具十德故。我於下,如前可知。三若諸下,次應居士。愛談名言者,名言即是綱常倫理孝悌忠信等語,世間必以此為名言故。居士者,以清淨自居素守貧富,貧而樂富而好禮,如此足稱居士。我於下,如前可知。四若諸下,次應宰官。愛治國者,治國必自修齊始,所謂忠臣出孝子之門,以此治國國無不治,治國乃宰相事也。剖斷邦邑者,剖是分剖,斷是決斷,藩鎮為邦,縣治為邑,上自台輔下及尹牧俱稱宰官。菩薩現為說法必陳聽訟,而必使之無訟,尼聖即其人也。五若諸下,次應淨裔。婆羅門譯云淨裔,又云淨行。數術者,以卜易星命為數,禁呪符籙為術,二者能為攝生衛命之法,術即法故。我於下,如前可知。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皈佛四眾,順其求也。初若有下,初應比丘。按竺乾九十五種外道俱有出家為沙門者,則出家之輩信非一種,今所列者乃出族姓家入如來種者是也。持諸戒律者,比丘具二百五十戒,以此諸戒律其身故。比丘譯義如前。我於下可知。次若有下,次應比丘尼。尼是天竺女聲,即女比丘故。禁戒者,禁是制止之辭。尼戒五百條,詳見四分律藏,戒相倍於男比丘故。以上是出家二眾菩薩皆現其身說法成就故。三、若有下,次應近事男。五戒是在家皈佛者所持,戒相雖淺乃為諸戒之基,五戒不堅持則諸戒俱毀矣。如架屋先實其基,基不實則屋必傾矣。優婆塞譯云近事男,以親近事奉出家比丘為其師範故。四、若有下,次應近事女。五戒同上。自居者,謂以五戒持身自守堅貞故。優婆夷譯云近事女。我於下如前可知。以上是在家歸佛二眾菩薩皆現其身說法成就故。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女德而順其求也。初、若有下,初應內廷諸宮女德。內政者,掌王家宮壼后妃之教令,名曰內政。立身者,謂正以持己,然後正人之不正,如此則身修而家齊,國可治矣。自內而達於外,如詩所謂周南、召南被文王后妃之化是也。彼內廷諸女具此願樂而仰菩薩,菩薩現女主身及國夫人等說法成就,故女主即天子之后也。國夫人即君夫人,所謂邦君之妻是也。命婦者,謂妻因夫榮,受天王之誥命,故曰命婦。大家者,家訓曰:姑,女師也。如後漢扶風曹世叔妻,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貴人師事焉者,無可職稱,權曰大家耳。次、若有下,次應童男。不壞男根者,謂真元不喪,欲惡不行,故曰童真。我於下,如前可知。三、若有下,次應處女。女中有靜處堅貞,不慕男子所侵暴其身者,名曰處女。處讀上聲,亦以童真自處故。侵暴二字見毛詩,謂女不貞淑,以行多露,乃為他人之所侵暴。我於下,如前可知。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至)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八部,及十二生類,無剎不現,而遂其求也。天倫者,總攝三界天類也。脫倫者,或求生正趣故,或厭下苦麤,欣上淨妙故。八部及諸雜類,皆以意會,其求脫倫向往之願,俱可解也。菩薩皆能現身說法,令成就故,餘皆倣此。藥叉,譯云輕犍。乾闥婆,譯云尋香,天帝之歌神也。天帝欲其歌,然香召之,彼聞香即至,故云尋香。阿修羅,譯云無端正,男醜女妍故。又云非天,似天非天故。緊那羅,譯云疑人,似人而頭有角,天帝之絲竹樂神也。摩呼羅伽,譯云大蟒,非人者,即諸鬼神是也。有形無形下四類,按第七經末,形作色,色即形,故彼云:有色是休咎精明等,無色是空散消沉等,有想是神鬼精靈等,無想是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今文從略,併成一應言之。然於八部,又闕迦樓羅,譯云金翅鳥,十二類中,又闕若非有形,若非無形,若非有想,若非無想等,以略影廣也。然知菩薩於空散消沉,尚現同事說法成就,豈形想之類,獨不徧耶?葢略耳。又從前通稱三十二應,世出世一切聖凡生類,無不攝盡,所謂無剎不現身也。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至)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這一節經,總結前文三十二應,皆歸功於聞熏三昧自在之力也。妙淨者,謂不動本質,遍示生故。如一月在天,千江現影,月不來,影不往,眾生法爾得蒙慈力,以成其功。所謂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即此義也。應應妙淨,事事無礙,不可思議,故稱妙淨。或問:月沉萬水,不易本形,非有隨緣現相之能,豈無法喻不齊之過耶?答曰:前不云乎,虗空不動,逐器方圓,器器見空,隨形轉變。月之與空,當合看始得。月以明心,空以示相,俱不失旨,請靜思之。皆以下,全功結歸聞熏三昧之力。稱無作者,謂此妙應,本乎無作,無作而作,作而無作,是三昧不動而動之妙用神通,無滯無壅,故稱自在。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至)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這一節經承前下,合眾生同悲仰故,應身拔苦而先標應數也。我復的復字,承前與樂意說,故稱曰復。以此三昧者,功歸所自也。與諸下,牒前下,合悲仰起後十四無畏,㧞彼諸苦令無所畏,故云無畏功德。於我身心者,我是菩薩自稱,謂此㧞苦功德總在菩薩身心上得,或觀相好而生善故,或隨所應身中得無畏故,或觀道力而治惡故,或於三昧而修成故,四悉巧被眾惡自消,故云於身心得也。又細玩下十四段中,前云知見觀聽等屬身,斷滅妄想等屬心,細尋可見。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至)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這一節,經承前下,合悲仰而㧞苦。故此總陳觀體,令彼稱名,脫諸苦也。此文十四段,今初是總,下十三是別。初明返聞自性是觀之體,餘是功能。故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二句,明觀體也。三觀字,諸方解者,或有以下者為去聲,或有以上者為去聲,總不得經意。何者?此是返聞自性之義耳。且將三觀字訓作聞字,義便明白。如云:由我不自聞聲,以聞聞者。聞者即是聞的自性,明白切當,更無所疑。然今三觀字皆訓平聲讀之,觀即聞故。令彼下,是加被利他的功能,謂即以上返聞之功加被眾生。而諸眾生能觀菩薩的音聲,音聲即名號也。能稱名號,則一切苦惱皆得解脫。良以名號即稱實性,名即實故。實性雖寂,感無不通。如眾生有苦而呼天,天必佑也。文中苦惱,亦是總舉下十三節,別示諸苦相也。又取名意可合併者,併之以故。文為六截: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至)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而下同悲仰。此二,明水火不能燒溺也。知見旋復者,由返聞故,餘根皆復。此明見復也。雖兼知說,意且在見,指眼根說故。旋復者,旋是返義,復是復於元覺也。謂眼根返入,復歸元覺。眼性屬火,今既旋復,眼火則息,以內外火性同本生故。內既息,外亦亡也。以此功德加被眾生,是故入火不燒也。觀聽旋復者,雖兼觀說,意自屬聽。旋復如上說。上兼知,次兼觀者,意明一返元六解脫故。耳性屬水,今既旋元,聞水自息,亦由內外同體。內既息,外亦亡也。以此功德加被眾生,是故入水不溺也。故問:耳目屬水火,意出自何經?答:世醫難經說故。良由五臟按五行,眼通心火,耳通腎水故。詳見彼書可撿。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至)亦如吹光性無搖動。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而同悲仰。此三,明鬼難刀兵不能害也。斷滅下二句,良由六根旋復,六識併銷。妄想,指六識說。想心取物,三毒流行,偏多殺害。今既併銷,即亡殺害。以此功德加被眾生,設入鬼國,鬼不能害。鬼是不覺義,妄想是鬼義。故斷妄想,鬼不能害也。熏聞成聞者,上聞是妄,故熏修其妄,使其忘緣自歸,以成真聞。一聞既返,六妄知根亦銷,亦復同於忘聲真聽。以銷復故,境不礙心。內根既亡,外境何有?以此功德加被眾生,物自當壞,何能害己?臨當下二句,約事明。不能害己,物自壞也。使其下,約理明。真性不動,幻物何害?上約事可解,下約理中又引喻明。水與光,喻真性。如水性無我,割則隨割,於水何傷?又如日月之光,搏撮弗得,飃皷弗動。淮南子曰:光可見而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壞。意可類此。真性亦然。夫惟真性,寂然無朕,安能割之使傷,吹之使動耶?今文惟字,即指水與光性說。水光之性,即妙真如性。故

六者、聞熏精明明遍法界(至)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而下同悲仰。此四,示明純暗謝,根斷塵離,賊所不劫,鬼禁俱平也。聞熏下二句,由觀體純一,明徹於外,故云明徧法界。明能破暗,故云暗性不全。以此功德加被眾生,諸惡鬼等雖近其傍,菩薩三昧精明閃爍如日,而諸鬼目不敢正視。藥叉,譯見前。羅剎,譯云可畏。鳩槃茶,譯云魘昧鬼。毗舍闍,譯云噉精氣。富單那,譯云熱病鬼。音性下二句,謂外之音性遍銷,內之觀聽返入,以此功德加被眾生,能令眾生枷鎖不著。離塵功茂,枷鎻禁繫亦屬外塵,故不著也。滅音下二句,謂音塵既滅,真聞圓滿,然由真聞本具之慈無處不生,力能拔苦與樂,令諸求者雖經險路,賊不能劫。正明慈善根力遍生之意冥被賊心,使其劫殺之念不起,縱欲劫之,或刀刃鎗矟悉段段壞矣。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至)諸阿顛迦永離癡暗。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而下同悲仰。此五,明貪嗔癡三毒,悉遠離也。熏聞離塵之義,前文已明,今何重出?良以熏聞一行,具無量德。今舉十四事,乃無量中少分耳。若明其極,非言可盡,何復云重?色不劫者,色是色慾,由六湛圓明,六塵虗妄,妄不能劫真,故云色不劫也。以色不劫故,多婬眾生仰之,而神功必被其益也,故云遠離貪欲。純音無塵者,前文但說熏聞,而聞性純。今兼所聞之音亦純者,良由心外無法音,塵亦稱性故,故云純音。音稱性故,無塵可得,根也境也,俱化為一真心矣,故無能對所對。以此功德,加被忿根眾生,則諸嗔恚轉為慈矣,故云遠離嗔恚。銷塵下四句,謂銷外妄塵,旋內真明。法界是依,身心是正,依正兩融,朗徹無礙,故如瑠璃,內外通淨也。以此身土兩融之功,加被癡暗眾生,能令昏鈍,闡提轉昏為明,故云遠離癡暗。昏鈍性障者,謂闡提眾生,昏鈍為性,全無正智,是故撥無因果執著,豁達空見,障真般若,根於性故,故云性障。阿顛迦,譯云無欲,不樂欲涅槃故,即是一闡提之異名耳。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至)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而下同悲仰。此六明資生克紹之義,能令獲二求也。融形復聞者,按當文意,形約依正,說謂融通依正之形,故云不動而能涉也。復聞指真聞,說意帶妄聞,謂返妄聞而復真聞也。不動下二句,道場是修道之場,如華嚴說不動菩提場。而升而說,謂不離當處而徧遊華藏也。不壞世界者,謂不壞去來彼此近遠相故。能遍下四句,明供養之廣及克紹為子之義。然上融形復聞一句屬理,不動下二句謂不動理而涉事,世間屬事,故以理從事,故云不壞世界。能遍等者,正明理事互融,本具權實二義,故有法王子之稱,以此功德加被無子眾生求男得男也。六根下,謂六根既復圓通,用無優劣,見聞覺知皆為明照,平等互融,故云無二,稱性周遍,故云含十方界。大圓鏡是智,空如來藏是理,謂依十法界建立此智此理,而此智此理皆由六根圓照之所建立,故能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不唯承順而已,猶能受領無失,即此承順受領之義,能令無子眾生求女得女也。檇李敏師解曰:前不動而涉者,即方便智,方便屬權,權能幹事,故應屬男。立大圓鏡空如來藏屬實智,實智詣理,理能含育,故應屬女。如淨名說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即斯義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至)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這一節經,承前被機拔苦之功,結歸聞性,總顯一名,勝等多號也。夫此聞熏三昧之功,利他無盡,良以所拔之苦有盡,機應相對,故於無盡中發宣盡相。今第十四中總顯一名,等彼多號,功德無二。何以故?謂此娑婆一界中眾生耳根利故,正與菩薩所修圓通相契,藥病相投,由是一能勝多也。然約逗機邊顯勝,實非恒沙,菩薩所證之道為劣,彼此所證則同,而所被稍異耳。此三下,此字指娑婆說。世界總有三千大千,俱名娑婆,是釋迦牟尼一佛所化之境,有小千、中千、大千,具三種千。故俱舍論云:四大洲日月,須彌盧欲天,梵世各一千,此名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故云三千大千也。昔宣律師問韋天曰:余聞一佛化境,三千國土,日月歲數,或言百億,或言千百億,廣略不同者,何耶?答曰:如師問百億、千百億者,經文分明千百億化身,一佛化一日月,則成千百億日月。總要言之,萬億日月為一大千,良由天竺億數有大小,應以一百小億為一大億,乃成百大億日月,故云百億。現住下,明此界中現住世間的菩薩有如是之多種種現形,凡情莫格。如此方三教中歷古聖賢間出,皆是此數種種修法垂範,以諸方便漸次引歸寶所,人莫之識也。隨順眾生若干種心,以無量法門而教化之。由我下,菩薩以前功德結歸本根,謂由我得圓通本根,開發微妙耳門,故能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身心遍界者,如下文云:現一一形,以一至無量首眼。多身即一身,此為身之含容也。又云:誦一一呪,以一至無量言音,能以無畏施諸眾生。以無畏為施者,如前所說火不能燒、水不能溺等,令他無所異故,此為心之含容也。其身其心無大不容、無小不入,故云含容周遍也。此法界者,約十法界說。能令下,校一多平等,謂令法界眾生持觀音一名,與彼共持多菩薩名,彼此持名之二人所感福德正等無異。世尊下,明一多平等的所以,無異即平等故。良由菩薩發妙耳門真實圓通,故能一多平等。是名下,總結十四無畏也。力者,即指圓通無作妙力說。福備者,謂令不畏水火等難即是福故,無苦不㧞故稱為備。又福即是樂,既拔苦已則易苦為樂,故云福備眾生。坊本六十二下有億字,今准南藏無億字。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至)救獲眾生得大自在。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重顯圓通性分,具有四種不思議德,以應眾生也。前云力,今云德者,力是力用,約外應說;德是性德,約內具說。謂性分之所固有,故謂之德。又德者,得也。得之於心,應之於境。故長水疏云:內德不充,外用不起。此之謂也。世尊下。總標性具四德。謂由圓通而修證故,所證得者,是無上道也。故字牒由圓通生起四德之境。四種皆稱不思議者,不思議是妙之總稱:初一,多無礙故;次顯,密無畏故;三陰,信冥通故;四悲,敬田滿故。良由德備於內,應徧於外,無作而作,作而無作。言莫能議,心莫能思,故稱不可思議之妙德也。一者下。別釋德相。妙妙聞心者。菩薩自讚聞、思、修三慧也。聞是耳根,心字義屬思,修即是聞熏、聞修的意思,巧變文法故爾。又思、修義屬第六識心,故稱為心。然依聞而思、而修,故稱聞心。言妙妙者,正是讚辭。謂妙聞、妙思、妙修,指初觀體而言,故云初獲。三慧俱妙,潤文巧致,故併言妙。妙心精遺。聞的心字,即頂上心字說。謂思、修之心既精,遺其妄聞,是故見、聞、覺、知等六根,不能分隔,融為一真心矣。故云成一圓融清淨寶覺也。諸家解妙妙聞心等語,辭致可觀,義理不徹,不能指出實境,從勞粉飾也。故能下,正明德相。現眾多妙容者,約全體說,非止首臂目而已。無邊密呪者,如不空罥索經面然𦦨口等呪,皆是此菩薩所說秘密神呪。然且來此震旦,千萬中一二耳。以多,故云無邊也。其中下,示相。一首是本,乃至八萬四千,是不思議變也。對治眾生八萬四千煩惱,故菩薩妙能通身遍身。盡大地是菩薩手眼,奚止八萬四千哉?對治之說,良有以也。爍迦羅,譯云堅固。二臂是本,乃至八萬四千,是不思議變也。母陀羅,譯義如第二解說。二目是本,乃至八萬四千,是不思議變。以無染曰清淨,希有不思議故。可尊可重,故稱為寶。慈威定慧者,總指首臂目及全體所示之相。以此四意,或折或攝,皆名救護眾生。慈曰攝受,威曰折伏,定則制狂,慧則轉癡。一切眾生,根性不齊,大約無出此四也。外應圓彰,內德不疵。如鏡臨照,妍𡟎不爭,順緣而成就故。故云得大自在。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至)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重顯四德,此以顯密形聲施令無畏也。聞思脫出六塵者,聞思指三慧說,略一修字,一根既返六處皆脫,故指六塵說脫也。如聲度垣者,即以聲為喻,聲則垣墻不能障隔,以譬見聞覺知不為六塵所礙,正明圓通之意,則能互用矣。妙能者,能約用說,以現形誦呪皆是用故。一一形一一呪者,一一即種種,指一多之形、無邊之呪說也。此形此呪順緣拔苦,總以無畏施眾生故。是故十方塵界眾生皆稱菩薩為施無畏者,此以無差別之差別,以明不思議之妙德益眾生故。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至)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重顯四德。茲以神功陰速,眾生見者,自然發施心而生悲仰也。謂菩薩乘圓通妙門,遊歷十方,由三昧力故,眾生見者聞者,咸生敬慕,施心冥發。捨身是內施,珍寶是外施。然世所愛者身命,身命能捨,況外物乎。以內外施者,求哀愍故,希與㧞故,此皆菩薩不思議德之所感也。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這一節經,承前妙應,重顯四德。茲以悲敬二田,上供下益,俱圓備也。得佛心者,因心契果,我心即佛心故。得即證義。又得字應下句證字,得與證分句說故。證究竟者,證究竟覺故。能以下,菩薩以等心之施,上供於佛,下益於生,生佛平等故。傍及下,正明下益,各遂其求故。六道眾生者,地獄眾生,阿所求耶?求銼燒舂磨,得暫息故。餓鬼求,免饑虗故。畜生求,免刀碪故。餘可知矣。妻子壽是世間法,三昧涅槃是出世法。壽句應連妻子,今插三昧之下,則漏無漏混亂,是譯場忽略也。下益中不及珍寶者,文略耳,理應有故。又世出世法,不能盡述,故稱乃至。以上備明耳根圓通,功化已竟。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至)故觀音名遍十方界。

這一節經結今佛問最初入道圓通方便,本從耳門入也。初句是牒佛問語。我從下,菩薩自陳從耳門入也。三昧稱圓照者,三昧即聞熏聞修,今不說熏修而言圓照者,圓照即三慧故,照即慧故,三疊俱空故稱圓照。緣心自在者,緣是無緣之緣,初則不隨前塵返流全一,既得全一即稱圓通,乘無緣慈循聲救苦,無心而應應即不應,無別留滯故稱自在。因入下,指入流本因證得菩提,是果即以耳根為最初方便也。以上二十五聖各據自所證入為第一者,以歸元無二故,是故門門稱為第一。世尊下,結明遠本示不忘意也。又顯己者,有所自來。彼佛指古觀音如來說,彼佛讚歎菩薩善得圓通最初法門,乃於大眾中授記觀世音號,以表因果符契也。十方字約橫竪義說,竪指十方界,橫指十方空,以十法界各遍十方故。從前詳明二十五聖圓通,遙應十八界及七大意,故下文世尊及十方佛同時全體放光,意表十八界法法全彰,同歸覺頂為究竟實際。下自詳解,今略指文源起伏耳。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這一節經佛因各顯圓通已竟,交光互灌以表異入而同歸也。五體者,首及四支指全體說也。五體放光以表圓通無處不彰,故初釋尊光灌彼塵佛及諸會眾,文中但云菩薩不及二乘,若按下文塵佛光來灌佛及菩薩羅漢,則釋尊光去亦應三乘皆灌,理應有之,但經家敘述不全或譯場忽耳,此以象表意也。交光互灌佛及三乘者,以表前諸圓通自他不隔因果同歸也。前二十五聖大小相參,今流光灌頂亦應三乘同及,以表圓通心法處處可入人人可證也。皆灌頂者,頂是究竟圓極的所在,以表心法究竟覺際人所固有,但得圓通則何人不究竟此大佛頂耶?林木池沼是無情物能演法音者,以表圓通現前則一切色是物色、一切聲是佛聲,既稱圓通則於依正色心物我自他無適而非圓通,方稱圓通實際,所以前文諸聖皆云無礙流通,細玩可得也。末二句可解。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至)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這一節經,釋尊會眾覩光獲證,天喜雨華塵界不隔,情無情等皆慶讚也。此諸眾者,集家指本師會眾說也。得未曾有者,覩上交光互灌之象,曾未之見故。合眾獲金剛三昧者,前諸聖者各證圓通,皆稱金剛三昧,指金剛喻定說也。長水疏獨指耳聞圓觀者,誤矣。良以佛光互灌是通印,諸聖何嘗獨顯耳聞?下文令選當機方稱耳根為對機之法,今但通象非局意也。即時下,明諸天聞法覩光生法喜故。雨眾蓮華華具百寶色,色雖百寶不出五顯色,青黃赤白等是顯色故。空成七寶色者,上百寶色以明華之功製百種多奇故,今云七寶色映於空者,以明寶之實質不出金銀珠玉硨磲瑪瑙等故。此娑婆下,明合界之象,用顯圓通之本意也。迷時無隔而自隔,悟後則萬礙俱通六根無壅,是故塵界合而為一也。梵唄下,明慶讚意。梵唄是諸天音樂也,詠歌是天人讚詠也。謂眾樂不鼓而自鳴,天人不教而自成歌,情與無情由圓通法門玄象所感,自然敷奏其音也。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至)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這一節,經世尊令選諸聖圓通誰當此界之機也。選圓通而告文殊者,文殊實智第一,對機擇法非智不能,故有是命也。於是下,世尊欲明其局,先示其通。在諸聖邊說實無優劣前後差別,對眾生論法當適機,故告文殊令其擇之。汝觀下,可解。各說最初成道方便者,道即十方諸佛所得菩提之道,方便是入道的法則。皆言修習真實圓通者,謂前諸聖各從門入皆成道故,即以自所證得為真實故,門雖不同所證一也。彼等指二十五聖說。我今下,對此方機則屈通為局。佛問文殊:諸聖圓通誰當其根,可令阿難開悟耶?兼我下,佛謂不唯利益當時,亦乃兼通末世,令彼入道從何方便得易成就。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這一節經文殊奉旨選法集成伽陀而答之也,文可解。對即答義,以下答上曰對,如儒書中凡臣答其君多稱對曰。

覺海性澄圓(至)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這一節經,文殊將選圓通,先標其本,兼顯空界緣生,悟迷遲速等意,然後去取之也。覺海下二句,先明圓通真本。辭止二句,囊括多義。上句是依體起用,下句是攝用歸體。上句覺是體,澄圓是用。又覺是法,海是喻。性字通乎法喻,澄圓之用亦通法喻。法中澄是寂義,圓是照義。寂照二義,依性覺起。故海之性,亦具澄圓之用。如海色湛然,故說澄。森羅並現,故說圓。海與性覺法喻頗齊,故取譬也。下句圓澄是用,覺是體,有攝用歸體之義。上句說澄圓者,意明寂而常照故。下句說圓澄者,意明照而常寂故。寂而照,照而寂,同出而異名,二俱元妙也。元明下六句,顯生妄之始。初句元明照性,即是本覺。智體元明,即是本明。照是明上發的照用。雖萬有俱在照中,本無知而知,無照而照。若生一念能照所照,則真轉成妄。所照既立,則真照之性亡矣。迷於能所之妄,則性覺真空,變為頑虗。故云迷妄有虗空也。依空而生堅執之性,是世界之因。故云依空立世界也。想澄一句,明世界初成之相。想澄之澄,與上澄圓之澄不同。此想澄之澄,是妄想凝結之意。謂妄想凝結,昏鈍既極,則有情化成無情。故云想澄成國土也。知覺一句,明眾生陰身初起之相。謂眾生陰身,是地水火風所成。地等本是無情之物,由六根旋令覺知。而六根初本一性圓明,為地等壅令留凝。是故聽不出聲,見不超色,便成眾生五陰之身。故云知覺乃眾生也。空生下六句,明空界眾生微眇之甚,反顯大覺之大。故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也。海喻大覺,漚喻虗空。虗空尚小,何況有漏塵國及諸眾生。依空而有者,小之更小,葢可知矣。漚乃起滅不常。以明空因迷有,悟本無空,漚滅則空無矣。此句法喻雙顯。謂虗空尚無,何有世界眾生。以所遣能,故云況復諸三有也。三有約依正說,故如諸字。歸元下六句,正明簡選圓通之意。謂前諸聖同歸覺元之性,本無二致。而其方便能入,則有多門。言其能入之方便不同也。聖性一句,謂諸聖所證之性,無不通達,是真實故。順者逆者,皆方便故。順者,順此方之機耳,根是也。逆者,餘聖所說,以不適機,故名逆也。末二句,結前標本,起後正簡。然茲聖性,觸處貫通。初心欲入,必藉圓根,則速證元覺。若誤依不圓根,卒難究竟。故當簡選,如前經所謂日劫相倍。以是簡選,令可入者入之。不同倫者,謂遲速不可同其匹也。下偈正簡自六塵始。

色想結成塵(至)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這一節經,文殊奉旨,正選諸聖圓通,必以逗機為順,先於六塵也。初一偈簡色塵也。想是觀想,由觀不淨白骨歸於微塵,微塵歸空。然則色由妄想結成,是障礙麤質,使精了之性不復明徹,安得圓通?次一偈簡聲塵也。謂聲性從雜亂語言上發,語言不出名、句、文三。聲為實體,名、句、文是聲上假相。葢以直聲為聲,聲中清濁、高下、聯布、屈曲為音,音有宮、商、角、徵、羽五種不同,故云雜也。伊即彼也。名、句、味者,唯識論云:名詮自性,句詮差別。自性指萬物自體性說,如云山山、雲物等,此即為名,故云名詮自性。但未知何山何水,必要差別義顯,方稱為句。如云山是須彌,山是雪山、香山等,水是江水、海水等,以差別義顯,故稱為句。文者,文秪是字,為名句所依,故稱為文。味是義味,然而語言文字有盡,義理無窮,一句不能含攝一切義味,不圓可知,故被簡也。三一偈簡香塵也。香是合中知離,則何有不恒?即是生滅,圓覺不成。四一偈簡味塵也。味是舌味,味性或有或無,非本然常住之味,云何依此雜變覺觀而得圓通?五一偈簡觸塵也。觸是觸發,能所相待,合離非定,云何為圓通哉?六一偈簡法塵也。法是意內所緣,憑外塵有,非徧可知,不圓信矣。以上六塵被簡矣。下簡六根。

見性雖洞然(至)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這一節經承前簡選圓通,必以逗機為順,次於六根也。初一偈簡眼根也。謂見性雖稱洞,然前後不相到,亦非圓通矣。四維下二句,前經但約前後左右說,今偈文引四維說者,通前互顯也。四維即四角。虧一半者,後方二角不能見故,但見前方二角,故云虧半。虧是不及見意,以不遍故,不得為圓通也。次一偈簡鼻根也。次應耳根遷逗機故,輟在後文。謂鼻息但通出入而闕中交,故云現前無交氣也。氣是息,有出入無中交,故云支離。闕故非圓,故云匪涉。入則非圓通矣。三一偈簡舌根也。初句非字倒置,應云舌入非無端,則易明也。無端者,謂舌根所入非無端,由必因味塵乃生覺了。味若亡,則覺了元無,云何獲圓通哉?亡字讀應作無。四一偈簡身根也。初句身為能觸,物為所觸,然亦能所非定。前經云:能為在手,為復在頭?在能非所,在所非能。能所無位,觸無實矣。能所互闕,故非圓覺觀也。涯量者,涯是涯畔,量是限量,指能所涯量不𭰞合故。冥會即𭰞合義。五一偈簡意根也。知根即意知根,意根無體,由雜亂思量顯故。如前經云: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故云知根雜亂思也。次句湛是澄湛,了是了畢,謂意中湛了無所思量,則意根終無見矣。若想念不脫,圓通不可得也。以上五根被簡矣。下簡六識。

識見雜三和(至)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這一節經承前簡選圓通,必以逗機為順,又次於六識也。初一偈簡眼識也。識見雜三和者,識是所生,見與塵為能生,根塵識三和合而顯物體雜亂,故稱雜三和也。前經云:眼色為緣,生眼識故。若詰其本,則三皆無相,無實體故。自體指眼識說,依眼識而入圓通。今眼識自體先已無定,云何依此能得圓通?次一偈簡耳識也。心聞洞十方義,如前普賢章說。此是後身菩薩大因之力所成,初心不能入也。所依之行既高,能依之機不及,機教不合,亦從簡例。三一偈簡鼻識也。鼻想者,觀鼻端白光,本是權順機宜而設,駐彼散心,依白而住,暫用之法,非長修之事。若住此不休,則成心有住,圓通何可得哉?四一偈簡舌識也。舌以說法為優,亦是拈弄音文而已,只可開悟先成道者,末世將來不能逗矣。且名言句義非無漏法,不可依此得圓通也。五一偈簡身識也。持犯指戒說,持之與犯但束身而已。若法身非身,則無所束,即此持犯威儀元非遍故,云何令得圓通?六一偈簡意識也。葢二乘人由作意得神通,故約意識顯神通也。然彼神通本以宿因成就,何關作意?且作意未離物,圓通何可得哉?以上六識被簡矣。下簡七大

若以地性觀(至)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這一節經,承前簡選圓通,必以逗機為順。又次於七大也。初一偈,簡地大也。文可解。次一偈,簡水大也。想念非真者,指月光水觀說。水觀如幻,故非真實。如如之理,元非覺觀。以二如字並稱者,古來講謂上如是智,下如是理。以如如智,契如如理,則成四如矣。愚謂同一如字,何分理智。若據實論之,良以不異,名如是不動意。然又非如虗空凝然不動之謂,即於諸法繁興,說不動耳。以法法各住本位,即名為如。般若云:如如不動。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法是世間相,世相即常住。故常住即不動義。此約十法界,說為如如。今且據人世論如。且云:依也如,正也如,天也如,地也如,日月山川也如,草木昆蟲也如,佛也如,魔也如。無法而非如,一如不能盡其義。故重加一如意,明法法皆如,故稱如如。如如之理,不遷不易,何有捨此取彼?故非覺觀之謂,非圓通之行矣。三一偈簡火大也。火頭金剛初厭欲有,因修火光定,以火定却欲,則厭有之心不忘,非真理也。是大乘器具,非初心方便,以初心難入,亦從簡例。四一偈簡風大也。風性無恒,動與寂是對待法,有對則非真覺,云何以是得圓通耶?五一偈簡空大也。頑虗無覺是昏鈍法,無覺異乎菩提,安得為圓通哉?六一偈簡識大也。識以了別為義,了別則屬生滅,非常住之道。依識而求,存心先妄,圓通非可得也。七一偈簡見大也。前經見大中都攝六根,以一見大攝餘根也。諸行指念佛,說念屬行,故以念念遷流即為行也。既有遷流,是無常性,故云元生滅也。因指念佛,果指圓通,念因生滅,覺果無生,感應既殊,圓通安可得哉?以上七大被簡矣,下文特選耳根為逗機之順道也。

我今白世尊(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這一節經承前所簡,別選耳根實逗此方之機,則觀音為最也。我今下二句,可知。此方下二句,正指娑婆眾生耳根利故。教體是聲名句文,依此得返觀聞性,不為聲塵所轉,即得清淨。故次云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也。離苦者,指前十四無畏說。得解脫者,指三十二應說。謂此㧞苦與樂之功,乃善述其名,曰良哉觀世音是已。良者,善也,美也,取盡善盡美之意。又次云此菩薩從恒沙劫來遍入塵剎,以無緣之慈妙應一切,心得自在,以自在無畏施諸眾生也。妙音下,歎其名之妙也。名下,得其實故。謂觀音之名是名微妙。何以故?一稱其名即得解脫一切苦難,得非妙乎?又其名也,是名清淨。梵即淨義,良由等觀一切如一子想,而無冤憎彼我之迹,故觀音之名是梵音也。又其名也,如海潮之音,循聲救苦不失其時,應念即至,如潮汛起伏不失時故。救世下二句,顯其實德。世指六凡說,令離諸苦悉安寧故。出世指四聖說,令三乘人俱獲常住,常住即佛界也。此二句義通收前經二種殊勝妙力也。此偈總十六句,分為二偈:初一偈以良哉觀世音為結句,總歎逗機適化,以聞根為順;末乃結稱嘉號。次一偈承上以明菩薩功深力大,歷歎名實為十界之益友也。長水疏截偈,不審前後斷落,使義脉壅滯,非善法也。

我今啟如來(至)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這一節經,文殊歷歎耳根圓通妙具三種真實也。初二句,總據前經,如觀音所說。譬如下,初偈一章四句,先歎圓實也。以十方同時聞故,說名圓真實也。聞非虗妄,故稱真實。以真實故,能徧圓也。然細玩之,擊皷不是喻,約現前事驗,聞圓實故。次偈一章八句,歎通實也。初引餘根校耳,顯彼不齊之劣。次隔垣下,明耳之勝。謂此聞性,隔垣能聽,遠近可聞,得非通乎?實故能通,故云通真實也。亦以五根不與聞齊,勝劣可見矣。後偈一章十二句,歎常實也。初四句,明聲有動靜,聞無起滅。次四句,明聲自生滅,聞元常住。生滅圓離,得非常乎?實故能常,故云常真實也。末四句,是常實餘意。謂此聞性,縱在夢中,雖無所思,聞性不無。如前經云:夢聽舂㨶,聞性存焉。後二句,明聞根覺觀,出於思惟之表,身心所不能及也。

今此娑婆國(至)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這一節,經文殊指此耳根利,故翻顯循聲返本之利害,俱屬於聞也。今偈十一句,總屬一章。初明娑婆世界以聲論,宣明若迷本聞,循聲汩妄,害莫大焉。後乃確指阿難,以驗循聲之誤,其害可見矣。謂彼強記多聞,總歸有漏,不免落於登伽邪思幻術。然此豈非循聲之所淪溺哉。果能旋轉欲流,內窮聞性,獲於無妄之真聞,不亦利乎。夫斯利也,利莫大焉。

阿難汝諦聽(至)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這一節經,文殊以聞熏三昧誡勉阿難,除強記而返真聞也。此偈十一句總為一偈,以義盡為一偈,故初五句文殊叔承佛威而選聞熏宣說斯義,堪教阿難令諦聽也。聞熏名金剛王者,金剛是喻,譬觀智如金剛之堅利,能斷惑故。又以金剛是寶中至寶,故稱為王。聞熏之智五根所不齊,故以王擬之。幻如前說。不思議,言其妙也。以此三昧能出生諸佛,故稱佛母。具三寶故,乃名為真。又金剛下三句,句雖分三,總一義耳。後六句正明誡勉。汝指阿難說,謂汝聞他塵佛法門,要當先除欲漏。若欲漏不除,畜聞成過,則誤汝真修。將聞受持佛所說,佛何不自聞,返己之真聞耶?然阿難持佛所說法,法即佛故,故云持佛。佛

聞非自然生(至)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這一節,經文殊釋聞之名,詳示還源得體之功,警其初誤也。初六句為一偈,正顯釋名返源。次見聞下六句為一偈,正明得寂照之體。末四句為一偈,正警初誤。覺後觀之,猶如夢故。初偈中謂聞非自有,因聲立名曰聞。若旋轉聞機,則與聲脫。能脫之聞,更欲誰名?謂聞之名亦無矣。一根下二句,示返源之義。一返六脫者,外用雖隔,內性本融。故一根返歸真源,則外隔俱脫而內融矣。次偈中謂見聞等六根,如幻翳相似,言其非實也。六根約正說,三界約依說。依指六塵也。謂六塵亦如空華,六塵徧三界,故指三界說也。次二句,明根塵銷除,真覺圓淨。真覺既圓淨之極,則本有光明通達。光即寂照,寂照之體,大而無外,故含虗空也。末偈中謂迷時為登伽所留,今覺後却來觀乎世間。舉世皆夢,汝在大覺中,登伽在夢,安能留汝形哉?信乎迷悟之利害若此。

如世巧幻師(至)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

這一節經,承前六根設譬,以明一休復而六無性也。此分二偈。初偈一章六句,舉喻以明六根幻成,要以一機抽拽。若使內機歇息,歸於寂然,外諸所動,皆無性矣。後偈一章五句,法合上喻。初句祇是例辭,後四句正屬合偈。六根合諸男女,一精明合一機,幻師法義不合。大約妄心合幻師,故云幻師幻作等也。法中一精明者,指第八識的見分說。見分本湛,故云一精明。由外境所擊,分而為六,根塵識三,和合而成,故云六和合也。六由一成,故云元依一處。休復,合上機息歸寂。休即息機,復即歸寂。六用不成,合上諸幻無性。以上法喻,了然明白。吳興解以真如合幻師者,誤矣。既云真如,不應稱幻師。

塵垢應念銷(至)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

這一節經,文殊結歸前義,極乎圓淨,勉眾當依是而修也。此節義分二偈,前四句為一偈,結前六根休復,乃成圓明淨妙之體,謂餘塵未盡,尚在學地,學地通三乘說,故加諸字,若明淨極矣,即是如來究竟地也。後大眾下五句為一偈,正是勉眾當依反聞而修也。次句汝字倒置,應云旋倒,汝聞機為順,旋倒即返義,聞機如第三經中解,下二句可知。末句總結圓通,實如所選。

此是微塵佛(至)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這一節經,文殊歎上反聞圓通,乃三世師資入道之心宗也。此十句,總為一偈。前八句,總明三世師資,依是而修。初二句,總歎返聞,是過去塵佛入道要門。一路即是一道。涅槃為所通,圓通為能通。以能通為門,通於所通。故過去指如來說,現在指菩薩說,未來指修學者說。修學必屬二乘。葢三世影顯,文互通也。巧言攝意,可以心會。又過現二世,皆稱已證。未來勸修,當從聞入。末二句,文殊謂我亦從此證入,非獨觀音。此重明一路意也。

誠如佛世尊(至)非是長修學淺深同說法。

這一節,經文殊結明承旨取觀音而去諸聖之意也。此文義分二偈。前偈一章六句,結明承旨取觀音之意。後偈一章五句,結明去諸聖之意。初中前四句,出委命承旨簡選的所以。又誠如下二句,是委命承旨。以救下二句,正出所以。謂所以命選者,欲以救諸末劫求出世之人故。後二句,出取觀音意。謂欲成就求出世間人之涅槃心者,觀音為最也。涅槃對生死說。謂世間眾生,念念生滅,是生死心。出世涅槃,不生不滅,是諸佛心。今乃成就彼人,解脫生死,希證涅槃,唯觀音返聞為最也。次中謂自餘二十四聖所修方便,皆是佛之威神。觀機逗教,即彼事上令捨塵勞。塵勞既捨,則已非是長時修學之法。又復深淺不侔,大小異轍。然而淺深在機。世尊一音演說,隨類各解。逗機似別,指歸實同。故云淺深同說法也。

頂禮如來藏(至)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這一節,經文殊料揀已周,禮佛覆命,鄭重其選,乃以反聞對之,并結全意也。此文并為一偈。初二句,文殊禮讚佛也。如來藏,是佛所證圓理藏義,解見前文。是為上上無漏之法,妙不思議者也。今文殊禮讚所證,意實在能畢事而覆命,是主伴之禮也。次二句,願以所選加被未來,更無他惑。又次六句,可解。末句,真實心,指前圓通常三真實說。長水挾情之說,非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一節經集家敘述大眾聞偈悟心及所證有差也。於是二字是集家敘語起文之辭,謂阿難及眾聞前簡選圓通偈意,得法喜而開悟故。身心了然者,身是六根,心是藏識,由前一六俱亡,得圓通實義了無疑滯,故云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者,稱藏性而說,故云大開示也。以得悟故觀佛菩提涅槃二種果德明了無疑,菩提屬智德,涅槃屬斷德。猶如下,設喻顯其明了之意,文可解。若以意合者,事喻五住惑,遠遊喻流轉,五道為五住惑之所留故未得歸,還家喻菩提涅槃,道路喻諸行也。因事遠遊喻昔日之迷,明了還家敘今日之悟。普會下,述三乘及諸雜類解證有差也。十恒河沙者,言其數之多也。得本心者,得字得淺深說,有未實證者故。本心指藏心,說人所本有故。離塵垢得法眼淨者,初果以上皆是法眼淨位性。比丘尼即摩登伽女,譯義見前,女由聞偈增進四果。又有無量眾生發無上道心以上,即解證有差之相也。梵語阿耨多羅,譯云無上,三藐譯云正等,三菩提譯云正覺。無等等者,法華文句云:九法界心不能等理,佛法界心能等此理,故云無等而等也。又究竟之理是無等,初緣究竟理而發心能等於理,故云無等等也。又心之與理俱不可得,將何物等何物而言無等等耶?心之與理俱不可說,不可說而說,說此心等此理,故云無等等也。初是橫釋,次是竪釋,又次乃非橫非竪釋也。三釋皆妙,詳出於此,學者當子細潛心理會可得也。前第四經末請行,初文佛說發覺初心二決定義,其第二決定審煩惱根本兼選圓根,直至於此始圓第二義也。應知二決定義為自行總科,後文重請安立道場結壇說呪等事,葢為末世眾生而發請者,為利他行也。自利利他為行門大意,學者窮經深入先識大猷,斯為一助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至)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這一節,經阿難從前得悟自行,復請安立道場等事,為利他行也。初阿難下,至稽首白佛,是集家語。從大悲世尊下,方是阿難自陳之言。整衣服者,肅其請儀。心迹圓明者,心存於內,迹現於外,圓則不偏,明則不局,由得悟故,德容異昔也。悲欣交集者,悲昔之沉淪,欣今之遭際,並集於心故。欲益下,敘其請法之由。成佛法門者,指前耳根圓通說,是中即指聞根,此是阿難欲請利他,先陳自利也。常聞下,引例明利他之由。佛昔有言:謂自未度而度人者,菩薩之心也;自覺圓而覺他者,如來之道也。此是阿難回小果心,向大乘道之所從也。世尊下,正敘末劫多難,請陳匡護之道。去佛漸遠者,隔正像法二千年,入末法中又漸遠矣。時甚衰替,魔外偏熾,如恒沙之多難尤甚矣。當於是時,欲將如來正法攝化其心,入乎正定,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離魔外之事,於佛菩提心不退轉,而無屈撓之難耶?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至)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這一節經佛諾其請將有所酬,先歎其請之善而誡令諦聽也。佛歎善哉者,正歎其回自化他行大乘行,故此心固善也。重言善者,大乘之道希世行故,又小聖回心便為固故,乃善之善者,故重言之。汝今下,誡聽。阿難下,領教。唯者,應之速也。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至)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道場之請,先明結壇修心之本也。梵語毗奈耶,譯云法律。佛引律中三義而稱決定者,謂修行人決定依此三法次第得故。所謂下,標名。三名生起,次第有由。初云戒者,攝心名戒,以防非止惡,不令恣縱五欲塵勞,名攝心也。因戒生定者,攝心是定之因,故戒具足能生定也。因定發慧者,定極能發般若真光,故經云:無量清淨慧,皆依禪定生。即此意也。從微及著,直至究竟果覺,不離此三,故稱三無漏學也。此總標,下別釋。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至)不如此說則波旬說。

這一節經,世尊別釋三學,以明結壇修心之本。茲先釋戒自婬始也。此連後文四節,皆釋戒學。定慧二學,義形於戒,不別釋也。是故文中皆言多智禪定等語,良由定慧以戒為基,基若不實,即彼二學亦無成故。今文大意,戒為急務,故詳明之。定慧一學,依戒顯故,下皆倣此。然又詳審佛意,先標三學,後次第應別釋,則於標列文義周備。今但明戒中四誨,定慧二學置之不說,葢大乘戒即攝定慧故。如古德云:圓人學戒,即學定慧。此經屬圓,故一學一切學也。云何下。徵名。若諸下。正釋。諸世界有二意:一、指此娑婆大千界說,故稱諸也。二、通指十方說,謂諸眾生皆由婬欲以正性命,則生死無窮,是故其心不婬,則生死根本斷矣,何有相續?此正明攝心為戒也。若諸下。先釋婬戒。婬屬愛,愛為生死根本,故相續長劫。汝修下。修三昧者,本欲求出塵勞,塵勞約五住惑說。若婬心不除,塵勞必不可出。縱有下。是縱辭。大率婬心不除,一切定慧俱不得成。縱發定慧,只是邪定邪慧,如來正定正智必不可得。如此不斷婬而修行者,必落魔道。修力深者為上,修力淺者為中為下。然作魔民,猶是男身,故稱為上。若作魔女,婬心愈熾,修力愈淺,故為魔女,如登伽之類。彼等迷誤既深,不知自以為魔,亦各自有魔法師徒訓化,稱己所得為無上道也。我滅下,極指末法。下衰之際,多此魔民充滿世間,正法如懸絲,邪法熾盛,惡燒如火,潛匿姦欺,廣行貪穢,稱善知識,婬婬相傳,令諸眾生墮愛見坑。喻愛如坑者,謂貪愛之陷溺如坑,難出離故,菩提正路則失之矣。汝教下,佛誡阿難留願入末法中,教彼眾生欲修正定,先斷婬心,是名先佛第一決定清淨明誨。稱先佛者,約末世說。佛滅既久,故稱為先。疊舉十號之三者,殷重之也。決定,如前說。驅制婬穢曰清淨,達道之教曰明誨,此結初誨名也。是故下,結明非戒不足以修定及慧。如蒸砂等者,舉喻以明非戒不定之意。謂不斷婬而修定者,如蒸砂求飯,則誤矣。砂非飯本,縱經塵劫,秪名熱砂。蒸砂求飯,喻以婬身而求佛果,葢斥婬身非求道之本也。經劫之言,極明誤之甚也。汝以下,深警誤由。汝字先指阿難意及末劫,良由阿難誤墮婬室,故指阿難以及眾也。佛謂若使不斷婬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此二句亦是縱辭。何者?葢不斷婬,必無妙悟,豈有妙悟成婬根者耶?然或縱發理解,亦是助其婬機,非妙悟也。如前三品魔類是也。三塗者,塗是塗毒,地獄名火塗,餓鬼名饑虗塗,畜生名刀碪塗。又塗與途通,若云途途,秪是三惡道耳。必使下,稱婬機者,機是機括,約喻說。貪婬之心,對境即發,如機發之速也。身心俱斷者,二乘制身,菩薩制心,二俱斷故。斷性亦無者,謂斷婬是人空境,斷性是法執,必使法執亦無,則人法俱空也。得二空故,佛菩提可希冀矣。末四句,總結。初章大可解。波旬是魔王名,譯云殺者,生身法身俱為所殺故。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這一節經承前別釋三學,以明結壇修心之本於戒,次釋不殺也。又諸下,次釋殺戒。殺以相殺相吞,故亦生死相續也。汝修下,如前章說。縱有下,亦縱辭。落神道者,鬼神貪血食故不斷殺心,彼不斷殺而修定者報落其類,三品修力亦如前說。大力鬼者,長水疏云五嶽四瀆係祠祀者是也,以血食所主故。飛行夜叉及羅剎類,譯語見前。諸鬼師等為大力部,從如此方河神及五方鬼等是也。地行羅剎亦乘修力感生者報得鬼福,如今虎狼附鬼力而食人者是此類也。彼等鬼部不識正法各有徒眾,以鬼法率眾亦各自稱有道。我滅下,如前可知。彼言食肉得菩提路者,如今之世傳鬼語,以血食祭者得何等福除何等祟,即此意也。阿難我今下,出比丘食肉之由。佛召當機云我令比丘食五淨肉者,葢由竺乾地多砂石種植為難,且以小乘初制比丘不能頓斷肉食,是故佛以大悲神力化生諸肉,本無命根假名為肉。五淨者,律開三淨,謂不見不聞不疑,為我殺者名為淨也。孤山義加自死鳥殘,合稱五淨。稱婆羅門地等者,西域五天通稱婆羅門國,故指婆羅門說。佛世比丘既得其味傳之末季,現前無佛所化無由,乃食眾生肉矣。此食肉人豈得名為釋子?汝等下,正明非釋子意,文可解。汝教下,佛誡留願入末法中,及結第二明誨名義,解如前說。是故下,結明非戒不足以修定及慧。譬如等者,舉喻以明非戒不定之意。塞耳大呌求不聞者,秪可自瞞,人何不聞?苟或不呌聞者猶寡,以大呌故聞者愈多。然其塞耳欲隱也,大呌求不聞者則彌露矣。塞耳喻修定,大呌求不聞喻不斷殺而求出塵。修定是欲隱也,不斷殺而求出塵,其罪愈彰是彌露也。以法合喻,會意乃得。清淨下,出大乘戒意。遵殺戒故不踐生草,草所生發猶人命也。戒謹之士既不敢蹋,況手拔乎?如草繫比丘可鑑,云何大悲之子取眾生血肉充食耶?此深責比丘食肉之非也。若諸下,正示教誡。東方者,西域指震旦,諸國為東。絲綿絹帛震旦所產,從鑊湯烹殺中來,戒謹比丘不應服也。此土指五天竺,說靴履等是彼所出,葢天竺多山崇峻綿亘,故多產獸。彼人所衣皆裘毳等,裘是羔絨之衣,細羺之毛名毳。又所食者多乳等,以醍醐為之上味,初𤚲名乳,以酵發之,初番名酪,次番名酥,又次名醍醐。此是獸之身分,守戒者不應食者如此。不服不食於諸世間真為解脫,以解脫故無餘債也。酬還宿債不遊三界者,以不服不食無宿債可酬,故不遊三界也。葢宿債者,以後望今說,非指過去宿冤。若按下章無始之言,亦指過去,辯在下文。何以下三句,釋不酬意,謂服食其身即為彼緣,反顯不服不食緣從此斷。如人下二句,引例為緣之意,人食地味即與地為緣,故足不離地也。百糓即五糓,別生之多者,黍稷稻菽麥各生二十種,五種變而成百也。必使下七句,結明真脫之意。身身分者,食肉為身,食乳衣毛為身分也。又貪味屬心,衣毛屬身,故云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下二句,正結真脫意,末四句如前章說。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這一節經承前別釋三學,以明結壇修心之本於戒。又次釋盜戒也。生死相續及汝修等者,皆如前說。縱有下,亦縱辭。落邪道者,盜則不義,不義是邪,故落邪道。是以不斷盜而修定者,必墮其類。文中不言盜而言偷者,盜是劫盜,明火執械,傷人破戶,是謂大盜。偷是穿窬竊取,畏首畏尾,是謂小偷。今文意在禁止小偷不與取等,及竊仁義鄉愿之名者,故斥為偷心。小偷尚戒,況其大盜者乎?是故不言盜而言偷也。三品精類,如前意會之。精靈者,如第九經色陰中說。以邪心含受魑魅,邪悟靈異,或見遠方市井無端說法,通達妙義者,是其類也。妖魅等者,如多年不死之狐,能現妖冶女色。凡一切妖孽怪事,及世所稱五方賢聖能禍福人者,是其類也。邪類眾多,難以枚舉,故稱群邪。此等各有黨與,各自稱已得上人法,此以迷為解也。我滅下,可知。潛匿姦欺,稱善知識者,正是竊盜仁義鄉愿名德以自濡者。古稱德中賊者,即此謂也。詐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彼無識愚人為其所惑,智者旁觀,洞徹肝腑也。恐令失心者,恐是驚恐,或說未然。禍福、水火、災祥等事,恐嚇其心,合失故守。此輩所過之處,令人家財耗散,往往有之,非空言也。我教下四句,正示不偷所以。循方猶隨方也。隨在何地,皆令乞食。乞食則無畜,無畜則捨貪心。貪心既捨,即成菩提之漸矣。諸比丘下六句,示其養生繕性之法。謂諸比丘不自熟食,乞他所熟,寄養吾身。殘年旅泊,如客寓三界,暫住而已,不作常住之想。示此一往去已,無再返之念。佛制如此,云何賊人現比丘相,假借如來圓頂方袍,裨助偷心,販賣佛法,造種種業,為佛之法。却誹具戒,為小乘道。末法之獘,一至於此。疑誤末學,墮無間獄也。若我下,示以內施返其偷心。於自身心,然燈爇香,身尚能捨,況其身外有偷心耶。無始宿債,一時酬畢之言,於理尚疑。何者?今之內施,及前章不服不食等語,但可免我後世酬債之愆,云何無始宿債得償耶?大率內施心重,供佛功高,及前章真脫之行滿,故以此功而償彼債。又或回己之功,向彼宿冤,令彼超脫,方堪畢酬。文略義晦,必以意會可得。然或圓乘實觀,或種俱銷,自他不隔,物我一如,復有何債可償耶?長揖世間者,謂永別謝絕,不復來故。雖未下四句,明覺路深遠,未即大通。佛說是人於如來妙道,已得決定信心,言其不退也。若不下六句,極言內施微因不可不行也。微因者,謂於身分所捨不多,而其成功甚大,無始宿債畢酬,功非大乎?故反顯以明內施因微果著,行者所當行也。若不行此,縱成無為,宿債須償,故引佛例為證。馬麥事,見四分律藏,可檢。由佛宿生,詬一比丘可食馬麥,今雖成佛,猶不免此,故云雖成無為,宿債必償。世尊以此深警行者,勿忘施行也。汝教下,佛誡留願入末法中及結。第三,明誨,義如前說。是故下,結明非戒不足以修定及慧。譬如下,舉喻以明非戒不定之意。水,喻標定。漏巵,俗稱漏㪷是也,喻不斷偷的身心長水。疏云:灌禪定水於破戒巵,欲求漏果,塵劫不平,誰之過歟?若諸下,正示教戒,謂比丘於一衣一鉢之外,分寸不畜,又令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此明竭盡施,皆反其偷心之對治法也。於大下,又明降心義,謂於大集會中,降伏我慢高心。捶是打,詈是罵,同於稱讚,稱讚對詈,捶義略也。補云:捶打同於撫摩,此云毀譽不動。降心之法,應上身然燈炷,身心俱捨也,故下云必使身心俱捨。又復不將如來不了之說迴為己解,自心局隘,又局隘於人,誤彼初學。若不以此自誤誤人,佛印是人得真三昧。末四句可解。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至)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這一節經承前別釋三學,以明結壇修心之本於戒,又次釋妄戒也。前標三無漏學,今列四誨者,謂三學雖圓,若大妄語則於三昧不得清淨,故加此誨。然上四戒是比丘四根本戒,指本雖同戒相校細,此屬大乘故。大妄語者,簡諸支末妄語故加大。言成愛魔失佛種者,貪前戒具名譽,自矜愛己名德故生諸妄,即愛見成魔,既落魔類則失佛種,勢必然也。所謂下二句,上但標名,此正示相。得約理說,證約果說,理所未得而謂為得,果所未證而謂為證,此二句為妄語正意。或求下,別示求尊要譽之相。須陀洹等,譯語見前,此為尊重弟子為世所敬,故云尊勝第一。前三稱果第四稱道者,前三約當果說,第四是無學位,具八正道故。辟支是中乘人,又勝於前。十地指地上說,地前指三賢位說,是大乘故超勝前三,指此要譽要供總名大妄語也。一顛迦,譯義見前。如人下二句,約喻明斷佛種。多羅是梵語,具云貝多羅,譯云岸形,樹名也。刀斷其本更不發生故下二句,以法顯喻,云佛記是人永殞善根。斷木喻滅佛種,刀喻大妄語,以妄語斷佛種如刀斷木也。佛記者,佛授記也,按業定報必非謬故。沉三苦海者,三苦海指三途說,三途純苦無涯涘故。我滅度下,佛勑三乘人應身生末法中。作種種形者,行四攝法也,示現同形同事令易信受故。或作下四句,示順行事。如是下四句,示逆行事。稱讚下二句,通上順逆,皆以讚佛弘法,令其身心信向,得入正定。雖其現形同事,終不自言聖迹,擅泄佛之秘密因緣,輕向末學。初心言此,彼亦輕信,二俱忽慢,招不恭之罪。唯除臨終陰有遺付,亦不明言,略露而已。如寒拾輩及南嶽天台銅輪鐵輪之說是也。云何下,深責妄語之人,顯其異言異行,惑人耳目。汝教下,佛誡末法化行,如上及結。第四、明誨,如前。是故下,結明非戒不足以修定及慧。如刻等者,舉喻以明非戒不定之意。謂不斷妄而修定者,如刻人糞乾屎橛作栴檀形,形雖像香,其性本臭,終不成香。刻糞喻不斷妄而修定者,栴檀喻正定,正定本具一切功德法香,故妄語身心如人糞,臭惡無比,安得正定?我教下,正示教誡,謂比丘當直心行道。如淨名云: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於四儀中,凡諸往去行來、俯仰語默,一切行中無諂無詐、無矜無誕,云何自欺謂得上人法耶?譬如下,引譬以明妄稱之罪,文可解。求佛菩提如噬臍者,言其不可及也。噬臍,如春秋傳曰:楚文王伐申,過鄧。鄧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騅甥、聃甥、養甥請殺楚子,鄧侯弗許。三甥曰:亡鄧國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圖,後君噬臍。注曰:以不及也。葢噬,囓也。如人自囓其臍,不可及故。今經所喻,以明求菩提者,以妄語故,佛果不可及也。若諸下,重躡直心說。謂直心如弦,一切行中皆踐真實,直故無魔。佛印下,可知。末四句如前。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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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bả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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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七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語溪優婆塞 馬正初 校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至)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這一節經,世尊牒承問語及前四誨,以明根本無犯,枝葉不生也。汝問下,牒前問語。前阿難問中云欲攝其心等,故佛牒此及答。四誨為三學之基,即此四誨為修學妙門,戒為能通。以能通為門,正定與道為所通。故此四根本皎潔,如氷如霜,則彼枝葉自不生矣。枝葉喻心三、口四、餘輕等戒。心三者,貪、嗔、癡也。口四者,妄言、綺語、兩舌、惡罵。支末四語,非前大妄本也。阿難!如是下,承上以明四本不失,則心不妄動。六塵之境猶不妄緣,餘諸魔事云何而生?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至)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這一節經,正明攝心除障之緣,教令誦呪,兼示呪之名義所自也。謂末世行人,雖持四戒,若為宿習所障,如溫陵所謂欲潔偏染,好正固邪,乃宿習使然,以難除故。或戒有所虧,教令誦佛頂光神呪。呪名摩訶等者,梵語摩訶,譯云大薩怛多般怛囉,譯云白傘葢。無上,言最勝故。無上,可上也。神者,不可測故。斯是下,明呪所自出也。如來,釋尊自稱。無見頂相者,華嚴鈔云:是佛三十二相之一,即肉髻相也。佛頂有肉,高起如髻,亦名無見頂相。稱無見相者,謂三乘人不能見其頂故,應持菩薩為佛乳母,欲視此相,臨視漸高,上窮沙界,不可見故。無為心佛者,無為心是中道第一義心,此第一義心無所為故。由無為心中放光,光中化佛,既稱無為,猶能放光化佛,以表無為而為,為即無為,皆不離第一義心,故云無為心佛。從頂發輝者,指本佛從頂發生百寶光輝,光中所化之佛,坐寶蓮華所說心呪。稱心呪者,從無為心中流出,佛亦是心,故稱心佛,呪亦是心,故稱心呪。佛即佛寶,呪即法寶,依此呪,契此佛,是和合義,即名僧寶。一體三寶,於此可見。然以中道第一義正定之心,破除宿習,則何習不除?故教誦此呪也。

且汝宿世與摩登伽(至)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這一節經承上誦呪除習之意,引此現事以證功之速也。且汝下,正指阿難極深極厚的宿習為證。按摩登伽經云:阿難!昔五百世與登伽為夫婦,故今經歷劫之言奚止五百。如此深厚宿習,佛一宣揚愛心永脫,不唯解脫宿習而已,又能得成聖果。彼尚婬女,逆於道者無心修行,全憑呪力冥資,頓斷愛根而證無學,其功之速槩可驗矣。云何下,以彼之逆例此之順,其効之速倍過於前,如順風揚塵倐忽銷滅,何難之有?輕塵喻宿習,順風喻心呪,以心呪喻順風者,由呪順心顯彼之逆也。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至)放大悲光來灌其頂。

這一節經正酬阿難安立道場之問,以明結壇之先意也。若有下欲坐道場者,道場是得道之場,即誦呪處是也。坐是禪坐,意在壇中坐進此道,故云坐道場也。將坐道場以嚴持淨戒,為入壇先意。比丘禁戒指二百五十戒,以戒禁邪故名禁戒。第一沙門者,教中指阿羅漢為世間第一沙門,所作已辦故。又或一界一國推為第一清淨者,以此為師則我戒可成。我欲持戒藉師勝者,良以持犯開遮之際,藉其法眼甄別始無謬故。若其不遇真清淨僧,或於清濁持犯作止開遮,微細行中未達其詳,如玉有瑕即非良璧,故須嚴師吾道可成也。真清淨者,真對似說,似淨非淨,如鄉原之輩自心先賊,我戒何成?故加真字,意謂擇師必嚴也。按下文四棄、八棄及菩薩律儀,今文雖指比丘,兼通大小,四棄是比丘,八棄是尼,意影四眾俱可修也。戒成下,意明將建道場,猶恐自力未充,必藉呪功為結壇剏始。上持戒者,言內潔也。今更衣,言外潔也。間居,杜諸緣也。百八遍者,真際解云:表除百八煩惱,故止此也。夫此先意內外潔已,然後結界。結界者,結四方上下壇場之界也。其法詳出目連五百問中,恐繁不錄。結壇之時求十方佛光來灌者,意明感應道交,表我行者之誠耳。十方現住世佛,即東方善德佛等。祈光灌頂,是梵網經意,彼云:或見光見華,或佛來摩頂,表證罪滅之相。今經師資清淨百倍其嚴,而又祈光灌來,此必欲竭其誠,感應可驗也。其或佛光不至,則行者之誠有所未盡,尤加功力精純懺悔,要見好相為我之徵也。

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至)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這一節經,承前戒清淨四眾行者,佛重教令發願精勤,極期現身作證也。阿難下如是一句,承上淨戒之眾也。出家二眾可知。白衣一句,明在家二眾,以在家稱白衣者,僧衣壞色,壞色名緇,以緇簡白,故指在家為白衣也。以緇白二色甄別僧俗,故檀越譯如前說。今文舉四眾說者,正明結壇誦呪,不簡出家在家能辦肯心,二皆可也。但要心滅貪婬,持前四誨之戒,於道場中更要念念發菩薩願。菩薩願者,如梵網經說。出入澡浴者,使外穢不入故。六時者,晝三夜三,初中後也。行道者,運心於道也。不𥧌者,惺惺而不昏住也。經三七日佛現身者,明感應之速也。我是釋尊自稱,謂佛自現身於行者之前,摩頂安慰,正驗上文祈光求應之徵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至)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這一節經正問結壇事宜,云何契佛第一義心之法式也。前阿難初問結壇之法,佛且先明三學為結壇修心之本,至此乃結壇,先意既明而正問壇中法則也。阿難下因問利他,先陳自悟。悲誨者,指前四誨及今上文皆悲誨也。心已下三句,阿難自述由誨而悟,依此修證聖道可成。故末法下正請結壇事宜軌則。言清淨者,謂融事理契真俗,無偏黨不中住,雖眾務繁興不妨一心無動,此為中中流入清淨軌則也。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至)方圓丈六為八角壇。

這一節經世尊正示軌則,此先明結壇之前方便也。先取雪山白牛糞和泥者,欲其不裂也,如人家和泥塗壁必用草觔之意。然牛食草糞即草觔,以牛糞和泥塗壁與地,不但西竺如此,方燕晉之地亦曾見之。今塗壇地必用雪山白牛糞者,由食香草、飲清泉、茹退皆香,取其香而細故,如麝食柘身分皆香,今白牛之糞亦若此耳。然此白牛非人家所畜,是雪山所產,山野之牛唯此山有,此山多香草故,他山及人家所畜者則不堪也,故云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又若他方國土去雪山遠者無白牛糞,別於平原淨地穿去地皮深過五尺,得土正色故稱黃土。如上所說,栴檀若有白牛糞,秪用栴檀一味成泥,以無牛糞故,用十香和土成泥以塗場地,使不龜而香潔也。場地之中起土為壇,方圓之量一丈六尺以為八角,一方二尺,八角為丈六之量也。十種香者,初栴檀必取牛頭栴檀,非此方常所見者,然而牛頭栴檀固是難得,則常香亦可用也。沉水可知。蘇合,按續漢書云:合眾香草煎成如膏,故謂蘇合。廣志亦云:出大秦國,即波斯國也,謂國人采香草笮其汁煎以成膏。薰陸,南州異物志云:狀如桃膠。西域記云:南印度阿吒釐國,有薰陸香樹,葉似棠梨。鬱金:周禮?春官:鬱人采取以鬯酒。說文云:鬱金,草之華,遠方所貢芳物,鬱人合而釀酒,以降神也。宗廟用之。白膠:即楓香。青木:香譜云:五香,一株五根,一莖五枝,一枝五葉,一葉五節,五五相對,名五香木,即青木香也。零陵:南越志云:土人說是鷰草、芸香、甘松,今藥中常見者是也。鷄舌:出五馬洲。異物志云:是草萎,可合香箋。胡人云:眾香共一木華,為鷄舌香。泐潭標指云:鷄舌,即丁香也。未知孰是。如上壇場體式,長水疏及溫陵要解,皆用表法。長水表配,不及溫陵妥當。今解一從溫陵,但恐繁𤨏不盡錄,可以意得。溫陵解曰:法王法言,即事即理,法不孤起,事非唐設云云。山為高土,表純淨上信也。大力白牛,表純淨大根也。香草淨水,表妙善淨智也。茹退,表充實遺餘也。茹退,即白牛糞。栴檀為十香之首,表十度總萬行之冠。原為平土,表中信也。地皮未淨,故穿去五數之中,黃色之中,取中中淨信也。十香,表十波羅蜜法。香壇,表寂滅坦實之體。體具八正,故為八角。能攝八邪,故方丈六云云。今云場地,古謂之墠。起土八角者,方稱為壇。

壇心置一金銀銅木(至)以奉諸佛及大菩薩。

這一節經承上結壇敷設法器,次前之方便也。上文云方圓丈六為八角壇,今壇之中心置一蓮華,此華或金或銀或銅木所造,隨豐約之便也。華中安鉢等者,露為陰澤,以秋八月白露既降,露之盛清冷皎潔無踰此時,故用此也。露中安華瓣者,澄瑩嚴飾之意也。八鏡按方華與爐間遶壇心者,香光俱備也。必華與爐互為莊嚴,今但爐邊說嚴,言偏意圓也。燒沉水不令見火者,意以爐烟裊裊香氣氤氳,不令猛熾見火也。食乳之類必精必潔可以供享,固非汎然常食也。各各十六隨方環供佛及菩薩,按溫陸所表,謂壇心蓮華表中道妙行也。鉢為應器,表隨量應物也。露以秋降,八月秋之中水中華葉,表仁覆之行隨澤所施也。圓鏡表大圓鏡智也。各安八方圍繞華鉢者,表智行相依隨方圓應也。鏡外蓮華香爐各十六而間設者,華表妙行,香表妙德,鏡外表正智之外方便建立也。純燒沉水無見火者,表反德藏用滅覺觀契寂場也云云。取白牛乳等者,表以法喜禪悅獻供二尊也。權教開許乳酪,實教遮禁而復取以享奉者,意在融權實同邪正故。八味亦各十六圍繞華外者,表融權攝邪之法喜隨行施設也。

每以食時,若在中夜,(至)燒令烟盡,享佛菩薩。

這一節經,示以壇中行者,隨於食時,獻享二尊,為結壇之後方便也。食時者,即早食、中食時也。又舉中夜者,意以壇中行道,苦心易饑,而權開也。蜜半升,酥三合者,升可知,三合即升之三合也。壇前別安小爐者,壇前是近壇側室,別安一小風爐也。兜樓婆香,草名。按唐陳藏器本草拾遺中云:兜納香。魏略又云:大秦國出兜納香。今兜樓婆,或即兜納華,梵語異耳。未知孰是,姑存之。以此香浴炭者,此香無毒,能除惡穢,浴炭而然之,使無餘嗅也。投酥蜜於炎爐,必有釜也。今文闕略。若謂炎爐無釜,酥蜜俱成灰爐,將何享佛?燒令烟盡者,即煎令烟盡,煉醇使無生氣耳。按溫陵解,謂佛以日中受食,故每以日中致享,中夜例日中也。蜜成於華,表和融法行也。酥成於乳,表和融法味也。半為中數,三為成數。小火爐,表方寸覺心也。以香浴炭,表發覺之法也。然令猛熾,投酥蜜於炎爐,燒烟盡者,表行法既成,不可終滯,當於覺心,勇猛煅煉,使習氣併鑠,緣影俱亡,豁然如所謂紅爐點雪者,然後為佛所享。夫居寂滅場,餐采禪悅者,於此宜盡心焉。

令其四外徧懸旛華(至)張於門側,左右安置。

這一節經承前結壇敷設,次懸尊像以示寂場主伴,意令行者得所瞻依也。四方是壇室之外,四方徧懸旛華者,表外行嚴飾悲華四益也。室中四列等者,表自性四依無適而非真主也。當陽即室中央,張盧舍那等者,盧舍那譯云淨滿,是報身佛,釋迦是化身佛,一佛具三身。今不及毗盧遮那者,遮那是法身佛,法身無相,表此意故不懸也。此是寂場真主,故處乎中。彌勒是當來住此世者,阿閦譯云不動,是東方佛,表智。彌陀是略梵語,具云阿彌陀,譯云無量壽,是西方佛,表悲。東西二佛亦居當陽者,表行者於此壇中以智悲為主也。諸變化觀音及金剛藏安左右者,表行者乘大悲願,上同下合,以異方便度眾生故。諸變化觀音者,即前經三十二應等也。剛藏統諸金剛,護持呪心,表行者護念不空故。以上意明法王、法臣為內主伴,帝釋、梵王等為外護也。烏芻瑟摩,譯語見前。藍地迦,名義集云是青面金剛。軍茶利,是金剛異號,即十大明王數也。毗俱胝者,毗盧神變經云左邊毗俱胝,三目持鬟髻者是也。四天王可知等者,等於那吒太子及天大將軍數也。頻那是猪頭,夜迦是象鼻,二使者名也。俱未詳譯語。安置門側左右者,上法臣等列於室中左右,今是外護,故置門外左右之側也。

又取八鏡覆懸虗空(至)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這一節經,承前敷設,取意於象,即事明理,交羅融攝,使無礙也。溫陵解謂:壇中之鏡,混物而有依,表行人之智也;空中之鏡,離物而無依,表諸佛之智也。混物有依者,方能照物,未能照己,必得離物無依,住智交相為用,然後物我互照,心境雙融,諸佛眾生,身土相入,不勞動步,不待擬心,法法周徧,事事無礙,舉目千聖齊現,觸處萬象昭然,一華一香,遍供塵剎,一行一相,充擴無窮,不假神通,不涉情謂,寂場法法,本如是也。密因修證,妙極於此。然前壇中之鏡,溫陵表大圓鏡智,今解混物有依,是行人智,淺解未融者,疑為前後不𭰞,此不足疑也。良以行者之智,與諸佛之智無二體,故俱不離大圓鏡智,表語無過也。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至)身心明淨猶如瑠璃。

這一節經,正示入壇行道之儀。於三七日,克己心祈,佛現交光,為其驗也。前云於道場中,六時行道,經三七日,佛現其前,摩頂令悟。今文正應前驗也。初七稱禮主伴嘉號,六時圍壇誦呪,於一時間,行百八遍,呪亦百八遍。惟呪文甚長,一時何能誦百八遍?意必秪誦唵字下八句耳。誦法要令心憶口持,聲和步緩,其行其呪,皆適其宜,則玄功在此耳。二七日中,不誦不行,寂然禪坐,一向發願無間也。毗奈耶,譯語見前。願教者,正指梵網所明者說。第三七中,上二七日,但云六時,今加十二時者,其功至密,勤懇尤甚,念念專持呪者。據此則知二七日中,非不誦也,但不數不行耳。至三七最後日,十方佛現,於鏡光交處,承摩頂者,前文以鏡表智,今佛智與行者智,交相熏發,因果通𭰞,即摩頂意。事理互融,心境冥會,即十方佛現意。此合前驗不虗矣。即於下佛,謂末世行者,果能如是,三七功淳,因果交感,從是入三摩地,身心明淨,內外洞然,如瑠璃也。

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至)如是道場多不成就。

這一節,經佛警前文所云不清淨意,務令深防實踐,以嚴潔其心也。文可解。

從三七後端坐安居(至)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這一節經承上三七後意,總結壇儀也。從上三七功成別無陳設,但令端身枯坐默顧本參,如是經一百日,有利根者從本凡身不起此座,即入聖位。得須陀洹句。俯順淺機說。若按下文云:十方如來誦此呪心成無上覺,坐菩提座入大涅槃,奚止小果而已。且登伽聞呪尚證三果,況淨機者乎。縱其下。縱其鈍根未成,於此得決定信,自知成佛不謬。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至)佇聞如來祕密章句。

這一節經,阿難既請壇儀,然未親聞呪語,是故重請宣說也。自我下。阿難自述己過,以明未聞心呪章句。葢前文殊持呪往護,但自密誦以解婬難,故稱未聞。今請顯說,意將傳彼當來,因啟親炙聖言。惟願下。正請重說,文可解。

爾時,世尊從因髻中(至)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這一節經世尊諾其重請宣呪,而先放光化佛,用表心呪之神也。肉髻即無見相,肉髻與無見相前後互明。髻中湧百寶光者,意表無相見相也。光中湧千葉蓮者,光表般若體,華表因行。華從光出者,表從般若出萬行因華也。光中現佛坐蓮華者,表因承果、果徹因也。化佛頂放十道光者,表化中復化、十度圓收,而不離般若體故。光光皆具護法圓心,用無盡故。十恒沙者,即無盡意故。金剛密迹,即護法心故。稱金剛密迹者,金剛從喻說,取堅固意,誓心堅固如金剛故。密迹是實中現權,不可思議位在上地,迹現金剛故稱密迹。然此理事無礙本迹常融,不動而變無為而成,故此十恒沙眾各現威神,或擎山或持杵遍滿空界,大眾仰觀見彼威神如臨我上,故生畏心。現光現相曾未之見,故生愛心。抱是懷抱,言其畏愛兼於懷抱也。是故各求哀祐,良由藉佛哀祐,故得一心不亂,聽佛頂光所化如來宣說神呪也。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至)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七句)

誦呪者至此句,稱弟子某甲受持。

烏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至)印兔那麼麼寫(七十八)

至此句準前稱名,若俗人稱弟子某甲受持。

囉闍婆夜(七十九),主囉跋夜(八十)(至)印兔那麼麼寫(七十二)

至此如前稱名。

婆伽梵(七十三),薩怛多般怛囉(七十四)(至)麼麼寫

三十二至此,如前稱弟子名。

突瑟吒質多(三十三)(至)莎婆訶

總前四百二十七句這一節經,佛為重宣密呪,昔令文殊往護者,即此文也。夫呪者,秘密義也,是為秘密首楞嚴。行人誦之,則能生善滅惡,革凡成聖,冥得其益,無所解會。如蜾蠃之呪螟蛉,號令之麾軍士,默有所會,餘人不知,是密說義也。與前顯說力用無殊,但被機有所異耳。故前顯說文中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後宣呪畢,顯益文中云:此佛頂光聚摩訶悉怛多般怛囉秘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又云:亦說此呪名如來頂。是知顯密二說,名義俱同也。長水疏云:此呪四百二十七句,前諸句數但是歸命諸佛菩薩眾賢聖等,及釵呪願加被,離諸惡鬼病等諸難。至四百十九云:跢姪他,此翻即說呪曰。從四百二十唵字去,方是正呪。如前云六時行誦,每時百八遍,正誦此耳。然或通誦,可為盡善,第恐文長不能及也。自古五不翻中,此即秘密不翻。天台智者大師以四悉檀義會釋呪義,恐繁不錄,詳如文句中說。

阿難是佛頂光聚(至)嚴淨戒律悉得清淨。

這一節經佛宣呪畢,結顯呪功,圓收諸佛三覺滿義,乃以十事明乎二利之勝也。阿難下至出生諸佛,是總顯本益。十方下十義,是別明自他二覺及覺行滿義。總中佛頂光聚者,釋尊自指己頂所放百寶光,光光相然化化不絕,故稱光聚。悉怛多句是本呪名,譯語見前。指此呪義以能出生諸佛功莫大焉,密不足以盡其義,密之甚者故稱秘密。伽陀譯云頌,詩傳云:頌,容也,美盛德之形容也。葢頌與容古字通用,今指呪語為伽陀者,亦是美頌如來藏心具不思議之妙用也。別中文分十段:初云因此呪心成無上覺者,即自覺也。因即題中密因之因,以密呪為因得成果覺故。二云執呪心而伏魔外,即覺行義。執是執持,如前文殊持呪往護,即伏魔意。三云乘呪心坐蓮華而往應塵剎,即覺他義。上說成正覺屬根本智,以本智證真故。今說應彼之感屬後得智,成唯識云:乘後得智現身土等,為諸有情說正法故。四云轉法輪者,上但說應,今則應而說法。一應文分為二,含是含受。五中有二意:一則自覺先成遍於十方摩頂記彼,二則自覺未成亦蒙諸佛摩頂記我,即自覺覺他二義。六云依呪力加被拔濟群苦,是覺行義。文中俱出四趣,不言天與修羅二趣者,文略耳。八苦中求不得者,言其宿業預定,貧而求富、夭而求壽,自非殊勝業力必不可挽,諸所強求皆不得故。五陰熾盛者,謂色受想行識熾盛,如火燒菩提芽,五陰不空充塞熾盛,則一切生死輪迴不息,此最若故。大小橫者,橫枉也,以非理加之曰橫,大則喪命、小則罹殃。灌頂經云:大橫有九,小橫無數。賊難下別明諸難,難難也,摧挫身心難堪忍故。諸難義及上地獄等苦,文皆可知,不復詳解。七云隨順呪心事知識者,以求道故,是自覺覺行二義。言善知識者,華嚴鈔云:一切眾生不知諸善法令其知之,不識諸惡法令其識之,名善知識也。又善對惡說,崇正道而達罪福者,名善知識。操世柄而筭無遺䇿者,名惡知識也。餘文可解。八云攝受親因等者,是覺他義,謂奉行心呪得成道果,轉攝有緣登覺岸故。親指過去眷屬,因指宿生結緣,以昔有緣今得遇故。然彼或墮小乘,乃以呪力加之,令彼聞而不怖。秘密藏即如來藏心也。九云無上覺等,初文已明,今重出者,要在終歸涅槃,纂述八相始終事故。坐菩提樹是始,涅槃是終,是三覺滿義。十云於滅度後付佛法事者,良由呪心功勝三際不衰,成始成終呪功具矣。法事者,即指上十事,三覺及戒定慧等皆法事也。一切法事戒為前導,故表而出之。戒既清淨,則諸法事悉得究竟成就故。夫此十事俱乘呪心為言者,葢呪心即如來藏故,心即呪、呪即心故。如般若所謂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即斯義也。由能具足恒沙性德成始成終,佛之法事大備於此,讀斯文者當深悟玄旨可也。

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至)經恒沙劫終不能盡。

這一節經重歎此呪具無盡德,沙劫不能盡述也。從且下四句,謂非止十事而已。從旦暮歷沙劫,字不重音相續,劫猶可盡,呪功終不可盡也。

亦說此呪名如來頂(至)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出呪,名義同前顯說,因勉行者當持此而取果也。前顯說名大佛頂,今密說名如來頂,名義俱同。由是勉諸有學盡輪迴取勝果,當從事於斯,不持此呪而坐道場,魔事方強難究竟故。然指有學小果說者,良以小果猶應持呪修無上菩提,不持此呪安可得哉?以劣顯勝,極言此呪可持也。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至)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這一節經,世尊重以此呪,隨方勸持,恒順智愚,書佩俱益,毒無以害,是其驗也。樺是樹名,其皮紅色,不止數層,薄軟可愛,曾於五臺山躬為尺素,寄之人間,人皆喜之。貝葉是貝多羅樹,葉似此方苦竹,籜挍軟,內光外麤,潤澤潔白,亦甞見之,出西竺,截方橫書梵字,中貫五色縷橫讀。白氎,羽毛為之,亦出西竺,極其工致,如此方天鵞絨,白淨如練,故稱白氎,餘文可解。

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呪(至)皆領深恩常加守護。

這一節經,重顯呪益,冥護世毒,能成出世間智也。自行教他,其功一致。但水火不害,唯加誦者,不能燒溺也。此如第六經觀音圓通十四無畏意。喪命為大毒,致疾為小毒。天龍鬼神,各有惡呪,如娑毗迦羅梵天呪等。以此呪力,惡呪不著,則得正受。正受即三昧,譯語以三昧持身,故諸呪詛不能為害。厭讀上聲。蟲是蟲毒,如此方兩廣窮鄉下邑皆有之。藥毒如砒鴆之類,金銀初出礦時有毒,詳如藥類本草中說。草木毒即藥毒也,如巴豆木鱉之類,蟲蛇可知。然而萬物皆有毒氣,入呪人口,俱化為甘露味矣。一切惡星下惡星,則過宮入限,能作災厄,如羅睺計都彗孛等也。鬼如羅剎富丹起尸旱魃等。神如世間五通傷瘟等。磣者,食中砂也。約喻說惡人心中,磊塊磅礴,害人之惡念,如食中砂也。頻那夜迦,解見前文。此等鬼神,各有眷屬,皆荷佛恩,非誰不害,猶當加護也。

阿難當知,是呪常有(至)貧窮下賤不可樂處。

這一節經承上,正明神威擁護,世毒不傷,成就出世智也。梵語那由他。按華嚴?阿僧祇品百二十大數,初云:百洛叉為一俱胝,俱胝俱胝為一阿庾多,阿庾多阿庾多為一那由他。對此方百千萬億兆京姟,則洛叉為億,俱胝為兆,阿庾多為京,那由他為姟也。今文八萬四千箇那由他,以如是多恒河,又以如是多恒河中所有沙,一沙一金剛,極言金剛之多多也。種族,言其類也。如是多金剛藏王種族,各各有多眷屬,如此多種族,皆是金剛藏王菩薩所統,如是晝夜隨侍,不敢須臾離也。設有下。明散心誦呪不入定者之益。蕞爾心憶,汎然口持,雖此散亂,而金剛眾亦常隨侍。何況下。以散持之劣,例彼菩提得決定信者之勝,其侍從之勤,不待言矣。菩提心得決定信者,按位是十信也。精心陰速,發彼神識者,謂藏王菩薩之眾,以精誠之心,在杳冥中,隱然策發,速其神識。或行者夢寐中,或禪觀中,有所警悟,使其進趣無滯也。是人下,是人指行者說。此明行者由密護之功,故得開發宿命,能憶多劫本事本生。周徧是橫,徹十方沙劫是竪,窮三際皆得了知,豈止過去。以過去影顯現未,即是出世智也。從初第一劫,是凡身也。歷於後身,後身指最後隣於滿果一生補處說。從是中間,生生不生。雜類藥叉等者,即是雜類,譯語見前。是善男子下,明諸色供養者,非唯不生惡處,亦復不生貧窮不可樂處。無財為貧,不達為窮。

此諸眾生縱其自身(至)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這一節經甚讚持呪之功攝無量德,以明一心具萬行意也。縱其下。是甚讚持呪功高。謂上持呪眾生縱其不作福業,而如來之德悉與此人,豈有移彼福此,則三昧亦可惠矣。良以呪心即如來頂法,而如來頂法即行者本具藏心,是故能持呪者即持自己藏心,藏心具足萬行,何福業而不備哉?是故不作福而福自備,以自具故宛似如來所與,然而如來即自性之如來也。如來即我心,我心即佛心,心外無佛全佛是心,是故能持呪心則永劫與佛同生也。不可說是華嚴大數最後之數,彼云:不可思不可思劫為一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劫為一不可說轉,則轉數為極也。既與佛同生,佛之功德我之本有三義同科,如惡叉聚也。惡叉聚是樹名,見首卷解中。我及如來兼諸功德,同一熏修無分散故。是故下。結明本具。未戒令戒,未進令進,無智令智,不淨令淨,不齋成齋,則六度備矣。上文福是檀度,戒是尸度,進是進度,智是智度,淨是禪度,能忍齋戒是忍度,言雖不次六義全矣。所謂持呪一心萬行具足。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至)悉皆滅除,更無毫髮。

這一節經,詳明呪功,滌諸垢染,以慧日能銷霜露之罪也。前文備福,今文滌罪,謂未得呪前,雖造眾罪,既持呪後,則前之破戒之罪,無問輕重,一時銷滅,益見持呪功高,如日之易銷霜露也。然而持呪之心,亦須盡誠,空三輪,達三觀,般若圓心,銷除眾罪,實有之。若其泛然常習,似存似亡,多見破舟,越諸溟海,風雖順,不無沉溺之險,無謂經之無驗,亦見其墮也。縱經下,明持呪之後,猶有不淨之迹,諸聖不責,此勉誦之深也。五辛,見下文。若內心既淨,則外衣雖獘,行止皆淨,良以心淨故,一切同真,當念即道場故。五逆者,一弑父母,二弑阿羅漢,三弑和尚阿闍黎,四破和合僧,五惡心出佛身血。四棄、八棄者,四分律云:波羅夷,譯云棄。若犯婬、殺、盜、妄四根本罪,則永棄佛法邊外,不與共住,如人斬首,不復活也。不入僧數,故名為棄。比丘尼八棄,即於前四加。第五名觸,觸是觸著,與男相觸,起染心故。第六名八,有八事故,謂與染心男子兩手相捉,或捉衣,或同入屏處,或屏處共坐,或共語、共行、相倚、相期,犯此八事,為眾所棄故。第七名覆,覆是遮覆,謂尼聞大僧說戒作法之時,遮覆他罪,不肯對眾陳首故。第八名隨,隨是隨眾住,謂尼於大僧中,未與作共住法,即隨共住故。如上八種,為尼僧根本戒,犯此如前,名棄也。此以誦呪功高,無間輕重,皆銷滅矣。如風吹沙者,猛風譬呪功,沙聚譬輕重。罪聚謂眾罪聚集,如沙之多,由誦呪功,一時能銷,如猛風吹散沙聚,言其易也,纖悉淨盡,更無毫髮存焉。

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至)皆得悟無生忍。

這一節經承前呪功,能銷宿業得悟無生也。上以呪功銷諸現業,今文又謂不但銷新愆而已,又能滌諸舊染。若有能持此呪并諸供養,從前積劫陳垢未及懺悔者,猶湯銷雪,煖氣既侵剎那銷殞。湯譬呪功,雪譬宿業。然又不但銷業而已,又能以呪力持心,不久得悟無生忍矣。無生忍解見第一經中。或問:前解云:持呪必空三輪、達三觀,然後得驗。今文但說帶持安置猶能銷除積業,子豈以易為難耶?答:呪有不思議力,誠如經說。然即供養帶持由藉信心,前云具決定信速能符契,若彼信心輕鮮未必即驗也。今時呪章何處無之?功力亦隱而不顯矣。愚甞帶持驅瘧立應,足知由信而顯也。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至)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這一節經歷明呪功得遂諸願也。文中但明男女長命,不及餘者,文略耳。然以果報句攝盡矣。果報約世出世、漏無漏說,大率今文與觀音圓通相應故。雜形如前說,餘可解。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至)一切災厄悉皆銷滅。

這一節經歷明呪功能免諸難也。支提,譯云可供養處。脫闍,長水疏云:幢也。泐潭標指云:闍訓都脫闍,即城臺也。餘可解。

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至)晝夜安眠常無惡夢。

這一節經歷明呪功能和天時、澤地利、鎮惡星、安兆庶也。風雨順時者,如藥師灌頂經云:非時風雨,過時不雨,是眾生九難之一。今云順時,則由呪功而和天時也。五穀豐殷,是由呪功而澤地利也。十億曰兆。庶,眾也,指萬民說。兆庶安樂,是由呪功而安兆庶也。惡星隨方變怪,二十八大惡星各按方隅,一切災祥由其變也。呪能鎮之,使其災障不入其境,是由呪功而鎮惡星也。由是人無橫夭之災矣。杻械下二句,是免王難。晝夜安眠,是臥安覺安。晝無惡事,夜無惡夢,呪之功也。

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至)諸惡災祥永不能入。

這一節經歷明呪功,鎮諸惡星使不入界地也。娑婆界指一四天下說。以四洲觀之,居空星象不止八萬四千。今云惡星,止此數耳,除善星說故。或亦表人八萬四千煩惱說故。二十八宿為八萬上首。二十八宿者,謂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虗、危、室、壁、奎、婁、胃、昴、畢、嘴、參、井、鬼、柳、星、張、翼、軫。然此諸星各按方隅,每方七星各有所主之事,隨人心善惡而變。善則降祥,惡則加禍。詳如大集四十經中說。又八大惡星為主者,長水疏云:金、木、水、火、土、羅、計、彗也。雖有善宿,變即成災。二十八宿亦爾。有此下正顯呪功。有此呪地,則彼惡星隱然無變,不成災故。十二由旬,由旬譯云限量,程限之數也。一由旬四十里,計四百八十里之遙成結界地,一切災異不入其境。祥,福也,又吉兆也。今云災祥不入者,言禍福不入也。然則福何以却之?意以平順為福。俗諺有云:庭前之瑞,好不如無。此之謂也。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至)舊業陳債來相惱害。

這一節經世尊結顯宣呪所由,為助道之玄覆也。是故下,佛以末世多魔,故宣此呪而保護之,使諸惡緣不能加害,泰然安隱坐進此道,是為宣呪之由也。文旨瞭然可解。

及汝眾中諸有學人(至)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這一節經重警淨緣,以明佛語不虗,而行者必得心通之驗也。是善下。佛謂行者果能如法熏修,則從此凡身即得豁然貫通,開悟佛覺。文中反顯佛語不虗,必非相賺也。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至)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這一節經諸神誓護行者,對佛各陳誓語也。上文顯呪之功,今文明護持之願。初是金剛,次是欲色二界天主并四天王出眾禮願,無色天誤列于後。三是雜類諸神令菩提心速圓滿者,如前云精心陰速,發彼神識之意。五是空居陰陽時令之主,陰陽則攝風雨雲雷等,各有主故。時令則攝年歲春秋八王日遊夜遊等,年歲即六十甲子太歲等也。巡官即晝夜遊神及主記善惡者,故名巡官。此皆𨽻於四天王者。六是地祇,主山主海等及一切土地諸神。萬物精祗者,如主樹主林主稼主藥等神是也。風神王者,即上風師,葢有王臣之屬,上必是臣,今乃是王,故兩出之。此諸上下神祗各有護法,辭旨皆可解,不復贅言。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至)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這一節經,本護呪人乘大覺心隨眾護之,後而稱名重誓以衛也。前文世尊先舉藏王種族常護此呪,今文藏王因眾發心護呪,重列名辭以備眾數耳。大約上文諸雜神等因佛宣呪功大然後發心,此藏王者本心常護,故前佛舉其名,今乃藏王自陳本願也。按華嚴?十地品,藏王為說法,王位在上地,故此自陳功業久成菩提,以度生心切不取涅槃,示金剛身常護此呪。世尊下,明自護心之切。隨彼行者定亂百出,而此菩薩護心恒一也。縱令下,驅斥外魔。大自在是色界頂天,以統世之心深躭固執成大慢天,是魔之甚者亦不得其便,餘小鬼神自當驅去十由旬外矣。前云十二由旬成結界地,今驅魔未出界地,此云何通?葢由譯場前後不照耳。寶杵碎首是其誓心,非如世間殺心比也。折攝二門隨機應故,餘可解。以上行分已竟,下起證分。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佇佛慈音,瞪瞢瞻仰。

這一節經阿難因行請證次第始終、淺深名義,而欲預知其相也。前文阿難既諸行中詳悉,然猶未知所證階差、始終名義、淺深證位,須預知之。如達王都先訪旅泊,葢證者實踐親炙之義,有淺深智斷不同,故請先示其相也。我輩下。阿難因問證義,且先自責多聞,陳其病本,為發問之端也。蒙佛下。慶前聞法之益。世尊下。正問入證名義。佛三摩提者,揀非世定,又揀二乘定故,故加佛字。又五十五位定體修成佛故,故稱佛三摩提也。涅槃是所到究竟地故,涅槃之前覺路重重,故稱未到。乾慧是發軔之初名義,解見下文。四十四心是信、住、行、向各十,及四種加行,謂煖、頂、忍、世第一也。以上是為通問,下又別陳,故重舉漸次。漸次指三漸次也。詣何下二句。問入聖位十地始終故。葢地前三位名三賢,十信為內凡,乾慧為外凡故。作是下。集家結問之儀。溫陵解云:凝視曰瞪,冥心曰瞢。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至)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這一節經,佛諾其請,先讚阿難具大心故,代眾生問而誡聽領說也。讚辭可知。從於下,佛述所問始終。以內外凡為始,故稱凡夫。涅槃為終,可知中間覺路未證而預明,故稱懸示。如未發軔,先釵旅泊之情形故也。汝今下,誡聽為說。阿難下,領答。刳心者,刳音枯。說文云:空物腸也。易曰:刳木為舟。今取意謂屏除妄慮而虗其心,可受教義,故稱刳心。合掌是斂容,默然是杜口,三業具誠而待慈誨也。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至)及大涅槃二轉依號。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證位,先標妙性無生,以示滅妄歸真二轉依號也。夫妙性湛圓,離諸名相,安有世界眾生及五十五位之名相耶?由有器界眾生,名相斯立。若世界之依,眾生之正,二俱叵得,名相何存?然則十界十如,俱為剩語。是故先標真本,以顯名相皆妄也。名是稱謂,相是相狀。一切聖凡,依正差降,俱為名相。然此名相,因妄有生,有生必滅,生滅是妄。滅此生滅之妄,方名為真。轉生滅則依涅槃,以涅槃無生滅可得故。轉妄想則依真覺,真覺即菩提也。此為佛果二轉依號。然以妙性觀之,本無生滅,安有涅槃?元無妄想,安有菩提?菩提涅槃,亦是強名。若執兩端,亦成名相矣。達斯道者,可以默會。

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至)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這一節經,佛示欲修正定先識倒因,倒因不生即正定矣。三摩地即正定故。又云:正心行處即諸位所修定體,涅槃是到家果地之名,眾生是正報身,世界是所依器界。此依正二法,一切顛倒因之而有,故稱倒因。佛令識此倒因,倒因不生即是正定,葢正與倒是對治法故。此總標,下別釋。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至)建立世界及諸眾生。

這一節,經別釋倒因。先明正報,以顯依正一因而妄生二倒也。初徵正報名。次阿難下,正釋倒因。良以一因發生二倒,故示其因也。由性下二句,躡前真本,誤成倒因。性明心者,即指妙性圓明說,即是如來藏性本然之明心字。依藏性體上起的照用,乃名為心。即用之體,即體之用,故稱性明心也。以性明之心徧圓一念,誤故遂乃轉真成妄,以正為倒矣。此一句中,真妄攸分,本無能明能圓之情,則心無所動。良由誤認圓明,則於圓明性上而有其念,即成妄矣。如前經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了矣。故云性明圓故。故字氣脉生起下句諸妄,故云因明發性。此所發性與上句性字不同,葢所發性是妄性故,性既妄了乃見有生,則從畢竟無中成究竟有矣。畢竟無指上妙性中一法叵得故,究竟有指下因明發性之妄,以妄觀之依正宛然,故云究竟有也。此所發性是無明體,一切根身器界由此建立,如第四經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即此義也。此有下。承上究竟有明其妄立也。謂彼能有所有本自非因,所因能有是無明,所有是根身器界等。然此無明本非有因,妄為所因即倒因也。既非所因,則能住所住之相了無根本可據也。能住約眾生說,所住約世界說。本此下。結成妄立依正二因也。謂本此無性之妄建立依正二相,無住即是妄住,以無本故,謂從妄住中建立依正二倒也。

迷本圓明是生虗妄(至)非生非住非心非法。

這一節經,承上迷真生妄,指妄復俱非,以示非相也。迷本下,承前妙性真體說,謂迷了妙性圓明之體,從迷生妄。妄性無體者,指上依無住所建立之性,妄故無體,以無體故,非所依也。此二句,正遣妄本,謂妙性真體,本來圓滿光明,無欠無晦,無修無證。既云無欠,何須求復?將欲捨妄復真,則真非真矣。自惟真如本性,妙湛明圓,何勞更復?妄見所復,已非真實如體。此隱然指彼二乘偏修者說也。非真求復下,牒上妄復,示非相也。生與住者,即是生住異滅四相之二影,略說故。心與法者,是二乘所修身受心法四念處之二影,略同上。此皆妄復之相,非真真如性矣。四念處義,如法界次第中說。二乘既非,則凡外可知。此指三乘順修者說。下文別明眾生逆修,結顯眾生顛倒之相也。

展轉發生生力發明(至)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這一節經承上結顯眾生顛倒由妄而生也。展轉下,謂既迷真性,依妄生妄展轉相生,從彼妄生業力上顯發諸妄,以妄熏妄積生成業,彼此業同則有感應,因有感應彼此相生,以彼此相生相滅生滅無窮。末句結名顛倒。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至)變化眾生成十二類。

這一節經別釋倒因,次明依報。仍以無住為因,轉成十二類之報土也。初徵名。是有下,仍牒前文有所有、因所因二句為世界生因。是有下三句,先釋界義,謂此能有所有則分段妄生,分段既成則界畔自立,由有分段四方隨生故。非因下四句,次釋世義,謂本非真因妄為所因,葢以無住為所因故,無住即無明也。前文云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眾生故,此無明無體實非生因也。由妄建立故為所因,本是無住妄為所住,既依無明則念念熏彼所住,所住即依正二相也。以念念熏故遷流不住遂成三世,三世與四方和合相涉成十二區分,此十二區分為十二類生之依報。世約心說,以念念遷流故;方約境說,以界畔為境故。心境交涉變化眾生亦成十二類,類約眾生說,十二區分約世界說,於此可見十二生界由心成也。

是故世界因動有聲(至)窮十二變為一旋復。

這一節經結示心境涉義,變成十二依正轉旋之相也。動字即指上文方世相涉,涉是動故。約二義解:一、約內心初動,這是境隨心變也。動則有業,業必有報,十二類生,由此輪轉。文中聲等是境,六亂妄想是心,言不頓彰,故次第相因,意必同時,即唯識所謂五俱意識同時起故。雖云同時,異在同中,不無相因,默會於心,現量可證。二、約外境初動,由方世相涉,聲等隨生,是故六亂妄想因之而有,這是心隨境變也。由六亂想成業性故,業必有報,報必有依,謂乘業性輪轉十二區分也。約正報說,則云輪轉;約依報說,則云旋復。旋復者,即第四經云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之謂也。終復始者,是世界成住壞空,空為終,成為始,空而復成,循環無窮,即旋復之義也。末云聲等窮十二變為一旋復者,謂外世界六塵窮盡十二能變之根,以致空散消沉,為之極矣,極故旋復也。又文中兩箇是故:初是故下,結眾生顛倒,是境隨心變也;次是故下,結世界顛倒,是心隨境變也。良由上二別釋之文未曾有結,今文雙結前二倒,故下文詳明十二變化之相。

乘此輪轉顛倒相故(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這一節經,承上詳明十二變化之名相也。此先標名,下次示相。乘此一句,牒上十二輪轉之相。是有下,正標十二之名。按瑜伽、俱舍等論說者,謂從殻而出曰卵生,從胞胎出曰胎生,從濕而出曰濕生,離故趣新曰化生。本質既無,但用明耀之色曰有色,空無色相曰無色。唯依想心成質曰有想,頑無所知曰無想。自質非實,託彼成故,雖有若無,故曰若非有色。自質本無,託彼呪詛成己色質,故曰若非無色。己本無想,由彼想以成我質,雖有似無,故曰若非有想。我有兒想,彼無父母想,雖彼無想,現已成我兒想,故曰若非無想。如下指彼蒲盧等異質相成者是也。下文各有成想二字,證定此類名相,故加成想二字。

阿難由因世界虗妄輪迴(至)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先明卵生也。溫陵解云:卵唯想生,虗妄即想也。想體輕舉名動顛倒,卵以氣交名和合氣成,想多升沉名飛沉亂想,故感魚鳥飛沉之類也。然詳十二類中各具八萬四千亂想者,葢一切眾生各各具有八萬四千煩惱,但各隨類轉變,則彼煩惱隨類偏顯,如此魚鳥之類以飛沉偏顯,則諸煩惱皆屬飛沉,故云八萬四千飛沉亂想。下文各類隨想偏顯,成其本類之想,然知一類互具餘類之想,則有無窮亂想,何止八萬四千哉?文中但約偏顯者說耳,故下文云各各互具十二顛倒,顛倒即亂想之本因,故羯邏藍譯語見前。又動顛倒是惑,和合下是業,如是下是苦,諸類皆由惑業苦三輪轉生死,下皆倣此。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至)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次明胎生也。胎因情有雜染,即情也。情生於愛名欲顛倒,胎以情交名和合滋成,情有偏正名橫竪亂想,故感人畜橫竪之類。遏蒱曇譯語見前,即胎卵漸分之相,虗妄雜染執著留礙等有情皆具,但隨偏重者感類耳。羯南等胎卵皆具,而次第言者,前能具後、後不具前故。又流轉國土等即十二區分,同一器界遂成十二之異,隨業感報有差故。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至)含蠢蝡動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三明濕生也。濕以合感,執著即合也。合由愛滯,觸境趨附,名趣顛倒。濕以陽生,名和合煖成。所趣無定,名翻覆亂想。故感含蠢蝡動,翻覆之類也。蔽尸,譯語見前濕生初相也。十二皆本於婬欲,起於情想,以迷情愈妄,化理愈乖,以至蕩為空散,頑為木石,妄末雖殊,妄本一也。蠢蝡者,蠢約情言,蝡約形言,即愚鈍之情為蠢,柔弱之形唯見其動狀,不可別名蝡。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至)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四明化生也。化以離應,變易即離也。離此托彼名假顛倒,觸類而變名和合觸成,轉故趣新名新故亂想。故感報亦爾,脫故趣新所遺之殻為蛻,如水蟞變蜻蜓則轉行為飛,如雀為蛤則蛻飛為潛,凡以不同相變皆名轉蛻。羯南譯語見前,新質初成之相也。自下皆稱羯南者,諸類通稱止此。若其第五鉢羅奢佉,譯云形位,則各隨相現,非通稱,故不及也。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至)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五明有色也。真性融湛,本非留礙,亦非光耀。由迷滯故,成留礙輪迴。障失融湛,妄合明著,粘湛發光,以成精耀。休為三光,咎為彗孛。一切精明神物,皆精耀也。其想已成精耀,故但有色而已。涅槃經云:八十神皆因留礙想,元成其精耀。此雖至精至神,亦未離乎乘彼輪轉顛倒想也。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至)空散銷沉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六明無色也。厭有著空,滅身歸無,名銷散輪迴。迷漏無聞,名惑顛倒。厭有歸無,則依晦昧空,故和合暗成,而名陰隱亂想,即無色界外道類也。此有想無色,而不無業體,故亦稱羯南。又有惑業昏重,形色消磨,體合空昧,識附陰隱,亦空散消沈類也。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至)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七明有想也。罔象失真,邪著光影,無所托陰,從憶想生,於罔象中潛結貌狀,神不明而幽為鬼,精不全而散為靈,無有實色,但有想相,乍有乍無,似明似晦,名罔象也。

由因世界愚鈍輪迴(至)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八明無想也。不了諦理,固守愚鈍之極,則癡頑無知,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無復情想,即枯槁也。如黃頭化石,望夫成山,蚯蚓之變金燈,癡僧之化木耳,皆精神昏昧,有情而化無情也。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至)以蝦為目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九明非有色也。水母之類,以水沫為體,以蝦為目,本非有色,待物成色,不能自用,待物為用,迷失天真,綿著浮偽,彼此異質,染緣相合,故曰因依。諸比目比翼類此。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至)呪詛厭生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十明非無色也。邪業相引,使性情顛倒,而乘呪托識,不由生理,妄隨呼召,即世間邪術呪詛,精魅厭物,因而有生者。不由生理,則本自無色,既感成質,非無色也。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至)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十一明非有想也。二妄相合,性情妄昧,異質相成,生理回互。如彼蒲盧非為桑蟲,非有蜂想而成蜂相。葢己本無想,由彼想以成我質,故曰非有想相成想。

由因世界冤害輪迴(至)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這一節經承上次示十二生相,此十二明非無想也。怨害相酬,殺傷相反,生理怪誕,棄絕倫理,故感土梟之類,因土塊毒果成形,非無鳥想,而本無想。溫陵釋上二名,混而未暢。葢我有兒想,故曰非無想相。而其土塊毒果,本無父母想,故曰無想。二意合名故也。孤山曰:土梟破鏡者,按史記孝武本紀云:祠黃帝用土梟破鏡。孟康曰:土梟、破鏡,二鳥名。土梟食母,破鏡食父。黃帝欲絕其類,使百物祠皆用之。破鏡如貙而虎眼,貙音樞,似貍,是獸非鳥。今文云是鳥非獸,然據眼如虎眼,則江東人稱鸀鶤者近是也。但未知其食父之事。又本草禽部中有云:訓胡其聲,自呼其名,兩眼如猫。此鳥作笑聲,當有人死。即鸀鶤也。疑即此類。出此,俟識者別焉。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結名可知。或問:前文阿難所問證道名位,何故世尊詳明十二顛倒耶?答曰:良以顛倒障正徧知,則覺路不淨。今佛欲明證道,先除障垢。障除則倒亡,離倒即正具。是知除障為入證之要也。佛意在茲乎?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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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tá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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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八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蘌兒優婆塞 李太沖 校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至)具足如斯虗妄亂想。

這一節經重明生類互具倒心,而生起下文也。如是下,牒前生類以明互具之意。然據互具顛倒之語,則知各類所有八萬四千亂想亦應互具,以明業力不可思議,良由亂想從顛倒發故。詳夫妙圓真心不可思議,具足恒沙性德,翻此性德以成亂想,有何籌筭?故喻云:猶如揑目,亂華發生。揑目喻顛倒,亂華喻亂想,可知。

汝今修證佛三摩提(至)洗滌其器後貯甘露。

這一節經佛示除倒之法以淨其器,則妙道可期而證也。阿難原問佛三摩提,故佛拈其所問而答也。本因亂想指上十二生類各所具者,欲除此想立三漸法。稱漸次者,即指三法有漸次故。如淨器下設喻明三漸之意,淨器喻行者因心,除去二字正喻三漸,初功毒蜜喻十二顛倒。詳玩湯水灰香之喻,湯水猶麤洗,灰香是細洗,葢湯水喻地前四十心,灰喻四加行,香喻十一地觀智,甘露是天所降者,服之得長生喻所證法身,證之得不生滅故。又一解,湯水喻諸位正定,灰香喻諸位所具功德,法香甘露喻法身。後貯二字應上先淨,意謂先淨因心後證果德,此喻通譬諸位也。若謂登初住去破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則有次第淨次第證義,此乃不次之次,今文約通途說,故云後貯甘露。

云何名為三種漸次(至)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這一節經徵列三漸之名也。此但徵列名數,解見下文。一云修習者,佛令行者防修形器熏習淨法,為入證之初門也。除助因者,五辛為助正性之因,故應除之。二云真修者,刳殺盜婬則生死輪迴息,故云真修。然又修習是助行,真修是正行,故刳正性者,正性即指殺盜婬為眾生之正性,故圓覺經云一切眾生皆以婬欲而正性命,即此意也。三云增進者,上二是一助一正,正中但戒身業三事其義未深,今則增進其行使六根不流逸,前境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校上漸深故名增進。違現業者,謂違返六根現行之業也。下釋義中三皆結稱增進,以三義𮞏進故也。

云何助因?阿難!如是世界(至)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這一節經,承上別釋三漸名義。此先釋助因也。助因見前解。如是下,出食辛之由。謂十二類生,各有形命,非食則死,故云不能自全。依四食住者,食以資益為義。十二生類,稟報不同,所食亦異,故有四種食也。此十二類,攝盡三界眾生。是故人畜有執受身者,段食益之。鬼神無執受故,觸食益之。色界思食益之。四空無身,唯保第八識,以識為食,則以識食益之。上二界無香味二塵,故無段食。餘三食徧三界故。按成唯識第四引契經說,有四種食:一者段食,變壞為相。謂欲界繫香味觸三,於變壞時,能為食事。段是分段,食有分段,故唯欲界有。二者觸食,觸境為相。謂有漏觸,纔取境時,攝受喜等,能為食事。觸是觸著,觸諸柔輭細滑冷煖香氣等境,而生喜樂,以喜樂益身,為食義故。三者思食,希望為相。謂有漏思,與欲俱轉,希可愛境,能為食事。思是思量,以希望心,任持不忘。如彼懸沙望梅,能止饑渴,皆思食義也。又如色界,以禪思為食故。然稱有漏思者,通善惡二途,如十二類中有色無色、有想無想等稟報是惡,而思食義與色天同故。四者、識食執持為相,謂有漏識由段觸思勢力增長能為食事,由前三食勢力增長執持所增長義,資益身心即為識食。此識雖通諸識,以第八執持勝故食義偏勝。是故佛說下,結食住義。住者,由食得續形命,故名住也。阿難下,正明食辛非行者所宜。食甘二句,先明食有利害,利害二意可知。葢指五辛為毒類也,雖不致死能發婬怒,非毒而何?是故求正定者當斷此也。五辛者,按梵網經云:一、大蒜,二、茖葱,三、慈葱,四、蘭葱,五、興渠。天台梵網疏云:大蒜是胡葱,茖葱是薤,慈葱是葱,蘭葱是小蒜,興渠是蒠蒺。雲棲大師發隱謂興渠云蒠蒺者,蒠是蕪菁,或云胡荽,或云阿魏。名義集云:興渠,此方無,故不翻。出于闐國,葉似蔓菁,根如蘿蔔,生熟皆臭。此五通名為菜,熟食氣濁故發婬,生食辛臭更厲故增恚。如是世界下,正明行者不宜食之。所以宣說十二部經屬慧,修三摩地屬定,雖有定慧持心,若不斷辛,諸聖賢輩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便故,文皆可了。末阿難下,結第一漸名。

云何正性?阿難!如是眾生(至)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這一節經承上別釋三漸名義,此次釋正性也。正性如前說。如是下,詳明刳正性所以,戒婬可知。不餐酒肉者,酒能亂性,助欲性故;肉能傷慈,起殺心故。以火淨無啖生者,防辛穢而助嗔故。是修下,誡其必刳正性,方有出世分故。當觀下三句,示對治法。欲如毒蛇,毒囓法身,喪慧命故;欲如怨賊,劫法財,奪功德故。四棄、八棄見前解。聲聞戒淺,但執身故;菩薩行深,身心並治故。婬戒成無相生義,殺戒成無相殺義,加以偷劫不行,則無負於世,出三界必矣。是清下,由刳正性心強,報得六根清淨相似解發,故云即以父母肉眼見十方界。按法華文句云:梵王報得天眼,在於己界徧見大千,大千外有風輪障眼,不能見外。又法華論云:眼能見大千內外。應是天眼,那名肉眼?智者大師辯云:此是圓教相似位,因經之力有勝根用,既未發真,不得稱天眼,猶名肉眼是分段之身,故稱父母所生。雖云肉眼具五眼用,見大千內外,今經以父母所生肉眼同彼所辯,大約以刳正性心強,得感此驗,以顯經功之勝也。乃至得大神通,遊十方界等,皆是六根清淨位的義理。然今三漸既未入位,云何先具此用?辯在下文。是則下,結第二漸名。

云何現業?阿難!如是清淨(至)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這一節經承上別釋三漸名義,此又次釋現業也。現業者,由六根流逸六塵現行所作業,名為現業。阿難下,誡令違此現業。如是持戒人者,牒上刳正性人,既能持戒心不貪婬,此不貪婬語不局男女交媾為婬,眼取色耳取聲乃至意取法塵皆名貪婬,故云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外不逸旋轉欲流自歸元覺。偶,合也,謂六塵不緣六根無偶,六既全一則外用不行矣。十方國土即六塵境,若根塵偶合之時雜亂渾濁,今既全一則復元明妙湛,不廢外塵外塵自淨,所以但不流逸外之國土,宛然如故不為礙也,故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又以譬明,謂如瑠璃內懸明月,瑠璃喻全一之心,明月喻外境,不著外境即是如如,故下云如來淨妙皆現其中,其中指全一之心也。然以如是因心必獲無生法忍矣。無生法忍指果證而言,前第二漸中指通六根相似位,今無生忍即屬初住以上。從是下二句,正判三漸為聖位初基,故云從此發行,安立聖位。是則下,結第三漸名。阿難初問至何漸次得修行目,意正問此,佛乃立三漸次以答之。又此三漸,文義高下,淺深難決。何以故?如第一漸,除助因者,可知。第二漸中,刳正性者,刳殺、盜、婬心,其文乃至偷劫不行等,是刳正性之本義也。是清淨人,乃至得大神通等辭,葢屬刳正性之功効也。宛似六根相似位的文相,則非三漸本義,乃是懸示後位功由於此。第三漸中,違現業者,是持戒人,乃至於外六塵不逸,是牒上義。從塵既不緣,乃至如來淨妙,皆現其中,葢屬違現業之功効矣。獲無生忍者,乃懸示後之所證。然此三漸以往,自當淺深次第為論,則諸聖位不濫。古師直作三漸本義解者,非矣。抑之太下,揚之太高,配位不定,幸達者深思而詳察焉。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至)未與如來法流水接。

這一節經承上發行安位,此初明乾慧地也。是善男子,即指上文修三漸次的人,以後歷信住行向地等。初文皆有善男子之言,總是這箇人。葢以一人進修歷位而說,古師乃配外凡內凡等義,恐翳人眼,今不復用。然其內外凡聖之說,理固有之,即指這箇行人階梯淺深位序之名耳。如世間人初登鄉薦,次由進士以歷邑宰京鄉,後至台鼎,位極人臣,總是前頭登鄉薦的人。以後望前,位序高下懸絕矣。今經遊歷聖位,亦復如是。欲愛下四句,承上義說。由前六用不行,返流全一,則諸欲愛乾枯。以其根境合時,內執受心堅固暗塞。今由根境不合,不續餘生,故內執受解脫而空明矣。昔之纏縛,今得解脫。昔之暗塞,今得虗明。虗明之性,即是智慧。執心既虗,無復所雜,故云純是智慧。然此慧性本明而圓,照映十方。鎣者,金色外映為鎣。今之慧光外映,亦如之也。由欲愛乾,乃有此慧,名乾慧地。此結顯初位之名也。末二句出其位義尚淺,謂欲習初乾,未與如來中道法流水接,故此未屬正位。按吳興解云:大品、般若明十地初立乾慧,天台於圓教判信前立五品住,且曰義推如大品乾慧地也。噫!智者隋時此經未至,而所立名懸契佛心,非聖人孰能是哉?愚按:天台五品文相與今經異,意必各陳其說,義或同耳。欲習下,明今位。發軔之初,纔乾欲愛,乍得初𦦨,故稱乾慧。若校後位所發智慧,則今之慧猶屬習氣,是故未與中理水接。如來,果人也。法流水者,確指中道法說。流水二字,約喻說。葢中理三德秘藏,源遠流長,混混不竭,故喻如流水也。今未與接者,後位十信猶稱相似。相似對分真說,良以行未履真,但隣乎真,故稱相似。登分真位,方接法流。相似未敢云接,況今乾慧乎?長水疏云:今經第三漸次,便得無生法忍。此訛矣。若彼三漸便得此忍,今位何故猶未與接?葢無生忍即是中理法流,是知長水孟浪不思之甚也。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至)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這一節經承前發行安位,此次明十信也。信者,信中道理也。故云中道純真,名信心住。信中道理,故稱妙信。後之念進慧等九位,皆為信之妙德,故以信冠其首,通名信位。即以下,明初信也。謂即以乾慧心流入中道之中,而此流入之心乘中理故,乃能開發此心圓妙之用。敷即發義。然此圓妙之用,昭昭於心目之間,沒有半點疑滯,故稱圓妙。從此不偏不滯妙圓信中,重發真妙,依信發妙,增進無滯,然非生滅,故稱妙信常住。由常住故,一切生滅妄想滅盡無餘也。能信是行者因心,所信是中道理,雜妄既盡,故云中道純真。以所從能全理成信,名信心住也。住即是位。真信下,明二信也。真信明了一句,牒上初信義。上云從真妙圓,重發真妙,故稱真信。又上云妙信常住,則昭然不昏,故稱明了。以真信融徹,故云一切圓通。一切指陰處界等,不為礙故。以圓通故,乃能憶念三世各無數劫中生死習氣。由憶念故,一切習氣皆現在前,無忘即念,故名念住。妙圓下,明三信也。亦承上妙圓之信,𭰞中理故,純一真實。即此真實精明之信,發化無盡,而彼無數劫中生死習氣,化為一精明矣。以此精明之信,進趨中道真淨之理。以精明進趨,名精進住。心字即指此位之心也。心精下。明四信也。初句亦承上說。上以精明之心,進趣真淨,故云心精現前。又上以無始習氣,通一精明,精明即是智慧。轉前習氣,皆成智慧,無復餘習,故云純以智慧。以智名位,故名慧住。以字作用字看,謂用智慧進趣後位也。執持下。明五信也。初句亦承上說。謂持上智慧之明,徧乎寂湛理中。全智成理,寂理常凝。常凝是定,故名定住。定光下。明六信也。初句亦承上說。謂上所得定,由持慧明而得。今定復生光,光即慧性,則定慧均明。以此明性,深入無滯,故云唯進無退。即以不退名位也。心進下。明七信也。初句亦承上說。謂上不退之心,保護攝持,不令散失,則安然無虞。此安然之義,謂以諦觀雙寂,體用不二,無進之進,勤勇無間,乃名安然。若其能所不忘,理智對敵,非安然矣。如是行者,因心與中理冥符,故云與佛氣分交接。名護法者,法是中理,由能保持,故稱護法。吳興解云:按圓位至此,斷三界思惑盡,即六根清淨之正位也。配瓔珞經七住,對大品般若當佛地。智者云:三藏佛位望六根清淨位,有齊有劣。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則劣。既是發真斷惑之大節,故特示云十方如來氣分交接。覺明下,明八信也。初四句亦承上說,覺明即是上文,慧明牒上義也。能以妙力者,由上保持功力迴向佛光,佛光順出,行者心光逆入,故云向佛安住。此二句即明上文與佛氣分交接之意。然非實有佛氣交接,秪是因果心光密應,本始二覺冥契,借言氣分耳。上云氣,今云光。上云氣者,微而未著;今云光者,顯而無隱矣。猶如下,約喻以顯迴光向住之意。雙鏡相對,光明互攝。初則此鏡攝彼,則含二鏡;彼攝此鏡,則含四鏡。四則變八,八變十六,十六變三十二。如是互攝互照,以至重重無盡。愚嘗以鏡親試,但望入內圓光,小而不見矣。故云其中妙影重重相入。法合者,雙鏡譬行人心,光與佛果,覺行者因。心是始覺,佛是本覺。本覺入於始覺觀行之中,其間妙影諦觀光含不可思議,曷有盡哉?稱妙影者,謂此諦觀心光非寂非照,而寂而照,忘能所,絕對待,有而無朕,空而有靈,不一不異,非合非離,唯證相應,不湛說示,故稱為妙。即以迴光向住,結此位名。心光下,明九信也。初句亦承上說,指上行者心光。稱密迴者,謂是行者定中心目朗照,非傍人可知,故稱為密。由迴向力故,方獲佛之常住,凝然妙定。此常凝定體,即是中道第一義諦,故稱無上。離二邊染,故稱妙淨。圓融無礙,淨性亦無,故為妙也。行者既能安住於此妙淨無為之中,此是道共戒,故結名戒住。住戒下,明十信也。初句亦承上說,住戒是上文義。安住道共戒中,無依無倚,故稱自在。由戒自在,定亂一致,去住無殊,故所去隨願,即以願名位也。竊玩十信文義,前九俱屬內功,第十乃能放心於外。初一是信之體,後九是信之妙德,體德相成,通名信位。然其次第竪入,則後後勝於前前,在文可解。又此十信所稱中道,猶是相似。中道開發,登初住去,方是真中。妙宗鈔云:相似者,二物相類,如鍮似金,若瓜比瓠,猶火先煖,涉海初平。又云:約四喻明相似。行人本覺寂照,反雙相似,而發成相似位三種之覺,此覺似真。前二喻喻始似本,後二喻喻於相似,近乎分真,故名相似。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至)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這一節經承前發行安位,此次明十住也。住者,天台四教儀明圓教住義,謂此位中觀現前,開佛眼成一切種智,從初至十各斷一品無明,增一分中道。註云:即是十番進發無漏,同見中道佛性第一義理,以不住法從淺至深,住佛三德及一切佛法,故名十住。以真下,明初住也。以真方便者,此住初顯真如故名為真,即以真家方便開發前文信位十心,而前十心精純發輝十用,涉入真方便中圓成初住一心,良以真方便心開發十信心故,故稱發心住。溫陵解云:真方便,妙慧也。此十心,十信也。孤山謂以初住橫開十信,非也。心中下,明二住也。初句心中發明者,即發明初住所圓成心。如淨下,約喻以明。淨瑠璃喻初住真方便心,精金喻十信心,此三句牒上文意。以前下,方是二住功行,謂以前初住妙心履治為我二住的因地意,以中觀之智加功密治前之妙心,使其出生無量德用如地,發生萬物故喻如地,即以此心名治地住也。心地下,明三住也。初二句承上意說,初句心字是二住能治,心地字即前位所履之地也。涉知者,謂上能治所治互相涉入俱得明了,然此不二而二,非實有能所,大約以心融前十用,其功愈純,故云心與地相涉而知也。遊履下,方是三住功行,謂乘此涉知之功,徧遊無礙,四弘六度,任運而行,不為境所礙,故名修行住也。行與下,明四住也。初句亦承上說。初句行字,即上修行之行,謂四住因人所行之行,與佛行同,即始本冥符也。行契中理,故云受佛氣分。前文七信與佛氣分交接,與今何異?葢前云接,今云受,似之校真,其淺深可知。雖真似不同,而總成佛行,故前後皆云氣分也。如中下,引事例理,使人易解故。大抵入理既深,難以形容,故借事以明。人之死陰既現,後陰未生,中有陰身,自求同業以為父母,託後生陰以成胎,故凡眼不見,冥冥中一信相通,故云陰信冥通。今四住因行與佛果覺,諦觀冥通,如中陰之投父母相似,行契佛心,故云入如來種也。世以王種為貴,出世以佛種為貴,故名生貴住,皆從中陰喻邊說故。既遊下,明五住也。初二句亦承上說。上以諦觀冥契,得為佛種,則道胎已成,親為佛果胤嗣矣。人相不缺者,人相指佛相,約喻邊說,故云人相。如人六根具足,名為人相。例佛以慈悲權實為內相,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為外相。今五住因人內外事理與佛不異,故云人相不缺。方便為權智,照真為實智,權依實起,故稱方便具足住。容貌下。明六住也。亦承上說。上云人相不缺,故今承云容貌如佛。謂六住因人外貌如佛,內心亦同,以內外適中,故名正心住也。身心下。明七住也。初句亦承上說。身者,即容貌也。心者,即上心相亦同之意。合成者,謂七住因人內外合成,佛德日漸增益,唯進無退,名不退住也。十身下。明八住也。十身有二種:一者聲聞身、緣覺身、菩薩身、如來身、法身、智身、虗空身、業報身、眾生身、國土身。二者如來身中自具十身,謂菩薩身、願身、化身、力持身、莊嚴身、威勢身、意生身、福德身、法身、智身。然此二種十身,如來悉具。今此行者因相如佛,亦具足故,一一稱靈覺性故,故云靈相一時。具足者,指圓教一成一切成意。如秋月當空,其光徧滿,圓無際故。以始本初會,具體而微,故稱童真住也。形成下。明九住也。上云十身具足,猶在胎中。今承上十身形成,滿月出胎,親為佛子,故名法王子住也。溫陵解云:自發心至生貴,名入聖胎。自方便具足至童真,名長養聖胎。至此長養功終,故名出胎王子。孤山解出胎義,謂破第九住無明。又從體起用,故如出胎。愚謂此解未切。葢真心隱於藏識,覺義未顯,如孕胎中。今乃識破覺圓,名出胎耳。然亦須照應後位而說,始無淺深之濫。表以下,明十住也。上雖出胎,稱法王子,年在幼冲,名未成人。今則年齒方剛,堪紹位委政,故引王義例明。謂如國王見世子長成,乃集諸王百僚,取四海水置金瓶內,王執此瓶灌太子頂,是時即名受王職位。此即表以成人之意。既表成人,出就東宮,王乃委諸國政,分攝教令。此明委政之意。彼剎利下,明受職之意。吳興解謂:太子、世子,異其文耳。春秋傳曰:會太子于首止。禮云:文王、世子,皆天子之子也。若指文王說,文王為西伯,葢諸侯也。故知諸候之子為世子,天王之子為太子。今文上言太子,下言世子,約通途汎說,吳興猶自未真。溫陵解云:言以國事分委,則非正付國位,特表成人而已。葢此方極十住,若十地滿,乃堪正付。故華嚴十地菩薩受佛職位,比輪王太子受職。夫發心必治地,治地乃修行,修行然後生如來家,而具覺相,同佛心,長道體,圓十身,為佛子,任佛事。此十住始終之序也。又今文約事例,明十住因行始終之義,學者不可以實事會也。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至)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這一節經承前發行安位,此次明十行也。四教儀註云:從十住後實相真明不可思議,更十番智斷進破十品無明,一行一切行,念念進趣流入平等法界海,諸波羅蜜任運生長,自行化他功德與虗空等,故名十行位也。今文成佛子下,明初行也。初句承前中陰事例說,前既表以成人已成佛子,具有如來無量妙德,妙德即是十身靈相等也。乘此妙德故令十方眾生隨順不逆,上具下順故生歡喜,即以歡喜名行也。下經初地亦名歡喜,與今名同義別,葢有淺深賢聖之殊故也。善能下,明二行也。初二句承上意說,上文以自行化他二俱隨順故生歡喜,今則全在利他故名饒益,然亦不無自益也。饒是豐饒無不益,故名饒益行也。自覺覺下,明三行也。謂上不拒一切佛法以自覺,則難行能行而不拒也。下不拒一切眾生以覺他,則怨親等觀而覺之,上下不違則無嗔恨,故以名行也。種類下,明四行也。種類二字承上自覺覺他行說,意謂自覺種類之行出生無盡,故能覺通如來也。覺他種類之行出生無盡,故能窮未來際以度生也。二行充滿,等三際,徧十方,名無盡行也。一切下。明五行也。一切者,即指上文種類所出一切行也。此一切種類別異無量,而行行契合於同。同指一心說。謂雖眾行繁興,元不動乎一心,故云一切合同也。乘一心而行乎眾行,則種種法門未有違於心者,故無差誤。由無誤故,即離癡亂,故以名行也。華嚴經云:此菩薩於一念頃得無數三昧,了知此三昧同一體性,乃至得一切法真實智慧。與今義同。大約今經證位,與華嚴合看,會悟居多也。則於下。明六行也。謂於一心同中,顯現種種法門之異,此為即同而異也。一一法門異中,各各見乎一心之同,此為即異而同也。同即是寂,異即是照。即寂而照,故即同而異也。即照而寂,故即異而同也。寂不礙照,照不礙寂,寂照同時,兼正不紊,名善現行也。如是下。明七行也。如是者,承上義說。上現眾行,乃是能緣心也。今十方空中所有塵剎,乃是所緣境也。一塵中現十方界,塵塵皆爾。塵中現界,界中現塵,一多無礙,大小相容,相收相入,無礙無著,此境之妙也。所緣之境既妙,正顯能緣心亦妙也。能所俱妙,以所顯能,名無著行也。種種下,明八行也。種種者,即指上文現塵現界,能所徧現等也。謂種種行相現前,咸是般若波羅蜜多,乘般若而行眾行,則行行是般若故。葢前眾行無出六度,六度中以般若為第一,故以智度融之,則五度皆趣智度,是故咸是般若也。如真丹在手,草木瓦石皆化成金,於諸度中般若極尊重故,故以尊重名行也。波羅蜜多,譯云到彼岸,是究竟極盡義也。如是圓融下,明九行也。初句亦承上說,謂以六度圓融,則一切法行尊重勝妙,故皆成就諸佛軌則,任運無礙,行行契中,故名善法行也。一一下,明十行也。一一亦承上眾行說,謂上眾行一一契中,皆是清淨無漏寂滅之行,即眾行繁興,當體即是一真如心,無作無為,性本然故,一一稱真,名真實行也。詳夫前十住文義,全是悟理,故託長道胎、遊覺胤事例以明之也。今十行文義,全是出假以明中道,故約眾行顯真實也。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至)名法界無量迴向。

這一節經承前發行安位,此次明十迴向也。釋迴向者,華嚴疏云:迴者,轉也;向者,趣也。轉自萬行,趣向三處,故名迴向。迴向不同,有其十種。其三處者,謂眾生、菩提、實際。上二是隨相,實際是離相。又三復開十:一、迴自向他,二、迴少向多,三、迴自因行向他因行,四、迴因向果,五、迴劣向勝,六、迴比向證,七、迴事向理,八、迴差別行向圓融行,九、迴世向出世,十、迴順理事行向理所成事。又云:前十義中,初三皆迴向眾生,次三皆迴向菩提,次二迴向實際,後二義通於果及與實際。又按華嚴,十迴向全篇是願,故以十向名十願也。今初滿足下,亦承上說滿足神通。成佛子已者,牒前十行,皆是稱性神通。一切同、異諸行無出此十,故云滿足神通。如是修行,皆合如來清淨軌則,故云佛事。純潔下二句,正明初向。謂上十行佛事,一一稱真如性故,故云純潔精真。既純既精,則無留患。當度下四句,以實事遣跡。良由前十行中出假事,多因度生而修萬行。然已行融中道,豈復有能、所未空之跡耶?葢深防細過,戒謹我、人、眾生、壽者四相。緣影不說,人何以知?故此重遣云:菩薩若有能度、所度之跡未空,則四相宛然,全屬有為。故令滅除度相,迴轉無為,因心趣向涅槃無生滅路。故結名云:救護眾生,離眾生相。迴向救護,即度義故。彼鈔又云:迴向二字是能迴之願,救護等名是所迴之行。下皆倣此。壞其下,明二向也。初句承上意說。謂有能度、所度是可壞者,今則滅除度相,壞其可壞。又拂跡云:若能壞之心不空,亦復可壞。故須遠離諸離,方名不壞也。諸離者,非一重離可盡,故稱諸離。如圓覺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諸幻既離,覺心不動,不動即不壞也。與今義同,但今文略耳。能離既盡,無壞、不壞,名不壞迴向。本覺下,明三向也。初句亦承上說。不壞即本覺不動,不動即湛然義。菩薩之始覺齊乎佛之本覺,名等佛迴向。等是平等,即齊字義。精真下,明四向也。初句亦承上說。精真即本覺湛然義。湛然,故精真也。謂此菩薩因地之心齊於佛覺,故能精真發明,則因地如果地矣。上云覺齊佛覺,今云地如佛地。葢上初齊,今則既齊,而復履以成地,發生一切德用。因地德用與果地德用無二,故云地如佛地。德用周徧,無乎不在,故名至一切處迴向。世界下,明五向也。初句亦承上說。世界即地義,屬依;如來,屬正。此明依、正交涉,身、土一如,得無罣礙。菩薩乘上文地中所出生功德無盡藏故,故名無盡功德藏迴向。於同下,明六向也。初句亦承上說。上文五向中約出生無盡邊論,今六向中正明德用,故重牒同佛地之同心,即以因果二地中各各出生清淨本因,此因是所依因,依此本因修萬行故。然則有因因、有果因,因地中所出生者名因因,果地中所出生者名果因,此二因者皆名所依,依此二因發揮眾行取涅槃道。然此二因即是平等善根,以清淨故得稱平等菩薩,皆能隨順,故結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真根下,名七向也。初句亦承上說。上文平等善根一一稱真如體故,故稱真根。真根既成,則上而諸佛亦如,下而眾生亦如,佛及眾生皆是菩薩本然自性,本然自性即是妙心。然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文中但明眾生不言佛者,略耳。性圓成就者,即承上句說,謂生佛即心,吾心圓具,今圓具之心成就是理,理不失事,故云不失眾生亦不失佛。心佛眾生三皆隨順平等觀之,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結名亦但指生而言,義該心佛方稱等觀。即一下,明八向也。初句亦承上說。一切法者,即指上文心佛眾生而言,十界十如皆具也。即一切法是俗諦義,無法不攝故。離一切相是真諦義,蕩諸相故。唯即與離二不著者是中道義,雙遮照故。中即真如,故結名真如相迴向。華嚴經中都約譬說,今經直約法說,彼、此義同也。真得下,明九向也。初句亦承上說。真得所如者,謂親證真如,簡非謬故。上真得字是親證義,下所如即所緣真如也。若能親證真如,則所向無礙,法法皆如,不為法所縛故。無縛即是解脫,故結名無縛解脫迴向。然無縛與解脫略有分別,葢無縛是解脫因,解脫是無縛果。是故結名雙出其義。性德下,明十向也。初句通承前九,謂前九所修迴向皆屬性德,性德即真如性德。性德既圓成矣,則超一切分量。凡一切分量、數量,俱不可量,故云法界量滅。華嚴疏云:以稱法界之大智,迴等法界之善根,向同法界之大用,成法界之行體。此則位滿性圓,故標法界之名。彼經法界上有一等字,今經略也。疏又云:等何法界?此通四義:一、理法界,二、事法界,三、理事無礙法界,四、事事無礙法界。各引文證。今經亦應通之。以法界量滅,故結名法界無量迴向。疏:釋無量有二:一、無分量,即理法界;二、無數量,即事法界。前九迴向明依體起用;此明體、用無礙,圓極自在,故與今義同。然今經十向亦通三處:初、二及七義向眾生,三、四、五、六義向菩提,八、九義向真如,十、總攝向於法界。真如即實際,與彼疏三處同。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淨(至)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這一節經承前發行安位,此次明四加行也。四十一心者,即承前乾慧及信住行向各十,名四十一。次成下是生起加行文也。言加行者,謂造理既深功用愈密,順理決擇微細所知障故。大抵登地功高未易便入,必先微密其觀照、空蕩其禪那,然後蒞斯聖地,故稱加行。彼別教義指前三位謂之三賢,十地謂之十聖,以賢望聖故須加行以入。今經乃圓教義,亦復有此加行。華嚴不開此四,未詳所論,獨唯識論開此加行,今經全與彼同。竊意彼論是別教義,今經屬圓,何其文相位次與彼相同?故須引彼釋也。唯識出加行意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故須加行拂其緣影也。吳興解謂𭬥李曰:據瓔珞等經皆不別列四加行位,若唯識等論則以地前四十心為外凡十迴向,後別明煖等為內凡加行位。私謂今四加行正如唯識所說也。彼於地前分內外凡位者,乃別教一途之義,以登地是菩薩聖位,聖位難入故用此加行。問:今經圓教何用別位乎?答:借別名圓斯有其例,如仁王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是也。今文稱妙圓加行者,從前十信初文即云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重發真妙,據此十信之初早已稱妙稱圓,信知此經始終稱圓圓教是已。又若以今文妙圓校前妙圓,雲泥可辯矣。圓之又圓、妙之又妙,後後勝於前前,如云十四夜月、十五夜月意同。即以下,明煖位也。佛覺即是佛智是果、己心是因,用佛果智為己因心也。若出未出者,出是顯義,此位創得佛智功用未純,若顯未顯之際,故云出未出也。下以喻明,猶如兩木鑽火,兩木譬佛智與因心也,火譬由智所明之道,火未出時煖相先發,若出未出之際,故云欲然其木,此則名為煖地。地是位義,按唯識文義詳顯可解,引彼釋此令人易明,彼云依明得定發下品尋思,觀無所取立為煖位,謂此位中創觀所取名等四法(名義自性差別),皆自心變假施設有實不可得,初獲慧日前行相故立明得名,即此所獲道火前相故亦名煖。今文佛覺即彼慧日初得慧日之明,約定說故名明得定也。明得定即煖義,故今文太簡,當取唯識論合看可得。又以己心下,明頂位也。初二句翻前義說,前則回佛智為我因心,今則援己因心成佛智所履;前則藉果行因,今則援因成果也。言依不依者,謂前之煖相未及當分,今乃過於當分,故云身入虗空下有微礙。身入虗空故非依也,下有微礙故云依也。由此似依非依過於當分,故稱頂位。葢頂者,將超未超之謂也。如登下三句,約喻說可知。唯識云:依明增定發上品尋思,觀無所取立為頂地。謂此位中重觀所取名等四法,皆自心變假施設有實不可得,明相轉盛故名明增,尋思位極故復名頂。葢前稱明得者,言初得慧明;今稱明增者,盛故言增也。文義可解,當熟玩有得也。心佛下,明忍位也。前二是果智成因、因心成果,今則因果平等,故云心佛二同。心是因心、佛是果智,唯因與果兩融不偏,故云善得中道。如忍下,約喻明也。如人忍事於懷,欲發故非懷,畜內故非出,有事存心轉側未剖,故名為忍。喻此行人因心與果智平等默容,猶未能兩忘,故稱為忍。唯識云:依印順定發下品如實智,於無所取決定印持,無能取中亦順樂忍,所取能取相待立故。印順忍時總立為忍,印前順後立印順名,忍境識俱空故立忍名。葢前二義觀所取境,上說初用下品尋思,以下品故力弱;次用上品尋思,以上品故力強。以此上下二品尋思,破所取境則所取空,故云觀無所取。尋思即禪思也。今忍位中則用實智破能取識,印前境空順後識空,故名印順。印順即忍義也。葢忍是智之前相,例如小乘八忍八智同耳。數量下。明世第一也。初句承前心佛意說,心與佛是兩頭語,中道是中,兩頭屬邊,中邊即是世間數量。今則數量銷滅,中邊皆忘。下二句承上句說,謂迷與覺是兩頭屬邊,以對中道是二。數量既滅則中邊二名不可得,故云二無所目。數量是世間法,今既銷滅則超諸世矣。為最勝故名世第一地也。唯識云:依無間定發上品如實智,印二取空立世第一法。謂前忍中唯印能取空,今世第一地雙印二空,從此無間必入見道,故立無間名。異生法中此最勝故,名世第一法。論文詳顯可證。但彼以初地為見道位,故有入見道之言。今經圓教登初地已破三十一品無明,豈此始稱見道耶?義理雖殊觀法不別,故引釋也。借別名圓,如吳興說。

阿難!是善男子於大菩提(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

這一節經承前發行安位,此次明十一地也。地者,華嚴疏云:所以得名地者,本業云:地名為持,持百萬阿僧祇功德,亦名生成一切因果,故名為地。又唯識云:如是十地,總攝有為、無為功德以為自性,與所修行為勝依持,令得生長,故名為地。於大下,明初地也。以四句義明初地行相,由前四加行中重重遣拂,數量既銷,中邊皆滅,故能於大菩提善得通達。大菩提者,指阿耨菩提也。於此地中方稱通達,所以唯識名此地為通達位。覺通如來者,覺是菩薩始,覺如來是本,覺始通本故。盡佛境者,究盡中理,名盡佛境。此地初通佛覺,初盡佛境,故生歎喜。華嚴疏云:今依本論,略釋地名。論云:成就無上自利利他行,初登聖處,多生歡喜,故云歡喜地也。唯識云:初獲聖性,具證二空,能益自他,生大喜故,名極喜地。多歡喜相,詳見華嚴經中。異性下,明二地也。異性下二句,攝盡二地中行相。言簡義備,解力寡者,誠難入也。故按華嚴、唯識等略補釋之。異性入同者,華嚴二地中廣明十善戒性,謂此菩薩證得真如性故,性不殺生,性不偷盜,性不邪婬,性不妄語等。即此十善戒性名之為異,真如性名之為同。然彼十善異性入於真如同性之中,異不可得,如百川歸海,俱失本名,則異性滅矣。因異顯同,今異滅則同亦叵得,故云同性亦滅。以離破戒同異垢,故名離垢地。唯識云:真淨尸羅,遠離能起微細毀犯煩惱垢,故名離垢地。淨極下。明三地也。由離垢故淨,淨極則明生。明是本智之光,以明生故,名發光地。華嚴三地中云:此地菩薩見如來智慧無量利益,見一切有為無量過患,則於一切眾生生十種哀愍心,欲依如來智慧救度眾生,是故勤求佛智,樂聞正法,智光發明,名發光地。唯識云:成就勝定大法總持,能發無邊妙慧光,故名發光地。明極下。示四地也。承前明生意說,上乃智明初發,今則明已極矣。明極則性覺圓滿,性覺是體,智明是用,體用圓備,增上慧𦦨,用破微細緣影,名𦦨慧地也。疏云:言𦦨慧者,法喻雙舉。初入證智,能燒前地解法慢薪,故彼經詳明內身、循身等觀,今文略而不顯也。唯識云:安住最勝菩提分法,燒煩惱薪,慧𦦨增故,名𦦨慧地。一切下。明五地也。華嚴疏引攝大乘論云:由真諦智與世間智更互相違,合此難合,令相應故,名難勝地。世親菩薩釋云:由此地中觀真諦智是無分別智,世間工巧等智是有分別智,此二相違,應修令合,能合難合,令相應故,名難勝地。今文一切同異者,同是真諦智,異是世間工巧、五明、四韋陀等智,此二相違,俱不能至此地故。至者,及也。此地方能合前同異,故云難勝地,以前四地莫能勝故。唯識義亦同此。無為下。明六地也。良由前五地中極盡一切同、異,得入無為真如;今六地中真如性顯,清淨明露,得現前故,名現前地。華嚴疏云:名現前地者,莊嚴論云:不住生死、涅槃,觀慧現前故。又十住論云:降魔事已,菩薩道法皆現前故。又攝論云:由緣起智,能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在前故。唯識亦云:住緣起智,引無分別最勝般若,令現前故。華嚴此地中詳明十二緣起。今經略明真如一義,含識多途,學者不可不知。以不知故,眇視經義,輕心、慢心,如春禽亂鳴,可為識法者懼。是故略引以證之耳。盡真下。明七地也。前六地中但云真如明露,則初現而未深入;今七地中究盡真如邊際,名遠行地。華嚴鈔云:遠行有三義:一、善修無相,到無相邊,故名遠行;二、功用至極,故名遠行;三、望前超過,故名遠行。今文盡真如際,正是到無相邊也。唯識云:至無相,住功用後邊,出過世間二乘道,故名遠行。良由此地極盡有作邊際,然未登不動地故。華嚴云:一切煩惱不現行故,不名有者;求如來智心未滿故,不名無者。故設輪王喻以例七地,謂轉輪王,人中最勝,未入天數,猶名人故。即此義也。一真下。明八地也。前七地中謂盡真如際,乍盡其際,盡相未忘;今稱一真如者,純一真如,則一切功用皆息,故名不動。華嚴、楞伽等經皆有夢渡大河之喻,謂未渡時,起種種方便,發大勇猛,欲渡大河;夢既覺已,則有作、無作二行皆息,故名不動。今文太簡,取彼參看可也。唯識云:無分別智任運相續相用煩惱,不能動故,名不動地。詳辯,如疏鈔說。發真下,明九地也。前八地中但能純一真如,未能發用;今此地中能發其用,故名善慧。華嚴明此地菩薩為大法師,假使大千世界所有眾生一一皆以無量言音而興問難,各各不同,此菩薩仍以一音普為解釋,令其心樂,各得法喜,辯無所屈,義無所滯,四辯懸河,混混不竭。此即真如之用也。真如用者,即是善慧,故以名也。疏云:言善慧者,攝大乘論云:由得最勝無礙智故。無性菩薩釋云:謂得最勝四無礙解智,於諸智中最為殊勝。智即是慧,故名善慧。唯識云:成就微妙四無礙解,能徧十方善說法故,名善慧地。阿難下,結顯修習功圓,以明十一地也。阿難下,至修習位一節,應連下文等覺句下。慈陰下,至等覺一節,應連此下為順。何以故?按唯識論,從前諸位別以五位判之:地前三十心,名資糧位;煖、頂、忍、世第一,名加行位;登初地,名通達位;二地已上,名修習位;直至妙覺,名究竟位。彼論十地後不開等覺,至第九卷末云:每地斷二種愚。十地後云:有俱生微細所知障及有任運煩惱障種,金剛喻定現在前時,彼皆頓斷,入如來位。據此,正明等覺所斷最後無明。然則等覺方名修習,功終究竟,入妙覺位。故知今文阿難下一節,應移置等覺句下為順。此是譯場,誤入於此。良以今經所列位名與論次序相同,故引彼證,諒無他疑。慈陰下,正明十地慈陰。妙雲一句,總括第十地行相盡,不亦太簡乎?慈是法,陰是喻,此地菩薩以稱法界之慈陰覆眾生故。葢慈陰明行體,妙雲明說法。妙指法說,雲約喻說。此地菩薩以大法大智如雲普覆不可思議,故稱妙雲。涅槃是所證道體,覆是菩薩大法大智功德,稱涅槃界,故能徧覆。涅槃是法,海是喻,以況涅槃之大如海。然此但取𣷉納百川,映現無量之意。若比其量,不足以方涅槃之大,而海之德亦不足以盡況之,葢分喻耳。疏及鈔中廣解雲義,慈陰義不顯。言雲者,是喻略有三義:一、含水義,二、覆空義,三、注雨義。又云:雲有四義:一、喻智慧,二、喻法身,三、喻應身,四、喻多聞熏因。今經覆涅槃,即彼覆空義。彼約喻明,此約法說,意頗同也。餘含水、注雨二義,雲字中具耳。莊嚴論第十三云:於第十地中,由三昧門及陀羅尼門攝一切聞熏習因,徧滿阿黎耶識中,譬如浮雲徧滿虗空。能以此聞熏習雲於一一剎那、於一一相、於一一好、於一一毛孔雨無量無邊法雨,充足一切所化眾生。由能如雲如雨,故名法雲地也。唯識大意不出所引。如來下,明十一地也。如來逆流者,如來是果人,自覺既滿,重起後得智,逆流而出,應彼所感。如此十地後心菩薩乘根本智,順行而至如來之本覺、菩薩之始覺,二際入交,平等函合,名為等覺。然此順文消釋,以凡情格量聖境,語言詮表,難盡妙義。若謂外有如來,為我所合,即同邪說矣。即我今日修成始覺,契我本有天真妙覺。如來逆流,是全性起修;菩薩順行而至,是全修即性。修與性初得融通,故名等覺。即我一心,非外別有。如是,方稱正說。順行而至,至字即是到家之謂。疏:鈔廣引經、論,證此等覺。其略云:於十地後金剛喻定,一剎那中名為等覺,第二剎那為妙覺矣。又云:到究竟地,菩薩智等、如來智等,以無差別而差別,名等覺義。然而妙湛覺際,唯證方親,言何能及?如前諸位,但順經文,略加貫釋,於道未親,不敢以胸臆亂真也。良由經文大簡,學者難究玄功,故引他經、論成言,補釋其義。祖述有所自來,非徒架浮辭以誤後學也。從前三增進已來,發行安位,至此聖位終極。下文別明等覺後心,結顯果覺為聖道所證究竟之地。是故下文云:如此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葢以結明聖位始、終,使知文義攸歸,源流不紊故爾。

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至)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這一節,經世尊結明聖位始終,指示所證,令知寄位窮源,旅泊如幻,三觀一心,斯為正入也。乾慧是始,等覺是終。從乾下二句,是結前聖位始終已竟。是覺下,又別示等覺後心金剛喻定心中之初乾慧地也。他師不解,將此金剛乾慧指歸前文,欲習初乾之乾慧,則自誤誤人不淺也。何者?名雖同,義逈別,故一始一終,朗然明白,人自解力不及耳。夫此金剛心中初乾慧地之言,疑來遠矣。愚雖歷諸講席,實考覈無從。一日,偶讀華嚴經至十定品,有云:普賢菩薩以金剛慧普入法界。彼文正屬等覺,彼此皆有金剛慧名,則屬等覺後心可知矣。又吳興所引瓔珞經云:等覺性中有一人名金剛幢慧。亦同此也。又瑜伽、唯識等論,登十地後,說有金剛喻定現在前時,頓斷俱生微細障種,入如來位,智起惑除,得非此乎?又今經第十云: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若指信前乾慧,何故從互用中入?互用乃是信位,乾慧豈在信後耶?又云: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既超諸位,則指等覺後心名金剛乾慧,又可知矣。葢是等覺之後𦦨,妙覺之前茅耳。當知信前乃欲愛乾枯,乾有其慧;今乃無明初乾,乾有其慧。二義天淵,人自不察耳。或者難云:前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名乾慧地。今乃無明初乾,豈復不與妙莊嚴海接乎?答曰:金剛乾慧,秪是盡無明之初効耳。雖與妙覺相接,而未莅其任,亦得云未接也。然而凡夫麤心,涉語費辭。而聖人理境功夫,實存乎一念。如清涼鈔引釋瑜伽論云:準此論文,於十地後,金剛喻定,一剎那中,名為等覺。第二剎那,為妙覺矣。信知剎那玄心,凡情莫能格也。又夫信前乾慧為始,金剛乾慧為終。首尾既標乾慧,則又詳玩其義,必位位有之。何者?葢一品無明初乾,乾有其慧。復登後位,位位皆然。豈非乾慧乎?大率後後深於前前,今文略耳。是故但標首尾,影顯其中間也。窮理者,請深思而加察焉。如是重重下,結指所證妙覺。重重者,指前諸位。單複十二者,約一名單,約十名複。複是重疊義。單有七位,複有五重。單者,三增進乾慧,四加行等覺,是名單七。複者,信、住、行、向、地各十,是名複五。又此重重十二者,是通收諸位。通收則不校淺深。下云五十五位者,則除前三增進及乾慧,從信至等覺,為五十五。方盡下二句,正結指所證到家果覺。稱妙覺者,謂永別無明父母,究竟涅槃實際。諸法不生,般若不生,不生不生,名大涅槃。成清淨法身,居常寂光土,即圓教佛相。今稱無上道,即大涅槃也。是種種下,翻顯前來諸位是旅泊窮源之意,不可認為實有,又不可便執為無,故喻如幻等十種義也。此中金剛是譬,以況諸位觀智能斷惑故,不與等覺後心金剛喻定之金剛義同。彼喻果定,此喻因位觀智故也。十種喻者,華嚴經云: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虗空、如響、如乾城、如夢、如鏡中像、如化,十也。聖位所觀,故稱深喻。奢摩他,譯語見前。毗婆舍那,譯云觀,即三摩異名。三義中闕略禪那,理應全具,葢位位用此三觀觀之,以斷惑故。如來二字,即指三觀,是如來心中所具故。又前後諸文,皆秪明止觀二義,禪那以和融止觀而已,無別有體,故但出二義。大涅槃經亦復如是,細玩可了。清淨修證者,謂不著二邊,不居中道,圓融無礙,而修而證故。漸次深入者,謂位位𮞏進,不躐等而入,是無漸次之漸次也。阿難如是下,通結始終歸功初步,如云成山數仞,不忘初簣之意。作是下,世尊諄諄示誨,令人甄別邪正之趣。如上三觀十喻而觀之為正,若有若無,偏倚其心,名邪觀也。證分止此下,起結經分。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這一節經,由前理、行、證三要既圓,文殊請結經名,適以垂範將來,奉持有所從據也。而此經名由文殊請者,良以所顯是圓理、圓行、圓證,苟非大智大德,卒莫能訂名召體,而為宗用之綱維也。是故文殊始終承任其事,初則持呪往護,次則辯會見性是非,又次則選擇圓通。今復請結經名,信知此經幽賾,良在於此。文殊師利,譯語見前。實智第一,此非具大智大德者乎?又詳文殊問名,意必通請五章,謂名、體、宗、用、教相也。稱奉持者,決定奉持五章,豈獨名乎?要知結名,則名下必有其體,體必有其所宗,既有所宗,必有其用,別無教相,即分別名等四章為教相耳。是故舉名為請,而後之四章必隨之矣。是知奉持,即奉持五章也。然而今經五章,如前分屬,即今下文所答五者是名,名下所顯常住真心是體,妙奢等三是宗,以妙因而趣妙果故也。破妄顯真為用,順時訂教,則以生酥為教相也。此為今經五章,義從古立,事非臆說。或問:下經正宗未圓,何故便請經名?答:良以前經顯示理、行、證三義,一經正趣已竟,故此問名成前教部。後文雖有精嚴七趣,詳辯諸魔,亦屬行、證兩問之事,秪為行、證之緒餘耳。是故溫陵指為助道,意正同此。又七趣乃行中所緣之境,諸魔是證道之防,此由經家之巧,纂此緒餘,附於結經之後,意使行、證兩間條貫不繁,簡便易曉故爾。讀經者當諳此意,則無間然矣。佛告下,世尊正答五名。初答第一名。大佛頂,解見題中。今因便略從事釋之,題中順理詳解,意以理能融事,事在理中。今復依事申明,知有所自故。大佛頂者,約事指佛頂放光,光中化佛宣呪,稱無為無見而顯諸見。佛頂最尊,事中無上,從無為而為,則事理一貫,表詮於理,會歸圓極,無出滿覺,故稱大佛頂也。悉怛多般怛羅,譯語見前,即心呪名。無上寶印者,通顯、密二義說。大佛頂是顯義,悉怛句是密義,此一名兼具顯、密故。寶印,印是閑邪楷定之義,如宰官印信,以防奸偽而設喻。此顯、密二經,印定諸法,冥契佛心,使群邪無可亂真,可尊重故,故稱寶印。如經云陰、處、界三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即印、定義,所謂一實相印是已。十方下二句,亦通顯、密,謂此顯、密二經,乃諸佛得成菩提之眼目也,以無礙故。清淨眼,約五眼說,又通喻說眼,以含攝無遺,故喻海眼。然茲五眼中,法眼照俗,慧眼證真,佛眼圓觀三諦,餘肉眼、天眼則攝入勝性中。今五眼義備,故稱海眼。救護下,結第二名也。救護親因者,指現前事說。親指阿難,因指登伽。阿難是佛從弟,同一天倫,稱親可知。登伽與阿難有歷劫夫婦因緣,今猶纏縛,故稱為因。救護與度脫,通二人說,故用及字。性比丘尼,即登伽也,義見前文。菩提與正徧知,約圓義說。阿難、登伽雖證小果,特其跡耳。今已迴向聖乘,引諸凡小,入徧知海,登大菩提故。如來下,結第三名也。此名解見題中。大方下,結第四名也。方廣是大乘十二部經之一。方是實法,即方法之方。大與廣,是法之量。大義解見題中。大是常徧義,廣是普入義。二義相成,謂常徧於外,普入於內,不唯相容,而能相入也。方持理事,而具二量,則華嚴四法界義,于斯顯矣。今經乃方廣部中攝,故大乘之類也。妙蓮華王者,約喻說也。就喻所詮,常住真心耳。葢蓮華處污泥而不染,吾心汩物欲而常明。蓮乃萬卉之王,心為諸法之母。法喻冥符,略取況耳。故詩人云:看取蓮華淨,方知不染心。用此意也。詳解見第五經中。妙名不可思議,王具八自在義,意會乃得。十方下,重約呪名。陀羅尼,譯云總持。以世出世,若名若義,若法若行,悉總持故。指呪義說,故連呪名。經云出生諸佛,則呪為佛之母矣。母字亦約喻說,取出生義故。此名上半蓮華,約顯義說;下半總持,約密義說。兼顯密為名也。灌頂下,結第五名也。解見題中。但灌頂章句四字,題中未解,茲當釋之。按長水疏云:此經從天竺灌頂部中流出。天竺凡一切呪章,集為一類,名灌頂部。灌頂者,取十地灌頂授職之義,呪家尊勝之也。又諸經中,凡名諸呪,皆稱灌頂,密義勝故。末句世尊以上五名,勑令奉持以答也。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至)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這一節經阿難通領聖位,結經名義,因得解起惑除之諸也。密印者,義見上。解兼聞下,領上五名是大乘圓義,故稱為了,即題中義也。頓悟下,正明解起惑除之義。禪那指兼奢摩三義,今舉一該三也。聖位是五十五位,意謂領悟前來聖位,而諸聖位一一具足禪那等三觀,諦觀圓融名為增上妙理。心慮虗凝者,由惑除故得心虗凝,正是觀智圓融之意。斷除下,明斷惑分齊。三界修心六品者,三界有九地,每地有九品。思惑修心是修道位人,從二果至三果皆名修道。此六品指下界一地中,前六品惑斷,此六品證二果,故云修心六品也。阿難初果是見道位人,今言修心者,指後證說耳。葢修惑對見惑說,故云微細。此指阿難實證分齊及此。若約大乘四依等論,當如四教儀說。或者問云:文中謂頓悟禪那修進聖位及增上妙理,云何斷惑指小乘說耶?答曰:按下經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故作此解,據實論故。結名已竟下,起行證之緒餘也。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至)為是眾生妄習生起。

這一節,經阿難引據真心徧圓,深覈妄習何生也。即從下,經家敘述,可知。大威下,阿難自語。初二句,如前解說。善開微細沉惑者,似接上文微細煩惱意來。此是譯主及潤文者,貫前意故。今約三乘通論,則指通別二惑微細處說。以彼證有淺深,故約通途說也。沉者,深隱義。令我下三句,我是阿難自稱,而敘意通於會眾,則快然、饒益兩言也。要據眾斷惑淺深說。世尊下,引據成難。阿難謂妙明真淨之心,本來普徧一切眾生,則無有不圓滿者。即如大地草木,雖是無情,亦從真如性中發現。又有情中最微蝡動含靈,亦自真如性現。雖彼有情無情之不同,而其本元真淨之性,即是如來成佛真體。若謂生佛一體,云何諸佛獨證真常,而諸眾生又有七趣之殊哉?世尊下,結難云:此地獄等道,為是自然有者,為是眾生妄習生起?今文但標六道,下答文中又別列仙道,故成七趣。大約以等字該之。

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至)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這一節經,阿難承前妄習,重引現事,別研地獄眾私定處何如也。世尊下。引證現事。寶蓮香事。未詳所出。持菩薩戒,身心俱檢,以不動為持,況復實行耶?按梵網第四十一戒中云:若犯十戒,應教懺悔。此十戒必是十重,猶通懺悔。若更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冤對,便成莫大邪見,撥無因果。大妄語成,墮無間獄,重之極矣。發是下。正明華報。女根是產道從此行,婬報火亦從此發。節節燒者。謂自下燒上,百節俱焚,全身灰燼,此是華報,果在地獄。瑠璃下。又引嗔殺、妄語二事,以證別業。入同分報者。初二句先出名。為誅下。次出二事。瞿曇是釋迦別姓,譯語見前。瑠璃是室羅城波斯匿王庶子。誅瞿曇事,見瑠璃王經,具云毗瑠璃,即吠瑠璃也。其初生時,有瑠璃寶現,遂以名焉。是末利夫人所生次子,因往探釋迦外氏,彼釋種五百剎利,共造講堂延佛,禁一切人不許先登此堂。瑠璃不知,誤登高座,為釋種呵擯,誓報此冤故也。善星者,涅槃三十三迦葉品云:是佛子,世尊自謂若不聽善星出家,以羅睺羅既出家,善星次當紹祖王位,其力自由,必壞佛法。又涅槃疏云:善星是佛庶子,羅睺羅之庶兄也。佛乃人倫之鑒,故聽出家。由其雖聞正法,不信受故,斷一切善根,名一闡提。妄說法空,撥無二諦,以空法謗佛故也。寶蓮香造婬,瑠璃造殺,善星造妄,俱以生陷。阿鼻、阿難引此三人,以明別造同受之意。今問有二意:一問:由人別造,雖入同分地獄,不亡其元所發業,則招私受之報。如婬召鐵床銅柱,妄名㧞舌犂耕。此謂彼彼發業,各各私受也,即定業處故。二問:地獄為復自然天成,不由人造者耶?問意既畢,結明請意,故云惟願云云也。童蒙者,謂小乘智淺,故如童蒙。未達圓境,則滯偏心。若著有撥無,俱犯重愆。故此請示所以,使其謹潔初心,無所犯也。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至)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這一節經佛酬上問,為示眾生內外情想升沉之迹,以啟七趣之端也。佛告下,將酬問意,先歎問的愽利。阿難!一切下,總答妄有真無及標內外二分。前阿難初段問中,謂生佛本真,云何而有六道差別?故今總答,謂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從妄起見有妄熏習,妄習既生則有內外二分。葢內分是欲愛之情,眾生由欲愛故生死輪迴,生死是眾生分內事,故稱為內。外分是眾生勝想超倫之氣,由超倫故是眾生分外事,故稱為外。阿難!內分下,別釋。釋中先釋內分,初二句釋內分名,因諸下釋內分義。初釋名可知。次釋義者,謂因諸愛故發愛情,愛有多種故稱為諸。既發諸情,情積不止能生愛水,愛能滋潤故生愛水。水是有形之物屬於色法,愛情起於妄想屬於心法,良由妄心能融妄色,下經謂融通妄想者此也。是故下,結明生水之相,謂思美味而口咽其涎,憶所交而目盈其淚,皆因愛而生水也。憐與恨者,憐是憐惜,謂憶情好別憐惜之,恨是怨恨,憶諸情薄則怨恨之二俱致淚故也。貪財而發愛涎者,謂貪從內發,愛涎滋身故舉體光潤,心著婬事則其流液可知。阿難!諸愛下,結上。愛因雖別,流液是同。流結二字,各有一意。流是流液,結是結縛。由結縛情愛而流,故云流結。沉重不升,自然從墜。潤濕下,結明愛生水意,以顯淪墜之由也。末句,結內分名義。阿難!外分下,次釋外分。初二句,釋外分名因。諸下,釋外分義。渴仰,即是外慕勝處。渴約喻說。外慕之想,如渴思飲,由仰而感,故云渴仰。法喻雙舉之辭也。由外慕故,發生虗想。虗想者,想體輕舉,故云虗想。想積不止,能生勝氣。氣必自下而上,超越分外,斯可見矣。是故下,結明勝氣超越之相。謂持戒者,則銷破戒之濁,故身輕清。持呪,則正義剛勇,無諂無諛,故顧盻雄毅。呪能摧邪,故稱呪印。欲生天,則常希上升,故夜多飛舉之夢。夢由想成,故稱夢想。以佛國存心,則聖境隨念而現。三昧唯心,外分義可見也。內積勝氣,外慕心切,故事師能輕身命,斯皆勝想所致耳。阿難!諸想下,結上。想因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末句,結外分名義。然此內外二分所明,秪情想二字。良由情想,感成七趣之報。情因潤墜,故屬三途惡趣。想因輕舉,故屬四善道也。下文以情想論輕重,分別七趣,槩可知矣。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至)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這一節經承前情想分別善惡諸趣,以酬阿難定處之問也。前阿難以定處自然二意為問,今佛但酬定處者,良以定處為正問,自然為旁問故也。是故世尊且答其正,至後六交報盡方乃結答云:斯皆妄業發生,非本來有。非本有者,即答自然之旁問也。葢謂妄有而真無,非自然有故。今文一切世問下,先明生死二習交際情想升沉之初相也。一切世間指七趣說,生順死逆人皆可知。變流者,謂死相遷變形軀流轉識性名之為死,人命終時煖觸未散,一生善惡之境頓現其前,生與死二際交臨,而其情想升沉從此分岐,故先明此。純想下,先明天趣,謂亡者神識若其生前純想無情,由想輕清飛舉上升必生于天,則天為純想之趣也。又若飛想心中或兼出世福慧及發淨願,則臨終時自然心目開明見諸佛土隨願往生,此又非天趣所拘,正明眾生外分勝想之超者也。情少下,次明仙鬼等趣。若對下七情九情等文,今想中亦應分別七想九想等趣,今不言者略也。言情少想多者,葢是六想四情之意,由其想多故輕舉,又以四情墜故舉而非遠,非遠言其不高也。必為飛仙或大力鬼等,橫絕四天下所去無礙,但不能升天,故云非遠。若按仙鬼夜叉羅剎四類,或應分屬九八七六想趣,配其輕重似又妥當。何者?葢擬夜叉、羅剎,校彼仙、鬼,必非六想、四情之趣故也。又若仙等趣中,有出世善願、善心,能護佛法,或護戒、護呪、護定,各隨所護,親住如來座下,不為生趣所限也。綏是安義,法忍是定中所得正受,或以無生法忍可於心,名法忍也。情想下,三、明人趣。初三句,意解可知。想明下二句,別示利鈍之由。葢人之利鈍,亦由情想所致。謂情想雖均,其或如秤低昂,則智愚可預卜矣。若其想勝,則明而聰,智也;情勝,則幽而鈍,愚也。情多下,四、明畜趣。情多想少一句,按下七情說,此是六情、四想,輕重稍偏,雖墜未深,故為畜趣。毛群地行,不飛故重;羽族空行,未墜故輕。七情下,五、明鬼趣。情又多故重,想更少故沉。沉下水輪者,因本經云:此大地厚四十八萬由旬,依水輪而住,水厚六十萬由旬。今此鬼趣,沉過水輪之下,與火輪交際。葢謂水輪之下,依火輪而住,受猛火氣以為身故。此是餓鬼正報,常被業火焚燒,以業力故,水能害己。害己者,水變為火,不得飲食,故稱害己。如此無食無飲,經百千劫,故名餓鬼。九情下,六、明地獄趣。下洞火輪者,洞是洞徹,沉過於火,下與風輪交際,火依風住,故其獄種。身入風、火二交之地,略有一想之力,未盡墜底。故佛示云: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獄校下,純情者稍輕耳。無間有五:成實論云:一、趣果無間,謂不居中陰,直入如箭射故;二、受苦無間,謂惡報現前,永無樂故;三、時無間,謂具足一大劫故;四、命無間,謂挫燒舂磨,巧風活命,剎那之間,萬死萬生故;五、形無間,謂一人、多人形皆徧滿獄中,不相妨故。故名無間。稱地獄者,輔行云:地獄,從義立名也。謂地下之獄,故名地獄。婆沙論云:贍部洲下,過五百踰善那,乃有地獄。踰善那,此翻億。地獄有大小,故今文乃稱有間、無間,即大小之謂也。大論謂八寒氷、八炎熱,名大獄也。復有十六小獄為之眷屬,名小獄也。純情下,重明極惡趣報。純情對上純想,一升一沉,勢使然也。極沉而墜底者,入阿鼻獄。梵語阿鼻,譯云無間。觀佛三昧經云:阿者言無,鼻者言遮。又阿者言無,鼻者言救。合言無遮無救,名阿鼻獄。此雖以遮、救訓釋,諸經論中皆以無間為通名也。又云:阿鼻縱廣三十二萬里,其中極苦。詳如諸經論中說。若其沉心中有謗法、毀戒等惡,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對前純想中護法等善,反前可知。循造下,結答定處之問。循是隨義,謂隨造彼彼惡業,隨業招報也。眾同分者,謂地獄是通名,由眾生共業所感,故稱眾同分。然而眾生業行各別,招報必入於此,而其本業元由不泯不謝,故云兼有元地。是故獄中隨其婬、殺、盜、妄,各有表示,如鐵床、銅柱、㧞舌、犂耕等相是也。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至)受六交報。云何十因?

這一節經承前自業感報,今先明習因有十也。文初阿難下,是結前起後之辭。此等下三句,此等者,指上情想諸趣善惡皆由自業感生,此是結前意也。造十下,是起後意,先明惡業惡報,以示地獄趣生故。十、習因者,習是熏習,良由內心習種,熏以成業,為惡趣生因,招感未來惡報。業由心造,而所感惡報從六根出,別見下文。然習因秪明十者,良以根本、隨眠二煩惱中略舉大數,餘皆攝故。以上總標數,云何下,別徵釋也。

阿難!一者、婬習交接(至)菩薩見欲如避火坑。

一者下,先釋。婬習交接者,約二習說,下皆倣此,以彼此交接正明婬時故。發於相磨者,謂彼此先以婬心相磨,由研磨而發,故云發於相磨。以彼此婬心相磨不休,則發欲火於內心,熾然臨終有業火現,故云有大猛火於中發動。於中指內心說。如人下,約喻以明。二掌相摩譬二人婬心相磨,煖相譬欲火發。二習下,明報從業現,謂由婬業相牽相抱,故感鐵床銅柱之報,鐵床報婬處,銅柱報所婬人。是故下,結示。業名色目者,表示名色也。諸佛名婬謂之欲火,表示皆同,故曰同名。修菩薩道人見欲如火坑者,言其燒陷難出故。

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至)菩薩見貪如避瘴海。

二者下。明貪習也。交計者,謂彼此交相謀計也。此謀計之貪,從吸攬而發。吸者,約喻說。以口縮氣入內名吸,喻貪外物,如口吸氣也。吸攬不止,則臨終時見有積寒堅冰,於元發處凍冽。葢貪屬愛,愛能生水,故感寒氷之境。如人下。約喻以明喻意,可解。吸縮譬貪,風氣譬所貪物。橫貪彼物,彼所不欲,不欲而計取之,如冷觸也。俗諺有謂:多求之人,多招人薄。薄即冷意。故知寒氷之報,非漫語也。二習下。明報從業現。吒吒等三,是罪人忍寒聲也。青赤等者,是凍冽肉綻,如四色蓮華之狀。是故下。結示業名。貪水者,如海之沃焦尾閭,縮水無厭故。瘴海者,瘴是瘴癘,如海氣瀰漫,多毒溺故。

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至)菩薩見慢如避巨溺。

三者下。明慢習也。慢者,高已下人為慢,以彼此交相陵蔑,故云交陵。恃者,恃己所長多生慢故,各有所恃,故云發於相恃。馳流約喻說,流是川流,迅馳不返以喻慢習。奔馳如川流之勢,慢流不息則臨終時見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之境,𭰔湧於亡者之前。如人下。約喻以明,喻取二慢相馳之意,口與舌是二物故。二習下。明報從業現,謂二慢相鼓擊故,故感獄中報有血河灰河等事。血河等者,慢屬癡,癡是昏濁之氣,五鈍使所攝,故感血灰等狀。是故下。結示業名。癡水者,謂慢由癡發,癡故執我,故云我慢。世間有水飲之令人生癡,如此方貪泉飲之令人發貪同也。巨溺指海說,滔滔無涯難出易溺故。

四者、嗔習交衝發於相忤(至)菩薩見嗔如避誅戮。

四者下,明嗔習也。交衝者,衝是衝突,忤是忤逆,由彼此情意衝忤而發嗔心,結恨不息則心熱發火,熱惱則生氣,氣為火鑄則結而成金,金是刀屬外,由相刃相靡表內所嗔,則臨終時見有刀山鐵撅等境。如人下,約喻以明,可解。二、習下,明報。從業現宮者,鄭玄註云:男子去其勢也。餘可解。是故下,結示業名。

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至)菩薩見詐如畏豺狼。

五者下,明詐習也。交誘者,以言調弄名誘,由彼此調弄相欺而發詐習,故云交誘。調引不息,則臨終時見有繩木絞校等境,繩木相絞可解。校是枷屬,易云履校滅趾,俗稱脚繚是也。荷校滅耳,枷也。由交誘調引,故感此境。如水下,約喻以明。水譬詐習,田譬心田,草木譬調引不息,故云生長。良以人心卑污,偏多詐習,人水浸潤其心,調引蔓延,如草木生長不息也。二、習下,明報從業現。所感枷鎻等境,即調引之狀,以因驗果,示相可明。撾是槌屬,狀如人手者是也。是故下,結示業名。以言陷人名讒,私竊奸偽如賊。豺狼似狗而大,銳首群行,見人則傷,其性多詐。人既獲之,能詐死,以不防得脫,故詐如豺狼也。

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至)菩薩見誑如踐蛇虺。

六者下,明誑習也。誑者,百法論云:為獲利故,矯現有德,詭詐為性,貪癡分攝,以彼此相欺,誣罔而發。以諂言飾色名罔,罔即誑意。罔之不止,則飛心造姦。飛心者,謂駕毒憑虗以陷人,而人不知者,名飛心造姦。如諺有曰飛來之禍是也。故感臨終見有塵土屎尿等境,塵土隨風揚之,從飛心感也;屎尿污穢不淨,從誣罔姦偽感也。如塵下,約喻以明,可知。二習下,明報從業現。沒溺騰擲等報,皆從飛心姦偽而感也。是故下,結示業名。劫殺者,指宼盜有屠城破邑之畏,故蛇虺多毒螫,故踐之使人驚異。姦偽如之,道人當避也。

七者、怨習交嫌發於銜恨(至)菩薩見怨如飲鴆酒。

七者下,明怨習也。由彼此交嫌名怨,而發于銜恨。銜恨不已,則臨終時見有飛石投礰等境,從銜恨發也。礰是瓦礰。匣貯者,如世獄中匣床是也。車檻是囚車。囊撲者,如秦始皇囊撲二弟是也。如陰下,約喻以明,可解。二習下,明報從業現。投擲擒捉等報,皆從銜恨所感,尋因驗果,可解。是故下,結示業名。違害鬼者,違是違逆,害是怨害,即怨鬼也。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所擊,是此類耳。鴆者,鴆是鳥名,其羽有毒,以羽畫酒,飲之則死。

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至)虗妄徧執如臨毒壑。

八者下,明見習也。見是見解。交明者,彼此各有己見發明,故云交明。如薩下,引實薩迦耶,譯云身見,執我我所故。見取、戒禁取,取是執著義。見取者,執著斷常有無二邊見故。戒禁取者,如執牛狗等戒為生天因故。是五利使,略舉其三耳。邪悟諸業者,通收餘見也。九十五種外道之見,是己各執所是,彼此非破,故云發於違拒。由此終時,見有王使主吏等境,皆從交明違拒而發也。如行下,約喻以明譬。彼各執所是,交興與奪,無能容隱,故如行路往來見也。二、習下,明報從業現。由彼此交辯折證,故感獄中報有勘問權詐等事。權詐者,謂權衡罪人之詐也。餘可解。如今寺院圖寫甚詳,可委識也。是故下,結示業名。見坑者,謂邪悟諸見如坑,能令陷溺難出離故。毒壑,如前瘴海義同。水所鍾聚為壑,是故海名大壑。虗妄徧執者,總舉外道所計也。

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至)菩薩見枉如遭霹𮦷。

九者下,明枉習也。橫罹不直曰枉。交加者,彼此加害,故由誣謗而發。昔以橫罹加我,則中心藏之。彼加枉之人,恬不悔悟,此又銜之不申,則彼此讒賊。故臨終時,見有合山合石等境,皆陷枉相加之狀。如讒下,約喻以明,可解。二習下,明報從業現。謂二枉相排,故感獄中報有壓捺槌按等事。蹙漉者,謂迫蹙其體,瀝漉其血故。衡度者,衡較輕重也。度音鐸,論短長也。孟子所謂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是也。溫陵橫衝之說非也。如今寺院圖寫,以罪人體支解稱量者,即此義也。是故下,結示業名。讒虎者,謂讒枉嚙人如虎。霹𮦷者,讒枉無實,妄意加害,如所謂青天霹𮦷,令人可駭。

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至)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十者下,明訟習也。訟是訐義,諠是諠譁。訐露隱匿,故云發於藏覆。由訐露故,彼此交諠。覆者必不可聞,於人者則疑悔難祛,故臨終時,見有鑒見、照燭等境,此從疑悔心發也。如於下,約喻以明,可解。二、習下,明報從業現。惡友、業鏡等報,皆從覆藏疑悔,所感因果,皎然可解。是故下,結示。業名陰賊者,陰即是覆,覆罪過重,必墮惡道,道人所畏,故喻如戴山履海也。

云何六報?阿難!一切眾生(至)云何惡報從六根出。

這一節經承前自業感報,今次明交報有六也。文初云何一句是總徵,阿難下承前略釋報意,次云何下重徵釋意。

一者見報招引惡果(至)能生星火迸灑煽皷空界。

一者下,廣前別釋。今先明見報也。初句見報,報字當作業字看,意甚明白。葢由見業招報,引起惡果。此句正明見報。此見業交下,別釋交報。意謂見業之報,與餘業之報,交相顯現。臨終時見大猛火者,眼屬火,故見猛火,正是眼家的業報,此名現報。亡者下,方明生報初起之相。謂亡者神識,既離其身,則乘業火烟𦦨,自上墜下,入無間獄。當於是時,發明二相。此二相所見不定,或見明,或見暗。亡者神識,隨見一相,以顯墮獄之初報也。下皆倣此。眼以明暗為境,故約明暗說。下文餘根,亦各隨自分境說,同今意也。種種惡物者,即牛頭、阿旁、火蛇、火狗、洋銅、灌吞等物,見而生畏也。寂然不見者,如行曠野黑暗之中,心怯而生恐怖。畏是全分懼心,恐是驚疑懼之初心也。如是下,正明見報交相。見報生火者,按醫經說,眼主心,心本屬火,眼為心之外竅,故見火也。下文耳主腎,腎屬水,耳是腎之外竅,故約水說也。夫此五行之說,雖為淺近,而未離五陰,猶為五行所屬。今地獄有地獄五陰,故今所明,不離水火說也。然下文五根之中,有約本塵境顯,不按五行者,大率從其結業示相,要以意類通之,故不拘一端也。今見火交于聽,則水火相擊而成形,故有鑊湯洋銅之類。交于息,息是氣,氣為火交,故成黑烟紫焰之類。交于味,味因食顯,味為火交,故成焦丸鐵麋之類。鐵麋者,即融鐵如粥,名麋也。交于觸,觸以合顯,有窒礙形質之義,故觸為火交,乃成熱灰爐炭之類。交于心,心本雜念紛飛,且心屬火,又為見火所交,故成星火迸灑,星火由雜念紛飛而顯。扇皷空界者,謂內外二火相然,其𦦨愈熾,故扇鼓也。

二者聞報招引惡果(至)為電為雹摧碎心魄。

二者下。明聞報也。初句謂聞業招報,牒前總意。此聞下。正釋交報。耳屬水,故臨終時見波濤也。然而六根之報互顯,則六報之相皆現。今文各顯一報,故云先見。以先字別之,後乃齊彰也。亡者下。謂亡者神識既離其身,則隨注而降入無間獄。當於是時發明二相,二相所見如前說。聞以動靜為境,開閉即動靜也。種種閙者,即是剉燒舂磨剝裂酸楚之聲為閙,閙故亂神也。寂無聞者,如處間曠,以幽寂故魂魄無寄,故為沉沒也。如是下。正明交相。聞波如上說。注聞從本根發,故前見火不從本根起者,略也。責與詰是聲塵類,由聞業感故聞波交見,則水火相擊發而為雷為吼,火為水所交注,故變為毒氣也。交于息,則氣挾水散而為雨為霧,又氣與水結變而為蟲,滿罪人體惡報所致。故交于味,味為水注,變而為膿為血之類。交于觸,觸有形質為水所注,陰陽氣合而為畜為鬼糞穢,皆由聞波顯也。交于意,亦是水火相擊,乘其意識起滅而為電為雹。夫以人心瞥起荊棘生焉,故感摧碎之報也。

三者嗅報招引惡果(至)為飛砂礰擊碎身體。

三者下,明嗅報也。初句謂嗅業招報,牒前總意。此嗅下,正釋交報。嗅屬氣,故臨終見氣也。先見之意如前說。亡者下,亡者神識從地湧出者,有二意:一者吸氣名嗅,氣必自下而上,故云從地湧出,以明嗅報也。二者鼻根之觸不離通塞二塵,如鼻息久塞而忽然通之,則鼻中氣出如湧。由此二意,故以從地湧出狀其先業也。二相所見如前說。氣熏心擾者,如人冐烟加以毒氣,熏極迷悶煩亂故。氣掩悶絕者,掩即是塞,鼻息久塞內外不通,氣滿於內故悶欲絕也。如是下,正明交相。言衝者,氣衝出之衝。衝息者,從本根發也。質是形質,履是行履,由氣結成形,故嗅報。交于見,則氣挾於火,義相可解。交于聽,則氣冐水而瀰漫,故令沒溺也。洋與沸者,又是氣乘水火煎熬之狀也。交于味,則味為氣所變,故為餒為爽。魚敗曰餒,羮敗曰爽。交于觸,觸與惡氣合,則綻爛可知。肉裂為綻,又氣攻其身成大肉山,惡報之觸所致也。交于思者,人以昏擾,擾相為心,又為鼻氣所熏蒸,故為灰為瘴。灰與瘴皆昏擾所致也。飛砂擊身者,詐謀所感也。

四者味報招引惡果(至)為飛熱鐵從空雨下。

四者下,明味報也。初句牒前總意。此味下,正釋交報。先見之意如前說。亡者下,言下透掛網等者,是貪味網捕之報,乘此狀而下入無間也。二相所見亦如前說。吸氣成氷等者,謂吸外冷氣故感氷凍之報,如前貪習中說。飛為猛火等者,亦是貪味烹炙之報也。如是下,正明交相。歷甞者,從本根發也。承與忍者,以貪味故冤對相證,炎魔王審鞫考校而承忍也。味報交于見為然金石者,味經火變而為洋銅熱鐵之類是也。交于聽為利兵刃者,味投水而為羮,形質變而為利兵刃,貪味報所致也。交于息為鐵籠者,味遭氣,氣凝而變為鐵網,籠捕之報可見矣。交于觸,味與觸合,弓箭弩射皆貪味之利器,由合觸而顯也。交于思為飛鐵者,是飛心造姦之報也。

五者觸報招引惡果(至)為墜為飛為煎為炙。

五者下,明觸報也。初句牒前總意。此觸下,正釋交報。先見之意,如前說。終時見大山合者,觸以合顯,故感此報。亡者下,見鐵城等者,亦是觸業所感。二相所見,如前說。合山逼體,是上文意。又以合離顯觸,離為刀劒屠裂,可解也。如是下,正明交相。歷觸者,從本根發也。道是趣獄之路,餘可解,是觸業分段形質所感也。交于見,可解。交于聽,撞擊是觸合聲之具也。剚音祝,刀插肉中曰剚。交于息,括與袋是收氣之物,考與縛是合觸之事也。交于味,耕是植味之由,又拔舌而耕之之謂也。鉗是夾具,截是支解,皆觸味合貪之相。交于思,墜與飛者,觸業隨心升降也。煎與炙者,觸業入心,憂煎之火如炙也。

六者思報招引惡果(至)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六者下,明思報也。初句牒前總意,此思下正釋交報。先見之意如前說。惡風吹壞等者,由心起滅無恒,如風之忽起滅也。思業之報不出心境,故感惡風吹壞國土之報。亡者下被風吹上而旋落者,由心起滅而顯也。葢中陰墮獄必自上而倒墜,故如落葉隨風而復墜也。二相所見如前說。迷與覺是意家法塵,不覺是迷,迷之極矣則心荒,故奔走不息,如竪子之客他鄉,迷於道路則心荒而亂趣也。不迷是覺,覺則獄中所覩所受無非是苦,徧經無量煎燒痛深難忍,皆覺苦之相也。如是下,正明交相。結思者,從本根發也。言結者,意家以貪嗔癡結滯六根,故云結也。為方為所者,方所是意思所計之處,由業感獄中之方所也。交于見,見能照燭,故感鑒證之事。交于聽大合石者,是思結聞波而成,如中流之石也,氷霜可解。土與霧是昏擾之思結,濕而飛揚故。交于息,思與氣凝心屬火故,故感火車等報,火檻是監車獄中之囚具也。交于甞呌喚悔泣者,由意起貪而搏味故,是殺生貪味之報也。交于觸,觸假物合,大小皆物也。萬生死者,由心生滅合觸所感,一日萬生萬死,猶泛言之也。剎那生滅無量,豈止萬死生乎?偃仰是身業,意與觸合故偃仰,乃受罪時狀,今寺院圖相祖述此文而成也。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至)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這一節經結前地獄十因六果,而兼答別業私報之問,以有元地也。阿難下,結前可知。若諸下,答示元地也。文中地獄輕重名數及犯業兼不兼義,自古迄今未詳所出,雖諸家各檀所長,皆未見其的據,愚故不敢可否於其間,但隨文如舊解略疏決之,俟尋所出更為附錄。及檢大涅槃第二十經云:一切眾生所作罪業凡有二種:一者輕,二者重。若心口作則名為輕,身口作則名為重,謂心念口說身不作者所得報輕等。引彼證今三業不兼等文,可以例明也。同造即具造也,如前十因六果具足造者,入阿鼻獄輕無量劫為極重者。六根下,明次重者。各造即別造也,對上同造說故。上同造是具造滿惡,今各別造者是次第造義。六根或有兼時不兼時,即次第意。以次重故入八無間,即是前文有間無間之八也,校阿鼻大獄稍輕故。溫陵解云:各造則有先後間歇,為次重故,入入無間,即八熱獄也。有心而不及犯,則不兼境;無心而誤犯,則不兼根。故作持犯、兼二說也。身口下,明又次重者,謂身、口、意三所具十惡業中,此人只犯殺、盜、婬業,餘七不犯,則應入於十八眷屬地獄。溫陵曰:身、口、意殺、盜、婬乃重罪,以不偏六、不具十,故又次前也。大獄只有八寒、八熱及八萬四千眷屬等獄,皆大獄所分者也。三業下,明稍輕者,謂殺、盜、婬三業不兼。此三業中,或為一殺,或為一盜,此人則入三十六獄。此三十六獄,又從十八所分者耳。見見下,明次輕者,見見者,上見字是能見根,下見字是所見境,正是兼境、兼根之意。謂此人秪犯眼家一根、一境之業,餘根、境中俱不犯,故稱一業。此人則入百八地獄,此又從三十六中所分,葢獄勢分而受苦輕也。吳興能見、所見、單境、單根之說,解亦同此。由是下,結答所問。前阿難原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故佛答云:地獄同分,各有元地,即定處也。由妄想生,非本來有,答非自然也。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至)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這一節經承前七趣之問,今次酬鬼趣也。復次下,總標受趣之由,亦是結前生後之辭。非破下五句,是結前。後還下,是生後。非破下三句,明極重惡業非是誹謗。撥無因果,謂無律儀可持,即破律儀犯菩薩戒矣。毀涅槃是闡提行,斷善根本。夫犯戒猶可懺,而非謗則難贖。又加支末雜業,本末具造,歷劫燒然,信可知矣。此結上文地獄本業已竟。後還下,正明轉受鬼趣也。由其純情愛水,俱為業火燒乾,罪故得畢。餘習未亡,更受鬼趣也。若於下,別明鬼趣。十類不同,應上十因故也。本因者,指前十中本習之因。貪物者,指貪習也。餘貪未亡,故遇物即著,附物興妖,故名怪鬼。貪色者,指婬習也。色為婬風,故其餘習猶附風成形,名旱魃鬼。魃風起時,能厭時雨,使年糓不登,名旱魃鬼。貪惑者,指詐習也。詐能惑人,多狐魅之狀,故其餘習附畜成形,名為魅鬼。貪恨者,指怨習也。怨恨餘習未亡,故附蟲蠱成形,名蠱毒鬼。如此方兩廣窮鄉下邑之家,有事蠱神以毒人者,是此類也。貪憶者,指嗔習也。嗔以懷憎畜恨名憶,且有怯暴陵衰之意,故其餘習遇衰成形,而興灾索食,以無祀故名厲。今郡縣設厲壇者是也。貪傲者,指慢習也。慢以虗傲陵人,虗傲是氣,故其餘習,遇氣成形,常受饑虗,傲使然也,名為餓鬼。貪罔者,指誑習也。誑以誣罔為懷,是幽獨之習,故其餘習,遇幽成形,本以誣罔陷人,今猶魘魅,舊習使然,故名魘鬼。貪明者,指見習也。先以是非明辯,析理求精,而其餘習,猶故遇精成形,名魍魎鬼。如今山林中,夜值精耀,或依木石現形,長丈許者,是此類也。貪成者,指枉習也。長水疏云:憑虗指實,撓害無辜,曲成其罪,故曰貪成。如秦檜枉岳武穆,以莫須有三字而曲成之,是此類也。然其餘習,猶慕曲成,故其遇明為形,是依他明靈鬼神,甘為役使。如今江河中,有填沙突石,衝決河源,為他役使,多是此類。貪黨者,指訟習也。長水疏云:黨己覆藏,為他所訟。然據今文,黨應訟邊說,故其餘習,附人為形,名傳送鬼。傳送即訟意也。如今扶乩召仙,報人吉凶,指人情實。又吳人謂太保端公,多是此類。阿難是人下,結答所問,明其趣鬼之由。是人者,指上十類也。純情是宿業,業火燒乾者,純情是愛水,為業火燒乾,重墜者既盡,而餘習故輕,上出為鬼。此等下,正答所問,謂是自妄所招,妄有真無也。故云若悟菩提,則復還本妙圓明,一無所有。本無所有一句,雙答定處,與自然二意,俱不可得故。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至)皆為浮虗妄想凝結。

這一節經承前七趣之問,今三酬畜生趣也。初阿難下,結前鬼趣而生起畜趣之由,謂鬼業既盡則彼往劫情想俱空矣。前文謂想舉情沉,多指純情墜落而說,何故今文又帶想說耶?葢情由想成,無想安得有情?以情濃故想為情覆,故云純情為業。火燒乾者是情,情既乾而想現,故上出為鬼,鬼乘餘想為之耳。今情空指地獄盡也,想空指鬼業盡也。方於下,正明畜趣。然知畜報非徒趣也,要償宿債而來,今獄鬼罪盡方酬元債耳。物怪下,明十類不同,應前十習。故上以貪習為怪,今作梟類附塊為兒,是其餘怪。凡貪嗜者不義,故梟有食母之酷。物銷報盡者,謂所依物既銷則能依鬼報亦盡,然非一生可盡。他經明報動經沙劫,不知一報轉幾百千生然後得脫。今文約最後生說,下皆倣此。言多者,謂不指貪必為梟,但約多分說耳。上以婬風為魃,葢旱崇也。今作畜生猶為咎徵,是其餘習。咎是過咎,徵是應驗,凶之兆也。如云太華之山有蛇焉,名曰肥壝,六足四翼,見則天下大旱。小次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天下大兵。又如商羊舞雨,江豚吹風。凡凶兆之畜多是此類。上以詐習為魅,今轉而為狐,狐性多詐興妖惑人,是其餘習耳。上以怨習為蠱,今轉而為毒,其餘習也。含沙射工,螫手斷道,皆是此類。上以嗔習為厲,厲則附衰求食,今轉生為蛔,亦潛污穢而食茹退,習固陋矣。上以慢習而困饑虗,今為食類,以充庖厨而飽他人,此其償債最顯也。上以幽獨之誑為魘,今轉畜服人。易曰:服牛乘馬,負重致遠者是也。綿是綿密,亦是幽獨之意。上以見習和精,今乘餘習而為應類。應者,應時序也。如社燕賓鴻,司晨變夏之類是也。上以枉習附明,甘為役使,今作休徵而傳人吉兆,是餘習也。如西京雜記云:乾鵲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嘉是已。上以訟習依人,而作傳送之鬼,今轉而為畜,亦循率於人。循是依循,如猫犬馴擾之類是也。然畜本酬債而來,只如梟蠱狐蛔之類,無所可酬,云何通耶?葢梟蛔之類,逢元負人,或捕或殺,即為酬矣。狐蠱之酬,可以意得。阿難是等下,結答如前,今文詳備。傍生者,不正生故。如汝下,躡前現事之難。初四句,正躡難事。如是下,出答意。謂此三事,本由自所發生,非天非地非人與者,自妄所招,還自受報,無可代者。菩提心中,元無此事,故云浮想。想所凝結者,謂由善惡想所凝結,以成七趣,非本有者也。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至)及佛出世不可停𥨊。

這一節,經承前將酬人趣,今先示債役須平,庶免反徵之患,以起後文也。從是下,佛謂畜生固是償債而來,若彼債主過分餘越,取其所酬,則此等眾生將復為人反徵,索其所剩之直。或元負人不應殺而殺之,不應食而食之,此為分越所酬矣。若其有福德力,則不捨人身,酬還所剩,然於人中如何可酬?或彼反徵之畜,來與元負人作不肖子,敗其家,耗其財,以至割恩離愛,使其柔腸十斷,殘喘俱銷。又或為惡友,或為冤家,來相惱害,分耗其財,或陷以無辜,此為有力酬還者也。福德稱兼有者,世有有福而無德者,有有德而無福者,若其福德兼而有之,則於人中酬之為易也。其或無福而酬之,文可解。阿難當知下,重明分越之臧否,不可以不慎也,文可解。猶如下三句,約喻說。除奢摩他,佛出世者,謂欲解此冤對,當修奢摩他,如天台三止,止惡防非,以體真性,則冤對自消。又或佛出世,能拔眾生苦,故除此兩端,必不能𥨊其相食相誅之報也。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至)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這一節經承前七趣之問,今四酬人趣也。汝今應知一句承上文意,正明人趣亦有十類,皆由宿習不忘故。一者物怪之畜為梟,酬宿債畢復還人形,昔失而今復之,故稱曰復。酬足,足字含深意也。葢非一生即足,必酬幾百千生方滿足故。梟性無知,故參頑類。頑是頑嚚倫理,不循天性,不諱其故習耳。參合,合字作應當意看,是佛判語,謂作某業應當參於某類,印定非謬,故云參合云云。文中有變於字者,譯場忽略不深究故。二者由婬魃而感咎徵,葢欲愛本是鈍,使咎徵復有樂禍之萌,非愚而何?故參愚類。此愚類字坊本有作異類,長水諸師多作愚解,吾從眾也。三者由許魅而感狐倫,狐魅讒賊由詐而發,詐本庸鄙之行,合參庸類。四者由怨蠱而感毒倫,凡含毒之物人見而畏之,餘習難亡,故參狠類。五者由瞋厲陵衰故感污下之微,今參微類宜矣。微者,卑賤微𦕈之謂也。六者由虗傲之慢感餓鬼報,而傍生復為他飽,何慢之為罪若此之酷?今參柔者,猶是饑虗之餘殘耳。七者,由誑魘綿幽,而報償服類。今參勞者,猶是服乘之勞未盡也。八者,由見習和精,而寒暄應序。今參文類,亦應序之餘輝耳。九者,由枉附明靈,而休徵預卜,宿習猶存,故參明類。十者,由黨訟依人,先傳送而後馴擾。今參達類,亦有由矣。何者?良以訟覆藏,傳吉凶,而循倫馴擾,皆萌達意耳。阿難是等下,結示生因,以明輪轉之妄。是等,指上所參諸類。業計顛倒者,業是惑業,計是計著。然此業計,由顛倒心生,相生相殺,是報苦。由顛倒心,起惑造業,報受諸苦。此惑業苦三,從無始迄今,莫能遏絕。遇佛則拔苦,聞法則明真,可以免此淪溺。若不遇不聞,妄何能盡?法爾者,謂法當如此,出爾反爾,玄冥中若有主盟者存焉,人固不可與之強也。故云法爾輪轉。末句意云,人心不返真,佛亦難救,但憐惜之耳。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至)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這一節經承前七趣之問,今五酬仙趣也。初阿難下,世尊將顯十仙,且指其不循正而騖別也。從人者,謂仙未出人趣,還從人所攝故。又謂不依如來正覺而修正定,乃邪趣外騖,以不正故,名為別也。妄念者,抑彼十仙所堅固之念,皆是妄故。存想下,正明別修之相。以彼存想精氣神,使陰陽和,榮衛順,堅固其形,以希長生。遊於海外名山大川,人不到處,有十種仙。此總列仙數。孤山解云:釋名云:老而不死曰仙。仙,遷也,遷入山故。故字從人傍山也。次阿難下,別釋十仙。初指十仙俱為眾生。堅固下,初明地行。堅固者,存想不息之謂。服餌者,餌是藥石之嘉名也。謂炮炙藥石,調和飲啄,甄別損益,保養榮衛,固元陽,祈太乙,服食功成,名地行仙也。行去聲,呼之即功行故,下倣此。此但永壽山林,未能升舉,故名地行仙。二明飛行草木,是松栢苓术之類,有助延年者,皆可餐咽。又或辟穀休糧,鍊得身輕似鶴,乃能御風而行,凌霄越海,名飛行仙。三明遊行金石者,謂修煉五金八石,使神砂九轉,內外丹成,易形化骨,遨遊湖海,瞬息千里萬里,名遊行仙。四明空行動止者,謂觀時消長,推度盈虗,合一氣以致柔,聚三華而養素,遺形涉空,名空行仙。五明天行津液者,謂鼓天池,燕津液,肌膚若氷雪,婥約如處子,不交世欲,不食五糓,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者,行亞乎天,名天行仙。六明通行精色者,指日精月華說也。吸風飲露,吞咽五精,以精粹潛通,名通行仙。七明道行呪禁者,謂以書符遣呪,蹈斗步罡,如孔明披髮仗劒,運轉天機,名道行仙。八明照行思念者,謂攝心內顧,以坎男離女,和合元陽,抱一守雌,乃令谷神不死,而天門開,此所謂思憶圓成,名照行仙。九明精行交遘者,長水謂世有采陰陽之術,名為交遘,久而成功,此感彼應,吸彼精氣,以固我形,名精行仙。十明絕行,溫陵云:存想化理,心隨邪悟,能大變化,其行絕世,名絕行仙。阿難是等下,結示其誤。是等指上十仙,未出人趣,故云人中。鍊心不修正定,即屬邪行,故云別得。言其不達無生,故希長生。生理者,即長生之理。縱使壽千萬歲,以佛眼觀之,不若一彈指頃,迦葉入滅盡定,一彈指頃,度百千劫,回顧千萬之壽,直兒戲耳。休止下,明其住處。深山海島者,博物志云:海上有三神山,謂方丈、蓬萊、瀛洲,以金銀為宮,神仙之宅也。莊生又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此皆仙所居處也。然彼壽固永矣,樂固樂矣,未修正覺,斯亦輪迴,隨妄想轉,故仙報盡時,還來散入諸趣。詳玩前文,鬼畜人三趣,皆應十習為因,故列為十。今仙趣亦列十類者,十為圓數,圓則通收一切仙類,如道家說,有三千旁門,奚止十類而已。故知今意舉十而圓收耳,非謂仙止十也。又今仙之十類,不與鬼畜人之十意同,何者?葢前由習因所感,今乃取圓意故也。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至)自此已還名為欲界。

這一節經承前七趣之問,今六酬天趣也。初阿難下正明天趣。初二句總明天趣之誤,以不求常住即為誤也。未能下先明欲界。稱欲者,非獨指婬欲說,葢六天各有三種欲故:一飲食、二睡眠、三婬欲,因具此三故稱欲界。今經但指婬欲說者,良由阿難誤墮為緣發起此教,是故偏指婬說。又感生天報亦非欲薄即生,必自通修十善得生其中,此欲薄乃十善之一端耳。未能下先明生第一天之因。未能捨妻妾愛者,以其正婬未戒但禁邪婬,邪婬中心不動者,即能感生四王天也。凡外色俱名邪婬,以不動故乃有一分正智明生。澄鎣者,澄是澄湛,鎣是金之光色,以顯智明之淨,此智明者即生四天之因心耳。故下句云命終之後隣於日月。隣日月者指其感生之處,謂四天王居須彌山半腹,居半腹者去人間四萬二千由旬,高與日月相對,故云隣日月也。四天名義見前解。如是下結示第一天名。於已下明第二天,謂若人於己妻房婬愛微薄,但於靜居之時欲念忽生,是故不得全其靜味。上文四王於邪婬不流,今此正婬亦薄,因心勝前故感第二天報。超日月明者,日月光明秪有八萬四千由旬之量,照上四萬二千由旬、照下四萬二千由旬,旁亦如之。今忉利天居須彌頂,故云超日月之明也。又須彌山高出人寰,故云居人間之頂。居人間頂者,意明地居之天未能空居故。如是下,結示第二天名。梵語忉利,譯云三十三,義見前解。逢欲下,明第三天。逢欲交去無憶者,明欲心愈薄於前,但未能忘耳。故欲境現時不違,而與之交去,則不思其欲念,如浮雲輕拂,實不注心,故薄也。於人下二句,謂此人雖處人間,於五欲事不甚繫心,故動念少,靜念多,此明感生第三欲天之因心也。此天離地,居處空中,又高八萬四千由旬,其中天人各有身光照矚,故稱朗然,日月光量所不及故。如是下,結示第三天名。梵語須燄摩,譯云善時分,此天以蓮華開合分晝夜故。一切下,明第四天。一切時者,謂晝時、夜時,或云窹時、𥧌時也。於一切時常居靜中,則自無欲,或有應觸,來時雖靜,未能違情,暫應之耳。應觸,言欲境也。以如此因心,命終感生第四天。上升下三句,謂此天空居第二,與下界地居二天及於人間俱不相接,遠諸麤濁,故曰精微。乃至下二句,謂劫壞。三灾不及者,必約彌勒內院說,若其外院是凡夫報生,安得三灾不及?內院乃是補處大聖所居,漏與無漏逈隔,是故劫灾不及也。如是下,結示第四天名。梵語兜率陀,譯云知足,於諸欲中知止足故。我無下。明第五天初二句。於欲愛心我無彼有亦未能違,應彼行事則我無。樂橫陳者。謂我本無心橫應彼事,不唯無心實猶厭之,勉強行事故曰橫陳。味如嚼蠟者。約喻說,蠟性本淡嚼之無味,喻橫陳欲事味薄之甚也。以如此因心,感生第五天。生越化地者。越是超越,謂下界諸天各有報境,福隨厚薄於欲境未自在故。生此天者福皆厚故,自能變化欲境隨意受用,超越下天之無化自居化地,地即處也,故云生越化地。如是下。結示第五天名。謂樂自變化,名樂變化天。無世下。明第六天初二句無世。心同世事者。謂我全無欲,但未能越於世禮,則夫妻名分猶存也。行事交者。謂欲境現前尚有交迹,雖交而心不染,故云了然超越。以如此因心,感生第六天。出超化無化者。化指變化天,無化指下餘天,化與無化俱超。如是下。結示第六天名。稱他化自在者。謂諸欲境不勞自化,由他變化為我受用,故稱他化自在。阿難下。總結欲界名也。形雖出動者。言其自下而上欲動漸輕漸出,雖身形離動而心迹未忘,故曰尚交。俱舍論頌曰: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葢指四王忉利交抱,如人間夜摩但執手兜率笑而已。上二天以熟視為欲,故今文云心迹尚交,即彼意也。末一句總結可知。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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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ch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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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九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武塘優婆塞 袁儼 校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至)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這一節經,承前酬天趣中,次明色界。今先示初禪也。初禪三天,又先明梵眾。通稱禪者,禪是梵語,具云禪那,譯云思惟修。謂下欲界無禪,生此天中,方修禪定,故色界通稱禪天。禪天離欲,以定異散故也。初阿難下,觀初六句,是抑散揚定之意,亦是承前起後之辭。葢指六欲為散善故,未修禪定,躭於欲染。此所修心人,正指六欲天說。欲天通修上品十善,十善全屬有為,是散善故。然所修者,有為心也。不假下二句,正明抑散揚定之意。假是假借,謂不假借禪定,則智慧不發。意明六欲躭於愛染,則多愚癡,以無禪故無慧也。謂彼但能執身,不行婬欲,而心迹未忘。此上四句,直明欲天修心之大略也。若行下,方明生梵因心。謂四儀中,於諸欲染,念亦不起,則身心俱泯。以俱泯故,愛染不生。只此不生句中,含多意也。何者?他經論中,謂修初禪,有多觀行出入,方發初禪之相。今文略甚,只一句收攝殆盡,詳見天台釋禪中。今云欲愛不生,則不留欲界,正是初禪發相。是人下二句,以明欲界命終,即生梵眾天也。應念者,謂應愛染不生之念,即生彼故。梵侶者,梵是西音,具云梵摩,譯云淨行,又云離欲。以離欲故,淨存梵名,故侶是伴侶,侶即是眾。如是下,結示天名。梵眾者,梵世之民也。欲習下,明初禪第二天。欲習除者,謂下欲界苦麤習氣除也。離欲心現者,謂禪天淨妙出也。於諸下,明外之十善律儀,以禪心愛樂隨順故。釋禪中云:若得初禪,即具信、戒、捨、定、聞、慧等善心是也。長水疏云:正明此天於定共戒,愛樂隨順,梵行成就,防非不失。此則兼護律儀,淨戒成德,匡弼梵王,故名梵輔。如是下,結示天名,可知。身心下,明初禪第三天。初四句正明梵王之德。身心妙圓者,謂其外身稟戒,內心離欲。妙圓,即清淨之美稱也。對下界麤障而說妙圓,內外清淨故。又加明悟,是假禪那而發智慧之驗也。是人下,明其具梵德,統梵眾,而稱梵王故。應時者,應其定慧具足之時。如是下,結示天名,可知。阿難!此三下,總結初禪三天之意。勝流者,影顯六欲為劣,由其離欲得定慧故,故稱勝流之輩也。一切苦下二句,謂其下界欲染苦麤,不能迫故。雖非下,世尊抑而復揚,以其不修正覺故。非真定,真對似說,但是世間根本禪有漏似定,非出世無漏真三摩地故。清淨下,復揚其勝,謂其離欲得淨,下界麤漏不動。不動者,伏而不起也。末句總結初禪名,以其初離欲界,乍得禪故。初禪有支林功德十六觸等,今略也。詳見天台釋波羅蜜中,當取合看,乃有所得。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至)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這一節經承前酬天趣中,次明色界,今次示二禪也。其次下,明二禪初天。其次者,次前初禪故。統梵人、圓梵行者,承前梵王之德增修進趣故。澄心下二句,正是增修之功。葢以離欲名梵者,是初禪中義,至二禪中離欲既遠則梵義轉深,不可以離欲釋梵也。天台釋禪中亦有此說,是故初禪名離生喜樂,二禪名定生喜樂,即此義也。梵行即禪,梵行既滿即得澄心不動,澄心是定,寂湛即是澄心定境,生光是寂湛功効,寂光現前故云生光。寂光初生未滿足故,故名少光。如是下,結示天名,可知。光光下,明二禪第二天。光光相然者,然即照應義,謂此天之眾禪心澄寂,定光相照應故,彼此互照無盡,故云照耀無盡。內徹於外故世界俱淨,依正俱淨故云徧成瑠璃。以彼此光照無盡,故名無量光天。如是下,結示天名。吸持下,明二禪第三天。初二句,吸持即攝持義,用字之巧也。圓光即無量光。成教體者,二禪不立言教,以光辯優劣,而䇿進其心,故云持光成教也。以光䇿行,故云教體。發化清淨者,發是開發,化是變化,承上二句意,謂以圓光開發其麤劣,變化其勝妙。如釋禪云內垢內淨之義,內垢為麤,內淨為妙,以內淨故,稱清淨也。應用無盡者,謂以光發用,其應無盡,隨光成教,教即音故,故名光音天也。如是下,結示天名。阿難!此三下,總結二禪之意。此勝流者,又勝初禪也。憂懸者,懸是繫累,指前初禪覺觀為憂懸故,今二禪是無覺無觀三昧,以內淨故,憂懸不能逼也。雖非下,如前說。末句,總結二禪名。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至)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這一節經承前酬天趣中,次明色界,今又次示三禪也。如是下,明三禪第一天。圓光一句,接前光音之功加功披露,謂以前光音披拂其麤、顯露其妙,依光音之妙開發成就三禪精行。然此光音何者為麤?何者為妙?蓋以二禪大喜勇動為麤,三禪寂滅之樂為妙也。寂滅之言遣前勇動而立,今文華藻實義隱晦,有取天台釋禪詳玩。有得通寂滅樂者,謂寂滅前之勇動而通寂滅中樂,乍通寂樂故云通也。如是下,結示天名。淨即寂滅義,以前勇動為垢,今得寂滅為淨,以乍通故言少淨也。淨空下,明三禪第二天。淨空者,即承少淨說,淨是功夫、空是實効,即定境也。謂淨前勇動之垢而得空故,此空現前則引發寂滅,廓大其功無有邊際,由是身心得輕安也。輕定亦對喜勇麤重說,麤重滅故內外輕安矣。心境恬愉全成寂滅,前云通、今云成,功愈於前,以引發無際故名無量淨也。如是下,結示天名。世界下,明三禪第三天。世界是依,身心是正,圓淨即徧淨也。依正皆淨故名為圓,謂依正二俱圓滿寂淨,心境兩融渾成定境,以淨成德即以此定為我勝託,全歸寂樂。歸即住持義,前但云成,今則住持其中,功倍於前,以依正俱淨故名徧淨。如是下,結示天名。阿難!此三下,總結三禪之意。此勝流者,又勝二禪也。具大隨順者,謂隨順寂滅,心境俱融故稱為大。身心安隱下二句,謂此三禪中無喜動故得安隱樂,他經論俱云三禪得徧身樂,故云身心安隱得無量樂也。雖非下,如前說。言歡喜者,樂徧名喜,非如二禪勇動之喜,名同體別,不可以文害意也。釋禪中詳辨前初禪二禪結語,皆有伏漏之言,今則直以樂相結者,信知此中寂樂逈異前二,故曰離喜妙樂地也。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這一節經承前酬天趣中,次明色界,今又次示四禪也。復次下,明四禪。初天不逼下二句,承明三禪之樂。苦因盡者,以二禪中喜勇盡故。喜勇動者,苦之因故。三禪中無此相故,故云不逼。此二句是承前。樂非下二句,是生後。樂非等者,釋禪中云:彼天初欲得樂,一心勤求,大為辛苦。既得守護愛著,是亦為苦。一旦失壞,則復有苦。故今文云:樂非常住,久必壞生。以此二句,生起捨心也。苦樂下四句,正明此天行相。謂此天既知苦樂之過,是故頓捨此二心也。苦樂二心,俱名麤重。苦樂既捨,麤重之相滅矣。淨福者,指捨念清淨說。以苦樂之垢捨故,得清淨福。垢相滅故,淨福性生,即以福生名天也。如是下,結示天名。捨心下,明四禪第二天也。捨心圓融者,捨是行人因心,因捨得定,捨與定能所圓融。故地持論云:此定名捨俱禪,體無苦樂,與微妙捨受俱發。此定與捨根相應,故名捨俱禪。今文圓融,即論之相應意也。勝解清淨者,謂此天得捨中勝妙見解,印持於心,於苦樂境不可引轉,永絕三禪過患,故云勝解清淨。長水疏云:由勝解力,於此圓融勝定之中,愛樂隨順,令此勝定得無留礙,任心自在,受用無窮。故云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問:此有漏定,壽命有限,何云窮未來際耶?答:此約得定,報壽長遠,動經劫數,說窮未來,非約報後論也。如是下,結示天名。福愛者,按文得妙隨順,即是愛義,故名福愛。葢福是淨福,初天云福,初生此天,淨福增勝,寧無有愛?阿難!從是下,明有二岐:初若於下,明廣果岐。謂若於福無遮中,淨光淨福重加,圓明修證而住於此,乃名廣果。廣即無量,葢無遮淨福是因,圓明修證是果,故名廣果。須知廣果是四禪第三天之正路,無想是四禪偏岐,係外道天故。次若於下,明無想岐。謂若於先時,雙厭苦樂,此初天也。依此捨心,精研密究,念念相續,圓滿深窮捨中道理,捨之極矣。則身心俱滅,百慮盡灰,經五百劫,凝然不動。是人下,佛判其誤。謂此人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悟不生滅性。言其五百劫,最初半劫後,方得滅盡諸想;至五百劫,最後半劫前,諸想復生。此五百劫,是其福報壽命耳。如是下,結示天名,可知。阿難!此四下,總結四禪之意。一切世間,指下界諸天。說苦樂境者,如前六欲及初、二、三禪中麤重是也。此諸麤重,不能動其捨故。雖非下,真不動地者,如出世第八地,是為真不動位。有所得心者,即有為有得之心,似乎不動也。世尊抑而復揚,謂此四禪天人,於有為心中,捨行至此,功用純熟,亦可喜也。上明凡夫報生諸天,下明捨心同分三果,聖人五不還天也。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至)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這一節經承前酬天趣中,次明色界,今後示五不還天也。此中者,指第四禪天也。言五不還者,不還是三果名,梵語阿那含,譯云不還,或云不來。謂其下地各九品思惑,斷盡習氣即思惑故,惑盡則苦樂雙忘,故下地無卜居之處。云不還者,謂不還來下地受生故。以苦樂亡故,暫於四禪捨同分中安立居處,以待上地惑盡,即證無學,便出三界矣。此中下,總示不還大意。次阿難下,別分。五天雖同不還,而根有利鈍,故有五天淺深之別。阿難!苦樂下,明不還初天。以下地惑盡故,苦樂兩滅;苦樂滅故,心境不鬪;不鬪則無所交,故云鬪心不交。如是下,結初天名。言無煩者,煩是煩惱,由苦樂境滅,外境不擾,故內心無煩,名無煩天。機括下,明不還第二天。機括是喻,喻內心也。前天外境雖滅,內心未亡,故云機括獨行。此句承上文意。研交無地一句,正明此天行相,謂以外境滅故,研交無處。地即處所,故交既無地,則內心亦滅矣。如是下,結第二天名。言無熱者,熱對煩說,謂前天外不優故無煩,內心未亡,熱猶在耳。今則內亦滅故,熱不可得,故名無熱。十方下,明不還第三天。世界是境,妙見是根,根不取境,則湛然不動,故曰圓澄。圓澄之見,乃名妙見。根清淨故,塵象不現。外象不現,內垢不生。如是下,結第三天名。以見妙故,名善見天。善亦妙義也。精見下,明不還第四天。精見者,謂精微之見,承上妙見說。此天復以妙見加功陶鑄。陶鑄亦約喻說,以喻觀照。前云善見者,但不取塵象,忘緣而歸。今復陶鑄精見,使其徧入塵象,顯見無礙,故名善現。前天是旋見入空,今則旋空涉假,勤照勝前,故名善現。如是下,結第四天名。究竟下,明不還第五天。究竟群幾者,究是審察義,竟是了畢義,幾是幾微,謂究盡眾色義。微,微細深研,以至研窮色性之性。上性是色之體性,下性是色性之實性。實性者,即性空之性也。深窮色性空處,則群幾滅而性空現,故云入無邊際。無邊際即是空故。如是下,結第五天名。言色究竟者,謂窮究色性盡處也。阿難!此不下,總結不還天。意謂初禪至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還五天之名,曾未之見也。葢聖凡義隔,漏無漏不同故。如今下,引例,可知。文初云此中者,即指捨身同分中,非別有五不還天也。故引此例。阿難!此十下,通結四禪同名色界。獨行無交者,葢禪天厭色,滅色功勝,故云無交。欣上之心未盡,故目獨行。從始逮終,形累未盡,通名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至)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這一節經承前酬天趣中三,明無色界也。復次下,明入無色之始。言有頂者,有是色之異名,頂是邊際義,以竪入故說為頂也,即色究竟天為有之頂也。又此有字對上四空說,以有色為有,無色為空,故於此天中有二岐路。若於下,先明橫出岐。謂於捨心之中發明無漏正智慧光,圓通徧達漏即無漏,不為塵界所拘,是故於此橫捷出塵,成利根大阿羅漢。乃於界外初破無明,即登初住入菩薩乘矣。如是下,結大心名。回聲聞心向菩薩道,名回心大阿羅漢也。若在下,明竪入空處岐。捨厭成就者,厭色如牢獄故。釋禪中云:行者應深思色法過罪,所謂有身則有饑渴疾病,乃至云一切色法繫累於心不得自在,訶此色法罪過,讚歎虗空無色。此訶讚行熟,名捨厭成就也。覺身下二句,即破色之功,文可解。乃以虗空為智所緣,因入此定,於深定中唯見虗空無諸色相,如鳥在籠中,籠破得出飛騰自在,證虗空定亦復如是。此為銷礙入空之義也。如是下,結示天名。名空處者,釋禪中云:今此四定悉依無色法從境得名,此中無形無質義同虗空,故四處俱名空定,以所觀之境為處也。今此天初銷色質乍入於空,即以空為處故。諸礙下,明無色第二天。初句牒前天意,謂色礙既銷,無礙之無亦滅,能無是空,所無是礙,今能所俱滅也。此即識天滅空行相,謂觀空處心緣虗空,空境無邊,緣多則散。又空是外法,緣外法入定,定從外生,為過實多,故棄外依內,乃緣內識入定也。其中者,指內識說,謂依根之麤識都滅,唯留末那後半微細及第八賴耶識在。如是下,結示天名。名識處可知。末那譯云意,即第七識也。唯識論云:此意差別略有三種:一、數取趣我見相應,二、與法我見相應,三、與平等性智相應。此三種中,後平等智是所轉無漏智品,前則為麤,次通法執相應,後平等智亦通二乘,與今文合。長水指第六識,非也。經文明言第七末那,故阿賴耶譯云含藏。空色下,明無色第三天。空色指初天說,識滅指第二天,謂此以前二天定境俱破。十方下二句,正明此天行相。十方寂然者,空與識亡,故迥無所有。天台釋禪中云:此天名不用處,修此定時不用一切內外境界,外境名空,內境名心,捨此二境因初修得名,故言不用處,亦名少處,亦名無所有處,亦名無想處。又云:上文初天緣空入定名為外定,次天緣識入定名為內定,而依內外皆非寂靜。若依內心以心緣心入定者,此定已依三世心生,非為真實,唯有無心識處,心無依倚乃名安隱,依無所有修名無所有處也。彼與此同,故引略證。如是下,結示天名。識性下,明無色第四天識性。不動下二句,指第八識湛然微細處,云不動也。以不動故,以滅窮研。滅窮研者,凡夫天人入此定者,誤為真實,以甚深微細生滅而不覺知,故謂無窮研也。釋禪中云:入此定者,不見有無相貌,泯然寂絕,心無動搖,恬然清淨,如涅槃相。此定微妙,三界無過。外道證之,謂是中道實相。愛著此法,更不修習,即計此心,謂是神我。故今佛判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實未曾盡,誤認已盡也。以此至微至細,似有似無,故云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下,結示天名。非想非非想者,釋禪中云:此名解釋不同。有言:此定名一存一亡觀。所言非想者,非麤想,此則亡於麤想也。非非想者,非非細想,此則存於細想。葢下非字作無字看,易明,謂非無細想也。又解:謂前觀識處是有想,無所有處是無想。今雙除上二想,非想遣識處有想,非無想遣無所有處無想故。又解:謂若非有想者,此定中不見一切相貌,故言非有想也。非無想者,行人或作是念:若一向無想者,如木石無知,云何能知無想?故言非無想也。葢此解約當定得名。若按今經本義解者,只以如存下二句義解,又似妥當。謂非想似不存,非非想則是存,如存不存,盡不盡,故說名非想非非想也。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至)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這一節經,承前四空,料簡聖凡利鈍邪正,窮空未盡,有致迷之失也。此等下二句,正是料簡語。指前無色四天所窮者雖正,但其未盡空之實趣。夫真空之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空不二,是中道義,何有欣厭於其間哉?是故佛說不盡空理也。從不下,明聖道窮空。謂從五不還天,三果聖道,窮至於此,名為定性。聲聞不迴大心,鈍機小果,然根雖鈍,恰是無漏聖道,必不退於三界,亦無勝進之期,故稱定性也。若從下,簡從無想天中所窮者,是邪迷有漏,作無為解,故厭有趣無。窮空既誤,且不歸來,四空尚不及無色四天,安得為空?故云迷漏。是其寡聞淺識,故又稱無聞也。既以生滅為因,故其報盡入輪耳。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至)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這一節經,總結三界七趣,別結無色名義,統示妄有而真無也。是諸下,總結三界。謂三界天人,皆是凡夫善業所感,以果酬因,所酬既盡,還入諸趣輪轉。彼之下,明諸天王是聖非凡。謂諸菩薩寄位遊心,現天王身,次第升進,回心聖道,必入聖倫,非如凡天答盡入輪也。如華嚴諸位,皆現天身,自下而上者是也。是四下,別結無色名義。身心滅而定境現者,明無業果色,有定果色也。吳興解,謂無業果色者,明有定果色故。從此逮終,此字當作始字,譯場誤耳。此皆下,總判三界。諸天著有為修,不了妙覺無為,由其歷劫積妄,妄有三界,以妙覺觀之,實無如此升沉之相也。中間者,指三界中,良由背真逐妄,故隨七趣輪轉,沉溺其中,難出離故。補特伽羅,譯云數取趣。數音朔,謂數數生死,捨此取彼,隨業善惡,各從類故。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至)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這一節經承前七趣之問,此七明阿修羅趣也。若准七趣次第,應列十仙之後,今誤列於後矣。復次下四句,總標四類。阿修羅譯語見前,今從便再出,譯云非天,又云無酒。法華文句引云:四天下採華,醞於大海,欲變作酒。魚龍業力,其味不變,瞋妬誓斷,故言無酒。初若於下,別釋四種。初明卵生。文句云:鬼趣攝者,居大海邊,歸佛護法。以護法威力,乘其自有神通,入於虗空,往護佛法。此阿下,結明所攝。又從卵生者,觀佛三昧經云:劫初光音天人生此地上,欲觸其身,入海洗不淨,墮泥變為卵。八千歲生一女,千頭少一,二十四手。此女戲於水,水精入身。八千歲生一男,二十四頭,千手少一。此是修羅卵生之始也。次若於下,明胎生。天中降貶者,以多瞋故,與天爭權,無有天德,故降貶也。降貶者,觀佛三昧經云:毗摩質多阿修羅王有女名舍支,姿容極美,帝釋聘為后。修羅云:以天宮居,我即應聘。天帝如其所求。後女以妬心故讒於父,父因興戰。天帝以般若呪力擯之,故云天中貶墜也。下隣日月者,貶墜四萬二千由旬,居須彌半腹,與日月相對故。此阿下,結明所攝。三、有修下,明化生。持世界者,明其力能移山徙海之意。故下句云力洞無畏,言其力能洞徹一切無怯無畏故。與梵王爭者,經云:修羅初戰時,先四天神等,次餘散天,次四天王。四王力不敵,方報天帝。天帝力不敵,然後展轉乞力於梵天助之。此阿下,結用所攝。變化有者,謂從化生也。四、阿難下,明濕生。葢濕生本是異類,故畜生攝。校前三類,下劣可知。濕生而畜類者,必是魚龍之類,故沉海底。正法念處經云:有阿修羅住大海底須彌山側,於欲界中化身大小隨意能作,居光明城。今文心字即底意水穴,是海底尾閭穴也。餘可解。此阿下,結明所攝。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至)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這一節經,承前總結七趣所酬,以明妄有真無,并勗欲求真須除妄也。初阿難下,是總結七趣皆妄。昏沉有為,對妙明無作說。如是地獄至妄想隨業,明妄有也。於妙圓明至更無根緒,明真無也。謂妙明圓心無作無為,而此七趣如夢所有,故云昏沉有為。如空中華,本無有故。空喻妙心,華喻七趣。次阿難下,明七趣妄因。此等者,指前七趣說。不識本心者,本心指人人本有妙心說。不識本有真心,而別執虗妄緣影為心,隨心生滅,生滅即是輪迴之因也。因此輪迴,曠劫不返真淨之體。皆由下,正明七趣妄因。隨殺、盜、婬,是三途因。反者,背也。謂背此殺等三事,則名無殺等義,是人天四善趣也。有名鬼倫者,言偏意圓,指三途說。無殺等名,則屬天趣。有名無名相傾奪故,因起升沉之性。輪迴即喻升沉之意也。若得下,明發真故,有無之妄方除也。謂諸眾生若有妙能,得發正定,內依妙心,凝常寂靜,有名無名二皆無矣,無二之無亦滅。不殺等名尚無,云何更隨殺等之實事耶?阿難下,重明隨業有報,隨報有私。此結酬原問之意也。謂不斷殺等三業,則隨三業之私而有同分之報。私者,謂諸眾生造業各別,或私於殺,或私於盜,或婬妄等業各偏私故。然其惡業雖私而報入同分,同分即地獄也。同分中受報不同,故云非無定處,如前十習中說。此結酬阿難定處之問也。自妄下,結酬妄有非復自然。謂自妄發生、從妄生妄,本無其因故無尋究,無尋究則無根緒可得也。汝勗下,勉勗行者欲得真性須除妄惑。三惑即殺、盜、婬也。謂不盡三惑縱得妙用,皆為世相有作功用,非出世無漏道力,習惑不除必落魔道。其心既邪,時欲除妄倍加虗偽。何以故?根本邪故。此為如來可憐愍者自妄所造,非菩提咎。作是下四句可解。以上精研七趣已竟,此下更辯五陰魔邪為一經最後垂範,如來大慈乃無問而自說也。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至)吾今為汝子細分別。

這一經,世尊大慈將罷法筵,而重與詳辯魔境,令深防邪誤也。即時下二句,結前法席斯將輟矣。於師下,佛慈無盡,重起辯魔意也。迴紫金山者,如來紫磨金色之身巍巍如山,將起而復迴也。普告下,謂彼二乘既能迴小向大,前已廣明趣夫之法,但於禪觀中微細魔事未委識故,今為詳明。言真修法者,真即圓義,葢圓修是大乘法,通前所明理、行、證三要,是為真修法也。影顯二乘昔所修者偏小非真,故加真言。奢摩他,翻止。毗婆舍那,翻觀。前標三義,今但舉二者,如前結名中說。金剛三昧第一經云:一念心動,五陰俱生。五陰生中,具五十惡。今辯陰魔五十,即彼五十惡也。是故道:念戒謹毋動,動必魔生。佛故諄諄詳示,為最後慈範,令諸行者深防之也。若其五陰心中一不明了,認賊為子,功德法財俱為盜盡。又復下,得少為足等者,的指識陰十事,後二定性人說,并上陰魔等言,通該五陰魔事畢矣。妄言下六句,謂彼無想比丘以迷漏故,誤有為無,未證謂證,天報既盡,後有復現,便生謗毀,墮大地獄,固應子細分別。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至)況諸世界在虗空耶。

這一節,經阿難承聽,而佛將示魔事,且先明真覺本一,由妄成異也。阿難下,學眾承聽,如文。佛告下,先明真覺本一。謂彼有漏世界十二類生,雖各形異,而此心同也。故云與十方佛無二無別。由汝下,正明由妄成異。迷理為咎者,由諸眾生執彼妄想,迷却真理,以此迷誤為咎,發生癡愛。癡即無明,依無明而起貪愛,癡愛既生,則無處不迷。迷與覺對,覺性徧滿,轉覺性以成迷情,故迷亦徧也。迷情癡鈍,故轉靈覺心為頑虗,此指空性之始也。空是迷之始,變化迷不息,則轉空為有,而世界因之以成。則此下,結明世界由妄想安立。當知下,結明虗空小,覺心大。虗空尚小,況諸世界在虗空者耶?片雲喻小,大清喻大,如前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義同。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至)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詳明魔擾之由,以誡行者深防持正,勿遭其便也。汝等下,承上意,勉諸行人發悟真理,復歸元覺,則十方空法爾銷殞。何以故?昔時因迷轉妙明真覺,成斯昏鈍頑空;今日因悟復轉昏鈍頑空,還成妙明真覺。迷悟在人,覺心不動。然而一人歸元,則一人空殞,但殞行者心中空性,非謂現前虗空為汝銷殞。空為所依界能依,今所依滅能依,安得不振裂哉?汝輩下,正明魔擾之由。飾三摩地者,飾是莊嚴意。葢大道無作,以定慧莊嚴,故云飾三摩地。三乘所修,其心精純通徹,𭰞合真覺,觸處湛然。當處即觸處意。觸處湛然,則空有俱亡,總歸中道。一切下,謂魔等。擾不擾者,在汝陰心,昏明何如?若人心𭰞真覺,則彼魔宮為汝摧折,大地振坼,況魔宮乎?凡夫諸天亦戀塵勞,故來擾也。大地既振,則水陸空行,無不驚慴。慴音折,心驚貌。凡夫不覺者,為七情所醉,故不覺世界之遷徙誵訛,而其水陸飛騰之物,依山川而居,大地振坼,安得不知?故驚慴有之。彼等魔類,咸得五通,於五欲中得自在,故戀此塵勞,如何肯令汝等摧裂其處?是故下,正結魔擾之由。僉者,眾也。諸鬼神等,皆是魔所屬故。然彼下,詳示利害兩途。初示利者,謂彼雖擾,而其為塵勞所蔽,自處幽暗。汝等在妙覺光中,則據大明,暗何能侵?此為利也。如風下。約三喻以明魔不能害。光是日月之光,光無實體風不能觸,任他旋嵐偃嶽光無所動。又如水性無我斷續何傷?任他斬剉斫割水未甞損。風與刀喻魔擾害,光與水喻行者道心。第三、湯喻者,上二喻明彼魔情不能害我道心,今湯喻行者智照,氷喻魔情,謂正智能破魔情如湯銷氷也。是以徒恃神力,但為行者之客耳。客喻外緣,外緣不能侵我內智,如客不能害主也。成就下。次、示害者,謂諸行人成就魔等破亂者。何故?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正彼則無奈汝何,主人若迷則彼魔等之客得其便矣。若諸行者觸處禪那心持正定,處處覺悟不為所惑,則彼魔事無如之何。五陰既銷入自本明,而彼群幽近則自破,何敢留此亂汝禪定?汝若不明被陰所迷,阿難之輩本是佛子久為魔子矣。既成魔人則浩劫難出,可不畏哉?如摩下。引劣校勝登伽呪。汝但於八萬行中秪毀一戒,且由汝心清淨未溺其勢猶劣,若著彼魔則全體俱喪,功德法財一切俱失,害之甚也。末四句以喻明害之甚。籍沒者。謂沒其籍貫也。漢書謂除其屬籍是也。文義可解。以上總示魔擾之由,此下別示其相。於五陰中各陳十事,正合金剛三昧五十惡矣。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至)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這一節經,佛示色陰十魔。此且先明色陰分齊,及色盡相,令人達內,始可妨外也。阿難下,正示色陰分齊。何謂色陰?色是本質,能陰真空,故云色陰。坐道場者,謂於修道場中,坐進此道故。銷落念者,行人以般若真智,空諸妄念。銷落即空義。妄念既空,則離念之相,一切處悉皆精明,空洞無朕。故起信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此義也。此離念相,凝湛冥寂,動靜憶忘,不能移二,故云如一。言不為境所動也。當住下,正指離念境界,為入正定之初門。復以譬喻,顯色陰分齊。如明目人,處幽暗者,以喻行人智眼雖明,為色陰所蔽,故如目處暗也。精性下二句,是法合意。初句正指行人觀照之性,雖已妙淨,乃為色陰覆故,心未發光。初句合明目,次句合幽暗。此則下二句,結色陰分齊。區是疆界,宇是覆陰。區明分齊,宇明陰義。若目下,明色陰盡相。上云目處暗,今云目明朗。目明朗則心發光,幽暗既除,此是色陰盡相也。超劫濁者,明色盡的功効。色盡而超劫濁者,劫是時分,要知時當減劫。眾生根塵識三,昏鈍極矣。今稱目明朗則根清淨,根清淨則心發光,故色盡而超劫濁也。如第四經說可檢。觀其下三句,指色陰所起之由。色是本質,由堅執之想所成。如第四經說,以堅明執礙,為色陰之本。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正明色陰十事,此顯初相也。當在此中者,指上離念一如中也。謂當從此離念一如的所在,精究研窮,尅進妙明之性。以精研故,忽得四大不織。不織,即分解意。按下流溢前境之言,則此四大指六根,說六根不與六塵織也。少選,言忽然,謂忽然之間,此六根之身,能出六塵之礙。此名下,出此定名。謂此精明之功,能出前塵之礙者,名為精明之智,流溢前境。流溢者,謂根塵乃昏滯之物,由智照之功,融通無滯,名流溢也。斯但下,誡此行者,莫作聖解。此但是精明功到,暫出塵礙,非為聖證。若不作聖解,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則受群邪。縱使外魔不入,汝之內心執着,亦邪見無窮矣。此境最淺,必不可執也。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明第二相也。此心指上外溢之心,妙明即所研妙心。身內徹者,謂身徹於內四大不織,故能身內捨出蟯蛔。蟯蛔二蟲名。孫思邈千金方云:身中有九蟲,蟯蟲細如菜蟲,居𫆣腸之間,多則為痔,劇則為癩。蛔即長蟲,尋常見者是。今此功用以內徹故拾出蟯蛔。身相不毀,言其執受身質不動也。此名下,出此定名,謂此精明之功流溢形體,前則溢境今則溢身,功勝於前。下文倍倍上勝,入文可解。斯但下,誡此行者莫作聖解,如前。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三相也。此心指上內徹之心,加功內外,精純研究也。內是內徹,外是外溢。當究之時,身內魂等六物,除執受身不動,餘皆𮞏相涉入,互為賓主。外入為賓,本藏為主。按扁鵲難經三十四難中云:五臟者有七神,各何所藏耶?答曰:然。藏者,人之神氣所含藏也。故肝藏魂,肺臟魄,心臟神,脾臟意與智,腎藏精與志也。今文但言六物而略乎智,謂此六物彼此相涉而為賓主。此乃功用內純,融通無滯,諸竅虗靈故爾。忽聞下。正顯虗靈之境。以內竅虗靈故,外聞風聲鶴唳,皆融為法聲密義,而實非法非義也。此名下。出此定名。謂此名為魂等六物,𮞏相離合,將成善種。善種即虗靈也。暫得下。誡此行者莫作聖解。如前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四相也。此心指上外內同研之心加功密究,由前內涉虗靈又尅進故,因得澄湛披露皎徹發光,由內光徹外故十方金色。閻浮見前解。檀是樹名,事義見前。一切化為如來者,謂山川雲物草木昆蟲,皆由行者內光所燭、靈悟所染,故化為如來也。毗盧遮那譯云光明徧照,是娑婆世界法身佛也。天光臺者,如梵網經說赫赫天光師子座,葢以天寶莊嚴故有光明,即佛坐之座也,座高故稱為臺。千佛遶者,指化佛千百億釋迦是也。百億國土指娑婆大千土,說百億即萬億,舉大數故。此名下,出此定名,謂此名為行者心魂靈悟所染,靈悟發於內光,光徹於外故見此境。暫得下,誡此行者莫作聖解,如前。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五相也。此心指上內光之心,加功研究深入尅進故。觀察不停,言其觀照勤入不停住故。下句正明不停之相,謂其心浮則抑按令寂,降伏其心使其不浮。沉者反此,制止其心必令不浮不沉,乃超越浮沉動寂之妄。當此觀察之時,忽然見彼虗空成百寶色等,葢是色陰麤質漸銷而其細相顯現之相。此名下,出此定名可知。暫得下,誡語如前。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六相也。此心指上抑按之心,加功研究,澄徹精微,使其精光不亂。忽於下,因功見境也。夜合即是夜半所現之境,如文。此名下,出此定名,謂此定境名為功用心。細密澄眼見,謂其見性精密澄湛,昏濁之麤已盡,故能所視洞幽也。暫得下,誡語如前。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七相也。此心指上精光不亂之心,加功圓入也。圓入虗融者,圓即徧也,虗融是理境,謂徧入虗融理地。入理既深,則身根四大頓遺,故其色身四體同於草木,如無情物一般,所以火燒刀斫無所覺知。總由定心深入,身心暫解,是故身如木石也。此名下,出此定名。塵併者,併是合併,謂以身根四大合併於塵,則身成無知,故刀斫火燒而無知也。塵併是名排四下二句,釋塵併義。排四大入純者,純即是理,純一無雜,即前虗融也。四大之性是事,排事入理,其心純理而忘事,故於身塵無覺也。暫得下,誡語如前。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八相也。此心指上圓入之心,加功研究得成清淨妙觀。淨心功極之時忽見大地云云者,謂觀穢即淨,故五趣雜居即成諸佛淨土,非實然也,由欣厭心成耳。此名下出此定名,以欣淨厭穢凝定淨想日深,隨心變化而成,暫得如是非為聖證。誡語如前。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九相也。此心指上極淨之心,加功研究深入於理遠詣其功。忽於下。因功見境也。能遠見者是遠詣之功,如文。此名下。出此定名。謂此定境名為迫促淨心,逼迫既極則心離其身暫飛出外,故多隔見也。非為下。誡語如前。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至)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一節,經承前色陰十事,此明第十相也。此心指上迫極之心,加功研究,精純極矣。見善下,因功見境。此精極之功,即所謂枯木崖前錯路多也。若行者於此淨極之處,稍有所執,則外魔乘隙而入,故見邪境云云。此名下,出此定名。邪心含受者,良由行者洗心非正,含受邪氣,以內非正,外便入也。或遭下,示外擾之相,如文。非為下,誡語,如前。然前九事,多約內功說,故皆稱善境界。今示外擾,故不稱善,直云魔事。若不著魔事,亦不壞他善境界也。然又前來九事,亦研此心,何故不言外擾?此有二意:一、前功尚淺,魔未堪敵。今精極者,色陰將破,凡諸色質,俱為振裂,是故魔必當爭,方入擾也。二、前九事中,外魔處處可入,或由經文尚簡,故略而不言。至十事訖,方陳外擾,影顯前九事中,亦有外擾之尤,意令行者會文,可得而防之,故略耳。又此色陰十相,淨功雖極,止破色陰而已,故所現者,皆色陰之相。至後受陰,其功轉細,所現之境,皆外擾尤切。外擾切者,敵更勍故。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總結色陰十事,以誡行者莫自誤而防修入證也。如是下二句,正結前義。稱禪那者,即前三義中之禪那也。譯語見前。凡入正定,必三義圓具,今舉一而該三耳。所現境,即前十相是也。此諸境相,皆是色陰中用心交互而現。用心交互者,謂行者觀照之心,與色陰能所交互,正與色陰相持對壘交戰一般。若行者功勝,則色陰為我所破。若墮伊十境中,迷誤執著,則色陰勝而行者成邪矣。是故行者可不慎諸。眾生下,佛謂末世行者,迷不自識,妄認幻境,誤為登聖墮獄之言,誠可畏也。汝等下,佛勑阿難等,留願入末法中,轉教斯旨,令深防持正,方堪入道也。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這一節經,世尊次示受陰十事。此復先明受陰分齊及受盡相,令人達內始可妨外也。阿難下,牒前色盡生起受陰之文。前文但標禪那,今則二義並出,可知圓修意矣。牒謂色法既盡則心法現前,故云見諸佛心。而諸佛真空妙心顯現行者定心之中。然諸佛心者,即我本覺果體方現,於始覺因心之中名諸佛心也。不可作心外別有為我所見。如明下二句,約喻顯。明鏡喻行者因心,鏡所現像喻諸佛心。若有下,正示受陰分齊。似有所得而未能用者,謂諸佛妙心雖已得見,然未能藉用其力。未能用者,正為受陰所魘故爾。猶如下,約喻顯。謂如睡人為鬼所魘,雖有手足見聞明白,由為魘鬼客邪所恃故不能動。言客邪者,客則不久便去,而魘鬼魅人亦不久便醒。受陰所覆亦復如是。何謂受陰?受以領納外境為義,納境而受之於心,能陰真空妙性,故名受陰。魘鬼喻受陰。魘人手足不能動者,喻見諸佛心而不能用也。然於受陰中見佛心者,功由色陰盡故。色法既除,心法顯現,而本覺心不外乎此,故見也。雖見乃為受所覆,故未能藉用其力。此則下,結示受陰分齊。區是疆界,宇是陰義,即分齊意也。若魘下,明受盡相。魘咎歇者,喻受陰盡也。受陰盡故,心能出礙,已得其用,所以能離身返觀,去住自在,身心懸解,如黃冠家出陽神相似。此明受盡之効也。受陰屬見濁者,見是眼見,由見而受,五根皆有受義。今但約一根說,故受陰盡,能超見濁,見濁亦通餘根故。觀其下,明受陰所起之由。受是心法,非色四陰所攝,有名無質,故稱虗明妄想,為受陰之本。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正明受陰十魔,此示初相也。彼善男子,即指前文修色陰之人。當在此中者,指受陰將盡處也。得光耀者,由前色陰麤質盡故,受陰精細,本屬心法,有名無質,是虗明妄想所成,故得光耀其心。既發明耀,則奮然內抑,用功太過,即於內抑之處發無窮悲。如是下,明所悲之境,如文可知。此名下,出此定,名亦可解。悟則下,誡此行者莫著此境,悟則無咎。既覺不為所迷,則此悲境久自銷歇。若作下,明不悟故,招彼外魔乘隙而入,魔順其悲,故悲魔入也。見人下,示魔擾之事,能令行者失所修正定。言正受者,謂定中所受之境,無可受而受,乃中道諦境之受,名為正受。今既失之,復遭淪墜,可不慎諸。又詳玩前文,色陰十事次第竪入,今受陰文十事橫開,行者隨著一境即當退失,非謂次第循歷,學者臨文當明乎此。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二相也。定中者,指受陰定中也。色銷受明者,謂色陰麤濁既銷,受陰虗明現前,故稱明白,即前得大明耀意,此示定體也。勝相下二句,以明受陰精明,非如色陰麤濁幽暗,故稱勝相。感激過分即是病矣,太過不及其病均故。忽於下二句,正明病相,謂初得勝相喜勇心生,忽於感激心中生無限勇。志齊下二句,明過勇之狀。三僧祇者,具云阿僧祇,譯云無數,是大劫數量,華嚴十六大數之一也。天台三藏教中云:一切諸佛皆以三大阿僧祗劫修行六度方得成佛。且約釋迦佛說,謂從古釋迦佛至尸棄佛,值七萬五千佛,名初僧祇劫;次從尸棄佛至然燈佛,值七萬六千佛,名第二僧祇劫;三從然燈佛至毗婆尸佛,值七萬七千佛,名第三僧祇劫。今云一念能超,意屬於狂,故招狂魔入也。此名下,出此定名。凌率者,凌是凌蔑,以自高而凌蔑諸佛也;率是率性,率自勝性,故云三祇一念能超也。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者則招外侮,由內心狂而召狂魔,可知。見人下,示魔擾之事,餘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三相也。定中下,如前說。前無下二句,前指受陰雖明未有新證,歸指色陰已銷因失故居,前後無依智力衰弱,不能圓窮密照入於中隳之地,此是定過於慧,慧力不自救故失也。中隳地者,隳是隳滅,前無證後已滅中無所見,以中無見故名中隳地。處此中隳其心忽然生大枯渴,枯渴者以乏智水滋潤故。一切時者,謂晝夜動寂等也。於此等時中皆自深沉思憶不散,不散者即是凝想撮聚其心不令放散,故稱沉憶。將此沉憶當作精勤,是其誤也。此名下,出此定名可知。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由沉憶而召憶魔可知。撮心懸一處者,乘其撮聚之便故現此擾,餘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四相也。定中下。如前說。慧力下。前文則定過慧故智衰而成枯定,今則慧過定故知解橫生,定不勝任因失猛利。失猛利者,謂不務勝進多懈怠故。以諸勝性懷心中者,謂以諸勝解存於心中,故疑己為盧舍那也。盧舍那譯云淨滿,以淨光圓滿故報身佛也。此名下。出此定名用心。失恒審者,謂沉溺知見失於恒時審察,不自忖量多增上慢。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由內易足召外如內。下劣易足者,即於受陰明白地作為諦境,故不勝進誤之甚也。餘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五相也。定中下。如前說。新證下。二句與前第三相中二句言似同意稍別,葢前在所依陰邊說,今約能依觀心邊說,細玩可解。又定境似同禪病逈別,前以枯渴為病,今以憂心為病,因言相似故詳辨於此,由憂深故座如鐵床、食如毒藥等,皆憂所致也。此名下。出此定名。失方便者。以無慧方便所決擇故。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魔事同內,如前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六相也。定中下。如前說。處清下。正明色陰麤濁已銷,故得清淨。以清淨故,心得安穩。以安穩故,生無限喜。喜不□禁,則成病也。此名下。出此定名。色陰麤重已滅,故得輕安。輕安是定心數法,無決擇慧,禁此喜故。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外如內應,魔事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七相也。定中下,如前說。自謂一句,亦與第四相同,得病自異。前病猶可,今病惡甚。無端者,是無端倪,謂無軌度也。大我慢者,謂恃己凌他,故云我慢,執我而生慢也。十方如來最勝無上,為世所尊,彼尚輕之,況下位乎?故稱大我慢也。如是下,出七慢名。毗婆沙論云:一、慢者,以同類相傲故,單稱為慢。二、過慢者,謂於同類法中執己為勝,過於他故。三、慢過慢者,於勝淨勝故,謂他本勝我,強執我勝他故。四、我慢,如上文說。五、增上慢者,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行位本下,強自增上故。六、卑劣慢者,以己卑劣,不求勝進,反慢可尊勝者故。七、邪慢者,謂含畜邪見,撥無二諦,不禮塔廟,不敬三尊,如下文說者是也。今文略邪慢,下文顯故。又七慢中以我慢為主,若無我則七慢俱無,一時俱發者,由有我故,七慢頓成。尚輕下二句,正明大我慢相。此名下,出此定名。見解勝故,與前溺知見者相似,無慧決擇,不自救故,則由見勝而成慢也。今之學人似此者頗多。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經是樹葉氎華者,如西域或以貝葉,或以白氈書經是也。餘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八相也。定中下,如前說。於精下三句,正明禪病之由,謂於受陰精明中圓悟精明之理,將此受陰明白地誤作真明妙理,此太早計,所謂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也。以能隨順精理故稱為大,由其隨順精明,於此忽生無量輕安,雖得輕安而其根本已誤,即輕安而為病矣。認此輕安便為聖證,迷有漏作無為證,故下云作無聞比丘,正謂此也。以小輕安作大自在,誤之甚矣。此名下,出此定名,此病因慧分別著彼輕清故。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無聞比丘是無想天人,以其窮空不歸寡聞淺識,以有漏心誤言成聖,壽盡轉生便生疑謗墮無間獄,今此禪病與彼相似,故引證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九相也。定中下。如前說。於明下。正明禪病之由。上文於精明中指所觀受境邊得病,今從能觀悟心邊得病,故云於明悟中得虗明性。明悟是能悟心,虗明是所悟陰境。因悟虗明,即於虗明性中觀無所得,以其歸投趣向無可依據,故云歸向永滅。由永滅故,便乃撥無因果一向入空,所執斷滅空心現前,則諸觀法若心若色一切皆空總歸斷滅,故云乃至心生斷滅解也。今文闕此名下語,大抵乃至下二句是也。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然其內心既空,外魔復入,排空愈熾,故謗持戒為小乘道,謬云菩薩悟空何有持犯?其人下。魔相可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至)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一節經承前受陰十事,此明第十相也。定中下。如前說。味其下。正明禪病之由。良由行者不識受陰虗明之性,誤為真理,故研味其虗明境界,躭染入骨。研味既深,愛染從生,故云無限愛生。愛染既極,定力不勝,故發狂罔。狂罔因愛,愛為欲本,故成貪欲。此名下。出此定名。葢此陰境本自虗明,虗明則輕安柔順,深染入心,故發狂愛。無慧攝持,遂成魔累。悟則下。誡語如前。若作下。明不悟則招外侮。魔事中云平等行欲者,謂其不拘緇素、道非道、可不可等,無所忌憚,名為平等行欲。又以魔鬼力持,使彼凡愚不見其過,故至千萬。若其魔勢既銷,彼此俱陷王難而墮地獄。以此為鑑,可不慎諸。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總結受陰十事,以誡行者莫自誤而防修入證也。如是下二句,正結前義。禪那,如前說。交互等語,亦如色陰中說。引前證此,可解。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這一節經,世尊三示想陰十魔。此復先明想陰分齊及想盡相,令人達內,始可防外也。阿難下,結牒受陰盡相,生起下文。雖未下,正明受盡想現之相。雖未漏盡等者,謂未盡三界上地惑故。且由受盡,心能離形。前受盡文云: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今文正合前義。出籠一句,喻上心離其形。鳥喻心,籠喻形,合意可解。已能下,明離形心之功効。謂此離形之心,已能成就從凡至聖六十位的意生身,皆託此離形之心而成。六十位者,從初三漸次乾慧,此屬外凡。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此屬內凡。十地、等妙二覺,名之為聖,名六十位也。此配內凡、外凡,約別教說。若圓教配位,則初住以上,即為聖矣。四、教儀可檢。意生身者,按楞伽經約喻解,謂譬如意去,山壁無礙,迅速即現,故名意生,具有三種。譬如下,約喻以明離形心之倫次。如人熟寐,寐中之言,名為䆿言。𥧌中之人,雖有其言,自不明了,無別所知。雖無所知,其所寐言,已成音韻倫次。謂其寐語音響,與醒者之言,流類同故。然令不寐之人,咸悟其語。䆿言,喻離形之心寐,故想陰所覆成音韻。倫次,喻此離形之心,能成意生身之流類。不寐人悟其語者,喻聖位之人,皆得離形心之用故。法喻隱微,學者當細心體會可得也。長水諸解,皆不了經意,胡亂穿鑿。獨溫陵要解,意頗合經。此則下,結明想陰分齊區宇。如前說。何謂想陰?想是浮想,能覆妙心,故名想陰。若動下,明想陰盡相。動念,即是浮動之想。初四句,謂動念若盡,浮想已除,於覺明心上,如去塵垢。塵垢,喻浮想也。一倫下三句,正明想盡行現之相。一倫,即是一期。而生為首,老死為尾。即此生死始終,名為一期。想陰盡故,一期生死,首尾頓顯。頓顯,即是圓照。此生死首尾圓照,即是行陰現前之義。末句,結想陰盡相。是人下二句,明想盡的功効。謂想陰屬煩惱濁,今想盡故,超煩惱濁也。葢諸浮想亂心,多生煩惱。亦即想陰,體是煩惱。是故想盡,則超煩惱濁也。詳見第四經五濁解中。觀其下,明想陰所起之由。融通者,謂虗與實,二法融通也。如第二經末酢梅之說,懸崖之想是虗,能令口中出水,足心酸澀是實。虗能動實,故名融通妄想。今想陰以融通妄想為本也。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墜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正明想亂十魔,此示初相也。彼善男子,即指前文修受陰之人。受陰稱虗妙者,以受陰盡故言虗,以麤相滅故言妙。總是受陰盡相,不領納外境,故虗妙也。又以不領外境,則不遭邪慮,邪慮即是浮想。圓定發明者,正明浮想盡故而發乎定,不為諸想所雜,故稱圓定。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圓妙者,圓即徧義。由住圓定,心欲徧求明了,是故勇銳其精細之思,貪求善巧之解。善巧解者,即淳善便利之解也。明即解故,圓明即圓解也。然於定中精思求巧,即是禪病,是故天魔得其便也。得其便者,謂伺其空隙而入。天魔者,謂他化自在天中,別有魔王天於中居止,名為天魔。飛精附人者,謂飛其魔精,別附他人。其所附人,不自知其魔著,謂已得大涅槃,口能說法,來彼求巧之處而修定。求巧之人信其真實,為其敷座,求說巧法。其形下,正示形身之巧。斯須變幻,詐為巧狀。所變如文。是人指求巧者為魔所蔽,心更愚迷,見彼魔師形變不常,惑為真巧,認是菩薩,信受其教,情愛日密,搖蕩其心,靡所不至。口中下,又變語言之巧。災祥即是吉凶,詐言如來於某處出世,是吉祥巧變也。劫火刀兵等,是凶災巧變也。餘如文。此名下,示所附魔名。怪鬼者,即諸附物興妖,名曰怪鬼。今名山大川之中,千年木石之類,或變形顯異,禍福于人,啖精叶氣,往往見諸方冊,皆名怪鬼,為魔伴黨,來惱行者。弟子,指求巧人也。師是魔所附者,魔精既去,弟子與師俱陷王難。下皆例此。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二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遊蕩者,葢於定中如晴空相似,若起一念即如片雲點太清矣。今此十事皆從定中妄發,故為禪病,魔精安得不入?此著遊蕩從掉舉發。飛精思者,飛是飛揚,定力不能攝,故妄動而飛揚其思。經歷者,按下魔境,此是經歷,殊方異俗好奇覔怪,故云經歷。是故天魔候得其便而入也。飛精附人下,如前說。自形無變等者,謂魔師自形不變,令聽者變坐蓮華身金色等,皆是貪遊好奇之所招耳。文可解。口中下,魔又詐為經歷奇異之言,非實有也。其人下四句,謂探奇行者密染魔邪,正因種智悉為銷滅矣。此名下,佛示魔名。魃是風魃之鬼,鬼壽既永,更遭魔所攝屬,即成魔黨。餘文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三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綿𭰞者,綿是綿密,𭰞是𭰞合,欲求事理綿密𭰞合,上與理合下與機合故也。澄精思者,澄是澄淨,澄淨精微之思以求𭰞合也。上文飛精思者約慧邊說,今云澄者約定邊說。葢綿𭰞者,志欲心與事理冥合,即屬定故。由是下文魔境先令開悟,即綿𭰞意也。偏定偏慧皆不得其正,即為病也。是故天魔得便而入。飛精下,如前說。其形等者,是魔師也。謂說者聽者外形未變內心先合,是下與機合。念念宿命等,是上與理合也。宿命他心是六通之二,見地獄等是天眼,知人聞好惡等是天耳,及神境通魔令聽者得五神通,魔力所持非實得也。念念移易者,謂須臾變更也。又散於萬事無不綿𭰞,此皆邪悟之事,魔使然耳,非實悟也。口中下,順求合心,故詐為虗誕,亦非實事。其人下,謂求合行者見此奇異,心傾渴而邪見興,將自正因本妙定心,為彼魔涎洗滌淨盡,本心亡故易入邪悟也。邪悟即上所悟諸事是也。此名下,示所附魔名。魅是狐魅之鬼,成魔黨與。餘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四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根本者,根本指萬化之根本也。故下句云覽物化性之終始,先求其本而兼明其末也。終始即本末意。窮覽物之變化,必以辯折得明,以此精爽其心。精爽言快意也。然而定中凡有所著即是病故,是故天魔得便而入也。飛精下。如前說。求元者,元即本也。魔威伏眾使從己故,因求物化終始故。以佛菩提淨妙等法,指歸肉身父子相生,婬欲猥媟之事為物化之本,即以濁穢生死之法謂為妙淨涅槃之本。此約正報窮根本意也。都指下。又約依報窮根本故,謂即此五濁穢土就是佛國,無別有諸佛淨土及金色相也。金色相指佛身說,謂即我現前肉身就是成佛真體,別無金色相好之身也。其人下四句。謂此求元行者信魔妄誕,忘失先時在定之心,將自身命歸依魔師矣。推究其心者。推度魔心所好成就所欲。故下二句。與成潛欲之事,魔力攝持無慧決擇故。口中下。順其求元之心,故指六根男女穢濁之跡為生生之元,即是菩提真處。此名下。示所附魔名。蠱毒可知。厭勝字。見漢書,厭讀上聲,即是俗稱厭殃。如土木匠作專以厭殃人家,使有災祥衰耗之事,皆由惡鬼所附為厭勝法也。餘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五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懸應者,懸是懸遠,此感彼應,即為懸應。周流精研者,謂在日用事中,周旋流轉,精研感應之理,以求冥感。又今作而應,在將來亦為懸應。言冥感者,謂暗與理會,冥然有感應之機存焉,故云冥感。夫在定之心,寂然不動,無一希慕,玄功既著,自然感應冥符。若起心求應,即為病矣,是故天魔得其便也。飛精下,如前說。能令聽者見魔如百千歲者,正示懸應之徵,餘文可解。口中下,順彼求應之心,慣說冥感之事,此皆惡魔任誕之言,無實據也。此名下,示所附魔名厲,是衰厲之鬼,如今社壇無主之祀者,名厲也,餘可知。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六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深入者,謂深入此定也。凡在定中,隨順中理,諦觀冥符,不緩不急,如調琴然,不深入而深入之矣。若別起念,心祈深入,樂處陰寂,求靜謐者,成大病矣。陰寂是隱陰幽寂之地,謐亦靜義。即處陰寂,而風聲鶴唳,月色山光,聲色不空,得非動乎?是故得在於心,而失在於求也。然則天魔得,便自招之也。飛精下。如前說。長水疏云:令知本業者,宿命事也。令蹋尾,現後報也。此皆魔詐為之,以伏人心,非實事耳。疏又云:起心知肇,即他心也。訐露人事,天眼天耳也。魔得邪定,故有此通。作此異端,誰不信伏?攻發私事曰訐。或問:上求靜謐,今魔示以通,不逗其求,何以心伏?答曰:魔乘隙入,魔力勝,道力微,行者為魔所持,頓忘先心,且見諸靈異,心為所惑,邪掩其正,通覆斯靜。當於其時,把持撥置,唯魔是聽。魔以行者,如海鷗鳥矣。故不論逗與不逗也。肇,始也。口中下。好言未然。禍福至期不爽者,伏人心故。此大下。示所附魔名。餘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七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知見者,謂所知見者即是過去本事本生,故云宿命。宿命是六通之一。法界次第云:宿命者,於深禪定中發宿命智,即能知自過去一世二世百千萬世乃至八萬四千大劫宿命及所行事,亦發知六道眾生所有宿命及所作之事,是為宿命智通也。吳興解云:宿命者,小乘修成、大乘發得,今進不待發、退不從修,作念求之故招魔事也。飛精下,如前說。是人,指求知行者。無端,謂無端由也。得寶珠等者,以其求知見故,且令見此異也。下文所見同此。其魔下,皆顯異以惑眾故。簡者,古無紙,以竹為簡,書事於上曰簡。䇿是籌䇿,籌䇿軍國之事曰䇿。符是符命,天子遣將有銅符虎符之命,或以銅為之、或以竹為之,書命於上,中分半付與將、半存於內,故字從竹。從付曰符,符契也,有機密傳宣合符取驗為符契也。牘是簡,屬木片為之,故字從片,有事鉛槧其上曰牘。明月珠者,謂珠有光如明月故。餘可解。此皆魔示知見中事,惑彼求知行者誕誑無實也。口中下,好言隱匿怪事。寶藏聖賢等者,皆為求知一念之所召耳。此名下,示所附魔名。餘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八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神通者,葢此行者心希此身出沒隱顯水火變幻之跡,著於神通事相者也。故下句云種種變化等。法界次第云:天然之慧徹照無礙,故名神通。此約稱性釋神通義,於事相未顯也。種種變化者,法界次第又云:有十四種變化不同,初禪二化,二禪三化,三禪四化,四禪五化,共十四化也。言變化者,謂能使無而歘有,有而歘無,大而能小,小而能大,如下魔所現者近是也。今文言種種,不出此十四化,不離根本禪故。化元者,謂變化之本也。按法界次第中,謂以漏無漏深妙禪定為之正體,諸變化相為之妙用,葢以諸禪正定為變化之本也。今不待發而起心求之則病矣,是故天魔得其便也。飛精下,如前說。手分火光等者,魔現神變以逗其求也。唯於刀兵不自在者,足見其邪幻不實。若如佛之神通,刀兵悉化蓮華,飛鎗飛箭等停住空中,刀段段壞不能加害,豈有不自在者乎?此名下,示所附魔名。天地等者,謂天上魔羅,地下鬼神。山精等,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九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入滅者,葢此行者躭寂滅樂,故愛入滅。起心求滅,則滅非真。滅既不得,魔情先現矣。深空者,謂深入於空,亦是撥有入空。空義匪實,魔得其便矣。飛精下,如前說。魔現空等,適彼求空之義。魔具五通,此空中起滅是其常度。邪幻惡作,惑世誣民,誠可畏也。口中下,好言撥無永滅等事,正擾所求事耳。此名下,示所附魔名。日月薄蝕者,吳興解云:經史皆作食,說文作蝕。京房易傳云:日月赤黃為薄。或曰:不交而食曰薄。韋昭云:氣往迫之曰薄,虧毀曰蝕。長水疏云:此即惡星精曜,能為蝕神,亦為魔怪。餘可解。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至)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一節經承前想陰十事,此明第十相也。又善下。如前說。三摩下。示禪病之由。心愛長壽者,分段之身有定劑限,故求永歲,欲棄分段而希變易也。分段生者,三界中人所感麤漏色質,身命長短有定量故,故名分段。變易生者,由諸菩薩悲願力故,改轉身命無定劑限,變麤身為細質,易短壽為長年,或住一劫或住多劫,去住自由,所感殊勝細異熟果,對分段麤故言細相,對有定生死故言常住。詳見成唯識論。然此行者希心一起,外侮乘之。飛精下。如前說。如言他方往還等者,正適變易之求故也。口中下。謂指眾生為子。世界由生者,是自在天魔妄執彼能生人生界之意。遮文茶。譯云嫉妬女。毗舍童子。即毗舍闍鬼,譯云噉精氣。此類鬼有二種:其已發善心者,隨佛護法;其未發善心者,鬼性本惡。故噉人精氣,害人胞胎,并食五糓精氣,故以名焉。利其虗明者,以此行者得受陰虗明,彼貪虗明之氣,故令彼黨侵擾而噉取之耳。獨言者,謂前人不解,唯獨自明,故稱獨言。聽若妖魅,未詳所謂,故餘可解。以上十魔中,初指天魔,後所示名皆是鬼類。精怪等者,俱是天魔黨與臣妾之魔耳。詳見觀佛三昧海經。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至)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這一節經,世尊切誡末世,魔附佛法,毀正崇邪,誨令正行,深防勿墮也。近九生,多百世者,世教以一代為一世,如秦始皇傳二世,以至萬萬世為言。今經意以一期壽盡為一世,生字對世字,生亦是世,九生意即十世,文巧為九,即指正法千年百世,遠指末法萬年說也。謂此諸魔,正像末法之中,熾盛世間,近則正法,遠及末世,婬婬相傳,引正為邪,為諸魔屬,正行之士,應深防之。正徧知者,正簡乎邪,徧簡乎偏,邪指魔外,偏指權小,唯佛知見,名為正徧知也。然此正徧知覺,人皆有之,既為魔黨,即轉正成邪,永劫卒未能返,是故正士,可不慎諸。汝今下,佛勑阿難輩,留願入末法中,救度眾生,餘可解。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至)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總結想陰十魔,以誡行者莫自誤而防修入證也。如是下。正結前義。禪那及用心交互等,皆如前說。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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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mư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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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十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

𭳜水優婆塞 李雲龍 校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這一節,經世尊四示行陰十事。此先明行陰分齊及行盡相,令人得正,始可防邪也。阿難下,結牒想陰盡相。生起下文,是人指前修想陰之人。平常即平日尋常也。醒時為想,睡時成夢,夢由想所成故。以想陰盡故,夢想銷滅也。窹與𥧌時,其心常一而不亂故。覺明下十二句,明想盡功効。覺明是本覺妙明之心,以浮想盡故,覺明心上纔得虗靜。然其想未盡時,覺明之心為想所陰,則實而不虗,動而不靜。今想盡故,得虗靜也。猶如晴空一句,約喻以顯覺明虗靜之意。謂想未盡時,覺明之空則陰而不晴,雖空體不動而昏暗未明。今由想盡,如晴空相似。空喻覺體,晴喻於明。無復下二句,釋上虗靜意。想為麤重,葢想之性發於知見,而其相現於六塵,即彼六塵緣影分別計度為之影事。今想銷滅,故云無復云云也。觀諸下,謂內六想既盡,則外之大地山河及六塵之境雖現在前,內無所取,如鏡鑒明相似。明即是像,鑒即照也。謂像來鏡無所黏,像去鏡無蹤跡,但虗受照應而已。想盡之心亦然。了罔下二句,了罔即是了無,文之巧也。陳是陳宿,謂了無陳宿之習,故下句即云唯一精真。唯一對上了無,即是聯句耳。精真二字猶未實是精真,但以浮動亂想盡故,暫許精真,以行陰未破故也。故下云生死根元從此披露,意可知矣。生死根元指行陰說,凡一切生死皆從行陰起故,故以行陰為生死之根元也。元即是本,今想陰盡,行陰始得披露。見諸下,指十二類生俱從行陰生起。殫,盡也,謂畢盡十二類,通指行陰為同生之基。言未通各命由緒者,各命由緒指識性說,謂識性為十二類之受命由緒,葢以識性傳諸命故。今行陰未破,故未通其受命之識,但見同生基耳。言行陰者,法界次第云:從無明生業。業即是行,以善不善業作世界果故。陰覆覺明,故名行陰。猶如下,約喻以明行陰之相。野馬是空中陽𦦨遊氣,熠音亦是隱微光𦦨長水,疏作閃爍之光。既稱閃爍,則熾盛矣,不名幽清。經文明言幽隱妄想,又云幽清,又云清擾,皆是隱微之相,如何說得閃爍?葢熠熠如暗夜之燐,乍明乍滅,隱微幽遠之狀,名熠熠也,以譬行陰微細之意。清擾是法,指行陰說。野馬是喻,喻行陰幽隱流動之貌。以清細生滅,擾動覺明真體,故云清擾。然此行陰為浮塵根的究竟樞穴,謂外之六根見聞覺知,多從內之行陰樞紐上起,故云究竟樞穴。長水疏云:門簨曰樞,門臼曰穴。以譬行陰為六根的開合轉要也。此則下,結明行陰分齊。區是疆界,宇是陰義。若此下,明行陰盡相。元性,指行陰為生死根元,故稱元性。元澄,指識陰說第八賴耶識體,澄湛不動,為轉識之本,故稱元澄。元習,即行陰遷流之習,以行陰為諸習氣之本,故稱元習。初句牒上熠熠清擾之句,明盡相也。謂生死根元之性,若進入識性元澄之中,則湛入合湛,與識性合而為一。行盡識澄,如波瀾滅,俱化為澄水矣。波瀾滅,喻行陰盡。化為澄水,喻行陰流動,即轉識瀑流,入乎湛性。離水無波,波即是水,故云化為澄水。轉行陰而為識性,亦復如是。名行下一句,正結行陰盡也。行盡超眾生濁者,謂十二類生,俱以行陰為本。今行陰盡,超眾生濁可知矣。觀其下,明行陰所起之由。以幽清之擾,微細隱密,乃以幽隱妄想,為行陰之本。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至)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這一節經,承前正明行陰十事,此示初相也。是得正知等者,是,此也。正知,即正徧知。前想陰中,未稱正知者,何謂也?良以想陰浮動麤重,與外邪相應,故未稱正。今想陰盡,覺明虗靜,其心內正,外邪逈隔,方稱正知。奢摩亦兼三義,舉一即三,通途可知。今行陰中,善男子凝然明白,所有正知之心,其功既深,外之十類天魔,本所不見,故不得其便。十類者,指前想中所擾,皆天魔之黨也。大抵行陰幽清定心,與內正智相應,外魔隔絕。而今十事,皆由自心顛倒解起,乃名心魔,非外入者。故云凝明正心,魔不得便也。夫此行者,既離外魔,方得內研,窮生類之本,即行陰也。即於本類生生之元,披露其相者,觀彼生元露處,本自幽隱清細,徧圓擾動。而此圓擾之性,為萬動之元也。於圓下,正示倒見之由。於此圓擾動元中,起計度者,佛斷云:此人墜入二無因論。二無因者,謂本末無因也。上句總標。一者下,別釋。先明本無因義。本無因者,指行陰初起處,為萬類之本。以八萬劫外,冥無所見,故計本無因也。何以下,徵釋。謂此人既得行陰,生生機紐全破,能乘眼根八百功德,觀過去八萬劫。良以眼根業用,由行陰所成,故依眼根業用,而見多劫也。業流灣環者,業即行陰,以行陰遷流名為業流。灣是旋轉義,環是循環義,謂隨業流之循環輪轉也。故下句云死此生彼,即是流轉灣環之意。秪見眾生輪迴其處者,指本無因計度之意。謂彼計者,秪見十二眾生輪迴於八萬劫中,而八萬劫外冥無所觀,故便作此解。此等下,正明本無因,謂諸眾生本無而有,故稱本無因也。由計本無,則亡却正徧知性,墮落外道邪見中,惑正菩提。二者下,次明末無因義。初句標計。何以下,徵釋。佛謂此人於生法上既見根本,見其本無而有,則知其末亦無因。而自然成者,因知人自生人、鳥自生鳥等自然而成,無有能作之者。八萬劫來曾無改移,謂盡此形後,未來際劫亦復然耳。不見菩提者,亦由八萬劫外無物可見,則菩提亦無也。菩提本體既無,安有成菩提事可得?若出世菩提本末既無,則知世間一切有為事法亦復無矣。當知下,結其所計,謂知今日一切物象之末皆本於無因也。今日字對八萬劫看,以八萬劫前為本,今日為末,皆本無因。句中本字非本末之本,謂諸物象本於無因。句法巧置,會意可了。由此下,結示計末者之誤。是則下,總結依行陰立第一外道二無因論,名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二相也。阿難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幽清動元亦如前說。前云圓擾,今云常擾者,前以橫徧為圓,圓即徧故;今以竪窮為常,從八萬劫來至今日以極未來不斷故。今圓與常雙舉者,兼竪橫說,常亦徧故。今此計常有四種不同,難四不同而所計皆徧,常論也。是人下一句,總標四數。一者下,別釋常義。一、約心境計常,謂窮心境二處無因,依此心境無因而修,乘其修力能知二萬劫中雖諸心境本無而有,而彼十方眾生自生自滅循環不斷,從二萬劫來不曾散失。計為常者,此以相續為常也。二、約四大計常,謂四大本性雖周流六道,性無遷改,故計為常。依此常性而修,乘其修力觀四大本,故知四萬劫事眾生世界由四大所造,故雖生滅,其體常恒不散,故作常論。三、約八識計常,謂六是依根之識,末那是第七識,執受是第八識。以第八識執受有根身及無始善惡種子,故稱執受。心意識者,心是第八識,以其集起名心故;意是第七,以其恒審思量,所思即意故;識是前六識,識所識故。此心意識本起,元由識性常恒。依此常性而修,乘其八識修力,能知八萬劫中事。八萬劫來所有眾生循環生死,不曾散失,故計八識性常。四、約行陰計常,謂此人想陰元本既盡,則其行陰生理微細幽清。是人心麤,不見細相,以想陰浮動,麤相盡故,故云生理更無流止運轉。又牒想心生滅永盡,誤計行陰生理細相為不生滅,故計為常。由此下,總結四常之誤。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二圓常論名。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三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自下,正明今計自他者。此人依自他起計,有四種不同,皆顛倒見,妄取一常一無常,以常為自,無常為他。此為總標。一者下,別釋。一以神我眾生起自他見。佛謂此人觀自妙心徧十方界,此心湛然,故其究竟以為神我。然其誤認第八識性為之湛然妙心,以其至細而不可見,以不可見則不可測,故謂之神我。以神我對眾生論常無常。我不動故,名之為常。而諸眾生在神我心中自生自死,名為無常。二者下,次於外境論常無常。此人不觀心而觀境,是捨內而取外。其以外境壞不壞計常無常者,葢以萬物有相者為壞,計為無常;以虗空無相是不可壞,計以為常。以其不觀心而觀境故。三者下,又次以身心別觀論常無常。別觀者,別對總說。上文總觀外境,今則單約自己身心而觀,故稱為別。我心精細如塵者,識論云:外道執我體常至細,如一極微,潛轉身中,作事業故。今文如塵細且密者,與彼義同。流轉無改者,同彼潛轉作事,性恒常故。十方指六道說,以六道徧十方故。意謂我心流轉六道,而性未甞改,故下云能令此身即生即滅,以生滅而顯常也。其不下,結明常不常義。四者下,又次約色等三陰與行陰論常無常。謂此人知想陰盡,行陰流,而行陰流不斷,故名常。色等三陰已滅,名無常。由此下,總結四計之誤。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三自他論名。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四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分下,正明今計。分位者,溫陵解云:分位有四,謂三際分位、見聞分位、彼我分位、生滅分位。入文可見。有邊句是略語,應云四:有邊、無邊。論謂能見邊表,名為有邊;不見邊表,名為無邊。此為總標。一者下,別釋。釋中,先釋三際。生元者,即是行陰生生之元也。從八萬劫來,業流灣環,無有盡時,故云流用不息也。謂過去已滅,未來未至,各見邊表,故云有邊。相續心即是現在,意以現在相續久住,故稱無邊。此約一期前後論三際,而不知一期之間念念遷謝,何有現在?故云現在不住,安得無邊之稱?二者下,次、釋見聞分位。文可解。三者下,三、釋彼我分位。謂此人計自神我,徧知一切,故得無邊之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者,謂神我為能知,一切人為所知。以彼所知人現我能知中,彼但為我所知,曾不知彼有能知之性。何以故?若有知性,則應現我知中。以彼無能知性故,但名有邊,不得稱為無邊。夫知性無體,如何現汝知中?汝知亦不能現彼知中,亦應稱為有邊,安得無邊之性?四者下。四、釋生滅分位。謂此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多故,心路籌度亦多。謂一切眾生各各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以身心增長處名生,如由少而壯,由壯而老等是也。剎那遷謝名滅,生滅各得半故,故云半生半滅。又約依報,世界一切所有亦為半有邊半無邊。葢有相處名有邊,無相處名無邊。以正報論生滅,依報論有邊無邊。有邊無邊義攝生滅,而生滅亦攝有邊無邊,文互顯也。又依報約分段說,故稱有邊無邊。身心約遷謝說,故稱生滅。吳興解云:此計行陰滅處為空,空故無邊。以心籌度便見有生,生故有邊。世界所有義亦如是。由此下。總結四有邊論,皆訛計也。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四有邊論名。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五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知下,正明今計知見者。謂於定中窮研生類之本,即於所知見中起計度故。知謂知一切心法,見謂見一切色法。長水疏云:言不死者,毗婆沙論說: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秘密,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呵云:此真矯亂。若按本文,互互有、互互無處,用心別見,無定酬答,則以不決名為不死。不死,言其意活而不決故。由是或答有,或答無,或答亦有亦無等,即是不決而矯亂其語。故云不死矯亂,虗妄之論也。矯者,若按說文,謂箭幹本直,而拗直為曲曰矯,故字從矢。又按魯論,是矯強意,強亦拗曲之謂,從顛倒心起也。此總標。一者下,別釋。初中有四對。變化元者,謂萬化本元,即行陰也。以行為萬化之本故。見遷下,是變恒一對。變是遷變,恒是恒常。以行陰念念遷流,以前念滅處為變,後念續起為恒。見所下,是生滅一對。謂見所見相處為生,不見能見之處為滅。相續下,是增減一對。謂相續因性不斷為增,正相續中間前念滅故,引起後念,令生前後開闢相離處為減。各各下,是有無一對。謂後念生處為有,前念滅處為無。各各者,謂前之又前,後之又後,以一一念中有前後故,指後後生處說各各也。互互,即各各、交互、有無、生滅等也,指前前亡處說互互也。以理下二句,總申上四對,謂以四對之理都觀用心,各別見故。有求下,正明矯亂答意。文中矯亂答辭可解,但陳四對語略了。變恒一對,意攝在生滅中故,以變恒即生滅意故。於一下四句,正結矯亂意。二者下,佛謂此人但觀行陰,念念無處得證。得證者,謂其證得無的道理,故人來問,即以所證答之。除無之外,辭窮而無說矣。三者下,謂此人但觀行陰,念念有處得證。得證者,謂證得有的道理,故人來問,即以所證答之。不答有而答是者,是即有義,以有故是,若無則非矣。除是之外,亦辭窮而無說矣。四者下,謂此人以行陰起滅處有無俱見,而其有境無境界畔枝分,其境既枝,心亦隨亂,為有無之境亂故,故人來問,隨自所見答之,故云亦有即是亦無。葢計無能生有,故云有即無也。亦無不是亦有者,外道計無直是無,不會即有之無,故云亦無不是亦有。然其計意,以有可使為無,而無不可以為有,於一切時處皆矯亂其說,不容人之窮詰也。由此下,總結四亂之誤。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五矯亂。不死論名徧計,是三性中徧計所執性,謂周徧計度,以彼彼妄想徧計彼彼性故。見成唯識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六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無下,正明今計。無盡流者,謂行陰生滅從八萬劫來遷流無盡,故此人即於無盡流中生計度者,佛記當墜外道死後有相類中,其所發心是顛倒見故。或自下,出其顛倒死後有相之由。一中,固身者,計自色陰之身即是我故,我外無色,色即我故。二中,或見我心圓滿徧含國土,故計我能有色,色由我生故。三中,前緣者,即是外所緣色塵,謂外緣色等隨我迴轉。隨我迴轉者,謂隨我心升沉三有輪迴六道也,故計色屬我有。上計我能生色,今計色為我之所緣。四中,云我依行陰相續,則計我在色中。皆計下,總指四人之計多為死後有相,意謂色身雖死而我猶在,色隨我轉故稱有相。一、色陰如此,則受、想、行三陰皆然。如是循環者,謂以我隨四陰循環,則成四四十六相也。長水疏:設問云:前三陰已盡,今唯行、識二陰,何得更執前三,又不言識耶?答:前之三陰,觀中雖破,但約觀法增勝,不被陰迷,善巧安忍,不生過患,豈可多無謂之破耶?今觀行陰,依止前三,遷流相續,故執三也。不言識者,行陰覆故。由是通前,而不言識也。從此下,總明所計過咎。從此二字,正牒四我計。以計我故,或執煩惱與菩提不相妨礙,並行而不悖,故云各不相觸。或字是不定之辭,或計或不計故。然詳計意,執為我常,煩惱由我而起,我相既有,煩惱亦隨有,故煩惱是染,菩提是淨,染不礙淨,故云並驅。此是計常外道見也。由此下,總結四我之誤。是則下,結依行陰真第六死後有相。論名: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這一節經通前行陰十事,此明第七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先下,正明今計。佛謂此人定中於先所除色等三陰中計以為無,當墜外道死後無相類中,其所發心是顛倒見故。見其下,出其顛倒計無之由。謂彼計色滅故,則身形無所依因矣。又觀想滅,則心無所繫著矣。又知受滅,則內不領納,其心無復連綴矣。綴是連持不斷之意。然則三陰體性銷散,則今縱有行陰生理獨存,而前三所依陰性既無,則汝行陰無託,與艸木無知同矣。則知現生之質假色以成,色既滅矣現猶叵得,況其死後更有諸相耶?以因校果必知無相,因之之字作此字看易明。如是下二句,總指色等四陰。謂現生因不可得,死後果亦何有?約四陰因果說,故成八無相也。從此下,總明計無過咎。從此二字,牒上八無相。意謂從此八無相故,或計出世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出世既空世間亦爾,徒然有其名字,名下之實不可得故,究竟皆斷滅故,此是斷見外道計也。由此下,總結計無之誤。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七八無相。論名指五陰結者,上文但約前四陰說,以前例後識亦無故。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八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行下,正明今計。行存者,謂前三陰既亡,行陰獨存,故此人不但觀於行存之有,又兼觀前三之無。文中但言受想,略乎色陰,準下句可知。雙計有無者,謂自以有無相破,故稱俱非。相字讀平聲,以行陰之有破彼前三之無,又以前三之無破此行陰之有,故云自體相破。以相破故,有無俱非,此人計四句中非有非無句也。故墜死後俱非,起顛倒論。色受下,正明俱非之意。請以前色等三陰,初見似有,後見却無,言其已滅,故云見有非有。今觀行陰遷流之內,初念未起是無,後念既生是有,故云觀無不無。此為有無相破之意也。如是下,總以前四陰循環相破,窮徹四陰界畔,以明八俱非相。隨於四陰中,或有或無,觸著一緣,皆計死後亦有相亦無相也。然此人大約於四句中,初計亦有亦無句,後又發悟,故復計為非有非無句。上文預明俱非,據他悟時說故。又計下,正指後悟生計也。謂其又觀行陰,念念遷訛,即於遷訛處,重發通徹悟門,即悟有無俱不可得,故計有無俱非也。虗實失措者,虗是無,實是有。觀無不無,則於無中失措,指行陰說也。見有非有,則於有中失措,指前三陰說也。有無之間,亡其措心,故云虗實失措。上文計死後有相無相是雙,亦令悟有無不可得是雙非矣。由此下,總結雙計之誤。後際昏瞢者,後際指死後說,以死後有無不可辯,故云昏瞢。無可道的道字,是言說也,以昏瞢無可言說故。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八死後俱非論,名五陰,如前說。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九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後下,正明今計。後後無者,謂此人觀行陰念念滅,畢竟是無。念初起是有,後滅是無,念念皆然,故云後後無也。於無生計故,墜七處斷滅類中,起顛倒論也。七處滅者,孤山解云:欲界開人及天,色界開四禪,無色界合為一,共計此七處為斷滅也。或計下,正出七處滅相。身滅是人身滅也。欲滅是欲界天滅也。苦滅是初禪、二禪滅也,彼二天中下界苦麤障滅故。極樂滅是三禪,彼天證寂滅樂,樂無過此,故名極樂。以樂非常住,久必壞生,故云滅也。極捨滅是第四禪及四無色,苦樂俱捨故。四無色名空,空與捨同。三界有為之捨,此天為極,又名不動,不動即極捨意也。此計以捨為滅,故稱極捨滅。如是下,總指此上七處,循環窮究,畢竟滅故。現前滅者,指因滅也。滅已無復生者,指果滅也。由此下,總結七滅之誤,文可解。前云俱非,則在兩楹之間;今云斷滅,則全計於無,過甚於前。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九七斷滅論名。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至)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這一節經承前行陰十事,此明第十相也。又三下,如前說。窮生下,正明定中起計度者,觀彼一句亦如前說。於後下,正明今計後後有者,此人觀行陰念念生處畢竟是有,以念念生無盡故,故云後後有。此後後當作前前。何者?前文觀後後無,是念將滅為後,念初起為前;今觀有,是念初起時,故應云前前有。大抵筆受者隨前語勢便,故誤稱後後,實以前前為然。會意可得於有生計,故墜五涅槃論也。彼計五處安隱,以安隱為涅槃故。或以下,正出五處安隱之相。一、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者,天台釋禪中云:欲界有二定:一名欲界定,二名未到定。此二定中心目圓明,依此圓明定境為安隱處故。葢謂散則為邪,定則為正。轉彼五欲昏動,依此二定圓明,故稱正轉依也。故長水疏云:因修觀行,發欲界未至定,於觀心中見圓明相云云也。二、或以初禪為涅槃,以其離下界苦麤障故,欣此天中淨妙,離初離欲染,此天性無憂,故計為安隱涅槃處也。三、或以二禪中心無初禪覺觀之苦,故計為安隱處也。四、或以三禪中得徧身樂,隨順極樂,不相離故,悅存於內,樂徧於外,約內而言,故云極悅,以此計為安隱處也。五、或以四禪中苦樂二二,以捨心不動故,妄認不受輪迴生滅,計為安隱處也。迷有下二句,佛總斷上五處之迷,皆是有漏天報。迷此有漏之天,作無為涅槃之解,故計五處安隱,為汝勝淨涅槃之依。如此五處,循環究竟,作安隱處,迷之甚,過之深矣。由此下,總結五依之誤。是則下,結依行陰,立第十五涅槃論名。言現涅槃者,謂此五處現生安隱,作涅槃故。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總標行陰十事,以誡行者,莫自誤而防修入證也。如是下,正結前義。禪那及用心交互等,皆如前說。前陰結文,謂禪那現境。現境者,是外現魔境也。今文結,謂禪那狂解。狂解者,發於內心顛倒見故,非正定正知,故稱狂解。因知內外迢然,功漸深入矣。又前陰謂故現斯事,事指外魔事說。今稱故現斯悟,悟者簡非外事,由內心狂解,悟亦非正,從內說故。以迷為解者,迷指十事說,謂此所計十事,本皆是迷,妄以稱解。言心魔者,以心見顛倒,即是魔故。深孽者,孽是妖孽,即魔孽也。開覺真義者,屬是開悟,謂開佛真覺義故。枝岐者,枝是駢枝,岐是多岐,駢枝則害性,多岐則亡羊。心祈者,祈是祈求,心生希冀,預求果得,即是待悟之心,為修禪之大病也。標指者,約喻說,如標月之指,喻以言教為標,指義理為月也。餘可解。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這一節經世尊五示識陰十事,此先明識陰分齊及識盡相,令人得正始可防邪也。阿難下,結牒行陰盡相生起。下文彼善男子者,即指前文修行陰之人。行陰盡下,正牒前義。諸世間等者,諸世間指十二生類說,性字即行陰體性,葢十二類由行陰生起,故指行陰為世間性也。幽清至生機,如前說。倐然隳裂一句,正明行盡之相。倐是倐忽,隳是隳滅,裂是裂開,謂彼行陰生機,心與境倐忽隳滅裂開而盡之矣。沉細至懸絕句,以明行陰業因盡相。綱紐約喻說,綱是網口繩網,若無綱網不得張;紐是紐結,以喻行陰生滅的業因。凡一切生死輪迴皆從行陰業因上發,此行陰業因深沉微細,故云沉細。綱紐,梵語補特伽羅,譯云數取趣。數音朔,趣是五趣,謂數數取生死報故。酬業深脉者,酬是酬償,業是因,數取趣是果,以數取趣果酬償宿生業因。脉字亦約喻說,如人身中一脉連持全體,以喻行陰為一切生死趣果酬業之深脉也。今行陰一脉既斷,則諸生死此感彼應之召而懸絕矣。句法當以同分生機。倐然隳裂此一句連讀,沉細至懸絕四句連讀,義自明白。於涅下,正明識陰分齊。文中法喻雙舉,故稱涅槃天。涅槃是法,天是喻。下句明字是喻,悟字是法。謂識陰隣乎涅槃,茲將悟矣。如天將明的時節,曉鷄後鳴。如俗諺謂鷄三唱時,東方發白。故云瞻顧東方,已有精色。精色即曙色,啟明之相。謂涅槃第一義天之色,將暎於識陰後際矣。六根下,明行盡識現之相。以內外懸絕,故得六根虗靜,無馳逸也。內外湛明者,內是第八識,外是六轉識。以六根動時,似有內外。今湛入合湛,合而為一。本始是一,妄分為六。今外湛即是內湛,似乎有入而入,無所入也。行者因行盡識現,故能深達十方十二類受命元由。受命元由者,謂十二類皆由識陰而受其命。元由即是本因識陰是也。前行陰初文云各命由緒,即是今文受命元由也。行者能觀受命元由,執持本識,不令酬業,則諸類不召矣。召是應義,謂不應其業所感故。於十方界獲其同者,謂於徧界十二類中,得證其同。同指識也,皆以此識而受命故。精色不沉者,謂識陰既現,而其精微色性顯露,故云不沉。不沉則其幽隱秘密之性皆發現矣。此則下一句,結明識陰分齊。區是疆界,即分齊義。宇是覆陰義。若於下,正明識陰盡相。群召,即是上文諸類不召意。今謂諸類皆應,故云群召。而於群召所獲同中,若能銷磨六根門戶,則能合開成就。合開成就者,合是合六為一,開是開一成六。謂能銷磨六門,故得合開自在,一六無礙,名成就也。見聞通隣者,謂六根見聞覺知,通達隣比。句中略了覺知二字,通隣即互用意也。故下句成上意,云互用清淨。以互用無礙,故名清淨。十方下,顯依正明淨義。十方界是依,身心是正,如吠瑠璃,內外明徹,以譬依正明徹無礙。此顯識陰盡相也。識盡超命濁者,謂識為受命之本。良以識息煖三,依持為命,闕一則死,故云命濁。今乃得盡其同,故超命濁。觀其下,明識陰之由。以罔象虗無妄想為識陰之本。所由者,即指本說。罔象虗無者,罔象是乍有乍無,似真非真,精細微密,難以有無辯,故名罔象。虗無是恍恍惚惚之義,隣於覺明,無質礙之跡,甚深微細,與罔象義通,故連稱罔象虗無妄想。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至)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這一節經承前正明識陰十事,此示初相也。是善男子即指前修行陰之人,牒前行盡生起下文。於識下正明今義。識還元者,謂從色陰至此還於識性本元之處,故稱圓元。已滅生滅者,凡諸轉識生滅皆屬行陰,今行陰盡故生滅已滅,然此但云麤相生滅盡耳。若其流注生滅甚深微細,猶未云盡。何以故?下經云: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謂無流。此可知矣。故於大寂滅理中精妙猶未圓也。此寂滅理即前涅槃天是也。能令下承上識盡意說,謂雖寂滅未圓,識既還元,能令己身六根所隔合開成就,則與十二類所具覺性相通,此六根見聞覺知之性融通𭰞合,以能證入圓融識性本元由處故也。若於下正明識陰。定中生勝解者,葢解有邪正,若正解則不妨於定乘解證理,所謂中中流入登涅槃天功由於解,若誤生邪解則墮外道見,難免十事之咎,故今所明皆示其邪墮耳。然此行者若於所歸識元性中立真常因者,則墮因所因執,而此識元對前根塵之妄暫許為真,此真實非真也。如第五經偈曰:真非真恐迷。正謂此也。常對前生滅暫許為常,此常實非常也。何以故?流注未盡故,因非真因也。若於此暫許真常之處誤立真常因,則墮外道計矣。因所因執者,謂此識性本非常因,而妄計所常為因,得非謬乎?此句是佛判語,下皆倣此。梵語娑毗迦羅,譯云黃頭黃髮,外道之名也。彼計冥諦為所歸真因,謂一切法多因冥諦生故。冥諦者,外道計二十五諦以冥諦為因,故他觀八萬劫前冥然無知,冥是晦冥、諦實是冥,故云冥諦。八萬劫後一切諸法俱從此生,故計為因也。今此行者所執同彼計故,誤墮其類成其伴侶,是故迷佛正覺,亡失佛之知見矣。是名下,結第一外道名。所得心者,即立所計因心以成所歸真果,却違遠佛之圓通,背大涅槃向外道種。以涅槃喻城者,謂大涅槃中集諸功德法財,如世城中集諸所有,故喻如城。前以天為喻者,譬涅槃體也,城譬涅槃德也。又前經云:海喻涅槃之秘藏且大也。各有妙義存焉,故取喻不定。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二相也。窮諸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所歸識性覽為我之自體,則觀盡空界中所有十二類生,皆計由我身中流出。生此勝解,則墮能非能執。能非能者,佛判此計本非能生,妄執為能也。摩醯首羅具此執故,梵語摩醯首羅,譯云大自在色究竟天主。此天計為能生諸法,一切眾生從己出故,為大千界主,故云現無邊身。今此行者計與彼同,成其徒黨。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二外道。名生大慢天者,謂摩醯首羅執我能生,一切眾生從我生故,起大我慢。我心徧含十方,圓具一切,行者計同,故生彼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三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所歸識性執為實有所歸依相,不能觀空實為顛倒,以執實有所歸,故自疑己之身心從彼識性流出。前計覧彼識性為我自體,今計不覧為我而反疑我身從彼流出,則以識性為外境矣。又不但我身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而依空所有世界亦從他生,以計彼能生我,即於都起所宣流識性之地作為真常之身,執此以為無生滅解也。都起二字即承上句生人生界之意,都從彼起故。在生下,佛判其迷,謂其在生滅中不知生滅早計為常,以其不知識性微細流注生滅故計為常。既迷生滅亦不識常住,兩頭皆迷不䇿勝進,安住於此沉迷之中以迷為解,是人則墮常非常執。常非常者,佛之判語,謂其本非常住而妄執為常也。此計出於大自在天,計與彼同成其徒黨。今計與前計同出大自在天,而兩出其相者,前後計不同,故佛意雙標。從天之計者,指示行人墮執一計即成其黨,特令慎之故爾。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三外道。名倒圓者,倒是顛倒,計生滅為常,常即圓義,故稱倒圓。若生此解,即生彼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四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識性所知上,解彼知性徧圓,因此徧圓之知,遂立徧圓異解。解謂知既徧圓,則十方草木皆知,所徧處應稱有情,有情即是有知。若謂草木無知,則知性不徧圓矣。以知徧故,草木皆有知也。草木有知,則與人無異,草木死而為人,人死還成草木。一切皆知,萬物無所簡擇。若行者生此見解,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是其類也。婆吒、霰尼,二外道名。梵語婆吒,或云䟦闍,譯云避。初為牧童,曾為毗舍離王所蹋,父母教令迴避,因此立名。霰尼,譯云有軍,未詳名義,見善見律及涅槃經中。執一切覺者,覺即是知,行者解同,即成其黨。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四外道。名圓知心,即上所計。以此心為因,成虗謬果,言其因果俱謬也。以非知計知,名倒知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五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識性圓融互用之中,已得隨順其妙,此為幸矣。於此不可生計,若生計者即墮群邪。便於下。正明邪計。圓化者。謂此識性本自圓滿,以能變化萬物,故稱圓化。而此行者既明圓化之理,便於此中生諸邪解。求火下。出邪計相。妄崇化性,求火之光明、水之清淨、風之周流、地之成就。塵指地說,麤為大地,細為微塵,眾塵合併即為大地。潤文之巧,故不言地而言塵也。成就者。謂萬物皆生於地,故云成就。群塵者。即指四大。四大皆屬塵,故謂彼所崇。計此四大之德,發明作為本崇之因,建立常住之解,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等是其類也。迦葉兄弟三人及同此姓者,皆崇四大,故稱曰諸迦葉。婆羅門。譯語見前。生無生者。佛之判語,謂四大非常實不能生,常住妙果妄冀能生也。勤心役身者。內忘其勞也。事火崇水者。外從其物也。迷心從物之言正謂此。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五外道名。妄計外祟,忘却本覺,得非倒乎?事火崇水等。是妄求之因。冀出生死。是妄冀之果。顛化者。顛即是倒,本非化而妄為化,故稱倒化。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六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識性圓明境上,計此圓明體中本自虗寂,無法可得,是故非滅群化。非乃破義。妄計圓明本虗,何有群化?撥群化而務虗寂,故云非滅群化。以此永滅為所歸依,理成斷滅見。作此解者,則墮歸無歸執。歸無歸者,佛之判語,謂本非真歸,妄計為歸。無想天中計空性者,是其類也。舜若多譯云空,空即斷滅,故成其黨。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六外道名圓。虗無心者,謂圓究虗無為其因心,虗無即斷滅義。因既虗無,果亦空亡。作此解故,生斷滅種中。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這一節經承上識陰十事,此明第七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識性圓常義中,因常生解執一切常,故妄固色身求為常住,以此色身同於識性圓常,長生於世不令傾逝,生此解者則墮貪非貪執。貪非貪者,佛之判語,謂此幻身非常不應生貪,妄計固常而生貪著,故云貪非貪也。諸阿斯仙是其類也。阿斯陀,譯云無比,又云長壽,於世壽中長無化故。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七外道名。執命元者,以識、息、煖三連持為命,此三法中識為元本,如前所謂受命元由是也。建立妄固之因,乃趣長勞之果。果稱長勞者,謂久戀塵勞為究竟果故。妄延者,如古語云:饒君八萬劫,終自落空亡。得非妄延乎?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八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觀命下,正明今計。觀命互通者,此人於識陰定中觀察識性為命元本,互通十二生類,則彼此交互相通,故云互通。溫陵解云互通三際,非也。若指三際,云何互通?過去已滅,未來未至,命但約現在,連持色身為命,命則不能通於過去,過去命已滅矣,如何得互通耶?前文明說十二受命元由已獲其同,同字即互通意也。今此行者因觀命元,意謂識陰若盡,我命亦盡,誰證真常?恐識銷盡,却自留戀塵勞,故令識陰不盡,便於識性本際現起蓮華宮殿,言其莊嚴勝麗,躭五欲之境。又復廣化七寶珍財,多增寶媛。寶媛者,美妙女色也。放縱恣肆,娛樂其心。作此見解,則墮真無真執。真無真者,佛之判語,謂其本非真而妄計為真,故云真無真。吒枳迦羅是其類也。吒枳迦羅,按第四經云斫迦羅,譯云輪山,今云吒枳迦羅,梵音楚夏。依此山修仙,故以名焉。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八外道名。邪思熾塵者,如上所明,皆邪魔之思以為因心,建立熾然塵勞以為果實。如此行解,即天魔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九相也。又善下,如前說。於命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於識性、命元明相之中,分別受命善惡、精麤,疏決業行、因果、真偽。意以有漏業行所感為麤為偽,無漏業行所感為精為真,作如是因,酬如是果。此人唯求因果感應為其本行,正是知苦、斷集等是因果感應之意也。若求此為因,則樊然誵亂,背却第一義清淨寂滅之道。所謂下,出其分別疏決之相。苦是現在苦果;集是過去業因,從浩劫積集,故稱為集;滅是滅上苦集,得證涅槃,故稱為滅;道是道行,三十七品助道行是也。是為小乘四諦法相,得居滅諦,其心即休,更不前進。行者生此勝解,則墮定性聲聞及諸無想天中,無聞比丘、增上慢人之類成其伴侶。定性及無聞、增上慢等,義見前解。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九行者之名。圓精行心等者,謂其圓窮精麤、真偽以為因心,趣進小乘枯寂之果。纏空者,謂小乘人纏綿偏空種類,故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至)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這一節經承前識陰十事,此明第十相也。又善下,如前說。若於下,正明今計。謂此行者若於識性圓融清淨覺明之地開發研究深妙理趣,即於此中立涅槃道而不前進。然此清淨覺明即是識性後際偏真但空之覺,殊非第一義諦之覺明也。良以寂滅未圓之理便立涅槃,作此解者則墮定性辟支類中。辟支應加佛字,譯云緣覺,又云獨覺,躭於定中不起化他之行故名定性,成此伴侶於道未盡。又前文判有因所因、貪無貪等語,今此二定性中不言者,良以定性但躭淺近不迴大道,是正非邪故無此言。如前八事皆屬邪解,是故佛判其謬耳。迷佛下,如前說。是名下,結第十行者。名圓覺𭰞心者,謂此行者圓窮覺明𭰞合真理以為因心,則成湛然覺明之小果耳。不化圓者,不化即是定性之意,不起化他但圓自行定心,故云不化圓也。

或問:識性盡處即通佛覺,然則修識陰功高出三界入菩薩乘矣,云何文中前八事猶屬界內之辯,此云何通?答曰:若據唯識論,不動地前纔捨藏,金剛道後異熟空意,誠如所問。然今所明乃是識陰將破未破時事,且此識義通前後故,所以他經論云:以非非想定,小乘認第八識為涅槃,外道計為神我。今經前八事中猶未及非非想定者,故但明其於識性上起諸邪解,即墮外道計中。今後二事猶屬出世,二乘躭此識性,後際淺近而止。此總在分別我法二執邊辯破邪謬,若登初住去破俱生我法二執處,則無此等異見矣。是故今文但止二定性者,深有以也。然前有六根互用之說,雖屬菩薩相似解發,位在信地而斷惑與二乘同,是故文中不及菩薩之言,會意可得也。又此五陰次第盡者,是佛敷陳展演,故次第如此以被三根。若夫圓根,一斷一切斷,一證一切證,豈拘此哉?故知行布雖詳而圓融隨入也。所謂譬如大海不讓小流,此之謂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塗(至)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這一節經,世尊總結識陰十事,以誡行者莫自誤而防修入證也。如是下,正結前義。中塗成狂者,如前所明十事,皆未盡識際,中塗發諸狂解,各各依自所惑,於未足為足也。皆是下,如前說。故生斯位,位字按前行陰結中,謂故生斯悟。前云悟者,指能悟邊說,今云位者,指所證位說,前後互通耳。然此證位,即彼十事妄證之位,非真位也。眾生下,如前說。各以所愛等者,謂前十事中,人各以自所愛境,先時修習迷心,執迷為解,而自休息,各將自息之處,為所歸安寧之地,各各自言滿足無上菩提,是為大妄語,成受魔福盡,終墮無間。外邪指前七事,魔指第八事,最後二定性人,躭禪定樂,不成增進,簡非墮落,故別結示也。汝等下,佛勑阿難輩,留願入末法中,傳教斯旨,令人深防持正,方堪入證也。見魔者,前行陰中,名為心魔,從顛倒心起故。今由生滅心亡,唯存見解,見既成邪,即以見解為魔。大抵識陰中解,校前似深也。入佛知見者,前十事中,各執外道二乘知見,亡失佛之知見,今教返邪歸正,則入佛知見矣。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這一節經承前總結以示佛,佛乘此法門從始洎終究竟圓極而歸無所得之地也。如是法門者,指前所說有二意:若遠指則全經是已,若近指則五陰是已。佛謂此法門者,不唯釋尊自所能修,從前過去恒沙諸佛皆乘此法得證菩提也。如第五經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此之謂也。識陰下承上總示始終位次名義,謂識陰若盡則得諸根互用,互用是十信位,此舉其始也。金剛乾慧是等覺後心,此舉其終也。圓明下四句約喻顯法,上二句是法,下二句是喻。圓明精心是究竟果覺,顯現於識陰盡處根互用中,故云於中發化。於中字正指互用中也。如淨瑠璃喻互用心,寶月喻圓明心,合法如上可知。此總舉一始一終略示而已,下復從始洎終次第陳列諸位,故云如是乃超云云也。菩薩所行金剛十地者,此金剛字喻十地觀智,如前經云:此十地者,皆以金剛十種深喻觀察如幻,取喻觀智堅固之意也。入於下,結示究竟佛果妙覺義也。妙莊嚴海者,法喻雙顯,謂此究竟圓滿菩提,本是湛然寂滅思議,不及如太虗空一法叵得,良以定慧二力而莊嚴之,不可莊嚴而莊嚴,故稱曰妙,即五十五位不思議定慧妙力莊嚴者是也。海是喻,喻此圓滿菩提如海之大且深也。然又不唯深大而已,海具十德,如華嚴經說,喻此妙嚴覺海具足恒沙性德,故喻如海。歸無所得者,謂雖具恒沙性德,有即非有,是為中道第一義諦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正是空如來藏,究竟圓極為所歸依故也。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至)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這一節經世尊翻前五陰魔事,諄諄教諭,勸令深防持,正為最後垂範也。此是下,明此法門是過去先佛所修所傳奢摩他中、毗婆舍那等三義,今闕禪那,是文略也。言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者,此中字有深義存焉。何者?奢摩翻止,毗婆翻觀,中字意明止中即具觀義,觀中亦具止義,圓融互具,異名同體。然非歷別止觀,乃圓融中道,故用中字,學者不可輕忽看過。然又但舉止觀二法說者,葢止與觀是實義,故二法和融,即成三義。雖云三名,二義即足,故但舉二也。涅槃、瑜伽等經論中皆含此義,學者又不可不知此也。覺明分析者,覺明約觀智說,謂依定慧觀智分析諸魔,以授未學也。汝能諳識等者,汝指阿難及在會諸眾,謂汝等親從佛教已能諳識,心垢既淨不落邪見可知矣。諸魔不出內外二意,內是陰魔,如前文云心見二魔是也。外是天魔鬼神等,今文陰魔云銷滅者,如前文可知。天魔云摧碎者,即前所謂一人發真歸元隳裂其處是也。褫魄者,褫猶喪也,謂喪其魂魄而迯逝也。下劣增進指二定性人說,以其躭味禪定是其下劣,增進其心是前經之功也。若諸下,佛令阿難輩轉教并授防護之法,謂末世行者愚鈍未識正定,而師僧不解說法,則行者不識邪正,既不識正樂修禪者,汝必恐其同於邪外,勸令一心持佛心呪而防護之,或未能誦或書或珮皆可,則魔不能動。此為大慈諄諄教論,為最後垂範,餘文可解。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至)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五陰魔事,重據五陰,乃發三意為問也。阿難下,是經家敘述之辭。即從座起一句,應置聞佛示誨句下為順,今辭致略倒也。如佛下,方是阿難問語。五陰下三句,阿難據前所聞,五陰以五妄想為本,故云五種虗妄為本想心也。我等下三句,自述未聞之意。又此下,正陳三意為問。併銷是頓意,次第是漸意,詣何為界是問,五陰界畔為三問也。惟願下,結問之辭。清明心目者,謂佛示我三意,能令我等心目清明,方堪為彼末世之正眼也。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至)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其問,且標真以明空界妄生,依妄顯示二性元無也。精真下,正標真體。謂真覺本來圓滿清淨,一切死生塵垢俱不可留,葢空如來藏不受一塵故。乃至下,顯示空界妄生。乃至字接上諸垢說,不能備舉。超而言之,謂虗空猶是妄想所生,況其他耶?如第四經云:由無明故,變起頑空。無明即妄想也。斯元下二句,又會妄歸真。謂此虗空元是本覺真精之體,由諸眾生瞥起妄心,轉真成妄,故變頑空。迷妄不息,則依空堅執,妄生器界。如演下,引例明妄無因。演若達多見第四經以迷本頭而認鏡中之影,例今迷真而逐諸妄也。妄元無因,依妄生妄,故有因緣自然性起。因緣既妄,又迷因緣,計為自然。葢因緣自然二性,依有為法上起計,故以虗空無為而例明之。謂虗空是無為法,猶屬幻生,況乎有為而非幻耶?故直示云: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阿難下,明妄元無。謂若人知妄所起,可說妄之因緣;若了妄元無,方知因緣本無所有。因緣尚無,何況不知因緣復推自然者乎?誠如演若迷頭,妄循外影,本頭不動,而迷妄豈有因哉?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至)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這一節經,世尊結前生後,正答五陰想心之問。文有五段,此先明色想也。初是故下,結前妄因妄起。佛謂五陰本因,同是妄想所成,以迷真故,逐諸妄耳。然前五陰本想已明,今阿難欲令末世眾生易了,故重問之。世尊因問,重為結示。汝體下,正生後文。先示色陰本想。汝指阿難,以通一切。佛謂汝之色身,先因父母慾想所生,以父母交遘迭興,精血和合,而成我身,儒云父母遺體是也。汝心下,又明中陰同業。謂汝中陰時,心若非是想,則不能來父母慾想中傳受汝命。此句反顯因想而來,是以三想和合,方成此身,以明色陰從想生也。如我下,引前文證。佛謂如前第三經中所言,虗妄之想,能使實體融化。醋說懸崖是虗想,口水足酸是實事,豈非虗實融通乎?又如婬慾虗想,能使男女二根流液,亦是虗實融通之驗也。懸崖下四句,重辯虗能融實。辯云:懸崖是思,醋物未來。此二句但明虗想。汝體下二句,以實體反顯。謂汝現前實體,若非與懸崖醋物虗妄之想通一倫輩,則汝口水足酸,如何因談醋物思崖而出耶?今末句但云醋物,而不及思崖足澀者,略也。是故下,結明色陰本想。色身由堅固想成者,如第四經堅覺寶成之意。謂由堅執之想,以成色質,故稱堅固妄想。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這一節經,承前次第,為答受陰本想也。即此下,躡上色陰虗實融通,以明受陰起想之由。臨高想心是虗,真受酸澀是實,此為因受生想,能動色體。若細玩之,互想互通。何以故?如上虗想,能融實體。若又因受而生想,則念念相續,相續屬行陰。然前四陰,由識了別,豈非五想互通?今約次第,故分五別。別中須會通意,方稱勝解也。汝今下,正明受相。受相有三:違、順、不違、不順也。順則益,違則損。今文以損益驅馳,方顯受陰本想,故不約不違不順說也。驅馳者,謂以損益驅役其心故。名為下,結。受陰本想名虗,明如前經說。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至)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這一節經承前次第,為答想陰本想也。初二句即明融通之意。念慮是虗,使身動作是實。身非下,反辨虗實通倫。謂汝色身若不與虗念同倫,則汝身何因隨念所使?念可役身,信知身是想類也。種種下,正明虗實融通,身為念使。種種取像者,取者緣愛生取,取是執著之意,謂內想如外像現故。以五塵美惡皆因內取,故云種種取像也。想心既生,能使實形取物,以此驗知汝身與想念相應也。窹有多想,寐成諸夢,夢即想之相故。想動情者,想為因,情為果,如慾想而生貪愛之情。圓覺經云:愛欲為因,愛命為果。即此意也。故云以想搖動妄情。末句結想陰之本。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至)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這一節經,承前次第,為答行陰本想也。化理不住者,正明行陰遷化之理,念念不住也。運運密移者,運是遷運,由念念遷運,故稱運運。幽隱不可見,故名為密。雖不可見,剎那變遷,故令甲漸長,髮漸生,氣漸銷,容漸皺,日夜相代乎前,曾不覺悟,言世人迷於塵勞故也。阿難下,佛以化理召阿難而告一切。此字指上化理,謂此念念密移之行,若非是汝,云何令汝體遷?可見遷者即汝。又若謂必是汝之真主,真主則不去,不去應當覺知。今念念遷去,去則是客非主,故無覺知,則非汝真。以上四句意,明不即不離也。上二句明不離,謂離汝無行,行即是汝,故令體遷也。不二句明不即,念念遷去,是客非主,故無覺不即汝矣。則汝下二句,牒上行陰不停之意。名為下,結本想名幽隱,如前經說。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至)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這一節經,承前次第,為答識陰本想,并結陰為想成也。又汝下,直明識性常非常體。精明湛不搖者,精明是識精明元,湛然不搖,即第八藏識湛然不動的所在名處也。楞伽以此名為常住,所謂藏識海常住是也。今文名恒常者一句,牒彼楞伽、密嚴等經。名此為常者,先牒,次破,言其非常也。於身下,正辯非常,謂此識性即在汝身,此執受身根為藏識所依,此識所遊之處不出六根見聞覺知之間。若實下二句,反顯非真,非真即非常故。何因下,正明其妄,謂此識若果是真,何因汝等眾生昔年覩奇,歷多年歲思憶不及,於後忽覩前奇,原憶何時何處曾見此物宛然不忘?則此下,結顯是妄非真也。謂此湛然不搖之中,念念受彼無始善惡種子之所熏習,冥遷密運,曠古通今,有何籌筭?言其習妄之深,非凡情可格也。阿難下,牒明湛性非真,流注之相甚深微細也。初句,正牒非真。如急下四句,引喻明其流注之細。葢流勢高下則奔騰可見,而其洄漩汗漫之處,急勢密流,望如恬靜,非是無流。若非下二句,反顯湛性為一切想之元本,故受此等妄習也。非汝下,謂此湛識由汝六根銷復,塵礙潛通,以得互用,開合自在,此之想元方得除滅,亦是反顯之辭,故云非汝等也。故汝下,結明根識習幾由致。謂汝現在六根見聞覺知中的串習幾微,正是此識湛然精了之性。此湛了內罔象虗無微細精想,為識陰之本。串習幾者,串是連綿不斷之意,習是習氣,幾是幾微。此明六根中連綿不斷,隱密幾微精耀,名串習幾也。意即前經所云在眼曰見精明元,在耳曰聽精明元等,即是此識精了中發散於外者是也。而其內者,即是罔象虗無之本想耳。坊本圈句,以中字連下,則云中串習幾,此訛也。通文義者,自能會取。罔象虗無,如前經說。微細精想者,此想於五想中甚深微細,二乘及地前菩薩不能了故。如八識頌云:不動地前纔捨藏,金剛道後異熟空。故名微細精想。阿難下,總結五本想,成五受陰也。稱五受陰者,受以領納為義,領納色心諸法,五陰皆然,故通名曰受。此答阿難五陰本想之問竟矣。前阿難正問三意。此本想之言,但已領佛先所說義,今佛隨問次第而答,故先明本想,次下正答三意。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至)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這一節,經世尊正酬阿難三問也。初二句,總牒問意。因界者,因即因性,界即界畔,即五陰界畔,疊字成文,故因界兼舉也。淺深者,色陰最淺,識陰最深,前前淺,後後深也。唯色下,正明界義。色與空對,故與為畔,邊際即畔也。觸與離,是受之畔,觸乃受之因,因觸生受,與外境合,名觸。觸對離說,離為受之後際,葢觸與離,為受陰前後際也。記與忘,是想之畔,義可解。滅與生,是行之畔,念初起是生,念已亡為滅,前前生,後後滅,是行之畔也。湛入合湛,為識際者,上湛字,是前七轉識,動時則昏,靜時則湛,返流全一,為湛入合湛。下湛字,是第八識,自證分體,湛不搖之湛也。此五下,總結五陰界義。五陰元者,元是本,即五陰本想是也。重疊生者,謂識生行,行生想等,故名重疊。下二句,明生起還滅之意。生從內發,故從識起;滅從外除,故從色滅。理則下,答頓漸二問。上二句明解,下二句明行。謂理解則頓,如人悟理,則圓滿曉了,乘其所悟,疑惑併銷。然其情習未除,情習屬事,事難頓除,必次第盡,此約中下之機說耳。若上上機,則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一斷一切斷,何次第之有?然說雖名頓,即頓中亦具次第也。我已下,佛引第五經劫波巾結解次第,以明人空、法空、俱空三義次第,與今義同,故引證也。汝將下,佛勑阿難輩轉教末世。深厭自生一句,文倒置,是天竺文式,即自生深厭也。謂令彼知五陰虗妄,則自生深厭,而求出生死。然知生死外,有涅槃可證,則不戀三界。餘文可解。以上正宗五分,通前顯示已竟,下文正顯流通分也。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至)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大段三分,此明流通分也。阿難下。佛設財施之勝,校量弘經一念之功。此且明財施之勝也。長水疏云:此文校量,文雖不多,意已周盡。七寶,財之勝也。滿空,多之勝也。供微塵佛,福田之勝也。文可解。阿難答下。佛以施功為問。阿難答佛,自陳其勝也。昔有下。引彼最劣,顯此最勝。謂以七錢施佛,施功最微,尚獲輪王之報,何況最勝之福,豈更有終窮乎?七錢事,未詳所出。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至)筭數譬喻所不能及。

這一節經,世尊重引極惡無間深重長劫之罪,以校一念弘經之功,超勝施滌重罪,而量莫能及也。佛告下,欲引惡校功,恐人不信,故先明佛語無妄,警令生信也。若復下,正引極惡。能以下,引上長劫極惡,以校一念弘經之功,能滌長劫十惡之罪。不唯滌惡而已,又能轉罪為功,變苦為樂。此人所得一念弘經之福,勝於前人滿空財施百千萬億倍,量不能及也。然彼外財之施雖多,終為有漏,與妙心不𭰞。今此一念弘經轉化,得契妙心,乃是成佛之因。故彼滿空長劫之施,不能校此一念也。四重是比丘戒,十波羅夷是菩薩戒。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至)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流通,更以顯密二教勸持為功,并總結全經而輟席也。前文是轉教利他之行,此復勉以自行,若顯若密能自受持,其功窮劫說不能盡也。佛說下。總結全經。輟席可知。

此解肇工於萬曆四十一年歲次甲寅仲冬既望,而閣筆於四十五年丁巳季春下澣日也。

回向偈曰:

歸命十力尊,  佛頂三摩提,  菩薩聲聞僧,
慈哀加被我,  解此甚深義,  願回向三處。
諸佛及菩提,  十種異生性,  性相得究竟,
無二無分別。  願我於未來,  生生常不昧。
三檀濟群苦,  積劫施無盡,  正行起正因。
順逆俱成化,  自利與利人,  往來二善道。
七趣機能逗,  見聞隨所伏,  所屬資以成。
齊能獲佛智。  化化誓俱生,  行行度無極。
指極樂唯心,  悟本性是佛。  四、弘徧塵毛。
無作作靡已,  心期本釋迦。  塵剎薄伽梵,
與彼無量壽,  交光灌我頂。  願出廣長舌,
授我菩提記,  為諸尊勝幢,  展演第一義。
同登涅槃山,  永別無明母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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