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 X0286

X0286

X0286

Văn bản được trình bày theo mục lục nội bộ; hỗ trợ đối chiếu đa lớp và tra cứu thuật ngữ khi dữ liệu có sẵn.

Thông tin thư mục

Mã văn bản
X0286
Tên chuẩn
X0286
Quyển
X0286
Bộ sưu tập
Vạn Tự Tân Toản Đại Nhật Bản Tục Tạng Kinh
Ngôn ngữ giao diện đọc
Hán văn (phồn thể) · Hán Việt · Việt/Anh (khi có)
Số phần văn bản
10 phần · 10 đoạn hiển thị
Tình trạng biên mục
Hán gốc: có (10 đoạn) · Hán Việt: chưa có · Việt: chưa có · Anh: chưa có
Cập nhật
2026-03-30 22:03:43
Bắt đầu đọc Thông tin thư mục
Công cụ học thuật
Nền
Lớp
0%

Quyển thứ nhất

X0286_001.txt
Hán gốc
No. 286 楞嚴經如說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天竺,西域國之總名。沙門,此云勤息,勤行善法,止息惡行。般剌密諦,此云極量,譯師名也。譯者翻梵字而成華字。五天世主最寶此經,祕而不傳。般剌密諦欲傳震旦密藏而來,竟被獲回。後以微妙細㲲書之,破臂藏於皮中,航海而達廣州。時唐中宗神龍元年,宰相房融在廣,請就制止寺譯出。

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烏萇,此云苑,古大國之苑囿,在北天竺。彌伽釋迦,此云能降伏,譯語即度語,謂裁度兩方正理,翻梵語而成華言。

唐菩薩戒弟子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房融筆受

菩薩戒者,宰官而受菩薩戒者也。弟子者,以三寶為大師也。同者,兼也。中書、門下,二俱內省,即左右相府也。平章事者,平和章明國家之政。筆受者,譯語或拙,則秉筆而潤色之。房相在譯場中,亦兼此職,故與二師互顯其功。

No. 286-A 楞嚴經敘

首楞嚴經者,諸佛之慧命,眾生之達道,教網之宏綱,禪門之要關也。世尊成道以來,五時設化,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求其總攝化機,直指心體,發宣真勝義性,簡定真實圓通,使人轉物同,如來彈指,超無學者,無尚楞嚴矣。釋其名,則一切事究竟堅固,所謂徹法底源,無動無壞。而如來密因,菩薩萬行,靡不資始乎此,歸極乎此。考其所詮,則談圓理以明真性,開圓行以示真修。其性也,體用雙彰。其修也,果因一契。原始要終,了義之說也。良由諸修行人,背真向妄,不成無上菩提。或愛念小乘,得少為足。或欲漏不除,畜聞成過。故阿難以多聞邪染為緣,浚發大教。世尊首告之曰,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又曰,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斯一經理行之大本歟。由是破七處攀緣,別二種根本。因見顯心,因心顯見。雖心見互顯,而正顯在心。如以盲人矚暗,喻見非眼。屈指飛光,驗見不動。印觀河之非變,比垂手之無遺。辨於八還,擇於諸物。非舒非縮,無是無非。使悟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聞見耳。既悟妄為,尚疑混濫。故又破自然因緣,示見見之非見。合別業同分,指見妄之所生。且以一人例多人,一國例諸國。總顯器界根身,同一妄耳。自淺而深,自狹而廣。雖多方顯妄,而所顯唯真。故又舉陰入處界,廣及七大會,入如來藏性。使悟物我同根,是非一體。妄無自性,全體即真。凡十界依正之相,皆循業發現而已。既悟即真,尚迷循發。故又答山河大地之難,深窮生起之由。譬虗空不拒,諸相發揮。顯真妙覺,明圓照法界。一多互應,小大相容。即體即用,非俗非真。至於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則藏心妙性,不涉名言矣。復引照鏡狂走,喻妄無因。結責多聞,勸修無漏。通而言之,皆圓理也。理解雖圓,非行莫證。故又明二決定義。初審因地發心,伏斷無明,為修行之要。次審煩惱根本,意擇圓根,為發行之由。於是定六根優劣,令一門深入。擊鐘驗常,綰巾示結。陳二十五聖所證法門,敕選耳根為初心方便。而又教以攝心軌則,安立道場。遂聞四種律儀,頂光神呪。通而言之,皆圓行也。乃至由三增進,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雖談證位,未盡行因。下而戒業習於七趣情想,防禪定於五陰魔邪,無非行門之事。必期於圓滿菩提,歸無所得,始名究竟堅固之證也。然則依究竟堅固之理,立究竟堅固之行。修究竟堅固之行,證究竟堅固之理。楞嚴教旨,大抵如是。科經者,合理行為正宗,離正宗為五分。一見道,二修道,三證果,四結經,五助道。謂見道而後修道,修道而後證果,此常途之序耳。究論上根修證,如發明藏性之後,謂不歷僧祇獲法身。請入華屋之前,謂疑惑銷除,心悟實相之類。豈局於常哉。夫欲發真歸元,明心見性者,於此宜盡心焉。故集諸師佳註,而成會解。

元至正壬午廬陵沙門惟則天如述

興福法師惟慤
資中法師弘沇
吳興法師仁岳
真際法師崇節
擕李法師洪敏
泐潭禪師曉月
長水法師子璿
孤山法師智圓
溫陵禪師戒環

No. 286-B 楞嚴經如說原序

妙性真如,是謂大佛頂。大定堅固,斯名首楞嚴。始中終所不得異,過現未所不能殊。顧圓通止趣一途,修證必資萬行。所以用果為因,因曰密因。乘因得果,義曰了義。行此乃能成佛,昧此無由結經。然舍利得祕記涅槃,兼緣覺聲聞而畢舉。阿難請最初方便,雖內祕外現而俱遺。葢法華功成而位已極,追談中路所經。楞嚴就學而志無前,豫斷化城之想。結集明眼利根,棄小舉要。陳義不待其終,開經已示其極。括五十五位中,約佛子善超之數語,而圓通之法已見前矣。就二十五聖內,舉目連拘絺之六尊,而圓通之人豈外此乎。古今名宿,分曹竪義,殫力參微。然意義幽深,會者未易。即文辭巧妙,晦者亦多。近三懷法師,辯才無礙,而不註一經。人問其故,曰:不優文辭,安敢註經。若不得已,以文士之筆,代僧家之舌,庶幾相濟。旨哉斯言,幾於無我。夫行文之妙經難解,已如斯矣。況析理之深心要渺,當何似焉。要其大槩,亦略可言。生死之根本有二,緣心最粗,業識為細,豈容一往無分?菩提之途路無多,真心獨露,見性自除,焉得兩存不廢?旋妄而得法忍,所旋者,豈七番所破之心?舍湛而至不搖,所舍者,正八識所邊之際。見見何時?乃如來照生相無明之候;聞聞何法?斯菩薩入見前寂滅之門。從破自、破他、破共、破無因,悟生滅之本無;故曰聞、曰思、曰修、曰如幻,證圓通之不隔。第現業唯行可消,宿愆非呪不敵。既從頂出,即是佛身;立見邪逃,豈關魔號?言思已斷,證悟斯存。等妙前之頓漸,境自分明;乾慧後之淺深,人多混濫。諸天因地不真,何以寄迴心之聖?二乘取途非錯,何以墮邪見之流?即數處之覺迷,關全經之明晦,不揣頑冥,妄希信解,研討五年,棲尋眾典。賀居士中男,慧性辯才,深心閎覽,昔聚白門,演說數過,中來閩署,披剝四旬,辨因果於茲經,析異同於諸教,較如觀果,快若拈華。自謂厥衷所蘊,非緣余筆不宣,亦恐遺亡,勉為疏緝,幾回易稿,始得成書。居士來楚,重事推詳,猥蒙證可,取經中如所如說之語,爰名如說。

明天啟甲子佛弟子竟陵鍾 惺伯敬撰

No. 286-C 如說新序

佛之說法,非於法外有說也,如法說之而已。後人之說經,亦不宜於經外有說也,如經說之而已。有求多於說者,或摘經之一二字,以為脈絡之通;或割經之前後章,以為科分之晣。其說也,病在支離。夫支離於經中,已非如矣。或以己學之所得,師門之所傳,不問經旨之果然,而必以其意妄合之。其說也,病在附會。附會於經外,非如益甚焉。善哉,周子訥公之說楞嚴,一本於如也。夫楞嚴一經,始自徵心,極於見見觀觀,宗門參究之指備矣。由儀律道場,歷五十五位,絕諸七趣,證與修畢舉,因與果並彰。其所說之法,比他經為最全,終辨入邪諸魔,功尤最盡。使後之學者,但如經之文,說經之意,已莫可殫究。支離附會之說,又何容增益其間哉。舊之說楞嚴者數十家,說無全是,非以如不如辨之,其區別何可爽。往者伯敬鍾公,廣搜而約衷之,唯擇其精,不摘其謬,但取其義,不名其人,題之曰如說。周子深契是經,無以易是說,特梓而新之以行世。蓋非周之說,而鍾之說也。又非鍾之說,而諸家之說。亦非諸家之說,而佛之說。并非佛他經之說,而楞嚴之說。說於經如,於法如,至矣,蔑以加矣。於此如,於彼如,求異同於其間,不可得。操是說也,推之以說他經,亦猶是矣。

賜進士出身山西布政使司布政使擕李佛弟子王庭,康熈十八年菊月重陽後十日敬題。

No. 286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一卷

如來果體,其體本然,何假密因。菩薩道用,其用無作,孰為萬行。無因無行,無修無證,無了不了。大小名相,一切不立。此真首楞嚴畢竟堅固者也。特以眾生如來隱於藏心,非密因不顯。眾生菩薩淪於七趣,非萬行不修。覺皇於是示之以大法,使不迷於小道,而默得乎無外之體。喻之以佛頂,使不滯於相見,而妙極乎無上之致。指如來密因,使明本妙心,知三世諸佛皆依此為初因。明修證了義,使悟究竟法,知一切聖人皆依此而證果。乃至具足菩薩清淨萬行,一切事法無不究竟,至於實相堅固不壞。故名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此經始於無見頂相,放光說呪。如來首標有三摩提,名大佛頂。是指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如來藏心言也。由此心體,含吐十虗,彌綸萬有。五目不能覩其形,四辯莫能談其狀。唯我大覺覩明星時,開佛知見,直覰其頂。故名此法為最尊之頂法也。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者,顯此法所以為大佛頂也。不變名如,隨緣為來,小乘如而不來,凡夫來而不如,唯我大覺亦如亦來,故名如來。獨知獨見之謂密,出生聖果之謂因,謂大覺依此頂法為因而興萬行也。練磨治習之謂修,忘心默契之謂證,謂大覺依此頂法而斷惑證真也。無不究盡之謂了,不落言思之謂義,謂大覺為此第一義諦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今已究盡無餘,故曰了義也。良以眾生業識茫茫全無知覺,流轉生死無有了期,小乘坐守化城耽寂滅樂,自止中途亦未能了,即使菩薩至等覺位,前程有路未至圓極,終是不了。唯是大覺障盡惑空因窮果滿,能事已畢更無餘事,一義皆了更無餘義,方始得了成無上覺。諸菩薩萬行首楞嚴者,謂從乾慧以至等覺,皆以此頂法為因而修六度,分斷無明分證真理,上歷菩薩聖位,故能步步踏佛階梯,事事得成堅固。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如是經教,我從佛聞。一時,猶云彼時佛在某處,與某等俱,云何問答,乃至信受奉行,結集通例也。比丘曰大,簡小千二百五十,人常隨之。眾漏有三,謂欲漏、有漏、無明漏,無此三種滲漏曰無漏。阿羅漢,聲聞極果,諸菩薩內祕大行,外示聲聞,故以大名之,而具列其行。堪紹佛法曰佛子,住法王家護持法輪曰住持。超者,不為所縛,不離三界而能超,曰善超。諸有,謂欲有、色有、無色有,總指三界受生處。威儀,軌則也。具足威儀,能自成就,亦成就人有戒行,意在內轉輪佛法,能摧破惑障,運出生死之喻。雖受遺囑,實忘彼我能所之相,說法如幻,度生同空,故稱妙堪毗尼戒律也。在身曰嚴,在心曰淨,六卷之四清淨明誨,七卷之安立道場,總攝於此。見善超諸有,及弘範三界數句,皆以此為根本。此經以戒為重也。舍利,此云鶖鳥,母名。弗即子也,連母為名,智慧第一。目犍連,姓也,名拘律陀,神通第一。拘絺羅,即長爪梵志,博學第一。富樓那,此云滿父名。彌多羅尼,此云慈母名。連父母名,故云滿慈子,說法第一。須菩提,此云空生,亦名善現,解空第一。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空,于六塵中悟色性故。○法華言授記成佛,却從二乘說來,而卒歸於一乘。故開經嘆德,先言聲聞,而後及於菩薩。楞嚴言最初方便,揀却二乘聲聞緣覺,直斥之為錯亂修習,列於十種邪見之末。葢楞嚴終始,止談上乘,不及其餘。故嘆德處,直從無漏大阿羅漢說起,已是極頂之談。舍利弗等六人,俱列圓通。二十五聖之中,開卷明揭圓通,作一榜樣。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徧十方界,恆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辟支,此云獨覺,亦云緣覺,其根比聲聞稍利,以能侵斷習氣故。無學,即真窮惑盡者。初心,即研真斷惑者。比丘當初夏時,即結制禁足安居,不令乞食,名休夏。自恣期滿,解制之日,七月十四、十五、十六日也。自知有過,恣其自陳,自不知過,恣任僧舉,正是嚴淨毗尼之義,益顯戒為重矣。將求密義,言所以欽承者,不獨求決通疑滯,且欲求密修密證之了義。即時下,順機說法也。迦陵,仙禽也,其音微妙,佛音如之。徧界之音,如目犍連,逞其神通,極西方恆沙世界,聽佛音聲,猶如對面。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佛敕四句,明是方行等慈,開闡無遮念頭行徑。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此誤墮之由也。阿難不隨如來應王者之供,則不及上座倫次。不與大眾應諸齋主之家,則不及阿闍黎倫次。阿闍黎,此云軌範師,能糾正弟子者。剎利王族旃陀羅,婬酒屠殺之類。心中初求,至無量功德,是阿難發心最好處。後云五濁惡世誓先入,與心中初求一段,同一念頭。但此時在緣心中,茫無主持。後悟真心,已具資糧。前後見地力量,不能強同。須菩提舍貧從富,為其易施。大迦葉舍富從貧,為彼植因。二人地步儘高。阿難以佛訶其心不均平,欲求無遮,此大願力也。竟緣此遭摩登伽之難。以求無遮,故誤墮。以誤墮故,卒得大定。畢竟是願力所至,而機緣亦妙。○心未融化,不能事事無礙者,可入淨而不可入穢,可入佛而不可入魔。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敕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消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無善不具,故曰百寶。無惡不摧,故曰無畏。本佛示默,而化佛說者,意表佛法本然,無說無示。以無相現相,無說示說。一真湛寂,萬化冥通。提獎阿難,及摩登伽。一見世尊,慈力普度。一見眾生,皆有佛性。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於時復有恆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上文將毀戒體,乃登伽欲毀之。若阿難自有本領,見佛之時,非以戒體將毀,而後頂禮悲泣。正以行人到此,猶不能免惡境相惱,即是道方未全,故怨艾悲悔,而求大定。阿難自恨多聞,不免誤墮。不知多聞之病,從耳根起。下即選耳根為最初方便。葢以循聲流轉,而成其病。則使倒聞旋機,以復其湛。藥病相因,自是妙手。菩提是果海之終。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是因,乃菩提路之中間。最初方便,是因中先務,即發菩提之始。下文應以終始地位中間,永無委曲相者,明皆常住真心,無生法忍,為因地心也。後文單說三摩者,直以三摩為大定也。單舉奢摩他者,例亦如是。葢奢摩他等三,在此經為定之總名,殊勝之定也。冠以妙字,乃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也。妙則舉一即三矣。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瑠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佛言:善哉!

見何勝相,見字便含下文指點見性之意。不然,只當云以何因緣,頓捨世間云云矣。見相發心,亦無大過。佛曰善哉,尚未深求。阿難差處,不在此段。世尊此處,不過借一問頭,徵彼心之所在而已。

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初發常住真心、妄想二種,全經大旨揭于此矣。阿難慕佛妙定,而此妙定非識心所修,必令先悟此識非心,別尋真心,故下文由淺入深,漸次開示。自此至三卷末,總是破妄顯真。然有畢竟破,如說鍮石非金,破盡不用也;有不畢竟破,如說鑛中有沙,欲其銷出真金,因顯而破也。經中於識全破其妄,於根多顯其真、少破其妄,於陰、入、處、界一一破妄顯真,於七大全顯其真。妄想有三種非真,眾生因之以成三重迷執:一者、本非是心而似是心,故迷執以為是心;二者、本非有體而似有體,故迷執以為有體;三者、本非有處而似有處,故迷執以為有處。今不直破非心無體,先奪其所執心處,令其一一審察,顯其了無住處,欲彼自覺其妄,必待七處情盡,終不自悟,然後訶其非心,明其無體。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自始至終,中間永無諸委曲相者,言由不生滅因,取不生滅果,直證菩提,不歷外道小乘諸境也。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此承見相發心,出心目二字,以為談經之柄。阿難直云:由目觀見,全是眾生知見。下文重重開示,不過翻眾生知見為佛知見耳。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唯心與目,今何所在?所謂徵心也。下更無如是徵辭,何云七徵?若云七番破處則可耳。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要當知賊所在之譬,莫輕看過。下文七處破心所在,正窮追之,使賊無所容也。明言使汝輪轉心目為咎,故問唯心與目,今何所在?則如來所徵之心,乃賊也,非心也;妄心也,非真心也。阿難若知妄心為賊,自然答以不知所在,而直請真心矣。唯其受用妄心,極力護庇,見如來指之為賊,口雖不言,心却不信,歷指七處所在。若云既有所在,豈可遽謂之賊乎?觀後阿難云: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又云:我悟佛所說法者,現以緣心,𠃔所瞻仰。則曲護妄心,認賊為子之本情,乃始招出佛歷言無有是處,而後直斥云:此非汝心。言此心之為賊而非子,不必求其所在也。若常住真心,則在七處可,不在七處亦可,無在無不在亦可。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祇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心在身內,乃一切眾生尋常所執,所謂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是也。餘六因佛一時破奪,逼成轉計耳。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就眼前景定內外境先後見伏下案。○世尊七處多以見發難端,亦含見性是心非眼意。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阿難啟請大定,佛先破其緣心,首次破心。問答未竟,急示以有三摩提云云。葢以鎮定其乍復之魂,安慰其初問之意。如窮子見父,先告以家寶,使預知衣食有地,驚定氣平,徐徐推問以終。七破之文後詳。大定一門,超出妙莊嚴路,與後一門深入相應。一門深入,因也,即最初方便。一門超出,即真菩提妙莊嚴海,佛之極果也。由大定趨入,故謂路。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阿難!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內知,云何知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頗猶可問,以決其不能也。心肝脾胃,深處也。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較淺,亦膚中生處。總屬在內一破,心不在內也。只此一破,聞者即當驚悟絕倒。試檢世典,有說心不在內者乎?真獅子吼也。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奪內執外,常情皆然。燈光之喻躡前,心在身內,必知內身,譬燈光在室,乃能照室。今在室外,喻心在身外,不能見內。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彼食不能飽此外心,焉能知身?二、破心不在外也。汝眼見時,心分別不?亦含是心,非眼意。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佛言:處今何在?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因不見內而能見外,思忖此心伏在眼根,眼根不礙心見,猶瑠璃不礙眼見也。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琉璃籠眼,眼見琉璃;眼根籠心,心不見眼。設許見眼,眼乃成境。夫境豈復能見境乎?汝言彼根隨見,隨即分別,義不成也。三、破心不在根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臟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由有竅則明,故開眼見明。由有藏則暗,故合眼見暗。見明即名見外,不必責其身心相外。見暗即名見內,不必見心肝脾胃等。雖內外並列,乃借見外形見內,仍歸最初在內之執,故佛唯破在內。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焦腑,三焦臟腑也。暗在眼前,前豈成內?若即暗為內,則眼前暗室可稱焦腑,豈理也哉?若此暗相不與眼對,則應此眼不與暗合,云何眼前又見黑暗?如是則眼與暗對與不對,皆不成內。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不見面,內對不成。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內?若在虗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汝眼已知身合非覺,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眼前之境名外,身內之境名內。前以對眼為外,不得成內。今縱離外而成內對,是眼能返觀矣。合能返觀身中,則開應返觀己面。若不爾者,義不成也。見面若成,則能見者乃在虗空,在空則離體矣。若復執為自體,則如來亦離汝體而見汝面,將亦是汝身乎?不許佛身是汝,汝之心眼亦非是汝。汝眼在空,空中已知,身合非覺。若執兩皆有知,則汝一身應有二知:一在虗空,一在汝身。今日為兩阿難,他日應成兩佛矣。展轉辨明,無返觀理,見暗不得為見內也。四、破心不在內也。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由心生故,種種法生,法不自生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心不自生也。謂互倚妄現,俱無生體,心法皆空也。阿難引之以證心隨合。隨有者,隨其攀緣何法,即心在之處也。中間,即前根裏。阿難非謂心必有體,正謂心無體而能合,合即心之所在。下辨有合必有體,無體則不能合,無合則無所在。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合者,如葢合函,必彼此有體,然後可合。今汝思惟之,心元是浮想,實無自體,則無合處。世間祇有十八界、六塵、十九與七,特空名耳,空不可合。故曰:是義不然,唯其心必有體,方能合也。心若有體,當何所在?令挃身而騐,不見身中,不從內出也;不先見面,不從外入也。是心畢竟無體,豈隨合隨有乎?隨合隨有,奔逸昏擾,乃猶認作真心,曲盡世人迷態。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上並以心不見處說心不在,故辯云:見是眼,知非眼。責之以見,非義也。豈知能見在心,徒眼不見,不但能知者非眼,即能見者亦非眼。若眼能見,即如門有竅穴,亦應有見,何故不能?且觀諸已死可驗。徒眼不能見,見必屬於心矣,亦含是心非眼意。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徧體?為不徧體?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若徧體者,同前所挃;若不徧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當知心體非一非多,非徧不徧,則知心無定體,安得有合?五、破心不隨合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世尊所言,不在內外,正言心無定在,非謂心在中間也。阿難復執為中,不知纔喚作中,即有定在,故下審其在身在境也。○以為在內,則不見腑臟。以為在外,則身不相知。二義不成,當在根境之中。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先審定中間在身在境,而後兩破其中俱無定在。若在身下,謂在身有中邊二義,在邊不得為中,在中同前,在內應當見內。若在處下,謂在處有表不表二義,標物以顯中曰表,謂無表則無中,表則中無定在。今表體尚無定,則心寧有一定之中?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見處。

阿難所引,是佛隨順世諦之談。求奢摩他而仍執之,是多聞人循名昧義之狀。眼有分別,有知屬內,色塵無知屬外。內外相對,識在中間,指心在之處。兼二者,雙挾根塵而生其中也。不兼二者,兩離根塵而孤然中立也。物指色塵,體指眼根。若言兼二,物與體雜亂矣。何也?物非若體之有知,云何得半有知半無知兼根塵而生其中耶?是兼二不成也。不兼根,非知矣。不兼塵,非不知矣。非知非不知,心尚無有,將何所指而為在中之相耶?阿難執言眼有分別,故從其所執破之。六,破心不在中間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一切無著,名之為心,阿難自釋,非佛本旨。葢三不在即無著,而以無著名心,又著於無著矣。佛之徵處,固顯無處,佛顯無處,令悟無體。今以無著為心,是雖無處而執有體,故尚煩破。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虗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為在為無,徵心體也。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字即體字。相有則在,在即著也。一切物象,心不著者,有而不著耶?無而不著耶?無則以何者為不著?有不著則非無矣。非無則有,有則必著。云何無著?七破心之無著也。○七番確定成處者四:一內,二外,三根裏,六根塵之中,四亦內,五無定處,七併處亦無。夫此緣心,因緣而生,本自無體,故謂之妄。無體則無處矣。七破顯其了無住處,下方明其無體是妄非真。七徵之處,堅銳難攻者,在乎首尾。葢在內久為世人所守,無著又為學佛初機所宗也。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唯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阿難初咎多聞,此明其咎不在多聞,而在不知真際所詣。詣字與路字相應。闡提云:信不具。彌戾車云:惡見。不信自己有大佛頂首楞嚴王,而向外馳求,皆惡見也。得此路,詣此際,方能生信,壞惡見。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佛光全是心量所放,其光晃耀至末,明明將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見寶王剎,和盤托出,不與他說,且與他看,從其面門示六根聞見,即菩提路也。遇宗門明眼人,便直下領當矣。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此下將前性淨,明體用諸妄想,復開二種根本,為一經之宗也。心知眼見,是顛倒本。下文若干顛倒,皆由此中發出。迷此覺心,忽起無明,轉成業識,造種種業,熏成種子,名為業種。種必有果,子子相生,則輪轉生死,無有斷絕。故惑業苦,生必同條。如惡叉果,惡叉毒樹,生子必三同一蒂。下文別業同業,循業發業,皆從業種流出。此為廣明七趣之張本。聲聞緣覺,背大心而證小果者。外道,外正道而趣邪道者。諸天,修十善而欣樂果者。魔羅,耽欲境而亂正修者。此等皆由不識真妄二途,認沙為米,盲修瞎鍊,故至如此。此為詳辯魔境之張本。生死根本,即根本無明也。此生死本,即汝現今用東攀西緣以為自性者,即是別成聲聞緣覺天魔外道七趣之根本也。菩提涅槃,覺果也。元清淨體,因心也。此清淨體,即汝現前第八微細精想,名為識精。本來具足,元明根身器界一切緣法,依此而生。而人認緣失真,故曰緣所遺者。由遺此故,無明不覺,枉入諸趣。用攀緣心,遺此本明。一用一遺,即顛倒之實。○識精元明,取識精內本來妙明之體,非即以識精為元清淨體也。專言識精,便是阿黎耶識。專言精明,猶是識陰邊際。故加一元字,見非因明立所之明。○阿難初請大定,佛說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開出兩條生滅不生滅大路。夫常住真心,即如來藏妙真如性。及七處破心,妄想已伏,緣心欲逃。何不直指真心,使歸如來藏性,而以識精元明,為不生滅心耶。非唯阿難緣心未捨,真心卒難舉似。亦謂識精屬第八,真中帶妄,為生死根。故拈出以教初學修習,旋妄伏真,得元明覺,為因地心張本。葢曰精,曰元明,與如來藏性無異。唯一落識中,故不直曰精,而曰識精。識去精存,則全體如來藏性矣。下手功夫,全在四卷以後,旋妄伏真,入流亡所等處。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阿難言:見。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奢摩他路,問答意別。阿難以求知心處為路,如來則以了此妄識無體無處,別覓真心為路也。能推之心,所謂攀緣心也。前七破破處,此非汝心,直破心矣。阿難既聞非心,索要本名。前塵虗妄相想,指本名以答也。前塵者,現前所對六塵。虗妄相想者,此想必帶塵相,乃虗妄暫現耳,豈有實體哉?認賊為子者,非心而錯認為心也。失元常者,不認取真心也。既認賊為子,更不覓真子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恆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大疑惑,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此戀妄不捨而驚疑也。歷敘平生作善作惡,許多功能,皆用此心。除此心外,更無有心,即成斷滅,而同土木無知之物。殊不知作善作惡,是屬發業無明,名曰妄想。不思善,不思惡,是本來面目也。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首示真心有體,以釋無心土木之疑。心入無生法忍,悟實相不生滅心也。華嚴等覺後,方名無生忍。此經未入十信,即獲無生忍,所謂理須頓悟也。忍非著力之謂,是如如不動矣。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故曰諸所法生,唯心所現。一切三句,申諸法二句。縷結絲麻之類,舉小況大。虗空二字,即名豁虗,無礙為貌,舉無體況有體性。一切心者,即常住真心也。所現之物,尚皆有體,豈能現之心,反無體乎?若汝下,令阿難揣摩。能推是妄,去其戀妄之心。執而不捨,曰執恡。汝執分別覺了為心,即應離塵。有體則可,因聲分別,則托塵始有耳。不但汝有六識現行分別,不得為真。縱汝將六識現行種子,一切滅盡,若使內守幽閒,耽寂滅樂,不肯放捨,即此守幽閒者,尚屬意根,猶為影事,亦不為真。我非四句,暫縱之辭,非顯真也。六塵如形,分別如影。影由形有,故無自體。心因塵有,豈有體耶?默然自失。平日恃為心者,一旦奪破,又未審何者為心,如人失其所寶。四禪四空,及滅受想,名九定,此內守幽閒之極功,猶為法塵影事,故不成聖果。執妄想為真實,非但指外道六識攀緣者言,并二乘認識精為元明,而業識未破,亦在其中。破妄已竟,自此至三科七大,乃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唯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重復悲淚,悟深而後發悲。二障,煩惱、所知也。煩惱障事,即我執也。所知障理,即法執也。發妙明心者,言我雖有妙心,一向隱覆,誤認能推為真實,不知別有涅槃妙心,願佛發其覆而出之。開我道眼者,言我雖有道眼,一向蒙蔽,但認肉眼為能見,不知別有正法眼藏,願佛刮其胸而開之。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前度放光,表破妄之相。此處放光,表顯真之相。卍音漫,如來胸前萬德吉祥紋。從卍字放光者,表由寶明妙心,發正知見也。光徧佛界者,示清淨本然也。徧灌佛頂者,表極果所同也。旋及大眾者,示群靈共有也。此即妙心道眼之真光,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但隨量應現耳。建法幢者,有摧邪樹正之義。心眼二字,應阿難所乞心眼。獲字應上發字,得字應上開字。妙微密性淨明心,承上妙明心三字而加詳耳。猶云至妙至妙至密本來淨明之心也。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須彌山南有檀樹,汁流入水成金。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無色。佛身金色如之。絕,音逸,赤𦦨也。手外無拳,故手無拳滅。眼見各體,故眼滅見存。汝將誰見四字,世尊三問矣。初云將何所見,阿難答言由目觀見。次云汝將誰見,阿難答以同將眼見。可謂孤負婆心矣。世尊不即破者,因阿難妄執方堅,未可驟語。故初番且窮其妄心所在,二番且破其妄心無體。至此阿難悲悔,捨妄求真。然後重理前語,以汝將誰見喚醒之。阿難不悟,仍執眼觀。於是詳辯,點出是心非眼。從前公案,一語了結。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較量曾無有異。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盲人得眼而見,若名眼見。暗人得燈而見,應名燈見。知燈不名見,則知見不屬眼矣。前呵眼識非心,此指見性是心。見性與眼識何別?照色之時,一如鏡中,無別分析,即是見性。起念分別,即屬於識。是言者,是心非眼之言也。向但知見唯是眼,不名為心。今觀無眼得眼,有眼得燈,皆但顯色,始知見乃是心。而此見精,離彼肉眼,別有自體,異於前心,離塵無體矣。心未開悟者,雖知能見在心,不悟此心是真是妄。若曰是真,有似潛根,前已被破。若曰是妄,佛已許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佛手細軟如綿,交光相羅如網,指有千輻輪文。阿若多,此云已知,即憍陳那之名。客塵喻見思生滅,主空喻真心寂然。見聞中有動靜者,屬客塵,所以為妄,即前生死根本是也。見聞中無動靜者,是主空,所以為真,即前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是也。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佛言:如是。

不住,無住即動也。尚無有靜者,靜必因動而顯。原不曾動,今亦無靜。動靜雙離,乃自性之本定,非由攝伏而得。既知佛手開合,與見性無干,則一切萬相,任其昏亂動止,皆與見性無干矣。若人於萬相中,悟此不動之性,常恆不昧,何至為境所轉。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盼。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外境動而見性不動,人猶易知。自頭動而見性不動,人實難辨。阿難因上說見不屬眼,已覺此見離眼獨立,湛然滿前。自試頭之動搖,何干於見。是以直答頭動而見不動也。既知頭動而見不動,凡此身行住坐臥,往來世界,及死此生彼,此性常如虗空,無所動矣。世尊欲阿難知真心所在,阿難重重迷悶。若在世典中,憤悱之極,當代為啟發。世尊雖反覆開引,却不全為舉似。待其自為托出,而以佛言如是證之,所謂衣珠自覓也。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動搖開合,客也,塵也,見無動也。汝今既知動為身,動為境,便合了悟身境全是客塵,不應隨逐而失主空也。始終者,遠則無始為始,今生為終。近則生為始,死為終。顛倒,非惟世間事業,種種修行,皆名顛倒。以其動執身境,靜依法塵。依法塵者,還同身境,不知本有不動之真性。是中者,身境之中也。○此卷阿難多聞,示墮婬室,啟請菩提道果修因最初方便。佛首揭眾生不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故有輪轉,大旨具矣。次就見相發心一事,詰其愛樂由於心目,徵心目所在而反覆破之。至七處都無所在,見阿難所認之心,緣境暫有,無處無體,謂之影事,謂之妄想,不當隨逐之也。心緣目,故帶之。唯破心,不破目。緣心,六根俱有,舉一例餘。因聲分別,亦就耳根說矣。阿難既知妄想不真,遂求寂常心性。佛舉拳為喻,謂手無拳滅,眼滅見存,其義不同。葢於眼根中指出見性,使認常性真心也。阿難尚疑盲眼觀暗,云何成見。猶以見專屬眼,豈知眼特能顯色耳,見性是心非眼乎。猶未開悟,乃舉鹿園問答,表客塵之義。觀佛手開合阿難,見性無開合。阿難頭自動搖,見性不動搖。開合動搖者,客塵耳。不開合動搖者,非常住真心乎。何認妄遺真,自取輪迴耶。通卷大意如此。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一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hai

X0286_002.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二卷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忘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發明二字,要從理上發顯義看。葢謂真性理中,自有不生不滅所顯發性,即下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等是也。妄明理中所顯發性,如下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等是也。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消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世尊!我昔孩孺,膚[勝-力+天]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大王!汝年幾時見恆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擕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恆河水。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恆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

阿難!願佛就現前身心,拈出不生滅性。此理甚難發揮,且死後難明,故借匿王身心開示,所謂現前拈出也。若現前變滅,則未來亦變滅。現前不變滅,則未來亦不變滅。四卷中杵音之喻云: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死後不生滅之性,透底拈出矣。○匿王在身上觀察,故成斷滅。世尊在見上發明,故無生滅。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上惟舉見,此復兼聞。阿難疑真性不滅,云何遺失而謂顛倒?不知因顛倒而說遺失,非因斷滅而說遺失也。下示顛倒不失之相。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瞻,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倒與正,同此臂也,特首尾相換耳。正徧知與性顛倒,同此身也,特迷悟相反耳。可知即遺失顛倒,不妨元不生滅。瞪音正,直視貌。瞢音萌,目不明也。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徧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玅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此下發明顛倒實處也。應不失時,故曰海潮。色,總舉根塵。心,總舉諸識。諸緣,總指色心生起之緣。心所使,即五十一心所也。諸所緣法,廣舉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也。唯心所現,如鏡中像,全體是鏡。汝今幻妄身心,皆是妙明心鏡所現,全體是心。此心非攀緣之心,乃妙明真精妙心,故身心皆現其中。今不即幻妄而悟妙體,乃遺本妙而執幻妄,是認悟中迷也。不屬空有曰妙,遠離晦昧曰明,萬法實體曰真精,具此諸義曰妙心,恆不昧此曰正徧知。本來自妙,不假修為,曰本妙。通融流動曰圓,有隨緣意。清淨堅實曰寶。有不動意。心則從妙起明,圓融照了,如鏡之光。性則即明而妙,凝然湛寂,如鏡之體。自色心諸緣,至唯心所現,則會妄歸真。如來藏性,已揭于此,後特詳發之耳。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自晦昧為空,至色身之內,所謂認悟中迷也。迷性明而成無明,曰晦昧。由此無明變成頑空,即下經迷妄有虗空也。所變頑空,與能變無明,二法和合,變起四大,為山河依報外色,即想澄成國土也。以四大色,雜妄想心,變眾生正報內色。想謂妄心,相謂妄色,色心和合,五陰備矣,即知覺乃眾生也。妄有緣氣,積聚於內,隨想搖蕩,逐外境而奔逸,此特雜妄緣塵昏擾之相,而以為身心體性,得非迷哉?既一迷此,決定以心為在幻質之內。不知妙明真心,範圍天地,包含萬象,乃認之於蕞爾身中,何異棄彼無邊剎海,認一浮漚,以為全潮之體,瀛渤之量哉?遺大心而認浮想,如棄海認漚,已為迷矣。執浮想為大心,如認漚為海,加一倍迷。如我垂手正指,顛倒所在,本無遺失,而常如遺失,懷珠困窮,故可憐愍。阿難聞呵非心,驚謂捨此更無,將同土木。如來摩頂,許以真心有體而已,未示真心也,至此方指示之。阿難始知緣塵外,有如此廣大心體。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𠃔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未敢認。非不肯認也,特以初獲此心,尚未受用,未敢遂認為主人翁。求世尊徹底發明,使得親見本來面目,乃敢承認。此正實參實證處。下文佛以二者敵體相番,一有還,一無還,使阿難分明親見。阿難問意,不重捨妄不得,只重認真不明。世尊答意,不重破除緣心,只重指明真心。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緣心者,能緣之心。法緣者,所緣之塵。法音即聲,塵亦非真。法性者,真理也。教詮真理,理是眾生之心,豈可執教為心哉。指喻法月,喻聽法者之自心。說法顯心,聞教自合觀心。若執聲教不觀自心,豈唯不達自心,亦復不知教意。何以故,以他聲教為己自心,自他不分也。豈惟不知教意,兼不了教心體相。何以故,教屬聲塵,不能覺照。心體靈知,具有覺照。以無照之塵,為有照之心。有照無照,二不別故。阿難,迷心迷教,及迷教心體相,亦如是耳。阿難,不捨緣心,重佛法也。豈知此法亦緣,而當併捨乎。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前以客喻身境,此以客喻緣心,而見性為主人。聲分別心,指聲上緣心,即悟佛法音者也。分別我容,指色上緣心,即允所瞻仰者也。非但聲分別心離聲無性,色分別心離色相亦無性,如是乃至等,兼舉六塵緣影,皆無自性也。一切皆無故非色,對緣妄有故非空,既非色空,冥然莫辨,外道昧為冥諦。拘舍離,即末伽黎。離諸四句,結前起後。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唯垂哀愍,為我宣說。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真月喻妙精明心,第二月喻見精明元,水中影喻緣塵分別。阿難問妙明元心云何無還,佛以見精為答者,真心無朕,發悟良難,故託見精方便開示。且者權宜之詞,言放下妙明元心,且託見精而言之也。第二月雖非真月,然因揑目而成,其實一體。例見精明元雖非妙精,明心元是妙心而出,本無二相。若月影則有二相,故曰非是。二月雖非真月,然離真月必無二月可得。見精雖非真心,然離真心必無見精可得。葢從真所起,全體即真。但當由見精得真心,不可以見精當真心。去見精中之妄,即是真心。去目之揑,即是真月。

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曜,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牗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虗之中徧是空性,鬱𡋯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虗還空,鬱𡋯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塵相有還,見性不與塵俱還,離塵別有全性。還日者,隨日輪而俱來,亦與日輪而俱去。八塵於見性之中,自相往來,自相陵奪,而此見體,朗然常住,豈同緣塵之心,與塵俱還乎?汝但知見性無還,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欲其由見性而悟本妙明心,非即以見性為本妙明心也。見性屬第八識,猶帶業識。本妙明心,不屬於識,即如來藏妙真如心。迷悶者,執緣心不捨,喪却本妙明淨心,自取輪轉也。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難意以見性雜在萬物之中,無物而非見,無見而非物,安辨何者是我之見性乎?只重我字,不重真字,欲於現前諸物中,辨其是物是我也。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阿難方見初禪,見一四天下。阿那律證四果,得天眼,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果。此云閻浮,且從近示耳。大千世界,菩薩累至百千,然尚有限。窮盡微塵數國土,則無限矣。佛眼所觀,淨穢皆同。清淨不過分寸者,隔紙膜不見外物,隔皮膚不見五臟也。一初果,二羅漢,三菩薩,四如來,五眾生。見量雖殊,見性不殊,皆可即諸物象而決擇之。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徧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於此分別自他。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就阿難親見者,使自審擇,自即見性,所謂我體也。他即諸物象,極汝見源,如云盡汝眼力,是物非汝,物不是見也。然此物雖復差殊,同汝見精中清淨,本體所矚,物有殊而見無殊,則此精妙明,誠汝見性,見不是物矣,所謂分別自他也。下更反復辨定,總是物象有形可見,見性無形不可見,可見者是物,不可見者是汝之見性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若汝認見為物,吾見亦同是物,汝應可見。同見者,依物之迹也。不見者,離物之體也。若謂吾汝同見一物,是見吾之所見,特迹而已。吾離物不見之時,其體何在?無處可見,定非物矣。云何非汝真見?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承上見是物義,重辯必非物,而結歸真性。若見是物,則物應有見,而有情無情,體性錯亂,不可分辯,故曰不成安立。阿難下,結顯相見分明,不成混濫。故曰汝今見時,是見屬汝,與我無與。絲毫不雜,則知見性離一切相,而能周徧一切。分明照矚,則見性即一切法。如是則汝所見日月宮等,皆是汝之真性周徧,何至混物而非汝自性乎?非汝而誰,正答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之問。自疑真性者,本是自性,而疑混於物也。性汝不真,取我求實者,真性在汝,不能自信其真,取我言求實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徧娑婆國,退歸精舍祇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牆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躡前見性周徧,則知是自非他,應隨處不變,何故大復成小,通復成塞,由他不由自耶?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虗空本無方圓,方圓俱由於器,器除而方圓泯矣,虗空何相可除乎?見性本無大小,大小俱由於塵,塵忘而大小泯矣,見性何相可除乎?入,達解也。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若築牆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迹?是義不然。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覺觀日非舒,自知入室非縮;覺穿無續迹,自知夾無斷痕。挽,引也。面,猶邊也。萬物皆己而迷己為物,遂失萬物一體之本心。物既不屬於自心,非惟不隨心轉,反以轉心,是故動為物礙。葢自心真性本來周遍,眾生不自覺知,遂變成業識及相見二分,於是本來真心全然遺失。故於前塵境上觀大觀小,見分又為相分所礙矣。若能內脫身心,外遺世界,中翻業識,則同如來身心。萬物一體,圓而不偏,達物皆己,明而不昧,何物能遷動之?毛端含十方,小攝大,大入小,小中現大,大中現小,自在無礙,何舒縮大小之有?說到同如來,則見性會歸如來藏妙真如性中,但除器方空,體無方妙,葢如此。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唯垂大慈開發未悟。

現在我前,承上見性周遍來。阿難至此,信得現前皆是,不復惑為色身之內矣。但見性既真,則虗空大地,融成一體,云何復有我身我心?且此果何物,反有分別之能,而彼真見,反不能分別此身心耶?若謂分別者非我心,而見性實是我心,即我今分別之見,皆是見性所主張者。然則現前之見性實我,而在我之身心非我,與物能見我之說何殊耶?阿難疑處,認見性與身心為二耳,復是何物?物字從前妙明真心中物字來,葢疑實有一物在妙明中,不能和會為一也。不知身心器界,當體本空,全一真見。譬之鏡中影像,即鏡所現,豈真有一物居於鏡中耶?至陰入處界,皆如來藏妙真如性,則妄即是真,所用身心,即此見性,初無二體矣。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且今與汝坐祇陀林,徧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佛言:如是,如是。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阿難言:我實徧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佛言:如是,如是。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阿難問意雖多,惟見在我前,是其謬本。故佛但破前相,而諸疑盡釋矣。物不能雜曰精,物不能障曰明,物不能染曰淨,物不能縛曰妙。前如是如是,許其物無是見,即一切物不得也。後如是如是,許其物無非見,離一切物不得也。前用一喝,使阿難矍然。此用雙許,使大眾茫然。葢妄須頓破,故一刀兩段以掃之。真難直說,故委曲擒縱以窮之。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慴音哲。懼,思也。決定曰真實。稱理曰如所如。賺誤曰誑。虗偽曰妄。意活不決曰不死。強言曰矯。非理曰亂。忝者,孤負之意。哀慕猶云悲仰。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鮮。唯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是非是義者,是與非是二種義也。是義者,無是見之義;非是義者,無非是見之義。缺二無字,語之略耳。謂此見與象元是何物,而乃無是又無非是乎?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此會相見而歸真如,發明無是無非是之旨也。三摩地,即前首楞嚴大定。由彼大眾未得大定,故於萬象中,分物分我,分是分非。諸聖住是定中,了知如下所云,不作是非。是見也,見根也,見緣塵也,所想相識也。根塵識三,攝盡萬法。文殊問:見精物象,元是何物?今答云:元是菩提妙淨明體。諸物若與見精有二體,可說是見及非是見。今唯一菩提妙淨明體,何說是說非是哉?○佛初以見為性,不與身心萬物為侶。似謂見獨真而餘皆妄,令人獨依見性。今乃謂妄則降,見性同是空華。謂真則升,諸法同為真體。將何適從?今試喻之。一真如大海水,見精如水之光。諸所物相,如水中映人物等影。世間迷人,如夜半觀海,見彼影相,認為實有。今欲令其舍影認水,無奈水體瑩徹,無形可見。只得指水面之光,令彼認取。故斥影為妄,讚光為真。欲其即光以識水也。而彼愚者,復執光影各自有體,橫起是非。故復告云:光影皆無體,惟水是實體耳。光影雖皆虗,然影有生滅,光無去來。影乃外境所映,光實自體無餘。見精與萬法,得失判然。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世尊既與發明,復恐不能信解,令文殊從旁添註,就體發明。故問之曰,即汝此身,是个文殊。還許此文殊外,更添一个文殊,喚作是文殊,得麼。還許此文殊外,減却一个文殊,喚作無文殊,得麼。文殊是大智慧人,自然同聲相應。故曰,即我一个是真文殊,此外不得更添一个是文殊。若更添一个是文殊,則便有兩个文殊。然我有一个真文殊在,又不得喚作無文殊。喻真如體,不剩一法,不欠一法。圓同太虗,無欠無餘故也。既知真文殊上,本無是非。則知真體上,亦本無是非也。由彼色空精見,本是淨圓真心。不覺心起,而有其念。故迷為業識,轉為見相,妄有色空精見。良以色空精見,依真而起,如第二月。既如二月,則知本無。豈可在第二月上,妄生卜度,以為是真月,非真月。不知生是生非,皆未見真月者也。若見真月,則不妄立是非矣。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由是真精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承上二喻,觀見塵而發明,終沉妄想,不能出是與非是。由真精而發明,方可出指與非指。出者,超也。指非指,應前既有方所,非無指示。葢初執在前,似有可指。及對物辨,又無可指。既悟一真,斯疑頓絕。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覺緣,謂覺性徧緣,無所不在。梵志,此云淨行。娑毗迦羅,此云金頭。外道投灰苦行。外道妄計身中有一神我,常住不滅,處處受生,徧十方界,以濫真覺,故云有何差別。下不剖此疑者,因緣自然,和合、不和合既已盡破,情窮理極,諸計消亡,真我自顯,故云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是佛所謂周徧也。豈外道妄計可同哉!楞嚴、圓教全相是性,阿難分性、相為二,故疑外道真我與妙覺混。前云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謂身、心之外別有見性,便成和合、不和合二相。有一真我在十方中,是和合;真我與十方體不相雜,是不和合。世尊不與分疏,但舉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七大圓融周遍,乃是遠離和合與不和合及因緣自然外道之真我,不辯而判。然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羣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外道說自然,謂內而心性,外而萬物,悉本無因,自然而然。擬無因果,不立修證,故佛廣說因緣破之。因謂親因種子,緣謂助發資緣。內而三乘等性,須由宿生根種,復假諸教助緣,方生諸果。外而百穀等物,亦須根種為因,土等為緣,方生芽等。非彼境界者,異於彼所說也。非生非滅,即常義。遠離虗妄顛倒,即徧義與類也。似非因緣,而類彼自然矣。云何開示者,阿難實以為自然,但求不同於外道。不知何但不同,且了無自然之義。故佛唯破自然,不復分別外道。我說我字,世尊。我今我字,阿難。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自然,謂自體本然也。自體本然,則不隨境變。今皆隨變,非自然矣。外道不了法空,計有一物為自然體。今推其體,體而無自,誰曰本然?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始疑妙性同外自然,既聞逐破,謂如佛昔說因緣義矣。但未知妙性云何符合?假物為因,循物為緣,既無定趣,非因緣矣。用既隨緣,故非自然;體既不變,故非因緣。見性是自體,明暗塞空是他法。自體能隨他法,非自然也;他法不能變自體,非因緣也。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祇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此下重重拂跡,結顯覺性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也。以執自然者,不解隨緣。執隨緣者,不知不變。故有外道小乘之別。若夫不變隨緣,隨緣不變,是世尊說法之弘範,入理之深談。故結示云,當知如是精覺妙明,不屬因緣,不屬自然,不屬非因緣,不屬非自然。以此精覺妙明,元清淨體,本無非與不非,亦無是與不是。以一切情計之相,非一切法自相也。法本無差,情計成過。因緣自然等,皆是世間戲論名相。如何於精覺妙明中,作意妄想,戲論分別。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因緣、自然,二皆被黜。不問自然者,非自教也。因緣自教,故重起問。緣生之法,因空而有,因明而顯,因心而知,因眼而見,乃世間名相,於第一義皆為戲論。昔說因緣為對治自然權宜之教,非今所說第一修證了義之教。阿難誤認妙覺性為因緣法,然不獨妙覺性不屬因緣,即見性何曾屬因緣哉?若謂見性是因緣生者,即如世人各說我為能見,是因何物而成見?復因何物而不見?阿難答:世人因日月燈光故見,因無日月燈光故不見,此則見與不見皆屬因緣,故知見性從因緣生。世尊借其語以破之曰:若此見性無此三種光明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謂雖不見明,必能見暗,斯則但是無明,云何稱為無見?若謂在黑暗中不見光明名不見者,則在白晝時不見黑暗亦名不見,則見暗見明俱名不見,有是理乎?若謂明來暗謝,暗來明謝,是明暗二相自相傾奪,非關見性暫有暫無,則見暗見明皆名為見,云何見暗之時名為不見?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將明暗空塞推論,成就見性離此四塵之義,則見性不屬緣生明矣。見性雖不屬緣生,猶屬自己業識變現,與妙覺性尚隔一層,故復破之。見見三句,下三个見字是見精,上三个見字是性體。葢又以見精為妄,而性體為真。所謂第一義性在見中,名為見精。性離於見,名為見見。葢謂見明見暗,見空見塞,特見耳,妄見也。見此見者,方稱真見。此之真見,已離見矣,非彼見所能及。況因緣自然和合等相,而能及之哉。清淨實相,即真見也,即前之精覺妙明也。前舉精覺妙明,盡拂因緣自然戲論。阿難滯情未解,再引世尊常說因緣為問,故發明真見而重拂之。明暗塞空,塵也。見此明暗塞空者,見精也。見此見者,性體也。性本超然,見精所不能及。因緣自然和合,總不離塵,豈能及之,故為戲論。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阿難信見性非因緣自然,未知見性是和合不是和合,已是迷悶。世尊前拈出見性,舉似阿難,尚恐不能承擔,重重開示,阿難領受,已將見性為妙覺性矣。今又說見見非見,則見性似復破,無可依據,故重增迷悶。阿難所迷心境轉細,如來所示觀照愈深,以分別覺觀為麤,以反觀之智為微密觀照。用此而見暗見明,謂之覺觀;用此而反觀見性,破除業識,直見覺性,即名微密觀照,非二物也。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見妄即起業,業起自輪轉,當處當業,更非異時也。約一人一識所見根身器界,為別業妄見。一人如此,彼彼皆然,故復約多人多識所見根身器界,為同分妄見。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此設喻以明別業妄見也。目喻自覺聖智,燈喻本覺真理,赤眚喻無明業識,圓影喻根身器界,色即影也。理智一如,本無能所,無明一動,能所遂分,故有根身器界發現耳。於意下,雙開二關,以辨圓影不即燈見而有,亦不離燈見而有也。若此圓影即燈而有,則無眚人何不同見者,喻如來自住三摩提,見與見緣,本無所有,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也。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者,喻有無明業識,方見有根身器界也。若此圓影即見而有,此見已成圓影,而能見圓影者,更是何物?喻此根身器界若從見生,則此見性已成身器,而見根身器界者,更是何物?故知根身器界從業識變,非關見性也。若此圓影離燈而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者,喻此根身器界若離清淨真如,即是無因生,不合云當處出生也。若此圓影離見別有,應非病眼所矚,喻此根身器界離見而有,則應有妄見者不見根身器界,云何有妄見者必見根身器界也?可見妄元無因,見圓影者,更無他故,只是目眚。恠頭走者,更無他故,只是心狂。眚除即是清淨眼,狂歇即是菩提心。問:目眚心狂,獨非因乎?答:眚非目所原有,狂非心所本然。若有之,終無除眚歇狂之時矣。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此發明圓影起處也。謂此圓影,既非即燈見而生,又非離燈見而有。然從則何處起?故示之曰:燈上只有光明,眼上曾無圓影。因淨眼有眚,故轉此燈光而成圓影。是則圓影從赤眚生。故曰:色實在燈,見病為影。不唯所見圓影是赤眚生,即能見圓影者,亦是赤眚所成。以目非眚則不病,燈非眚則無影。故曰:影見俱眚。然能見眚之見體,未甞墮眚病中。故曰:見眚非病。是則圓影從赤眚生,無關燈見。故知以如如智,合如如理,決不見有根身器界。若燈見本無圓影也,因一念不覺,無明妄動,轉此覺性,遂成見分。以有見分,遂成相分。所謂見病為影也。不唯所見根身器界是無明起,即能見者,亦是從無明起。所謂影見俱眚也。然能照破相見二分是無明起者,謂之微密觀照,亦名自覺聖智。此則靈光獨照,逈脫根塵,初未甞病。所謂見眚非病也。則知根身器界,從無明業識生。如第二月,非真月體,亦非月影,是揑目所成也。既從揑出,豈應執此是月體生非月體生,離見生非離見生。以第二月從一揑生,則知見性從一動起也。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祇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閻浮提即南贍部洲,在須彌山南,不祥氣現,唯災地見之。彼無災地,不聞不見矣。舉國見之顯同,他國不見顯妄。二日,如宋太祖陳橋兵變時,見日下復有一日。兩月,即月食時,如有黑月覆障之狀。惡氣環匝曰暈,薄蝕曰適,妖氣近日,狀如珮玦。星芒遍指曰彗,四出曰孛,橫去曰飛,下注曰流,氣夾日如背如耳曰負,耳氣映日或明或暗為虹蜺。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進退者,先進別業之喻,合明別業之法,以顯一人之妄見為別。次退別業之法,復進別業之喻,以例同分之法。次復退一人別業之喻,進一國同分之法,例大千之同分,以顯多人之妄見為同。合明者,謂以法喻同別比例發明也。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此進別業喻,合明別業法也。雖似前境,目眚所成者,謂此圓影雖有相現,是赤眚成,非實有也。眚即見勞,非色所造者,謂此目眚從勞見起,非燈光所自出也。然見眚者,終無見咎者,若能見此赤眚,是勞見所起,此見終非有眚病之妄也。例汝下,以喻合法。目觀是見分,國土眾生是相分,合圓影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者,見病即無明業相,由無明業相熏熏不已,遂起能見而成所見,故曰見病所成。合上終彼見者,目眚所成也。由無明業相而起見相二分,如目有赤眚而見圓影也。見與見緣,似現前境者,謂業識轉似二分,相見俱依自證起故,不是實有。合上雖似前境也。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者,謂見相二分元是我本覺妙明心體,忽起一念而成眚妄,遂有能見及所緣耳,非覺明心體本自有也。合上眚即見勞,非色所造也。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者,若以本覺明心覺此見精從赤眚生,則此本覺明心雖徧覺諸緣,實非有眚之妄見可並。合上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也。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此答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之疑也。若以本覺明心,覺此所覺之見性從眚妄起,而此覺心不屬眚妄者,即前所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之義也。既知妙覺之性若此,則知見精屬見妄矣。云何將此妙覺明性,而與見聞覺知齊稱並列?汝今見我,併見十二類生。此見有能有所,皆是目中帶眚之見,如病目見圓影相似,非照見眚病皆虗之見。以彼照見眚病皆虗之見,真而不雜於妄,精而不雜於眚,終日見而不見,有世間相,不可以帶眚之見目之。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也。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見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此退別業之法,復進別業之喻,合明同分之法也。何故作此例耶?以別業妄見虗而易明,同分妄見實而難信,欲將實者同虗也。一、病目人所見圓影,屬眚妄生。例明一國之人所見不祥,從惡緣起。雖虗實有異,所見不同,然俱屬見妄所生。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此退別業之喻,進同分之法,以例大千也。既一國所見不祥,從瘴惡起,則南閻浮提三千洲中諸國皆然,其餘三大部洲諸國亦然。一日月所統世界既然,則百億日月大千世界十方諸有漏國亦然。同是覺明無漏妙心,最初一念妄動轉為見聞,覺知虗妄病緣而有生死。眼所現見名為所見,從他傳聞名為所聞,運己心所思搆名為所覺,自內所受及自所證名為所知。四種根中積生無始虗習,乃至分劑頭數和合一處,為虗妄病緣。俱時而生,俱時而死,生死根本實基於此。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此正所謂離見也。和合緣,即下文分為六和合也。不和合,即下文湛入合,湛歸識邊際也。二種俱屬見精,但和合是行陰,不和合是識陰,與首卷二種根本相應。前以攀緣心為生死根本,以識精元明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此又以識精中一分妄見為生死根本,須離此妄見,然後滅除生死根本,純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知合。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

前破因緣自然,此破和合與不和合。和則雜而不辨,合則附而不離。上言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下言本覺妙明,原無和合與不和合也。緊接以陰入處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正言無和合與不和合也。

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辨,雜何形像?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仍用見精者,以真見無別體也。明屬前相,見屬內心,齊何處所而論其雜乎?見之與相,目擊可分,明見相雜,作何形相?若非見者四句,承雜何形像詰之。問明與見雜者,明非見乎?即見乎?若非見者,止有一明,成所見之相,所見安能見所見乎?故曰云何見明。若即見者,止有一見,成能見之相,能見安能見乎?故曰云何見見。全體皆見,見圓滿也。何處容明而與之和?全體皆明,明圓滿也。不合容見而與之和,見必異明者,即前見見之時,見非是明也。雜則見亦可呼為明,明亦可呼為見,各失本名,始云兩和,番成兩失。然則見與明和,決無是義。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合則不離。見精既與明合,至於暗時,明相已滅,此見亦隨明滅,決不復與暗合。云何暗來又能見暗?若謂雖即見暗,實不與暗合。既許不合方見,則應合反無見。與明合時,應不見明矣。云何無明合時,知其是明而不是暗?今既能見明,復能見暗,決知此見不與明合。和合不成,則菩提非和合起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和合不成,即非和合。此計真妄二法,了不相觸。妄計分別,不出自他共無因四性。自然即無因,因緣即共。阿難所執空明心眼四種因緣,空明即他,心眼即自。佛說同別二種見境,見亦自,境亦他。既有自他,必含共性。由共性難破,更作和合而說。然則非和合義,亦從自他開出。為防末習,委曲搜揚。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若見明時,明見非和,則明之與見,應分邊畔。汝今細審,於見於明,齊何處所,而論邊畔乎?相及則有畔,明中無見,則不相及。且不知明在何處,齊何處,而分畔乎?畔既不成,則非非和矣。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非和,約體不相入,故以際畔推之。非合,約性自差別,故以乖角破之。○初卷破心、破見、破業識,以顯如來藏者,以如來藏不變,不與心、見等和合故。下文即三科、七大,以顯如來藏者,以如來藏隨緣,能與三科、七大和合故。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一切浮塵諸幻化相,承上明暗塞空等說來,當處出生,來無所從,隨處滅盡,去無所止,則幻妄稱相而已。實無自性,其性即妙覺明之實體,無相而能現相,故稱妙覺明體。妙覺明體如鏡,浮塵幻化如鏡之影,影之體即鏡之體也。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總是色心二字,對機開合,攝盡萬法,廣上一切浮塵諸幻化相也。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即相而談性,即性而融相也。色有生滅,心有去來,虗妄而無自體,現此者何物耶?當知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隨緣所現也。如來藏,即眾生本覺性體也。藏者,含攝眾德也。本無生滅曰常住,不滯明寂曰妙明,本無去來曰不動,無不徧足曰周圓,皆稱真如之德也。妙萬物而至神,性一切而不異,曰妙真如性。幻相有去來生死,真常性體有何去來生死乎?迷悟在人性中,實無迷悟可得。上文破妄心,破二種妄見,是破妄之極,絲毫混真不得。曰見非是見,曰非因緣、非自然、非和合及不和合,是顯真之極,絲毫容妄不得。阿難剖判明白,不復認漚為海矣。但恐看得真妄迢然,不免離波覓水,故云汝猶未明云云。使知全相是性,全波是水,本無二體,方是事事無礙一真法界。後剖陰入處界虗妄,本如來藏妙真如性,近五千言,文繁語奧,初學急難理會,只將一切浮塵至了無所得百餘言,熟讀深味,義旨了然,此學經簡要之法。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陰,覆葢也。又積聚也。積聚有為,覆葢真性。陰若有性,則與真如敵體並立。惟其無性,全是真如。故下釋中只明無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虗逈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虗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虗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一切狂亂非相,如見毛輪第二月之類。以妙覺明圓照法界,如以清淨目觀晴明空也。清淨本然,一法叵得,如晴空無有也。性覺必明,妄為明覺,如人無故瞪目也。勞久發塵,如虗空見華也。若有出入,則有實體,故非虗空。非空則實,如阿難體更無所容。此辨狂華不因空生也。若華從目出,則得目之性必應有見,無見則應有翳。今旋時既不見眼,又不翳眼,非目出矣。華從目出,則見華時華已離目,目體全空,應無翳矣。云何見華目尚有翳,必晴空無華方號清明眼耶?此辨狂華不因目出也。本無生體曰虗,循業偽現曰妄。既了幻華無因,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之妙真如性矣。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虗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觸情於境,納境於心,曰受。晏安調適,性無違順,喻藏性本無諸受也。二手空摩,妄生諸相,喻妄觸引起諸受也。若空能生觸,則空無所不觸,豈選擇而觸觸掌乎?若掌能出觸,則孤掌即出,何待合掌乎?合而出時,掌既知矣,離而入時,臂腕骨髓亦應覺知,入時蹤跡何不覺耶?若說有物身中往來覺心,知出知入,則無問離合,隨時可覺,何待合掌方知,而始名為觸耶?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想蹋懸崖與說相類。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想無實相,由心成相。說梅思崖,無實相也;口水足酸,由心成相也。凡想如之。若此酢說是梅生者,梅合自談,口中之水當從梅生,何待人說而口中水出?若此酢說從口入者,口應自聞而口出水,何待耳聞而口中水出?若獨耳聞,此水何不從耳中出而反從口出?既知酢說無根,則知想陰不實矣。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行以遷流為義,以能驅役自心造善不善等故,即是業行,故以瀑流譬之。非水性者,非水一定之性也。不因空生三句,乃非即意,非離空水。總翻此三句,乃非離意,非即非離,行陰無實體矣。流因空生,則此世界成無盡流,喻行陰若從真如出,則行陰與真如同一無際,終無破行陰之時矣。流因水有,則水與流應成兩體,如樹生果,果不是樹,水為能有,流為所有,二相應現在也。今且不然,如何流因水有耶?空非有外,則流不能離空,喻真如本非有外,故非離真如也。水外無流,則流不能離水,喻除却業識,別無行陰,故非離業識也。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虗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識以了別為義,性覺真空,周徧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一、迷為心,惑為色身之內,自私自小,故以瓶空為喻。人喻業,瓶喻身,空喻識。塞其兩孔,謂煩惱所知,障塞二空也。業牽身識而走,如人擎瓶空而行也。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者,三界六道,無處不往也。若彼下,破此識不從彼方來。若此下,破此識不從此方入。則知識陰所自出,便可即識陰而通達實相矣。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二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a

X0286_003.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三卷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下顯如來藏不離六根也。入即根,照下吸字,能吸入所對之塵也。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曰即彼者,承前色陰中喻說也。空華,固目睛瞪發之勞相。此目與勞相,又同是菩提之瞪發。菩提即真如,瞪乃真如中所生無明。勞即業識。前喻以瞪為勞相,目為淨相。此并淨目,亦為勞相。兼目與勞,即影見俱眚。見與見,緣也。因於明暗三句,即後文粘湛發見也。吸此塵象二句,即見精映色,結色成根也。根攬塵而得名,離塵畢竟無體。根出為正計,明暗空生防轉計也。無有實體,故虗。無所從來,故妄。無有實體者,以其體即真如。不從三處者,以其出自藏性。從真起妄,妄元無體,全體即真。一節大意如此。餘五例知。○前取根性,離塵有體,異彼緣心。今曰無體者,前因不見真心,乃就根中指性,令識真心,所以表離塵有體之真。今已領真性,尚執六根別有體相,水融一性,所以破離塵無體之妄。前顯性而此破相,所以異耳。離相即妙真如,性則同為顯性矣。以見性對緣心,則緣心為妄。以如來藏對見性,則見性亦帶妄。妄無自體,總歸於真。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虗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動即有聲,靜即無聲,此唯有聞成性,即非虗空,與歸當見根之文小異,餘並準上。瞪乃眼之妄相,而耳、鼻、舌、身、意皆借用之。觀音證圓通時,發軔工夫亦從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畢竟在甚麼處?如是思惟,如是修習,得入此門。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虗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齅聞性。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畜,縮氣也。冷因畜有,不畜本無,鼻入之妄,類如是矣。虗實亦通塞之義,故惟以通塞致辨香臭。又通時所齅。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䑛令勞。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若於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䑛,以舌取味也。熟䑛令勞,甚言取著之狀。甜苦,動味也。淡,靜味也。三味約動靜二塵。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涉勢若成,因於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何以故?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違順二相亦復如是。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觸有合觸,有離觸。然無合不能顯離,必因冷熱相渉時,覺其為合,然後兩不相涉時,知其為離。故曰: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合離二覺,皆因涉顯。然涉勢因何而成?只因兩手相摩之勞相而已。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華,畢竟無性。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入根惟一,眼但名見,耳但名聞。塵皆分二,色分明暗,聲分動靜,則意當名知,法當分生滅。今寤寐憶忘,生住異滅,參互成文,實惟生滅二義。眠寤亦假設以例憶忘,憶之則生,忘之則滅,所謂二種妄塵也。住異即生滅中細相顛倒,首尾循環之意。吸習此相,中歸意根,前滅後起,剎那不停,次第相續,曰不相踰越。五根流逸奔塵,意乃旋其見聞,逆流而緣五塵,所謂吸撮內塵也。流至於此,雖有見聞之相,然此見聞,乃所謂集知居中,却非見聞用力所及,故名覺知性,不名見聞也。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六根六塵,名十二處。處者,方所也,又定在也。眼對色,耳對聲,一內一外,似有方所。定在下,反覆顯其無方所,定在融歸一性。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汝說一切法仗因緣而生,即今開眼見祇陀林,還是因祇陀林生汝眼中之見,見祇陀林乎?抑亦因汝眼中之見生祇陀林,而汝得見之乎?若謂汝眼根生祇陀林,而汝得見者,則汝眼根見空之時,不見祇林,而祇林便應銷滅。若所生之色性既銷,則能生之見性亦滅,更有何物顯其空質?若謂祇陀林生汝眼見,而令汝見祇陀林者,則汝眼觀空時,非是觀色。既無所生之色,自無能生之見。見既銷亡,而見空見色者,更是何物?眼不生色,色無處所也。色不生眼,見無處所也。虗妄無體也,無處則無體,無體而以真如為體。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皷,眾集撞鐘,鐘皷音聲前後相續。於意云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汝聞皷聲,其耳已往擊皷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若無來往亦復無聞。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前我字喻聲,城喻阿難耳,祇園喻目連、迦葉耳,一聲豈能徧至多耳,破聲來耳邊?後我字喻耳,祇園喻擊皷處,城喻擊鐘處,一耳豈能徧往多聲,破耳往聲邊?若謂聲來阿難耳邊,則應餘人耳邊悉皆無聲,不合諸人齊聽。若謂耳往皷處,則鐘處無耳,不合更聞鐘聲。故知聲塵生滅,動靜皆空,聲不至於耳根,根不往於聲處。既無往來,則心境俱虗,能聞與所聞,畢竟從何出乎?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於意云何?此味為復生於空中?生於舌中?為生食中?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祇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若生於空,汝噉虗空,當作何味?必其虗空若作鹹味,既鹹汝舌,亦鹹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既常受鹹,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醎,必無所知,云何名味?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即甞與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若謂此味生於汝舌,則汝一舌應知一味,不應變移更知別味。若不變移而獨知一味,則不名知味。若變移而知別味,云何一舌而知多味?是則不生於舌明矣。若謂此味生於食中,食非有識,云何自知為甜為苦?縱使食能自知甜苦,此食即同他人,無與於汝,何故稱汝名知味者?是則不生於食明矣。若謂此味生於空中,汝噉虗空,作何滋味?若作鹹味,則此界人受其鹹味,皆同海魚。既常受鹹,必不識淡。若不識淡,必不識鹹。既兩不相識,不可名知味之人。是則不生於空明矣。

阿難,汝又齅此鑪中栴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栴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鑪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若謂此香是鼻所生,則此香氣當從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稱鼻聞香,當是香氣入鼻方可稱聞,豈有鼻中出香而說為聞香耶?若謂此香生於空者,空常在,香亦常存,何藉鑪中爇而後有?若生於木,則此香氣因爇成煙而鼻得聞,合當蒙其煙氣,其煙未遠四十里內,未及蒙煙,云何已聞?則知香性本來周徧,何待合知哉?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於意云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復在頭?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若一體者,觸則無成。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虗空與汝成觸。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汝當以手摩頭時,則手知有頭,頭知有手,是誰為能觸而生此知?為手觸頭,即手為能觸而生此知乎?為頭觸手,即頭為能觸而生此知乎?若以手為能觸而生此知,則觸知在手,頭成無知之物,云何知手之觸頭而成觸乎?若以頭為能觸而生此知,則觸知在頭,手成無用之物,云何知頭之觸手而名觸乎?若頭與手各有一知,則汝阿難應有二身;若頭與手只有一知,則手與頭應成一體。若一體者,不應成觸;若二體者,此觸當何所屬?為屬能觸?為屬所觸?若觸為能,則在手、在頭俱成能觸,而無所觸,豈虗空與汝成所觸乎?若觸屬所,則在手、在頭皆成所觸,而無能觸,豈虗空與汝成能觸乎?觸因根境能所相感,而獨依根明者,示萬法一體,由妄分能所,故有妄觸,非所非能,言皆無實處。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別有方所?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煖及虗空相,當於何在?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處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善、惡、無記,總謂內塵。意緣此三,生成法則,名為法塵。法塵非相,因意知顯,故問為知非知異。汝從離字生心,既異於汝,且又非塵,豈不同他人心量乎?若即汝心不與汝異,應無二相,云何心境相對,宛然與汝為二乎?此破知也。設若非知,法塵非色、聲、香、味等有形相者,特由知發耳。今既非知,處當何在?色空名一切處,今於色空無所表顯,豈更在色空之外乎?色容有外,空豈有外?此破非知也。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根境識皆六,成十八界。界者,內外中三,各成界限,不相雜亂。下專就識立論者,如三家比隣,撤其中家左右界墻,則三家界限俱不成矣。破界者何?妙歸一性也。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恆。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虗空所在。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如汝所明,猶乘所解也。根塵相對,識生其中,而成三界。因緣生法皆然,但不了即空耳,故破其執。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雙徵雙破。又出眼與色不共生一破。若因眼生,不有色空,則識無緣。且眼見無形,無所表示,界從何立?此非因眼生也。若因色生,色滅應與俱滅。識既俱滅,則空獨存,誰識空者?若色滅時,識不俱滅,則識獨存,無色為侶,誰界空者?不但識有無界,假使隨色變滅,則識已變,誰與空為界者?不但識滅,不應識空。假使識不變滅,則常與色一體,與空無干,誰識空者?此非因色生也。若兼眼與色共生,根塵合在一處,自無空隙容識,而中界之識,應離而在傍,何成中界?又此根塵,若離在兩處,則所生之識,亦應分在兩處,半在根,半在塵,亦不得為中界矣。此非眼色共生也。色界者,色識界也。下同。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從根生,自生也;從塵生,他生也;根塵合生,共生也;虗空生,無因生也。四生法前後間出,總顯無生之義。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則耳識界復從誰立?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不聞非界。聞則同聲,識已被聞,誰知聞識?若無知者終如草木,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動靜二句,無塵也。根不成知句,無根也。必無所知三句,牒上無塵則無根也。能生之根尚且不成,所生之塵作何形貌?若取耳中聞性為識者,既無前境,亦無聞性矣。難道取卷葉之形,與色觸二塵相對,可為識界耶?若轉計云識從聲生,但此聲相亦許因聞而有,則聞聲之時,即應謂之聞識。何以故?以識從聲生故。若不聞識,則聲非識界。若果聞識,則識亦同聲,全無知覺。識既無知,已被耳聞,知聞識者又是何物?若謂更無有知聞識者,則汝便應同於草本。既單根不出,獨境不生,豈應根塵交雜以成中界,而識生於根境之間耶?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齅知動搖之性?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栴檀木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虗妄。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肉形雙爪,浮塵根也。齅知動搖,勝義根也。鼻根分此二。肉質乃身鼻相轉,轉為根矣。身知即觸,鼻知轉為觸塵矣。名身即非鼻,名觸即屬身。根所對之塵,皆非鼻名。齅知又分肉、空、香三義。肉即鼻形,空指鼻孔。肉質之知屬身,故曰非鼻。若以空為知,空有知而肉無知,則應一切虗空皆是汝身,而汝身反非知矣。阿難何所在乎?葢虗空無在,汝何有在耶?香又配臭分二。若香臭氣必從鼻生,是不出於伊蘭及栴檀木矣。伊蘭臭木生末利山,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乎?為臭乎?鼻不兼聞也。若能兼聞,是有兩鼻矣。若鼻是一,不應香臭有二。今香臭互奪,則鼻之二性尚無自體,識界從誰立乎?以上俱破識因鼻生,以鼻為界也。眼識因眼而有,既不能見眼。鼻識因香而有,應不知香。若曰能知,即非香生。若曰不知,即不名識。香界託知而顯。若香自為香,不從知有,則塊然一物,不成香界矣。識界託香而立。若識自為識,不能知香,則頑然一物,不得從香立界,而謂之鼻識矣。中間,識也。內外,根境也。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汝自嘗舌為甜為苦?若舌性苦,誰來嘗舌?舌不自嘗,孰為知覺?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嘗,云何識知是味非味?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醎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不應虗空生汝心識,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若謂識從根生,則五味未合時,汝自嘗舌為甜為苦?若謂舌性是苦,則汝舌性已成苦味,誰來嘗舌?既不能自嘗其舌,云何得知舌之成苦味耶?若謂舌性非苦,則舌不能自生其味,云何立界以生識乎?若謂識從味生,識即是味,則不能嘗味同於舌根,不自嘗舌,云何知其是味非味?又一切下,言味多識亦應多。識體下,言識一而味亦一,應不知其味之多種。若不知其味之多種,不得名之為識,云何以味為識界乎?和合者,眾味共成也。俱生者,本性不易也。變易者,燒煑異味也。不應下,辨非無因生。舌味下,辨非共生。言根塵既合為一,尚無自性,豈有中間空隙之處可容識界之生乎?既非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即是無生,豈因緣所生者哉?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虗空等相,內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覺觀即身識,以離合二境為緣。無緣則無識,是非因身也。無身則不知離合,是非因觸也。物不觸知,徒物不能自觸而知也。身知有觸,必合身方知有觸也。當合知時,能知身者何物即觸也,能知觸者何物即身也。若身即觸,則身不可專言身矣。若觸即身,則觸不可專言觸矣。身觸二相,互融互奪,故無處所。合身則無觸位,故即為身體。離身則無觸用,故即同虗空。然則內外中間之位,皆不成立。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為法界?阿難!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同意即意,云何所生?異意不同,應無所識。若無所識,云何意生?若有所識,云何識意唯同與異?二性無成,界云何立?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汝識決定依於法生。今汝諦觀,法法何狀?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生?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所思,謂法塵。意生於法,識生於意。若無前法,意無所生矣。意既離緣而無形,則識雖生出,亦無所用矣。識心,即識也。思量分別,皆意也。此識與意,同乎?異乎?若識同意,識即意矣,何得云意之所生乎?若識異意,識無知矣,無知即與意非類,云何名為意生之識乎?若許識有知,則必意無知矣,云何識屬於意?同異不成,界云何立?以上破識因意生也。五塵之法,各配五根,離五塵外,意無別法。法法者,法塵之法也。色、空、動、靜、通、塞,即色、聲、香三塵也。合、離,即味、觸二塵也。生、滅,即法塵。通承五塵,法塵離五塵無體,故云生則諸法生,滅則諸法滅。所因,即法塵也。前謂識因法生,今所因之法,自無實體,則因之生滅,復作何狀耶?不有,則界亦無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唯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和合因緣,乃佛初立權教之旨。一切世間四句,撮其大義發明,猶言出現也。二俱排擯,意專因緣,帶過自然。因緣和合,前已破盡,今又何疑?前約見性而論,故領性體非因緣等,而諸法因緣之執尚在。今聞陰、入、處、界悉非因緣和合,是以又起斯疑。葢前疑一性,而此疑萬相,猶云妙覺性是寂滅法,乃第一義,不屬因緣,已聞命矣。陰、入、處、界是生滅法,乃第二義,定屬因緣,云何擯棄之也?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阿難默然,承佛聖旨。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知虗空不和諸色。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阿難,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和合與不和合,以性相論,諸大即相也。諸大之性,即如來藏心,同於變化者,性與相同遷也。若諸四大之性,不和四大之相,則性居相外,二不相雜。此偏於自然,墮於常見,知不變,不知隨緣。夫真如隨緣而成相,豈同頑空哉。若和合者,則真如性隨相變遷,始終生滅,無有休息。此偏於因緣,墮於斷見,知隨緣,不知不變。夫真如不變,豈同變化等相哉。阿難唯執和合,佛兼不和合而破,杜轉計也。如水成氷,氷還成水,直示大性非和不和之理。七大之性,不因和合,循業發現其相。如此還字,足顯不變。正因不變,故還為水。若真和合,則變矣。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虗即實空性。阿難,若此鄰虗析成虗空,當知虗空出生色相。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汝且觀此一鄰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不應鄰虗合成鄰虗。又鄰虗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虗空?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色猶可析,空云何合?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知所量,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借阿難所知,以破和合也。和合之謬,不必質諸了義。即就小乘析色明空之法觀之,極微之塵,猶有微色,名色邊際相。析極微為七分,則微色殆盡,故名鄰虗。既從大地析成虗空,可見色無實體,全是空中生出矣。既依空生,則非和合而生明矣。今謂和合故生者,然則鄰虗塵亦應和合而成,乃至虗空亦應和合所成。且用幾个虗空合成隣虗耶?又用幾个色相合成虗空耶?若色合時,只合成色相,又成不得虗空。若空合時,又永成虗空,終成不得色相。且世間但有析色之法,那有合空之法?虗空與隣虗,既非和合而有,則諸變化相,又豈和合出生耶?由汝不知如來藏中,性本自空,不待析色成空;空本自色,不待合空成色。以此法性身、法性土,本來清淨,本來不動,本來周遍故也。但眾生心有染淨,量有大小,業有善惡。故各隨其心,各應其量,各循其業,而發起現行。轉如來藏為識藏,轉如來法性身為根身,轉法性土為器界。世間迷於清淨本然周徧法界者,則惑為因緣,墮於斷見。迷於隨心應量隨業發現者,則執為自然,墮於常見。皆意識計度分別所生,豈知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真宗耶?業非但善惡之業,兼指日用事業。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為從艾出?為於日來?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先標定火性。火無有我,寄諸緣而似有我,非真和合。汝觀下,騐出無我。汝觀世人手執陽燧,對日求火,而有火出,因名火性和合而生。即如現前一千二百五十比丘,和合一處,名和合眾。雖千二百,總名一眾。詰其根本,各有身名、種族,是真和合。若此火性因和合生,則彼手執陽燧及艾,對日求火而火出,應一一詰其根本,各有來處。此火為從鏡出?為從艾出?為從日來?若日下,辨非日來。若鏡下,辨非鏡出。若生下,辨非艾生。汝又下,令其觀所自出。言此三物各有處所,此火從何所來?既於三處詰之,了無根本,不應無自而出,言必有本也。汝猶下,方指火之來處,不在鏡中、艾中、日中,元在如來藏中,循業發現,非和合也。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恆,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鉢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書?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徧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流息無恆者,求則有,不求則無也。太陰精,月中水也。望前為白月,當正中曰晝。方諸陰燧,水精珠也。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此水下,詰其出處。阿難下,辨非月來。若從珠出下,辨非珠出。若從空生下,辨非空生。汝更下,令其審詳出處。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虗空,生彼人面?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若生虗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若無風時,虗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若有生滅,不名虗空,名為虗空,云何風出?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自汝整衣,云何倒拂?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性無從自有。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徧法界拂,滿國土生,周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動靜不常者,如搖箑則動,不搖則靜也。僧伽梨,大衣也。此風下,徵其出處。阿難下,辨非衣生。若生下,辨非空生。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者,空常而風亦常也。若無風時,虗空當滅者,風滅而空亦滅也。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者,風濟則萬竅皆虗,故有狀可見,空滅應無狀貌可見。若是生滅,則是可作之法,不名虗空。既名虗空,則知風非是空,云何言風從空出?若風下,辨非面生。若謂風不從自己整衣而生,生於彼人被拂之面,則拂汝為順。今反拂彼面,豈非倒拂乎?動靜不同,故曰性隔。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虗空。虗空淺深隨出多少,此空為當因土所出?因鑿所有?無因自生?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唯見大地逈無通達。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鑿空虗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虗空無從自出。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空性無形,無大小方圓之形量也。毗舍商賈,首陀農夫,頗羅墮利根,旃陀羅頑愚。此空下,詰其生處。阿難下,辨非無因生。若因土下,辨非土出。若因鑿下,辨非鑿出。若謂空因鑿出,則應隨手鑿出虗空,不須出土。若謂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井中得見虗空?汝更下,警令用心觀察。審諦,審其實也。諦審,無浮察也。諦觀,必欲見其端的也。汝心下,言汝迷執四大和合,不悟四大本如來藏。汝但例觀空大,審其有出入無出入。若悟空大不動周圓,非出非入非不出入,即悟四大非和非合非不和合。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虗空?為同一體?為非一體?或同非同?或異非異?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虗空元一體者,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虗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離明離暗及離虗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明暗虗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明暗相背,云何或同?離三元無,云何或異?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若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為同為異?為非生滅?為非同異?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齅嘗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徧周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見覺,即見性常居現量,不起分別,故曰無知。必因色空而顯,所謂不變隨緣也。如汝下,詰其見之起處。此見下,辨見性不與三法一體,以明暗二相自相陵奪,見性不殊故。若此下,辨見性不與三法異體,以見性離塵無體故。明暗相背下,辨非或同或異。分空分見下,辨非非同非異。汝更下,令其審察見性畢竟從何處來。若見下,會成六大。作此會者,以見相二分元是一體故。汝性沉淪者,責其溺於因緣,不能自出也。汝曾不知者,汝前因破見性無體,重加迷悶,我與汝發明,至今還不知見精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本如來藏也。見性覺明,覺精明見者,言性中之見即本覺之光明,本覺之光明即性明之見,豈汝向以眼為見哉?如一下,會六根也。嘗觸,即舌根。覺觸,覺知身、意二根也。妙德瑩然者,言此六根即妙真如性所具之德相大智慧光明,故能晝夜常然,靈明不昧,周徧圓滿。其相如此,寧有方所,而汝執為大小舒縮耶?此等皆是循業發現,豈真見真聞哉?阿難認四大和合,故上段責其不悟四大。阿難認見性為眼,故此段責其不悟見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虗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為空為有?為非同異?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無源者,因根塵而妄出故。汝今下,騐其無源而妄出。觀即根,聖眾即塵。標指者,識眼根周圓而視,如鏡中像,而無分別,不帶名言,無籌度心,由彼同時意識於性境上起第二念,執取名字,如某某等名,隨念計度分別也。阿難下,辨單根不生。若汝下,辨單境不生。若生下,辨不從空生。若謂此識不從見生,不從相生,是從空生者,若非見,則色空莫辨;若非相,則根無從立。既無相見,唯是一空,空則識亦同無。若必有識,不與根塵相偶,縱發汝識,欲何分別?則離根塵而言識從空生,尤不可也。若無下,辨非無因生。汝更下,令彼審觀。見託二句,指根塵。可狀二句,指色空。言此四者,歷歷分明,汝識從何而出也?識動見澄者,識有分別故動,見無分別故澄,動靜不同,本非和合,定無生處,不應識之緣由無從而自出耶?若此下,會成七大。當知了別見聞覺知者,了別指識,見聞覺知指根,謂生了別之見聞覺知也。并前五大,均名七大者,前則會相歸見,此則會相見總歸於識也。汝心麤浮者,責其用心麤淺輕浮,不肯深入。不悟六根所發之識,是如來藏。汝應觀察六處識心,是同是異?是空是有?非同非異?非空非有?若是同,不應用中相背。若是異,不應性中相知。若是空,不應現有分別。若是有,不應了無踪跡。性識明知,覺明真識者,言本性之識,即妙明之知。本覺之明,即性真之識。汝前所明覺性,湛然徧十方界,性非生滅者,即是此物。豈汝向以意識為心知哉?含則攝事歸理,吐則依體起用。十虗即十方虗空。其性如此,豈有方所?而汝執在色身之內。不知在色身之內者,是循業發現之體,非真體也。○萬法生成,不離四大,而依空建立。因根有覺,因識有知,所以有七。無處不有曰大。七大該陰、入、處、界,疊疊顯發。前方談其皆是真性,後乃談其皆周法界。前顯法法當體真常,後顯法法圓融周徧,由淺入深也。五陰中,以喻比法,用破執情。六入中,指假說事,顯其妄相。十二處至七大,即於見前見聞之境,示其藏性,從疎向親也。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徧圓,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破,妄中并見精亦破,是破到微妙處。顯真處并萬相皆真,是顯到微妙處。所謂微妙開示也。阿難,大眾初認心在身內,今知心徧十方矣。初以虗空為大,今悟妙心廣大,觀十方空僅如手持葉物矣。初以目前諸物作障,今了一切物皆即妙明真心矣。初認父母所生之身為實而生愛戀,今觀此身如空中一塵、巨海一漚,存亡起滅了不可得矣。初執妄想生滅為心,今了知妙心常住不滅矣。自知心徧句,是大頭腦下,由大及小,層層照破,皆承知字來。以了然自知二句,總結初卷佛言不知常住真心。可見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當不知時,只謂虗空中有萬物,萬物中有身,身中有心,是至大無如虗空,至小無如心矣。今也眼目頓開,忽見心量徧周法界,始知空生大覺,不過手中一葉耳。空且如此,何況空中所有之物?何況父母所生之身?此時遍觀萬物,全一真心,不復為物所轉,唯有心精含包十方。及觀肉身,渺小虗妄,不復以心惑為色身之內矣。向來佛責不知常住真心,今日了然自知,如乞兒獲寶,安得不歡喜贊嘆,發願報恩耶?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恆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妙湛總持不動,即妙覺湛然,不動周徧也。如是德為聖中尊,讚佛也。首楞嚴王世希有,讚法也。無始迷真,妄認緣影,及因緣自然,乃億劫顛倒想也。一蒙開示,了獲本心,不歷僧祇,獲法身矣。後經理則頓悟,乘悟并消是也。願得聖果,智心也,即佛道無上誓願成。還度眾多,悲心也,即眾生無邊誓願度。智悲雙運,廣大無量,即深心也。徧奉塵剎諸佛,以明行必廣也。請佛為證者,濁世難入,仗佛威神,庶遠魔事,不違本願也。泥洹,此云滅度。度盡眾生,方成佛道,再申前願。能破眾生惑之堅體,曰大雄。能拔眾生惑之深根,曰大力。與眾生二嚴之樂,曰大慈。拔眾生二死之苦,曰大悲。雖獲法身,猶有無明微細惑,仗佛審諦而除破之,即煩惱無盡誓願斷。後經事須漸除,因次第盡是也。早登無上覺,坐道場而度眾生,亦申前願。舜若多,此云空。爍迦羅,此云堅固。虗空決不可銷極,言此願決不動轉。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三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X0286_004.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四卷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而我不知是義攸往,唯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滿慈聞三科七大皆如來藏性,故執性難相以興二問。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者,正領三科本如來藏七大徧周法界,此第一義諦理極深微,即世尊推我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喻如聾人逾百步而聆蚊蚋,抑且本所不見,焉能聞其聲乎?佛雖宣明此法令我除疑,然我不能入於無疑之地。且阿難輩雖得開悟,然根中無始虗習宛然盡在,其疑固然,即我等輩無學已證、諸漏已除者尚紆疑悔,況未得無漏者乎?舊修已悔,新聞尚疑也。世尊下,先牒三科以呈疑番上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之義。既曰清淨本然,不應忽生穢染,器界、根身、業果從曠劫來相續不斷。又如下,次牒七大以陳疑番上圓融周徧之義。若謂七大本性圓融周徧,則土能尅水,地水不合相容;水能尅火,水火何能共徧?通塞各異,地空安得互周?不知是義之所歸趣。唯願下,所謂審除微細惑也。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如來常依二諦說法,世俗諦、勝義諦,今又勝義中勝義也。二空,人空、法空也。人空,已得、未得二空。一乘,即佛乘也。滅場,即大寂滅海,得果之地。練若,即蘭若,此云離諠諍,修因之處,借靜境喻大定也。正修行處者,除此一乘,其餘皆是旁蹊,不名正修。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性覺妙明者,此性覺是極妙之明,葢寂而常照之明也。本覺明妙者,此本覺是明之極妙者,葢明雖照而未常不寂也。本字即清淨本然也,與性字相承不相對。欲示本清淨心,所以生出山河大地諸有為法者,由妄起明覺而致。先舉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之語,問富樓那:此覺明義作何理會?為是性本自明,不須再明,故稱明為覺耶?為是性覺尚有不明,必加明字於覺字上,而稱為明覺耶?富樓那愛著明字,言覺是所明之理,須有能明,方有所明。若便以不明為覺,則無所明矣,安得謂之覺耶?佛順其辭而破之曰:汝慮無所明,則無所覺。然則必有所而後為覺耶?不知真妄分界,正在一所字。有所則是明非覺,無所則是覺非明。然真覺只是無所,不是無明。若并無本明,又非覺湛明性矣。本性之覺,必具湛明,所謂妙明明妙也。不知覺本自明,妄加一明於覺之上,便生出許多事來。何也?性覺之體,本非所明。因有妄明,遂立妄所。所既妄立,益生妄能。宛轉相生,無有窮時。無同異下,承生汝妄能來,本性之覺無同異也。能所既立,則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矣。異彼所異,是因異又立同也。同異互相是非,復立無同無異矣。因明立所,擾亂真性。因所生能,因異立同。因有同異,復立無同無異。晴空淨眼,變成勞目矣。勞久發塵下,正山河大地生起相續之狀。塵即世界,虗空眾生自相渾濁,即下文從始至終五疊渾濁也。因世界眾生而有業果,晴空之中別見種種華相矣。詰其根元,總是妄明一念所生。一念中紛起者為世界,晦昧者成虗空。虗空為妄明中所現同相,世界為妄明中所現異相。眾生業果諸有為法,即妄明中所現無同無異之相。彼謂無同無異者,乃真有為法,豈待眾生業果熾然頓興之日,而後謂之有為哉?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𦦨,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覺明者,覺中妄起之明。空昧者,頑空全是晦昧。相待成搖者,明昧相傾,不覺心動也。風以動為性,由心動之所感,風輪持世者,最下依風輪而住也。因空生搖,牒上文。堅明立礙者,堅凝妄明,成立質礙。金以堅為性,由心堅之所感,金輪保持國土者,大地最下依金輪起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牒上二文。風金相摩因生火,如鑽燧一堅一動而火出者然。變化性者,火能變生為熟,化有成無也。寶明即含潤相,如珠光出水者然。火光上蒸者,火有蒸鬱之氣,即能成水,如蒸物汗流者然。世界下有水輪,兼承載涵潤意。四大俱由二法相合而成,初則明與昧合而成風輪,次則搖與礙合而成金輪,次則風與金合而成火輪,次則金與火合而成水輪,總以覺明為最初根本。堅□□覺,搖明寶明,俱帶此明,相來交發者,水火既濟也。立堅者,結成器界也。海亦由立堅而成者,注水巨坎,全是堅體,海中火起,潭中水注,水火共生之義也。水勢劣火者,水少火多也。土勢劣水者,土少水多也。融則成水,如煉金鑛成汁者然。交妄發生者,互以妄相生也。遞相為種者,初由妄心而生四大,復由四大而成器界也。世界相續者,成住壞空,終而復始,相續不斷,永無清淨之期也。由無明為風輪種,執心為金輪種,瞋心為火輪種,愛心為水輪種。若無明破而風輪息,堅執消而金輪壞,瞋心歇而火輪空,愛心盡而水輪涸,器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明妄,指眾生見聞覺知諸妄境界也。謂此妄境非他法所成,是於覺體上加一明字為過咎耳。理,猶體也。明理不踰者,覺明之體隔礙不成,圓通能所為局也。聽不出聲,見不超色,不踰之相也。六妄,即六塵成就具足義,分開見覺聞知,攬六塵以成六根也。同業二句,六道四生之始也。同業,即胎卵類,因父母己三者同業,故相纏著而有生。合離,即濕化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或合濕成形,或離異托化。見明八句,別示胎生之相也。妄心見妄相,故云見明色發,即於中陰見父母也。依妄境起妄惑,故云明見想成。想成之中又有憎愛,違情者名異見,順情者名同想。流愛為種者,見彼交遘之色,則流愛想入於母胎,成胎生的種子。納想為胎者,有福之人想母胎如華林殿堂,薄福之人惟棘樹圊廁。交遘發生,謂男女會合,染心成就。吸引同業,謂吸引過去同業而入胎也。故有三句,明成胎歷位的名相。胎中有五位:一七名羯羅藍,此云凝滑;二七名遏蒲曇,此云皰;三七名閉尸,此云輭肉;四七名健南,此云堅肉;五七名鉢羅佉,此云形位。舉其二,故曰等。胎卵六句,示四生感應,各從其業也。四生起時,業與情想相應之處,即便受生。情想合離,四生皆具,據多分說。卵中生者,多分是想,如飛鳥魚龍,皆迅疾故。胎中生者,情多想少,以情多重墜,不能輕舉。濕氣中生,不由父母,但情想與濕氣合,即便受生。化亦由想,懸想勝處,情愛彼境,即便化生。情想四句,重明四生更變不常。或情變為想,合變為離,無定業也。卵易為胎,濕易為化,無定質也。所受業報,或升或沉,無定趣也。眾生相續之由也。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欲貪通乎四生,今就人倫辨之。想愛同結,不專受生時,在世亦然。貪愛同滋者,貪愛身命,同賴滋養也。人羊生死,互來相噉,名盜。貪者,亦殺亦盜也。奪財為盜,況奪其生命乎。命屬殺,債屬盜,愛憐屬欲。汝我命債負還,文義互見。心色愛憐亦然。欲貪、殺貪、盜貪,皆曰為本,生死輪迴之本也。故知三界流轉,唯一貪愛。若斷貪愛,便出三界矣。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如上世界眾生業果三種顛倒相續,皆是本覺明中妄起明了,因了而發相,從妄而見生耳。前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今答:皆因虗妄了知所發也。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生山河大地?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眾生覺體與佛無別,無端忽生諸有為相,則如來既證空覺,何時復生諸有?乃常情所惑,故特發問。昔本無迷,非眾生未妄前也。正當迷時,無迷可得。如迷方者,方實不移也。無迷則亦無覺,似有迷而覺之耳。故不覺則已,但一覺迷,迷即頓滅,永不復生。葢迷時已無迷可得,況覺後豈復生迷乎?妄本無生,非成佛始滅;真本無變,非成佛始生。眾生分中尚自無生無變,況成佛者有生有變乎?四喻兼舉,使知迷悟雖妄而不廢修證。葢方本不移,空本無華,此指清淨本然。鑛必用鍊,木必用燒,說向工夫去也。迷喻煩惱永不起,華喻生死永不續,金喻菩提永不滅,灰喻涅槃永不還。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此下答富樓那第二問也。虗空體非羣相不拒發揮,喻如來藏體非諸大不礙隨緣,已盡大意,下詳明之。殊方者,隨處而發也,彼指日雲等。且日至空日,單舉日明以例六妄者,無體之意。諸大無體,云何得相陵滅?且觀如來藏性,雖有真火真水等名元一妙覺,明心實無質礙潤濕燒燥之相,何有不相容耶?空明空現,是循空業而現空相,如鑿井而空出也。各明各現,各循業而各境現,如一處求火一處火出,一處求水一處水出也。俱明俱現,同循業而境同現,如徧法界執滿法界起也。正表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之妙。二卷顯如來藏體,故以真月喻真,以月影為妄。此顯如來藏隨緣不變,不變隨緣,非借水中日影不能形容俱現之妙。但觀如來藏隨七大俱現,如一日影隨東隨西其妙自見。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上文七大之相如此,不可詰其相陵滅義。七大之性又如此,不可問其不相容者。然則七大何故而有?由汝業識不空,相見未破,循色空之業互相傾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即循汝業而現空現色,故見色空周徧法界。於開眼時,但見物象森羅,塵勞滿前,全成穢土,不知相本虗而無可憑據。良由眾生內為無明所蔽,業力所使,心自迷悶,不自了知,背清淨覺,和合妄塵,故發塵勞,見世間相,不見真如妙覺明性,所以全性成相。我則無明已盡,業識已空,唯是清淨妙明智體,更無所有。即以妙明智體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見妙覺明心徧十方界,更無一物為障為礙,是故於中事事無礙,所以全相成性。故知心有也,娑婆境現。心無也,華藏合空。一為二句,一多相容也。小中二句,廣狹無礙也。不動二句,即一為無量。身含二句,即無量為一。毛端現剎者,正中現依。微塵轉輪者,依中現正,即小中現大也。此皆如理智中現如量境。如來藏如鏡之體,妙覺明如鏡之光,圓照法界如鏡現像。雖三而一,雖一而三,一為無量等,皆顯此義也。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如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好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言雖滅塵合覺,一多小大,相攝相容,起大神用。而如來藏中,實纖塵不立,非一切也。雖非一切,又萬法悉備,即一切也。又互泯互存,不可思議也。何疑諸大周徧法界,不相陵奪哉?心至火,七大五陰也。心即識大,而攝五陰。眼至意識界,十八界也。亦攝十二處以上世法。明無明至老死盡,緣覺界也。苦集滅道,聲聞界也。智得,二乘界也。六波羅蜜,菩薩界也。怛闥阿竭,乃至常樂我淨,如來界也。以上出世法。世乃六凡,出世乃四聖。是即非即,猶云亦即亦非即也。明無明,由真明而起之無明也。檀那,此云布施。尸羅,此云滅惡,戒之總名。毗梨耶,此云精進。羼提,此云忍辱。禪那,此云靜慮。般剌若,此云智慧。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六度究竟,方稱到彼岸,故分說也。如是乃至者,出世法。教理行果,名數既多,不能盡述,故超而言之。以至佛之十號非怛下,是遣能證之號。怛闥阿竭,此云如來。阿羅訶,此云應供。三耶三菩,即三藐三菩陀,此云正徧知。是佛十號之三。非大涅槃,是遣所證之法。涅槃是體,常樂我淨,是涅槃之四德。不死名常,無苦名樂,具八自在名我,無染名淨。俱非約真諦示如來藏,俱即約俗諦示如來藏。藏理即無而有,十界宛然也。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前文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及一為無量等,所謂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也。前文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所謂汝暫舉心,摩勞先起也。前文是法,此是喻。海印者,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喻如來法身性海,普現一切世間之相。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此窮索妄因而擬斷也。我與下。根上寶覺真心各各圓滿來。而我下。領前妄為明覺也。世尊下。領金鑛木灰喻也。敢問下。正請妄因。言蒙佛慈誨,已知妙明真心與佛無二,已知我因妄想故久在輪迴,佛因妄滅故獨妙真常,但未知此妄何因而有耳。前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世尊答以因妄明起,今問此妄明復因何起,所謂直窮到底也。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此借事發明妄本無因,突然而起也。言汝已知相續起於妄,明七大唯是真性,如來得妙明覺,不生山河大地,猶不知妄本無因,故曰:汝雖除疑,餘惑未盡。達多頭本不失,己非魑魅,忽自以為魑魅,無狀狂走者,此狂何因而起?滿慈當下分明答云:此人心發顛狂而走,更無他故。佛言:妙覺明心,本來自圓,本來自明,本來自妙,未甞有妄。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即名為真,云何名妄?究其現在,是自己妄想,展轉相生,初無定處。推其本始,是一迷積迷,歷乎塵劫,亦無有因。我前與汝發明,汝猶不能自己反求,而從人索妄本耶?如是迷因,是迷自己本圓妙心而有,別無他故。若汝識此迷本無因,則汝妄想元無所依。汝今雖遭妄想,久在輪迴,尚無有生,云何說世尊諸妄圓滅,獨妙真常,索妄本於我耶?我今雖得菩提,但能說此妄本無因,豈能拈出無因之妄以示人乎?正如寤人說夢中事,別無方法,取夢中之物以示人也。夢中物似有因,尚不能取,況本無之妄想,乃欲索其生起之因,惡可得哉?此妄無因,正如達多狂性相似,不是本來有狂,元是迷頭認影而狂,其因豈有定在耶?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此告以歇狂之方也。不隨,是歇狂初步。分別,是分別二執。言汝但不隨順世間業果眾生三種分別現行相續心,則三種現行相續心一時頓歇,所謂緣斷而因不生。又答遷流終始之問。三緣,世界眾生業果之緣。覺明空昧,相待成搖等,為世界因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等,為眾生因緣。欲貪,殺貪,盜貪等,為業果因緣。又借達多之狂,迷頭認影。以例滿慈之狂,認明墮所。狂事不同,狂心無異。此狂一歇,當下即證菩提,不勞餘力。則知勝淨妙心,本然周徧,元是己物。何藉粘皮帶骨,動經劫數,勤苦修證哉。衣,喻無明。珠,喻勝淨明心。言雖有此勝淨明心,而為無明包裹,有而不覺也。所願從心,致大饒富者,現塵現剎,無不如意也。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唯垂大悲,開發迷悶。

富樓那問意已圓,復以阿難起問,仍還當機也。殺盜婬,舉業果因緣,該世界因緣,眾生因緣。頓棄句,指歇即菩提,何藉修證等語。此阿難第三番執因緣也。必帶自然者,若曰今棄因緣,則外道自然之說為當矣。所說自然,謂八萬劫後,自然成道。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阿難不執自然,但執因緣。佛言:汝不說因緣則已,若謂狂性以因緣故而得滅除,則正滅除時,不狂性便自然而出。是則本排自然,翻墮自然。因緣自然之理,至此窮矣。阿難下,拂頭非自然也。謂頭本自然,則本自其然也,當常常自然矣,何故忽怖失而狂走乎?此因緣二字,只是故字。法合當云:本性若屬自然,眾生當常見自性,何故有迷而背馳者?可見菩提不屬自然。若自下,拂狂非因緣也。頭若因緣而狂,即宜因緣而失。今本頭不失也,狂怖特妄出耳。當狂怖時,本頭實無變易,則狂歇而覺有頭,何藉因緣乎?法合當云:性本不失,無端迷背似失。當迷背時,性無變易,則迷破見性,何假因緣哉?可見菩提不屬因緣。本狂下,拂狂非自然也。上文狂非因緣,恐轉計狂屬自然,故以此破之。法合當云:清淨本然,原無妄想也。不狂下,拂不狂非自然也。不狂自然,應上文不狂性自然而出,恐轉計不狂為自然,故以此破之。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戲論。

此下發明正義。悟字知字,是歇狂妙訣。由悟本頭非自然非因緣,然後知狂走非自然非因緣。悟本頭,方見本來面目是真;知狂走,纔覺向外馳求是妄。言汝自迷家寶,向外馳求,執緣執自,固所不免。若使親見本來,狂心頓歇,則知因緣自然,俱成戲論,非實義也。我說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者,即歇狂悟本之法,豈因緣自然之可擬哉?雖然,若執狂心歇,而菩提心生者,亦是因緣,亦是狂心,亦是戲論,猶然生滅。不獨爾也,即使滅生俱盡,至於無功用處,若有自然,作自然想,此名自然心生,生滅心滅,亦是戲論,亦是狂心,亦是生滅。何以故?以生滅為因緣,而以無生滅為自然。喻如世間雜和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對此和合,則以非和合者,稱本然性。即此本然,是對待法,非真本然,故亦如戲論。直至本然非本然,和合非和合,二俱遠離,離與不離,二俱雙非,方是正句,方是無戲論法。復恐以解為證,故當頭一點云:得到這個田地,菩提涅槃,尚遙遠在。得句之時,纔是發心,正好修行,趨向菩提。苟非歷劫修證,雖持多經妙理,亦是祇添戲論,與本分事,了無交涉。此經為見性修行,不取多聞知解。阿難已悟,玅覺明心,下乃密請修行,理行冥合。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此下極言多聞之弊,激其進修也。言汝談說自然因緣,決定明了,毫無差誤,聲聞眾中推汝多聞以為第一,用此多聞積劫熏修,不能遠離婬術之難。若果多聞可脫苦離縛,何須神呪冥加之力?立使登伽婬火頓歇,便證三果,不生欲界,汝亦得脫,則知呪力與多聞力日劫相倍。汝雖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肯修祕密妙嚴,便可遠離憎愛二苦。以此二苦,從投胎異見成憎、同想成愛處便有,是與生俱生,極難除者。若肯一日修無漏業,即能永斷,況其他乎?但恐不肯進修耳。復舉劣機得益以痛責之。一念熏修,非徒口說,出纏指登伽,授記指耶輸,耶輸女身已為弱質,登伽婬女更是劣機,但以一念熏修,皆獲大益。汝以丈夫為眾知識,反自迷悶,躭著戲論,不肯修無漏業,真自欺也。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唯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實相無相,如來藏體周徧十方,本性清淨,絕名離相者是也。前卷佛責聲聞不達實相,許令修大乘者通達實相,今重重開釋,故惑銷而心悟。失性如旅泊,見性如華屋,見性不修,如獲屋不入,故請如來本發心路入佛知見也。無餘涅槃,圓果也。本發心路,圓因也。既已見性,又求入佛知見者,見方開示,修乃悟入,要因門入,起後一門深入意。疇昔攀緣,應首卷攀緣心,此不復認為自性,但未知從何攝伏。首卷決擇真妄,發明覺性,乃至深窮萬法,決通疑滯,使信解真正,為因地心。因地既真,斯可圓成果地修證。以上為見道分,下別起修道分。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發覺,從本覺而發始覺也。初心,最初起修之心也。決定義,謂決定而不可易者。初義令審因地發心為進修基,而指五濁為生死根本,即虗妄滅生者也,令其擇之旋之,而依圓湛不生滅性以成功。次義令審煩惱根本,使知所降伏,取如來位,而指六根媒賊劫家,繼以世界相涉之義,備顯六根數量優劣,令知所擇也。既得無生滅性為因地心,又審煩惱根本,選擇圓根一門深入,則六根俱降伏,而可圓成果地覺矣。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第一義者,即前第一義諦,正如來藏心也。汝等欲捨小修大入佛知見,應當審詳觀察此因地心與果地覺是同是異,以末後牢關不離最初一念故。阿難,向所用者皆是因緣生滅心,今欲入佛知見,故先令其審察,當以不生滅心為大事因緣,方能入佛知見。發心者,謂此覺心本來清淨周徧法界,但為二障所纏鬱而不起,若得此心開發則於菩提果覺何有?若不以此為因地心,仍用名言所熏、業種所起生滅之心以為本因,而欲求佛果覺惡可得哉?以是下,令其在器界審觀有壞不壞。世間可作之法皆有變壞,唯是虗空不壞無造作故,則知以不生滅為因方得金剛不壞之體,若以生滅為因多劫終成敗壞,故求佛乘者必審因心也。然此不生滅心不離現在生滅識中,但為四大六根渾濁而不得見,故令其審觀也。四纏即四大,汝具有湛圓妙覺,明心清淨本然,一為四大所纏則不周徧,裂為六根則不本然,翻為五濁則不清淨。云何下,喻明濁相。清水喻淨覺,塵土喻四大六根。清淨覺心,本與四大六根,了無交涉。由最初一念忽起,遂分能所。而清淨覺心,渾濁不見。○首卷言各種錯亂修習,先辨因地生滅與不生滅。已將攀緣心,為生死根本,作生滅因。指出識精元明,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作不生滅因。則生滅與不生滅,因果皎然矣。此處云云,不重出乎。曰:識精元明,雖屬不生滅性。然如第二月,真中帶妄。真者何,即湛圓妙覺明心也。真中之妄者何,即四纏分此心,為視聽覺察始終五濁也。必澄去五濁,無復真中之妄,方名不壞。方是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良由因果明白,故未入信前,已得無生法忍。下文先擇生死根本,不是首卷所破緣心。所謂旋妄伏元,乃澄去識精元明中所帶一分之妄,是經末破識陰境界。前問從何攝伏攀緣,此答以旋妄伏元。業識破盡,則緣心不求攝伏,而自伏矣。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初濁,依於色陰。色陰單言空見者,迷妄最初唯有空相,因見吸攬,結而為色。頑空妄見,渾合為一,曰不分。前云縱令虗空,亦有名貌,是空本有清淨之體。今與見相混,則空為擾擾之空,而亡其空之體。前云見非是空,是見本有明了之覺。今與空相混,則見為蒙蒙之見,而亡其見之覺。所謂土失留礙,水亡清潔也。二妄生滅不停,綿密相纏,有織成義。梵語劫波,此云時分。眾生無始自晦昧為空時,便是時分不淨,故曰劫濁。汝身下濁,依於受陰。受以領納為義,摶即受也。湛圓性中,本無身相,摶四大為之。性無留礙,為四大之壅而有留礙。四大無覺知,為性所旋而有覺知。一旋一壅,密織而不可分。以見領納,故名見濁。又汝下濁,依於想陰。憶過去,識現在,誦習未然,皆想也。想念力發知見性,此意識性從六根發,此意識相在六塵現。是則離塵無意識相,離根無意識性。根塵識三,混作一處,起貪瞋等,煩惱由此生,名煩惱濁。又汝朝夕下濁,依於行陰,念念遷流曰行。知見是主人,業運是善惡。此身是主人執受,無奈業力推移,不能作主。欲留者,因業力遷而不能常存;欲遷者,因主人留而不能即去。以此業運,是眾生同分生基,名眾生濁。汝等下濁,依於識陰,性唯一耳。六塵不同,牽生六識,故云眾塵隔越,無狀異生也。性中相知,牒元無異性;用中相背,牒無狀異生。言同則用相背,言異則性相知,曾無定準。以此交織,妄成識陰,識住命在,識去命謝,不得自在,故名命濁。妙覺明心,唯一湛圓。自晦昧為空之後,外被十方器界所渾,而為劫濁;內被四大身相所渾,而為見濁;更被六塵緣影所渾,而為煩惱濁;由是斷續遷流,被生死所渾,而為眾生濁;眾塵結滯,六根不復通融,而為命濁。五疊渾濁,全失湛圓性矣。欲復湛圓,須求澄濁之法。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虗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目沉,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迷真起妄,見聞覺知。返妄歸真,常樂我淨。問:審因心而因見聞覺知者,何也?答: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聽觀察。故見聞覺知,全是妙覺明心。既由見聞覺知而成濁,必由見覺聞知而澄濁。以凡望聖,故曰遠。擇者,擇去不用也。生死根本,即五濁業用。不生滅圓湛性,即二卷圓滿菩提不生滅性。圓滿指果,依指因以湛旋。其虗妄滅生,復還元覺,是滅除生死因功夫。得元明覺無生滅性,則菩提圓滿。以此為因地心,則用果為因,即因即果矣。二卷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是照見生相無明時也。此處旋妄復真,是進斷生相無明時也。一切變現,俱是淨用,故云不為煩惱。即用即體,故云皆合涅槃。如來所責阿難修無漏業,意蓋如此。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諸有為相,權小舊修之行。發業潤生,指煩惱也。良以業不發處,是真發心;生不潤處,是真無生。故令詳審發業潤生,誰作誰受,意顯六根自作自受。既知業識造業受報,則知轉業識方得發心證果。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真空無結,由六根與世界相涉,煩惱纏縛,不能超越,斯成結矣。正虗妄根塵顛倒之處,六根非煩惱之根本乎?宜解之矣。賊必有媒,外之六塵,內之六識,皆由眼等引發和合,惱害如來藏性。故云:六為賊媒,自劫家寶。則知此六根者,實為生死結元。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祇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界四世三,彼此相涉,以三乘四,以四乘三,俱成十二,是一疊。即此十二,一各變十,成一百二十,是二疊。即此一百二十,十各變百,成一千二百,是三疊。眾生在世界之中,見聞知覺,剎那剎那,生滅不停,麤細之相,如許六根,能了別處為功德,但論凡夫所具耳。若六解一亡,數當無量。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騐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上說妄明根結之始,此辨優劣,使知所選三分之二,謂三分中止得二分也。動若邇遙,靜無邊際者,隨彼之動,似有遠近;在我之靜,周聽無邊也。闕於中交者,如調適之息,出盡少停,後乃方入。舌取能言,不論嘗味。離一合雙者,離中不知,是闕一分;合時能覺,有違有順,是具二分。意識獨生,徧緣諸法,故云默容。流根即妙湛不動者也。決之而出,流逸奔境,名生死流;逆之而入,返流全一,名不生滅。領納塵境為受,發作功德為用。合謂合中知,離謂離中知。離則境遠為深,合則境近為淺。通滿一意,用具為圓通,用闕為不圓滿。選根取離深圓,舍合淺闕,但云悟圓通,語略也。日劫相倍,功遲速懸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如虗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欲逆生死欲流至不生滅,不知何者是生死欲流,是我所當逆者。六根功德既有優劣,則根根不同,云何一門深入而六門皆得清淨?佛先答所當逆之流相。須陀洹,此云預流。從凡入聖,證初果而預入聖流,故見所斷惑亦名見流。謂意根對法塵起分別見,因此見惑流轉三界不能出離,故斷此見惑即證初果入見道位。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即思惑,此習要因修所斷者二果三果名修道位。三界有九地,一地具九品思惑,九九八十一品皆修道果人所斷。斷盡此惑證四果,名阿羅漢,稱無學位。此中指根中生住異滅,即菩薩所斷惑為界外見思也。言汝雖已斷見流得證初果,尚有界內思惑猶未能盡,況界外見思乎?此皆汝所當逆者。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不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如太虗空參合羣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根受用亦復如是。

雖得六銷,猶未亡一,只消用本色語。經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茲已銷六和合,却守一精明也。除器觀空,寧欲除空耶?蓋不病其空,病其執有一空耳。執有一精明,亦猶是也。併一俱亡,方證心體虗空無異。由器有方圓,則器中之空,亦有方圓之異。因除器而後說一,虗空豈有一耶?同即一也,不同即異也。知虗空之同異是非,了無所立,則一六併亡,而圓湛不分矣。阿難未明一入六淨之說,佛謂積生虗習,尚未修斷,宜其未知,難以一六。令知根性本無一六,所以一解而六即消也。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黏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黏湛發齅,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黏湛發甞,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黏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黏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此明根結由塵也。湛圓妙心本無黏著,猶如明鏡一切影像皆現其中,由一念妄動即為明暗二塵黏著,而湛性被黏引發見性,然未成根結也。既而見精復與明暗二塵互相照映混合一處,遂攬結二塵為勝義根,此根即是最初清淨四大所成,然微細難顯,唯天眼方始得見,故以蒲萄朵顯其體。流逸奔色者,謂此見精托彼二塵流逸於外也。由動下,釋耳結也。擊者,鼓動義。清濁不遺曰卷。由通下,釋鼻結也。發謂引發。薰蕕皆受曰納。界恬下,釋舌結也。五味相入曰參。細嚼其味曰絞。由離下,釋身結也。冷煖相交曰摩。摶,攬取也。由生下,釋意結也。意以思量為性,意之浮根即肉團心中一竅,最初吸取父母精血時,意即附著於此以奔法,然在身中人不可見,故用思字以明有思量處即其所在也。處明不能見暗,處暗則能見明,意根處杳冥之地,為前五根運籌布䇿,故以幽室見狀其知體,此即前文由此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所謂結即同結也。上文既曰非一非六,然則何由而有六根之異?故此出其根由見得妙圓性中本非有六,但由黏妄發光遂至流逸。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黏妄發光。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言此六根,皆由性覺湛明之體,一動而轉為能明之明覺,遂失覺明精了之體。由是黏明暗而發見,結動靜而成聽等光,即指六根精光,此即攪塵以成結也。離明暗則無見性,離動靜則無聽精等,此即離塵則無結也。然見性聽精等,是六根中識性,當不得結字。結依於識性,離塵則識性亡,而無黏妄之光而結亡。此即三卷見道分中,畢竟無體。但彼論本體到究竟處,此論工夫到究竟處。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黏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黏,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此下教以離塵,則一解六亡,本無一六也。不循,猶不隨也。不字是制奔色奔聲之羈靮,與前逆字、反字、旋字同義,但字妙甚,所謂歇即菩提也。言汝欲令六根不隨六塵流轉,當選一圓根為下手處,併力於此而先拔之。若使一根外脫內伏,根塵不相偶合,則熟處漸生,生處漸熟,自然還伏元明本覺之體,所謂元明覺為因地心也。從此更不黏妄發光,外不由塵,內不循根,常光現前,即有鑑照,不過權托彼根,示有照明之相而已。雖不易耳目之用,而視聽實不用耳目,則一根能作諸根用,此即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也。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鉢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那律等六人,或是凡夫業報,或是小聖修得,斯皆妄力,尚不依根,何況圓脫,豈無互用?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消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真智如湯,妄境如氷。了妄即真,化成知覺。前云於器世間不能超越,此可謂超越矣。阿那律無目能見等,示真覺不由於根,此示真覺不假於緣。知覺是同者,暗中知覺,與明中所見不殊也。凡夫尚不假明緣,而能有辨。況聖人真覺,何藉發緣乎?以上解根,及下手工夫已盡,但未的指何根是門。○通二義論之,前義略示因果全功,令懸知究竟極果。此義詳示初心方便,令切曉下手工夫。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唯垂大慈開我蒙恡。

阿難領第一義內因地果位相應之說,復發此難。佛有擊鐘夢擣之事,驗聞非斷,始圓第一義。諸佛所得曰菩提,寂靜常樂曰涅槃,不妄不變曰真如,離過絕非曰佛性,分別一切而無染著曰菴摩羅識,一法不立煩惱蕩盡曰空如來藏,洞照萬法而無別曰大圓鏡智。七皆果位,一成永成無復變者,見聽根舉二以該六,明暗動靜通塞塵舉六以該十二,總謂根離塵無體也。念心即六處識心,佛前破識心離塵無體,今六根亦離塵無體,則與緣心無異,故曰猶如念心云云。若離明暗二句,單就見體言者,因初卷以見精破緣心故也。無我心者,無心體也。無我心所者,無心處也。既離塵無見,便同攀緣妄心,無體無處,便同如來先所難言,其誰修證無生忍法,乃如來先時稱此見精為湛精圓常,寧非戲論耶?上段疑因果不相應,若離明暗下疑佛語前後不相應。阿難意謂結可亡,六根不可棄,如佛所說見聽等離塵無體,則六根與攀緣心俱是生滅之物,俱當決定棄捐矣。世尊又教我於六根中循圓通根深入一門,是以生滅之因求不生滅之果,得無因果名目不相應耶?不知六根黏妄之光有生有滅,六根中見聞覺知之性原未嘗生滅也。認六根為元明覺固不可,謂六根外別有元明覺亦不可。世尊擊鐘一段機緣,正就六根門頭未有黏妄之光,唯一妙覺明心炯炯常存者顯示無生滅之性,無生滅性在六根中如金在鑛中。見道分恐阿難認鑛為金,故就見精中指出二種妄見;修道分恐阿難離鑛不見金,故就六根中顯出一段聞性。所謂旋妄伏元,只是銷鑛成金而已。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如來又勅羅睺擊鐘,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有項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恠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皷、或為撞鐘,即於夢時自恠其鐘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阿難以常為斷,如來即目前之事,騐根性真常以釋之。知有知無一段,重知字,言既知有知無,可見有無是聲塵,豈關聞性。若聞性實無,則知無者又是誰。擊鐘有聲騐於動,無聲騐於靜,又引睡中雙離動靜騐之。舂擣誤作鼓鐘,但取聞性不昧,縱汝形銷四句,謂非唯夢中不昧,即死後亦不昧也。問,動靜生死,聞性不昏不滅,如來何言離動靜,原無聽質乎。答,離塵無質者,謂聚聞於耳,結滯之質也。此質若亡,則周徧法界之聞性全彰矣,豈番成斷滅乎。前言離塵無質,後言離塵有體,語自不違。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不悟真常,而不循之流逸奔塵,則雜染流轉,苦果無盡矣。棄生滅而守真常,即旋根返照也。常光現前,即伏歸元真,發本明耀也。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正六解之相。根塵識心,能染汙障翳般若,故名塵垢。今既遠離,則於法明見,必成正覺矣。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四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năm

X0286_005.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五卷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唯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如來前卷開示第二決定,始令審詳煩惱根本,次云: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煩惱根本即是所結?阿難欲深知此結,故請世尊發明元本也,即最初結起本元。此有遠近,遠即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近即識精元明,遍在根門,名為所結之元。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謂之俱生無明亦是此物,故此結元關係極重。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此經名大佛頂者,正謂開示無上頂法也。含生本具,極果所宗。識精元明,超出理表。見道者,見乎此也。修道者,修乎此也。證道者,證乎此也。將欲開示此法,先摩當機之頂而表示之。諸佛又各放頂光,灌如來之頂者,意明當機識精中之元明,即如來果位究竟之明元。同一頂法,表示之方至詳盡矣。如來既以此形示之,復以此明告之曰,生死涅槃,煩惱菩提,皆是六根,更無他物。足為發明結元之謦欬,開示解結之先容。無明即結也,無明而曰俱生。見有六根,即有無明。問云何是結,答以唯汝六根。問從何名解,答以亦汝六根。此就今日身心,確實指陳。離此更無結元,離此更無解處。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恐阿難誤執六根,結塵流逸,故佛言:此根與塵,同是湛圓妙覺心。迷時結水為氷,悟時氷還為水,故曰縛脫無二。恐阿難誤執六根,引識自劫家寶,故佛言:識體全空,不但縛脫無二,亦且本未嘗縛也。識性二句,明自證分之虗。由塵四句,明相見二分之虗。知即見分,相即相分。根塵為緣,識生其中。見分似由根引,然離塵則不能發知。相分似因塵起,然離根則不能取相。是則離相無見,離見無相,了無自性,徹底虗妄。執知見實有,名立知見,此即妄心。達知見無性,名無知見,此即真心。於知見處,明暗妄形,粘湛發見,流逸奔色,即此知見,便是無明根本。於知見處,不隨前塵,脫粘內伏,內瑩發光,即此知見,便是涅槃根本。阿難問:云何是結?從何名解?知見立知即是結,知見無見即是解。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真性二字,頌同源源字。有為空至交蘆,頌識性虗妄。真性本空,則諸有為法,云何而生?皆托緣而生。其體如何?如幻而已。如幻故無為,無為故無起滅,無起滅故如空華。所謂真性者,亦因言妄而顯耳。妄與真,同為二妄也。真尚不立,何況於妄?極言妄之必無。真非真者,即真妄二字。見謂根,所見謂塵。真妄猶且皆非,云何有見所見乎?若相若見,俱無實性。豈不若交蘆之互倚,而其中實空者哉?結解下,頌縛脫無二。所因,謂六根也。結即為凡,解即成聖。聖凡結解,不離六根。故曰同所因,無二路也。汝觀交中性,牒前喻。言空則蘆有外相,言有則蘆中本空。喻根境妄執似有,其體元空也。迷晦即無明,所謂失彼精了,可以結也。發明便解脫,所謂發本明耀,可以解也。發者,翻迷發悟。明者,轉晦成明。○真性四句,總顯有為即無為耳。有為,通指根、塵、識。前云:決定棄捐諸有為相。又云:汝但不循十二諸有為相。阿難謂:離此有為,別有無為。故疑云何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言:汝今分妄分真,總未達根塵之源耳。源者何?真性是也。以真性觀之,諸有為法,當體即空,全是無為。求起滅不可得,求真妄不可得。何必離縛求脫,離結求解,離有為求無為哉?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躡前結解之義,起後圓通之文。因者,解因結之次第也。六解則根拔,一亡則湛圓。選得圓根,則入聖流,成正覺矣。陀那下,俱承入流成正覺來。如何謂之流?即陀那習氣,故成暴流。云何入流?即不取無非幻等。云何成正覺?即是蓮華等。阿陀那,此云執持,第八識也。含藏種子為習氣,積生識浪為暴流。湛由是分,結由是起也。此識依真如而起,雜乎真妄之間。若以為真,恐迷妄習而自誤。以為非真,恐迷自性而外求。故非時非機,寧不開演?一切諸法,唯心所現,而於中取著,妄成根結。是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也。由妄取故,有幻非幻。若不妄取,非幻亦無。非幻尚無,幻法何有?則根塵頓淨,圓通現前矣。不取二字,入流之法。是名下,所謂成正覺也。是字,指不取法門。以其用果覺為因,於淨不著,於污不染,名妙蓮華。究竟堅固,根境結惑,擬之即銷。各金剛王覺,真妄俱泯,幻與不幻,二俱不取,名如幻三摩提正受。依此修道,一彈指間,可超無學,而入圓位。十方如來,逈出生死,速證寂常,莫不由斯。故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聖足所履,其乘無二,曰一路。此偈發明如幻之義。首提緣生如幻,次明結解俱幻,然後以自心取自心,成如幻三摩之義。次卷觀音如幻,聞熏可見。此偈已暗選觀音法門。後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又以如幻結之。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嘆未曾有。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唯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此因領悟而復請未明也。祇夜此云應頌,應上長行而頌故。伽陀此云諷頌,不應長行但孤起而諷美稱頌故。雜糅精瑩者,謂二頌合明無不精透也。無遮大悲,言其博濟性淨妙常真實法句,稱性之談也。沉垢微細,結惑也。阿難至此方信根性為修證之門,不復致疑,但請倫次及選擇一門而已。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梨,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祇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祇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我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涅槃僧云裏衣,僧伽梨云大衣,劫波羅云時分。即夜摩天疊華,西天之帛織成華卉繁多,天獻尤為貴重。同謂一真之性,理本無差,如巾之體。異謂六根之精,事用有別,如巾之結。一一致問者,明不綰則已,綰必成結。喻六塵粘湛,定生六根也。世尊以性中相知,難其可將六成一。阿難以用中相背,答六結不可亂名。將六成一者,六根互用也。畢竟同中生畢竟異者,未結之先,元是一體,本無異同。既結之後,各有界限分隔,不得互用。以上結之倫次。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

佛謂:必欲反異為同,將六作一,用何籌策,方可得成?阿難謂:六結若存,則彼此各有定位。若以六作一,則諍論鋒起,決不可得。莫若解除,則結惑不生,而同異圓泯。六根之精,元是一真之性,以隨緣故,在眼曰見精,在耳曰聽精。若能隨拔一根,脫粘內伏,六既融一,一亦斯亡。一亡非併真體而亡之,但不對乎六結,自不立乎一真。

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難:我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狂亂者,清淨心中不覺心起而有其念,遂成業識。知見妄發者,由業識而轉成見分。勞見發塵者,由見分而復生相分。一切世間山河大地即相分,生死涅槃即見分。若執相分為有,而墮我見者為生死。若空相分為無,而墮法見者為涅槃。本覺湛性之中,一法叵得,世出世間一一名數,皆是狂勞華相也。阿難謂勞見發塵之勞,即是一巾所成之結,不知用何等工夫方可得解?世尊示左右各牽而不能解,喻凡夫執有,二乘著空,皆是以結去結,盡屬偏邪,俱不能解。當從結心下手,方得解除。結心者,即陀那細識,是根結之心。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恆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既說解結,當於結心,欲選根而修圓行,故示佛法從因緣生。若前四大因緣,則世間和合麤相,故一向排擯。今之因緣,是欲揀選圓根,一門深入,發明大事因緣也。世謂六凡,出世謂四聖,知此十界,皆隨所修而得果,所謂因緣也。懸知界外雨滴,及松棘鵠烏等,元由有情無情種種因緣,照了不昧。佛智如此,則今所說選根解結,圓修因緣,豈差謬乎。以上舒結方法。

阿難,我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解結次第,即在選根。選字之中,一根在先,其結已解。其餘五根,次第而除,互相為用。六結不同時,喻六根不同位也。結不能一時並解,喻根不能一時盡消也。此根下,明結解所得之功能。得人空者,於我無著,破煩惱障。空性圓明,成法解脫,則破所知障,得法空矣。俱空者,人法俱空,而俱空亦空,始得不生不滅為因。地心入,發心住,是名得無生忍。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唯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承上賜與華屋,請乞入門,佛陳二決定義。又決定義中,開示慧覺圓通,悟知一六亡義,猶未的曉圓通本根,乃思多劫飄零,何意今得值佛,可謂奇際矣。若復因此際會,名為成道,而所得密言,只同向悟一六亡義,依然不知圓通本根,與未聞開示何別?故願更惠祕嚴,成就最後開示。葢冀佛的指一門,令得深入,是謂圓通本根也。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我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陰、入、處、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佛欲顯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故寄選根,令二十五聖各開眾妙之門,明彼皆為正修也。一切法不出十八界,只十八聖足彰萬法矣。必陳七大者,七大為總,十八界為別。若總若別,皆可入法界也。二十五聖證圓通處,皆從三科。七大中,非從根來,非從境生,非從空出,等悟諸法不自生,不他生,不無因生,證到圓通周徧,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之妙,即是圓通地位。宗門一派,明是諸聖逗出。問:金剛經云:實無有法名阿羅漢。又云: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何故諸聖歷言所得所證?答:法華會上,世尊說諸大弟子皆是內祕外現,助宣大教之人。今楞嚴會中,特問遠因,欲其轉教菩薩,故諸聖方敢恣口自陳,從無量劫中種諸善根,是現身說法,非存所得心也。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雞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此因聲塵而入。憍陳那,此云火器,先世為事火外道,後世以為姓。五比丘,乃佛最初得度者。佛出家時,父王命本族三人,母族二人隨衛,後逃鹿苑修外道。佛成道已,即往為彼三轉四諦,問言:解否?陳那答:已解。佛命彼阿若多,此云解也。因聞四諦,了聲性空,唯如來藏妙音,即音之實相。密圓者,密悟圓理,於聲教發悟也。四諦,苦、集、滅、道也。苦是苦果,集是苦因,無始積集業行,故名為集,由業因而招苦果,是世間因果。滅是寂滅,滅苦集而證涅槃道,是三十七道品,修此道品得證滅,是出世因果。

優婆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此因色塵而入。優婆尼沙陀,此云近少,亦云塵性,謂微塵是色之少分也。因塵解悟,故得此名。昔多貪欲,佛令作不淨觀,因觀色塵本如來藏,故曰悟諸色空。幻色既空,空亦不住,故曰色空二無。幻垢永消,證真實相,故曰色塵既盡。妙色密圓,始以色為病,九想與空為藥,至此則藥病皆除,忽然悟入。九想者,一䏺脹想,二青瘀想,三壞想,四血塗漫想,五膿爛想,六蟲噉想,七散想,八骨想,九燒想。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此因香塵而入,因香成道,悟香性空,得堅固定,故名香嚴。初成覺道,具體而微,故稱童子。宴晦,安坐冥心之謂。清齋,靜室也。香乃有為中一法。寂然者,無相也。觀香無從,心相亦盡,故曰由是意銷,狂心頓歇也。發明無漏,即見如來藏性也。染幻既空,實相常住,故曰塵氣倐滅,妙香密圓。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甞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醎、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徧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此因味塵而入苦酢等六味也。眾味共成名和合,直爾採用名俱生,修煉炮火名變異。世甞藥草即神農之儔,事佛聞法即於味性了知無生,因而證覺空有。味非空故非離身心,味非有故非即身心。

䟦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䟦陀婆羅,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此因觸塵而入䟦陀婆羅,此云賢護,亦云賢守,能護自己,不為物轉,故得此名。破諸無明,始開佛覺,故稱開士。威音見諦,是為初心。今從釋迦證於深位,外塵內體,內外俱無,安有中間為水洗者?觸之為義,以水與我交涉得名,今皆無之,觸果安在?無觸而觸,觸實無觸,觸處道場,觸目菩提,故曰妙觸。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金光塗佛形像。自爾以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此因法塵而入。摩訶迦葉,此云大飲光,姓也。其身金色,光吞日月,名畢鉢羅紫金光尼。在家眷屬供養舍利等,敘往因也。觀塵變壞,悟法空寂,遂修滅盡定,以滅意根,不緣法塵,得無生滅,故超百千劫如彈指頃,持金袈裟於雞足山入定,待彌勒降生,此其證也。六塵竟。六塵皆言妙者,不縛於塵故。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此因眼識而入。阿那律陀,此云如意,是佛堂弟,過去以飯施辟支佛,感九十一劫受如意樂。佛在給孤園說法,那律眼睡,佛說偈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樂見照明,略似修淨土作日觀,目雖不見,而以心目樂見,忽得照明,體無時昏,物莫能蔽,不失不壞,故曰金剛。精真洞然者,真性之中,精光顯發,洞見大千,猶如掌果。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此因鼻根而入。槃特迦,此云繼道,以生路邊故。周利,其兄也,是雙生兒,故兼標兄名。過去為大法師,秘吝佛法,不肯教人,感愚鈍報。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佛令調息攝心,因而了悟出息入息皆具四相:初起曰生,不斷曰住,漸微曰異,已斷曰滅。諸行,即四相遷流也。暗鈍雖有遠因,而近緣亦由雜亂,調息攝住,不雜餘緣,所以心得豁然,定能發慧也。反息循空,謂反窮氣息至極細處,亦歸於空也。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此因舌根而入。憍梵鉢提,此云牛呞。牛不食,亦虗哨。往昔見老沙門無齒而食,說其似牛,世世感此報。佛為遮謗,賜之數珠,令常念佛,斷諸雜緣,純一清淨。既得念佛三昧,復觀味性。非體,知不隨根也;非物,知不著塵也。雖舉味塵,葢顯於舌,能知乃舌耳。佛欲教以舌根圓通,先令止散入寂,後教從寂起照。觀察甞性,根塵兩忘,豁悟藏性,故諸漏頓盡。內脫身心,是正報解脫;外遺世界,是依報解脫。遠離三界纏縛,如鳥出籠,所向無礙也。離垢銷塵,明斷惑功。法眼清淨,明得果義。還味旋知,謂還味之流,旋歸真如覺也。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虗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此因身根而入。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五百世為婆羅門,種性傲慢,餘習未忘。世間不可樂事,即苦諦也。奉教思苦,適遇苦事,入道之緣也。木石無知,則刀割香塗,了無所知。我唯有知,故知此痛。雖有覺,而覺此痛。吾本覺心,原是清淨無痛。葢清淨覺心,痛不能及也。且我一身,寧身雙覺乎?止有清淨之真覺,原無覺痛之妄覺。真妄不兩立,故身心忽空,正是悟處。身空故無痛者,心空故無覺痛者。攝念者,隨順無痛清淨之真覺,不隨順覺痛之妄覺也。諸漏虗盡者,真覺藏性現前,妄覺了不可得也。純覺遺身,唯一圓融。清淨寶覺,更無身相。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恆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此因意根而入解空,非止一世。在胎知空,空慧不為胎陰所迷也。生而即能談空,亦令眾生證空,雖解空而修惑未盡。發者,與之發明也。性覺真空,即第一義空,入寶明海,同佛知見,證空如來藏,而具不空之德也。諸相入非,諸相皆入於非相也。非所非盡,空相亦空矣。旋法歸無,無即空也。六根竟闕耳。根者,選當機,特留殿後。五根內,四有旋反字面,以根性門中,俱有旋根脫塵之義,與塵識不同。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於中路,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此因眼識而入心見,即眼識清淨無障礙也,世出世間一切凡聖境界也。由眼識明利故,一見即通,名為法眼。迦葉說偈:諸法從緣生,亦復從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從緣生滅,生即無生,滅亦無滅。以悟此故,得心無際,即見離念之相,獲慧眼矣。見覺明圓,幻識已銷,真覺圓現也。得大無畏,見之徹也。智慧第一,名德居長,稱長子如來,開示妙法,故云從口從法,獲佛眼矣。心見發光,光極知見,從於眼識發顯智光,智光極處,即佛知見也。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恆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恆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此因耳識而入。行彌法界曰普,位隣極聖曰賢。無行不修,無德不滿也。凡具大根,修菩薩行者,皆名普賢之行。心聞,即耳識發明也。象,表行步安詳,常行不暴。象有六牙,表普賢行徧於六度。白者,眾色之本,表一真之理,為萬行之本。擁護不令魔擾,安慰不令心退。心聞發明,內證也。分別自在,外用也。即用耳識自性分別,不用意識計度分別也。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拘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徧成虗淨,猶如瑠璃。煙相漸消,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此因鼻識而入。孫陀羅云好愛,妻名也。難陀云歡喜,己號也。為簡放牛難陀故,連妻標名,是佛親弟。先敘欲心未忘,於入定時,心常散動。拘絺羅志性明敏,狂慧數多,心亦散動。佛令同觀鼻端之白,駐心於此,勿令異緣。息由風火而起,鼓煩惱濁,其狀如煙。淨觀發明,煩惱漸銷,內明外虗,煙銷成白。及乎漏盡,無復煩惱,內瑩發光,息化光明。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恆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此因舌識而入辯才,有四:一、詞;二、法;三、義;四、樂說。不屈不窮,俱稱無礙。宣說下,指小乘法。如是下,示大乘義。祕密法門者,或如來久默不說之法,或半明半暗之法,或言東意西之法。微妙開示者,曲盡其意而闡明,以徹法源,故無所畏。上敘過去佛事。世尊下,敘現在佛事。音聲輪者,是說法音聲。輪是喻說,能摧惑障,得勝轉依,故喻法音為輪。教我發揚者,令其助佛揚化也。我於下,明功得果。佛問下,結今問義。說法乃舌根,而咀嚼法味則舌識。說法須意識,今用舌識者,見說法自在,不勞計度也。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無上。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此因身識而入,親隨親觀,乃至承教,皆身識事。優波離,此云上首,持戒為眾綱紀故。又云近執,佛為太子時,彼為親近執事之臣故。三昧經云:太子既成道,感天動地,放大光明,映蔽魔宮。魔王波旬,恐怖憂懼,乃統八十億魔軍,殊形異狀,來相擾害,擾之不動,魔心始服。外道者,佛成道後,遊化諸國,外道六師,徧於五天,一師三種,合十八部,皆博學多聞,悉破邪心,皆從化也。降魔制外,明佛智德;解脫欲漏,明佛斷德。承佛下,正明悟因。三千威儀者,比丘二百五十戒,對行住坐臥各二百五十,成一千;對三聚戒,成三千。威是威嚴,端莊持正之謂;儀是儀表,視聽言動俱有法故。八萬等者,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萬一千;復配四分煩惱,成八萬四千。今舉大數,故稱八萬。性業,即殺、盜、淫、妄性所造;遮業,即枝末愆失,因過制遮。印心者,印其持戒修行之清淨心也。依身有識,故執身。次執心聰利者,證圓通也。三聚戒,攝善法,無善不積,起助道行,是智德因,修成報身也;攝律儀,惡無不離,起正道行,是斷德因,修成法身也;攝眾生,生無不度,起不住道行,是解脫因,修成化身也。七支,心三:貪、嗔、痴;口四:妄言、綺語、兩舌、惡詈也。四分煩惱,多貪、多嗔、多痴及等分也。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嘆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此因意識而入。目犍連是姓,此云采菽氏。拘律陀是名,此云無節樹。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伽耶,此云城。那提,此云江。各從居處得名。大兄門徒五百,兩弟各二百五十。佛因降伏火龍,以諸聖迹而調御之,故兄弟三人,兼徒一千,從佛出家。因緣深義,非世間和合麤相,乃發明諸法空義。十方無礙,正顯神通第一。不測曰神,無礙曰通。出沒聚散,一多大小,更互移易,忽隱忽顯,皆不可測知,名為神通。然此是迹,若究其本元,我妙覺真心本有之光。旋湛者,旋意識而復妙湛,即轉意識而證如來藏心,心光發宣,神通妙用也。六識竟。識與根何分?姑以眼論。眼照境時,一念不動,如鏡中無別分折,此見性也,名眼根。用因循歷,黑白、大小、善惡等相,歷然分別,即眼識也。由是次第標指,差別計度,即眼家意識矣。餘四例知。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此因火大而入。烏芻瑟摩,此云火頭,依德立名。不言座起者,良由示金剛身衛護侍從,不設本座。將敘其悟,先陳其迷,因迷得悟,則迷是悟因。婬由煖觸迫發,生為欲火,死為業火,業力增熾,成猛火聚。問:水從貪致,火因嗔心,何故多淫為猛火?答:法無定喻,婬心漸漬,潤生死根,則喻水;婬心昌熾,枯清淨種,則喻火。嗔心猛烈,炎炎難滅,可喻火;嗔心洶湧,滔滔難禦,可喻水。人身氣有冷煖,以多婬心醞釀薰蒸,諸冷煖氣悉皆成煖。以正念觀照,氣從何來,因何成火,觀力所注,此氣化為神光。向之欲火,今成智火;向爇功德藏,今燒煩惱薪,故曰火光。三昧力士,是金剛本名;親伏魔怨,是大願實迹,由護法而伏魔怨也。佛問下,結今問義。初因諦觀身中煖觸,與外世界火大,無二無別,不相為礙。諸漏盡者,破無明也。寶燄,約喻說。寶是心寶,𦦨是般若,此指圓心實慧,方證無上覺,故因中說果也。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此因地大而入。持地菩薩,依行立名,平世界地,積行淳厚,未達塵性本空,聞毗舍浮教,即得心開,觀身界微塵,等無差別。由達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空諸塵矣。以空合空,豈相觸摩?刀兵亦塵也,故亦無所觸。悟無生忍者,以達蘊中無我,得證人空也。雖悟無生,而廣修萬行,具菩薩道,故遇宣說佛知見地,我必預會而作證明。身界二塵,元是如來藏性,本無差別。由無明一動,知見妄發,故有根塵差別。今根塵既銷,鏡智圓滿,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窓觀室,唯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盻而去。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此因水大而入。月乃水精,水性圓明,故號月光。水天者,證水大徹於性天也。此佛或從此大入圓,或觀時機示號,與觀相應耳。無奪者,不相乖異。準華嚴經,華藏海中有大蓮華,其蓮華中有諸香水海,一一香水海各有一華,為諸佛剎世界之種。華藏世界在香水海中,有二十重,累高如幢,故曰浮幢王剎。香水海無量無邊,今觀身水與彼海同,水徧室中,觀成之相也。問:室中之水是從何來?答:是定果色,定心所化,入定則有,出定則無,不同業果色,共業同感。唯自見之而能令他人見者,觀力殊勝不思議境。如世尊伏龍火,石窟洞然;聰禪師入火光定,山谷如焚。未亡身者,身水為二,猶有我身同彼水也。亡身者,與水為一,求於我身不可得也。身存因有小苦,觀成永無大害。舍利入定,於恆河岸為宿怨鬼所擊,出定頭痛。佛曰:汝若無定,身應碎壞。此身既空,水觀亦空,即與性空真水周徧法界,得自在也。得童真名者,具童子之真德。預菩薩會者,證菩薩之法空。水性流通者,從水觀得圓通也。

瑠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恆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羣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此因風大而入,以所悟洞徹,得瑠璃號無量聲佛。亦合風大,開示本覺無動。而身界之動,皆風力所轉瑠璃。因是觀界觀世,觀身觀心,遷流運止,同一虗妄。大千羣動,皆即狂勞,猶百蚊蚋鼓於方寸耳。既了狂勞,乃見不動佛也。東為羣動之首,而佛號不動,即動而靜也。能即動而靜,故身心無礙。傳一妙心者,證無動本覺也。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此從空大而入,從德立名,故名虗空藏。然非斷空能容一切利物方便,因加一藏字。定光佛,即然燈佛也。空體無邊,故得無邊身。華嚴海中有四寶珠,能消海水,喻菩薩有四智珠,能消性海中波浪也。照明塵剎化虗空者,以性融相也。心境放光,攝剎入身,而身不妨礙,則空而不空。身同虗空,法身也;身入微塵,應身也。說三乘法為佛事,稱四悉檀為隨順。悉,徧也;檀,施也。初、世界悉檀者,隨方異說,令生歡喜益也;二、為人悉檀者,生善益也;三、對治悉檀者,破惡益也;四、第一義悉檀者,入理益也。此大下,結歸本因。謂由觀四大身心,虗空佛國,同一虗妄,於同發明,而悟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故有如此大用也。妙力圓明,指空色無礙,身土相入也。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恆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性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此因識大而入彌勒,此云慈氏。心重世名者,務虗名而不務實修也。好遊族姓者,不內旋而向外馳求也。修習唯心識定者,令其審觀萬法皆從心識所變,非實有也。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者,知幻境不實,名心頓空,一意內觀也。然燈下,因觀成而悟入妙圓識心如來藏性也。乃至下,悟器界淨穢皆從識變,不自外求也。世尊下,明諸佛皆從識性流出,不由他變也。次補佛處者,謂既登等覺,位隣極聖。釋尊法滅之後,彌勒即於此界補釋尊之後化。不悟唯識,故背心逐境。若了唯識,則攝境歸心。經論載三性:圓成實性、依他性、徧計執性。圓即法身徧一切處,成即般若覺無漏,實即解脫德無礙。依他者,從緣所起,指所緣法說。徧計執者,周徧計度,指能緣心說。依他有相無性,徧計有名無實。入圓成實,約果德說。得無生忍,約果位說。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此因見大而入大勢至,亦名無量光。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途,得無上力,名大勢至念佛三昧。若據理念,念即始覺,佛即本覺。若據事念,冥記不忘之謂念,放光接引之謂佛,則能念屬己,所念屬佛也。一人專憶者,喻佛念眾生。一人專忘者,喻眾生不念佛。佛專念眾生,未甞不在眾生前,故若逢若見。眾生不念佛,故佛雖在眾生前,而不逢不見。果如母子相憶,則永不相隔矣。十方三句,合一人專憶。若子二句,合一人專忘。子若四句,合二憶不離。去佛不遠者,常親近佛。自得心開者,見自身佛。所謂但得見彌陀,不愁不開悟也。近香故,身亦成香。近佛故,心亦成佛。香光莊嚴者,以佛身香光莊嚴自性佛也。都攝六根者,謂一心念佛,則六根皆念佛。眼不取色,是眼念佛。乃至意不取法,是意念佛。唯其六根都攝,故得淨念相繼。觀音、勢至,皆彌陀之輔弼。一以念佛接人,一以參禪誨眾。皆就此界根機,各開戶牖。問:參禪者,不但不容起我、人、眾生、壽者見,即佛見、法見,亦不容起。此經斥見相發心為生死,金剛訶聲求色見為邪道。念佛者,志在淨念相繼,現前當來,決定成佛。空有二門,逈然各別。答:參禪者,志在泯一切相,所以不容起念,善惡盡掃。念佛者,志在佛來接引,要須淨念相繼,頭頭見佛。唯能掃除一切,方能見性。既能見性,何難見佛。亦唯淨念相繼,必能見佛。既能見佛,亦易見性。唯真空者證妙有,唯妙有者見真空。門雖有二,其究歸一。○通論二十五門。六塵當始於色,今始於聲,而耳根在最後者,以此方真教體清淨,在聲音揭教體之綱領也。七大當始於地大,而火大為先者,以多婬召火,合此經墮婬起教,警多聞人先除欲漏也。七大當終於識大,而終於見大者,以勢至念佛圓通,稍次於觀音。所云攝念佛人歸於淨土,自度度人,何等願力本事,原是最上一乘。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五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sáu

X0286_006.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六卷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此耳根法門,廣陳功德,表殊勝圓通也。觀世音者,觀世音聲,圓悟圓應之號。於音言觀者,以觀智照之也,見六根互用之義。所師之佛,亦名觀世音者,因果相符,古今一道也。聞字,指擊鐘所驗,不生不滅之聞性。思者,非思善思惡之思,是用百不思之正思,專注聞性,究此根從何所來,令彼顛倒聞機,脫粘內伏,為拔根之利器,除結之先鋒。下入流至現前,皆仗此思而得深入。修者,非造作功行之修,但達諸法如幻,了無根本,不生取著,則諸微細塵垢,自然銷落,覺性現前,是名正修。入者,已到之謂。三摩地者,即前大陀羅尼門。謂拔此一根,便得入大羅尼門矣。問:初卷已斥思惟是妄,何故此中復用此思?答:前所以斥者,以阿難認此思惟為真,不肯放捨,是認賊為子,故須斥破,欲其識賊而求真子也。今復用此思者,是知其為賊,而借賊以殺賊,轉禍為功也。且二十四聖所修門雖不同,要其用心觀察,皆用此思。若無此思,無下手處。故即二十四聖下手功夫,皆在觀音一門顯發。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此敘入觀始終也。初於聞中者,即指聞性中也。謂我初以聞性為所觀之境,終以聞性為所入之門。流字即欲流之流,入字即逆字。順則因明立所,入則自然亡所。亡所功夫,只是如幻而已。昧如幻而流逸奔塵,便是立所。識如幻而息機歸寂,便是亡所。所入即流也,寂即亡所也。以能入之根逆流,故所入之塵得寂。不唯動相不生,即靜相亦不生。此將聞性與塵分開,不令織妄相成,所謂即明而妙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此根如幻也。漸增即如幻三昧,更加精明耳。聞即聞機,所聞即動靜二相。由前根塵交結,故將顛倒聞機,反聞自性,不與塵交。今外塵雖脫,聞機雖伏,未得盡淨,故次盡內根。所謂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也。盡聞不住,覺所覺空,此覺如幻也。盡聞境界,可謂本覺湛然矣。但住此覺相,猶是法執。今不住此智,則覺與所覺俱空矣。所謂空性圓明,成法解脫也。空覺極圓,空所空滅,此空如幻也。空覺,即覺所覺空也。此境已斷見行法執,然未至極圓之地,猶有空相在。從此修到極圓滿處,併能空與所空者,一切滅盡矣。所謂解脫法,已俱空不生也。生滅既滅,寂滅現前。無功夫言,初入流亡。所塵空矣,尚有根在,根即是所。根空矣,有空根之智在,智即是所。智空矣,有空智之空在,空即是所。皆不離生滅業識。至於空所空滅,則生滅盡滅矣。諸妄銷亡,不真何待?大寂滅海,自然現前。寂非對動之寂,滅非對生之滅。乃不動之寂,無生之滅。即如來藏性,真如實際,清淨本然,周徧法界,名大寂滅海。此理現,則前山河大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下面一切勝用,皆從此發矣。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

不為界內有縛,是超越世間;不為界外空縛,是超越出世間。十方圓明,乃寂照含空之意。十方不止大千,亦可作十法界,二乘所不能,故曰殊勝。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證自心時,即與佛生合也。慈能下化,故曰慈力。六道眾生下,應有本妙覺心四字,不重標耳。悲仰皆屬眾生,悲者悲己沉淪,仰者仰佛救度。眾生悲,菩薩與之同悲;眾生仰,菩薩與之同仰。三十二應,申同慈力;十四無畏,申同悲仰。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萬法虗妄,唯是一心。聲塵本空,聞性常住。於常住中,一切聲塵及於萬法,悉皆如幻。以此如幻法門,始於聞中熏習,終於聞中修證,隨緣應用,本體如如,不動不搖,不失不壞。此三昧者,名如幻聞稟聞修金剛三昧,乃三十二應之本也。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應出世。四、聖凡菩薩,希成佛身。勝解者,因行已極,所起證悟之智也。問:等覺菩薩,假初住現佛說法,何也?答:聞法得解,似不求人,復假勝身,彌增內慧。況觀音上合諸佛,其證非淺,豈初住能局哉?出無佛世,觀物變易,自覺無生,號獨覺。樂獨善寂,求自然慧,故曰寂靜妙明。多生受佛小教熏習,當歷七生,方證無學。現同類身,先稱本習,後令近佛。下同。稟佛之教,觀緣悟道,曰緣覺。知迷勝性,由十二緣,一切斷之,勝性現矣,故曰緣斷勝性。勝性則因緣無生之性也,亦化城涅槃耳。斷四諦惑,證生空理,名得四諦空。斷俱生惑,證滅諦理,名修道入滅。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天道。欲心、欲身二欲字,是樂字解。謂樂心明悟,身清淨,以有欲塵,則障塞悟門;心不明了,身亦穢濁,故樂不犯欲塵。梵天,色界天主說法,如說出欲論是也。解脫,離欲生梵也。帝釋,欲界天主,橫有三十二天。帝釋主之說法,如說十善法也。欲天全屬散善,菩薩隨順而成就生天之樂。下同。自在天,即欲頂修欲界定者。大自在天,即色頂修無漏定者。遊行十方者,六欲四洲之十方也。飛行虗空,能至他界,如法華言:能過五百萬億國,推尋供佛也。天大將軍者,帝釋上將,統領鬼神。救護者,摧魔護生也。四天王者,為帝釋分統四洲世界,須彌四面一切國土也。四天太子,即那吒之類,能驅鬼神。

若諸眾生樂為人主,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人道。自金輪至粟散,皆人王。粟散者,邦國人主,散於天下,如粟之多。具十德,為長者。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嘆下歸,引淪不仕,名居士。或談道論德,為人師範。或著書立言,垂教後世。愛治國土,如立綱常,正風化。剖斷邦邑,如片言折獄,一語解紛。三台輔相,州牧縣長,皆號宰官。婆羅門,此云淨行,四姓之一,數術和合,占相推步之類。攝衛者,調護身壽,即名醫輩也。諸位皆由五戒五常所致,心有廣狹,報分君臣。仁覆一家,為一家長。仁覆一國,為一國長。樂為人主,乃有德懷仁,不忍世亂,發願世世為有道主,以理邦國。菩薩現身,與說生貴之因,及帝王德業,如修十善,為輪王因是也。若平人妄志,帝王豈亦成就之乎?餘倣此。比丘戒二百五十,尼倍之。比丘所持,常律而已。尼,禁加切也。優婆塞、優婆夷,在家五戒,近事佛法者。天子公卿等掌外政,王后妃嬪等掌內政,所以修治國家。女主,即后妃也。國夫人,邦君之妻。命婦,因夫榮受錫命者。大家,內貴所師,若漢惠姬之類,各有仁孝溫良之德,而致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應八部雜類天,即欲界初天。天報唯樂,何以求出?以耽欲沉迷,報謝復苦也。前天欲求得,此天欲求度。現龍身者,如龍樹化五百龍眾,俱受具戒之類。藥叉,此云輕捷,有三種:一在地,一在虗空,一在天。乾闥婆,此云尋香陰,帝釋樂神。阿修羅,此云非天,無天行故。緊那羅,形似人而頭有角,名為疑神。帝釋,絲竹樂神。摩呼羅伽,大𧎔神,如迦毗尊者為𧎔,受三歸聽訖,現老人身,素服而去。藥叉等七趣,皆具神通福德威權,各有苦惱,均名惡趣,故欲脫去之也。經云:諸天甞自思:我等當得人身,生釋迦如來法中,受比丘戒。上言脫去,未委樂生何所。今曰樂人,蓋樂生人道,而欲修之也。諸非人者,有形如休咎精明等,無形如空散銷沉等,有想如鬼神精靈等,無想如精神化為土本金石等。六、凡不舉地獄者,方沉幽昏,未能聞法,別以施無畏力拔之。凡說法,一說超勝善法令修之,即超出彼類;二說本行業令斷之,不入彼類。天斷求有之心,龍斷嗔,藥义斷殺,乾闥婆斷戲,修羅斷諍,緊那羅斷諂,摩呼羅斷癡,雜行斷邪見。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心如海,諸身如海之印紋,緣至而現,來無所從,緣盡而沒,去無所止,無礙無滯,稱妙淨之應。依無作為起大神用,名無作妙力。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十四無畏,本前聞熏等三昧,故曰復。獨言方世六凡,不兼四聖者,上善不與惡難也。無畏者,遭難怖畏,蒙救得脫也。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觀菩薩音聲者,眾苦逼急,急稱菩薩名號,即此一聲,稱性而發,全體現前,則苦不期脫,而自脫八難。此為總,下七為別。自,猶獨也。凡人聽音,只觀其音,今不獨觀音,復觀其能觀音者,如是旋倒聞機,反觀自性,則了無諸妄,唯是一真,覓樂尚不可得,有何苦惱?所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也。以此神力,加被眾生,故眾生聞菩薩聖號之音,而一心觀之,專注不舍,皆於苦惱而得解脫。觀者,持念之謂,而有二義:但以事觀,專持名號,解脫世間苦惱,而獲安穩;兼以理觀,反聞自性,解脫三界苦惱,而得涅槃。此與法華不同,彼屬菩薩觀,此屬眾生觀也。眾生脫苦,有因有緣,眾生自肯為因,菩薩大悲為緣,因緣合處,即能脫苦。菩薩同一大悲,充周法界,恆與眾生作增上緣,眾生但能一念相應,直下離苦,今有稱名不蒙解脫者,未得一念相應耳。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鎻所不能著。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內外四大,常相交感。見覺屬火,聞聽屬水。見業交則見猛火,聞業交則見波濤。今知見旋倒,則無見業;觀聽旋復,則無聞業。故水火不能燒溺也。於聽言觀,猶音言觀也。本由四大分湛,今既旋復一元,則了無塵相,故水火不能害。問:旋見旋聽者,菩薩何與眾生而能令脫水火之難?答:自利餘力,加以悲願,威神不可思議。然須稱名念切,改過遷善,菩薩方尋聲而拔濟之。下同。妄想生滅,能殺法身,能害慧命。既能斷滅,真性無傷,故令眾生鬼不能害。殺害為其有身,熏妄聞以成真聞。形銷同聲,無塵可對,了無可觸矣。故如割水而水不痕,吹光而光不動。反聞功極,發明本耀,明能破暗,鬼神幽氣亦何能侵?羅剎,可畏鬼;鳩槃茶,厭魅鬼;毘舍遮,噉精氣鬼;富單那,熱病鬼。塵累相縈如禁繫,六根質礙如枷鎻。根塵兩銷,則內無所累,外無所縛。音滅,脫聲塵也;圓聞,證根性也。內外融通,同為一體,故徧一切處生慈力,無復惡心相向。以上八難,無畏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瑠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癡暗。

貪欲以塵之順,忿恨以塵之違,愚癡以塵之蔽,離塵無對,違順兩忘,銷塵旋明,身心朗徹,則三毒永祛矣。阿顛迦,此云無善心。癡最重者,十業悉壞,法身婬瞋癡為甚。舉三以該餘,八難畏其現是苦果,三毒畏其必成苦因,故並求出離。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此令眾生得二求無畏也。融形則礙滅,復聞則性真,故涉入世間而無動無壞,能徧十方供微塵佛,稟承其法,各為法子。供佛足福,承法足慧,具男子德,故能以福慧之男應其求也。圓故明照,通故含界,明照則大圓智之質,含界則空如來藏之體,故能承順法門,受領無失。承順即坤儀柔德,受領即閨門能事,故能以柔順之女應其求也。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恆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恆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此令眾生稱名無畏也。此方眾生耳根利,所以觀音化勝諸聖,行位雖齊,對機異耳。總彼恆沙,但敵觀音一人持名,二福正等,已密揀圓通矣。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現眾多容,誦一一呪,攝化眾生,圓應所求,理出於無為,神應於不測,名不思議無作妙德。前亦現形應求,此獨名不思議者,前則略顯,此復深明。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生妙容,能說無邊秘密神呪。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此明一身多身不思議也。初獲,即初於聞中所得。妙妙聞心者,初亡根塵,心固已妙。繼而境智雙亡,能所俱寂,故云妙妙。由是心精遺聞,六根不隔,一覺圓融,應現無滯。首總六用,臂表提接,目表照了,各依本數。至八萬四千,表依根智用,泛應塵勞也。爍迦羅云堅固母,陀羅云印清淨寶,目即金剛正眼。慈護善根,威救惡性,定護散亂,慧救迷淪。一體之中,萬法咸備。繼二十四聖示現者,明彼各現一端,圓會於此也。問:八萬四千,特表法耳。一身何所施?答:此以有思惟心,測度圓通境界也。身含十虗毛端,現剎空剎,不啻首臂,猶人八萬四千毛孔耳。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此明各身各形不思議也。眾生機器不同故,對機現形亦不同。眾生習氣不同故,對機說呪亦不同。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此明過化不思議也。由我得清淨本根,於六塵境毫無貪著,悉能捨施,故所遊世界亦無慳吝,能捨所珍,求我哀受而為施作佛事。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傍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此明供養不思議也。我得佛心者,初獲如來藏心也。證於究竟者,畢獲如來藏心也。始終得此如來藏心,無量佛法寶藏悉現在前矣。故能運出家珍廣作佛事,既以種種法寶供佛,復以種種財法無畏等施眾生。以菩薩觀法界眾生全是佛體,故妻子長壽是世間樂,三昧涅槃是出世樂。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世尊!彼佛如來嘆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結圓通也。從耳根一門深入,彼六知根應拔圓脫,故上同諸佛,下合眾生,隨緣設施無不自在也。入法性流而得三摩提,結因心也。成就菩提,結果覺也。世尊下,兼明得記得名,皆由此門也。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我一界,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諸聖各述圓通,華屋諸門悉啟,佛復以瑞應之,是諸聖以言顯,如來以相顯,啟眾生開悟也。五體同放寶光,以顯渾身是大光明藏也。諸佛交會灌頂,以顯十方如來同證頂法也,併灌菩薩阿羅漢,印其修證無優劣也。林木演音交光相羅,以顯根塵既銷,無情有情皆成佛道,非若織妄相成,世界相涉也。大眾普獲金剛三昧,以顯首楞嚴王即是金剛寶覺平等法界也。十方國土合成一界,以顯寶明空覺自然發現,有為習漏當不復生,眾塵廓然無復隔越也。梵唄詠歌自然敷奏,以顯法界皆離眾苦,常得妙樂也。真實圓通,其妙如此。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此勅文殊選擇圓通也。無差別,是說所修之門,亦各平等。諸聖散在十方,根隨方利,各有多生熟習,順其種性,各有多分煩惱,對治所宜,皆妙修門,實無差別也。當根對此方之機耳,對機則易成就矣。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此明從真起妄,故有返妄歸真。由返妄歸真,路有遲速,故須選根也。妙覺性海,本來澄清圓滿。而圓澄覺性,本來自妙,不假作為,亦無方所。良由元明性體,忽起照用,遂落方所。所既妄立,而照用之本性遂亡,此即依本覺而成業識也。既迷性覺而成業識,遂迷性空而成頑空。由是空晦暗中,結暗為色,復立無情有情二種世界,以取一分浮虗亂想凝結而無知者成器界,一分浮虗妄想凝結而有知者成根身,此即依無明業識生起相見二分也。殊不知虗空生乎大覺性中,不異一漚之發大海。空尚如此,況有漏微塵國土,悉依虗空建立者,渺小可知矣。若了漚滅,則空亦本無,況從虗空所生三有而獨存耶。若得歸元覺性,固無有二。但欲入此無二覺性,則方便有多門。聖人全證此性,則法法圓融,事事無礙,或憎或愛,或苦或樂,皆是入理之門,不須揀擇。初發心人,欲入三昧而得圓根,則定有遲速,故必用選根也。遲速者,謂聞法有一念便得無心者,有至十地乃得無心者。覺海二句,即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也。元明二句,即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也。迷妄八句,即引起塵勞,起為世界,靜成虗空也。漚滅二句,即三緣斷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也。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恒有,云何獲圓通?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此揀六塵,塵乃無情之物,於心最疎,又具障蔽、染汙二義。疎則難轉,蔽則難圓,染則難通,故並揀去。揀非揀聖,乃揀法也;亦非揀法,乃揀機也。云何獲圓通?就阿難及此方大眾之機言耳。若諸聖各依彼法,畢獲圓通,佛謂其無優劣矣。沙陀因觀不淨,析色明空,妙色密圓。今揀色塵由妄想結成,塵質留礙,初心之人縱見精了了,不能通徹,如何不明徹法而取圓通?陳那悟四諦空聲,妙音密圓。今揀音聲不離諸雜語言,即是名句味耳。一非含一切者,理圓言偏,一言非能徧該一切理也。問:此與觀音耳根何異?答:聲是佛語,根乃自心,認塵則著他語言,觀根則了己心性。香嚴因香入鼻,觀香無生,塵氣倐滅,妙香密圓。今揀香之一法合有離無,覺既不恆,未為圓觀。藥王藥上因嘗眾味,了味無生,由味覺明,登菩薩位。今揀味性本無,待根方覺,無根無味,故非圓通。䟦陀忽悟水因,得無所有,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今揀此觸因所觸身而得顯,無所則不顯矣,性非常定,故不圓通。迦葉觀塵變壞,修於滅盡,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今揀雖稱妙法,乃是內塵,憑伏此修,豈非能所?故非圓通。法塵非外五塵之實質,乃五塵影子,意中獨緣,故曰內塵。必有所者,緣一境必捨一境,能所皆局,不能徧涉。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此揀五根,根能旋反,轉之即性,勝彼塵識;然圓缺不齊,故並揀去。律陀因修樂見照明三昧,旋見循元,由斯得證;今揀見性雖能照了,而前方全明,後方全暗,明前之二維,不明後之二維,故曰虧一半。槃陀調出入息,反息循空,因是得道;今揀鼻息雖通出入,而不相交,支分既離,豈成圓觀?鉢提觀味之知,非體非物,還味旋知,我無學果;今揀之,何故舌有說法、嘗味二種之用?論說法,則無礙辯才,所謂入無端也,猶與圓通相近;若非能入無端,祗論甞味,境合方覺,境滅知亡,何謂圓通?畢陵觀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純覺,遺身獲無學果;今揀身與觸塵皆合而知離,則不知非圓覺。觀所觸,指觸塵,各非圓覺,以涯量不冥會也。涯量,猶云邊際。會,知也。各有邊際,不能冥中有知,如耳之於聲也。須菩提曠劫空寂,空性圓明,入寶明海,同佛知見;今揀意知雜亂,難於制伏,於湛了性,終不能見。圓通乃無分別之勝果,亂想不脫,豈能得此果哉?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鼻想本權機,祗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此揀六識。經首破六處識心是生死根本,不可依之錯亂修習。諸聖自陳,仍備此六門者,聖性無不通也。若初心用此成聲聞魔外者極多,故須揀。舍利弗曠劫清淨見,覺明圓光極知見。今揀眼識雜在三合之內,窮其本性,無相可得,自體不常,如何圓徧?識見即眼識也。眼色和合,識生其中,故云雜三和。和合則有,不合則無,故曰無定。普賢用心聞,能知沙界外事,得大自在。今揀此由修法界行大因所生,非耳識自妙初心即能成此果也。孫陀羅心常散動,觀鼻端白,息久發明,明圓滅漏。今揀本為對治散亂權假,攝住其心,真心無住。若心果有住,則成心所住之處,偏局一處,不圓通矣。富樓那助佛轉輪,說法無上,降伏魔怨,銷滅諸漏。今揀說法不離音聲文字而能開悟,須由曠劫辯才之力,先世成熟,方得如此,非一時舌識所能。所說名句,非無漏法,豈成圓通?優波離持戒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今揀持戒之法不過檢束此身,覺海元明,本非身量,將何所束耶?既有所束,便非周徧。目連修定,旋湛意識,心光發宣,得大神用。今揀神通乃宿因所得,意識乃法塵上分別性也。此念緣物則有,離物則無,故非圓通。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此揀七大,前五同塵,第六同識,第七同根,但加廣大之相。持地平心地,見塵無性,不相觸摩,悟無生忍。今揀地性,堅礙平填,尚屬有為,不成聖心,故非圓通。遇佛平心,已歸空性,此揀就初心說耳。月光作水,觀身水香水,性合真空,得無生忍。今揀此觀,未離想念,難契如如。葢如如離念,不動之法,離覺觀法。火頭觀多婬心,成智慧火,生大寶𦦨。今揀聞說欲火而生厭離,是厭有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方為真離。厭離,非真離也。初心不皆多欲,非一定方便。瑠璃光觀心身世界,皆妄緣風力所轉,於動見不動,即證實相。今揀動與寂對,對即非真,豈同圓觀入流亡所。問:反聞法門,亦從動靜而入?答:彼漸脫動靜二塵,取無動靜之聞性為入門,此取有動寂之風性為入門,所以不同虗空藏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得無生忍。今揀虗空,本以冥頑為相,與菩提覺性相反,就昏鈍而取明靈之果,固難應矣。彌勒修唯識觀,識性圓明,入圓成實,得無生忍。今揀識性,念念生滅,理非常住。若但亡境,不亡其心,還成虗妄,豈是圓通?大勢至念佛三昧,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入無生忍。今揀諸行遷流,皆墮無常,念性生滅,正無常也。如何以無常因,獲常住果?二十四法,或偏而不圓,或礙而非通,或滯而不明,或頑而非覺,或生滅而非常,或虗妄而非真。或深不該淺,不宜初心;或淺不通深,難臻奧域。正顯耳根聞性,諸過皆離,眾德咸備。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此下獨選耳根為圓通也。如來設教,隨方不同。此方耳根偏利,皆由聞性徧達無量。故佛對此方機宜,以音聲作佛事,逗彼聞根之利。是則合音與聞,乃為此方清淨教體。然聲教但為弄引聞性,實為妙心。故領悟雖雙托音聞,而修定宜單取聞性。離苦下。讚自利利他之德也。離苦者,離生死苦。得解脫者,得人法二種解脫。言從聞性而得離繫自在者,唯觀音為能也。舉沙劫,則時為極長。舉塵剎,則處為極廣。得大自在方者,嘆三十二應,隨緣說法也。無畏施眾生者,嘆十四無畏,尋聲救苦也。三十二應,隨類說法,曰妙音。三途八難,齊觀並救,曰觀世音。本根清淨,而無染著,曰梵音。徧赴其求,而不失時,曰海潮音。具此四音,故救世間在苦難者,悉得安寧。復令出世者,得常住之果也。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皷,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非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此顯耳根功德之勝也。俱擊俱聞,顯其圓也。逈異五根,顯其通也。寤寐恆一,顯其常也。以聞性徧一切處,十方聲塵,應時而有,無有前後,同時周徧。靜居非多事擾心之時,若當擾時,則聞雖常圓,殊不覺知,欲其於靜中驗取耳根之利。目非觀障外者,如隔紙膜不見外邊,隔皮膚不見五臟也。如器中之食,爐中之香,若以物葢,則口鼻不能取,故云口鼻亦復然。意根雖通,而散亂不常,若耳根者,即隔垣聽之,亦遐邇俱聞。然則耳根之用,不問障與不障,合與不合,念與不念,而聞性常通,異於五根。音聲有動靜,在聞性中,或有或無。顛倒者,以寂然無聲,惑為無聞,然非聞性實無。以此聞性,不隨聲生聲滅,即在夢想中,猶聞舂擣聲,其為覺觀,出於思議之外,勝餘根矣。三種真實,是凡夫現具,不待證而後有。若就此更修,是順風行船,何難之有?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此明耳根最便初心也。言此方之機耳根明利,必須語言方得明了,故對此方偏利之根廣宣一切經論,而經論所詮無非發明圓湛妙性,當借聲論而反聞自性。若因指而見月,眾生不達如來本意,反迷自己本有聞性,循聲逐響不顧本聞,何異執指為月哉?不獨世俗之聲循之必至流轉,縱能強記十方如來十二部經,尚不免落於邪思、溺於婬舍,豈非隨彼聲塵不能自反而被淪溺耶?隨所即循聲,淪溺即流轉,若知循聲流轉,則知旋流必獲無妄矣。阿難下,專囑當機必依此門而修也。言我今日選根皆是承佛威力,即前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可見如幻實三昧之本名,以此三昧能出生諸佛,故稱佛母,從聞思修思此修此而已。五卷解結以來俱是發明此義,此卷專指耳根而以觀世音作一榜樣,金剛王與初卷首楞嚴王相應,俱是究竟堅固之意,不出如幻三昧耳。汝聞下,出其循聲流轉之過。言汝記持佛法已為極多,然唯樂多聞不除欲漏,故所蓄愈多而愛根愈深,無益於道徒增過誤,不免摩登之難。將聞二句,激其反聞也。言汝將此聞機以記持佛之佛,何不旋此聞機而自聞其聞性乎?上聞能聞之智,下聞所聞之理,自聞聞只是反照本性,非真注於耳根也。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此正宗如幻工夫也。聞無自體,但因與聲相應,而有卷葉之名。是不但塵如幻,而根亦如幻矣。認為真,則相織不解。達幻無性,則聞根歸元,不與聲粘,此時能所俱脫。前文見非是見,指本體到極真處,故見之名不存。此指工夫到極真處,故聞之名亦不立。若此一根既脫,則六根應時圓脫矣。有翳故有空華,有根故有三界。目翳除,則華亡而淨眼現。聞根復,則塵銷而覺圓淨。淨眼發現,則眼前諸境不能礙。淨覺發光,則世間諸境不能礙。覺圓淨,應前覺海性澄。圓光通達,應前圓澄覺元。妙寂照番,前所立照性亡。含虗空,應前空生大覺中。及漚滅,空本無。却來以下,應前況復諸三有。此常寂光通達世界,即虗空雖大,如大海一漚,況依虗空所立器界根身耶。果能到此境界,却來反觀世間諸事,真如在夢。以在迷時,未曾證此如幻境界,認以為實覺,而後知為夢也。摩登伽以邪呪方攝人婬席,亦是在夢,安能以夢事而繫汝身。由汝見聞未除幻翳,故為空華所眩,為彼流轉耳。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此言一根解而六根拔也。首六句,舉喻以明六根幻成。六根五句,法合上喻。六根合諸男女,一精明合一機,一處休復合息機歸寂,六用不成合諸幻無性。一精明即識精明,元那陀微細識也。六根為能依,一精明為所依,由一精明而攬塵成結,各各不同,遂分為六,在眼名見,在耳名聽等,故曰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和合即前黏字與脫字相反,休即息機也,復即歸寂然也。塵垢即前想相為塵,識情為垢,是業識中微細無明也。六解之後,聞所聞盡,已證人空,若從此進頓空法執,則塵垢應念皆銷,而識精轉為圓融清淨寶覺。若塵垢有餘而未盡,尚居學位,未得畢功,明相精純,到至極處,即是如來所證圓成極果。是則法門既妙,成佛無難,當選此一根為入門之路也。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此復廣舉所證,發其欣慕之心,普勸進修也。言反聞之功,效驗之速如此。汝等當旋汝顛倒聞機,不循外而循內。果能反汝聞如來祕密之聞,而聞自己本有之聞性,得此性為因地心,可成無上覺道。故圓通之門,雖有多種,若真實圓通,可當此方之機,治多聞之病者,唯此一門。以此一門,是微塵佛到菩提家一條大路,入涅槃海一重大門。所以過去諸佛,由此而入,現在菩薩,亦由此入。有許多榜樣在前,故未來學人,當依此法門而入也。不唯諸佛菩薩從此門入,即我亦從此門而入,豈特觀音為然哉。阿難前問,將誰立因,求無上覺,故確指聞性,明其不誤也。問:念佛法門,三根普被,何故亦揀之耶?答:念佛雖被淺深之根,亦須從耳根流入阿彌陀佛名號,然後意根念念不忘。是則念佛法門,亦必因於耳根,故即念佛亦揀之也。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長修學,淺深同說法。

此報復尊勅也。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牒前所問二十四聖誰當其根也。以救諸末劫,牒前兼我滅度後此界眾生也。求出世間人,牒前入菩薩乘也。成就涅槃心,牒前成無上道也。觀世音為最,言唯觀音反聞一門為第一也。自餘二十四聖所入之門,皆是佛之威神加被,偶觸一事而捨塵勞,非是通長可修淺深同說之法,極欲其專修也。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沉淪,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此頂禮求加也。謂此耳根一門,即前所說三如來藏,即前所說無漏業,即前所說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也。願佛以神力加被未來進修者,皆從此門直入,不令一念生疑,將此法門為最初方便,則易成就,故堪以此法教阿難,併度末劫沉淪也。但用此一門,不用餘門者,依此一門進修,可超二十四聖之圓通,以真實心唯此一事,更無他法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恆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敘悟也。五卷云身心皎然,是知身心結解次第,尚未知何門得入。今已確知從耳門入,更無疑惑,故身心了然也。菩提涅槃,皆指極果,故喻之如家。耳根喻如道路,久為窮子,逃逝他鄉,即欲歸家,路頭不識。今日指出一條還家道路,若使直往向前,決不復遭枝岐矣。前曰路曰門,至此則曰家者,謂了悟耳根,是到菩提家之路,入菩提家之門也。最初方便,至此方結。普會下,大眾獲益,皆得本心者,即初信所得因心也。遠塵離垢者,即所斷之惑也。獲法眼淨者,即徹證圓通,以果地覺為因地心,即十住初心也。發菩提心者,即初入信心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跡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恆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此請安立道場,為末世攝心之軌則也。心跡圓明者,先悟不生滅心,是大佛頂首楞嚴王,心圓明也。又悟耳根,是入不生滅之門路,跡圓明也。悲曠劫之沉迷,欣今日之頓悟,因久迷而忽悟,故悲欣交集也。欲益未來者,自疾既除,復愍他疾也。是中修行得無疑惑者,已悟成佛法門,決定從耳根入而無疑也。常聞下,引佛言以自勵。自未度而思度人者為菩薩,自度已畢而專於度生者為如來。諸佛菩薩皆以度生為事,而我所急者,願學菩薩也。世尊下,言我遇佛說法,已知修行之路從聞中入,但恐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而邪師說法岐路復多,令修進者心無適從,欲攝其心入三摩提,云何令彼安立入道之場地,則邪說不得傾動,於菩提心方得無退屈乎?此後漸說向戒律上去矣。世尊懸知末法之中邪師熾盛,非撥律儀,疑誤眾生,故於此經始終以戒為本。阿難示墮發端,至是阿難已得開悟,特為未來眾生代請安立道場。世尊苦口叮嚀,首揭戒為決定明誨曰:我滅度後,多諸魔民云云。重重結以不如此說。即波旬說:如老人遺囑,既沉痛,又斬截,使人淚墮,使人心寒。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獲眾生末劫沉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唯然奉教。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毘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毗奈耶,律藏也。大小乘,戒之通稱。小乘稟法為戒,但制其身;大乘攝心為戒,并淨其本。能攝心,則定由是生,慧由是發。三者,圓明諸漏永盡,故名三無漏學。三決定者,決定戒為最先,決定定依戒生,決定慧依定生也。律中宣明是義,故曰所謂。下殺、盜、婬、妄,是戒中四決定,明誨各不相混。問:何故下文但說四戒,而不說定慧?答:前文忘前塵、盡內根等,皆是發揮定慧,但未曾說戒,故特明之耳。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祗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婬心不除,定慧必不可得。縱發定慧,只是邪定邪慧。修力深者為上,修力淺者為中下。暫生魔宮,終當備歷三塗。諸經戒首不殺,此以斷婬為第一。清淨明誨者,真修必先離欲。葢欲氣粗濁,染汙妙明,欲習狂迷,易失正受。觀阿難起教,示遭邪染,而厥初發心,先厭欲濁,至於三漸次中,一一首懲,然後身心妙圓,獲大安隱。十信初心,由欲愛乾枯,圓慧性而階等妙。諸世間人,由心不流逸,澄瑩生明,漸乎六天,槩可思矣。機者,婬心所自發。斷性不無,則欲之圓影猶在,觸機即發矣。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沈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糓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大力鬼,如嶽瀆諸神鬼帥等,為大力部從,未免血食易墜難升,行人入之,謂之墮落。自謂得無上道,認己是而不知其非。食肉得菩提路,如言酒肉不礙菩提之類。律開三淨,不見為我殺,不聞為我殺,不疑為我殺,加自死鳥殘,合稱五淨,乃小乘權宜。若真慈真脫,皆在所斷矣。西域五天,通稱婆羅門國,神力所化,本無命根,末季現前,無佛所化,無由乃食眾生肉矣。心開者,禪定得力,然食肉障深,似而非實。身分者,指裘毳等,亦彼身之一分,服之即與成緣。劫初之人,體有飛光,足若御雲,後食地肥,㗖香稻,即與地為緣,其體堅重,不離地矣。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魔所著。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姦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等三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心不偷者,利欲念不起也。厭塵方可出塵,貪世豈能越世。不但取人之財,即假設形儀,邀人恭敬利養,皆偷也。偷心回邪,故墮邪類。妖言恐人,令人改心易志,敬如神明,傾財奉之。販,賣也。裨,助也。裨助偷心,販賣佛法也。稱造業為佛法,非法說法也。非具戒為小乘法,說非法也。盜者,取他依報,資於己身。今損己正報,以供上聖,故能翻破無始盜業。又一切難捨,無過己身。難捨能捨,則餘貪愛,決能棄捨。故曰: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苟能捨身,而心不決捨,則徒增業苦,無益於道。佛宿世詬比丘可食馬麥,證果後,毗蘭邑食之,示宿債必酬也。惡言尚酬,況逋負有不酬者哉。不畜施人,視毀如讚。利害二途,身心俱捨也。身與眾共,捨之至也。行能至此,其心不偷可知。阿含稱所蓄物,可以資身進道。薩婆多許百物各蓄一,是方便說,皆不了義。觀此行,令人慚愧墮淚可見。末法祖師,立為叢林,亦因時慈悲,曲就利生,非得已也。處此者,每愧不能取證,不萌一毫利養志,僅免罪戾。或遇人引斯經為難,實言末法未能,不可巧言無礙。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唯除命終陰有遺付。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四果十地,未得謂得,名大妄語。貪其供養,求己尊勝,名愛魔。妄起邪見,謂己齊聖,名見魔。皆大妄也。顛迦,即闡提,此云信不具。多羅,此云岸形,樹名也。刀斷其本,永不發生。以妄語斷佛種,如刀斷木也。示現同形同事,令易信受。或作四句,是順行事。如是四句,是逆行事。稱讚二句,通上順逆。讚佛弘法,令人得入正定。雖現形同事,終不自言聖迹,洩漏密機。於初學人前,唯命終時,略露消息。洩則不住,住則不洩。四威儀,行住坐臥也。果招紆曲,三途報也。以妄語求正覺,猶以自口噬自臍,莫能及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六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ảy

X0286_007.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七卷

阿難,汝問攝心,我今先說入三摩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氷霜,自不能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阿難,如是四事若不遺失,心尚不緣色香味觸,一切魔事云何發生?

四種為根本,餘為枝葉。身口意三,意乃其主。今心與口同名枝葉者,論生起,則內起意業,外發身口;論罪垢,則四種為根本,而餘悉輕耳。四種律儀,已戒妄語,此小妄語也。色香味觸,舉四該六。塵依念住,念絕而塵何依?魔托塵入,塵忘而魔何托?

若有宿習不能滅除,汝教是人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囉無上神呪,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呪。且汝宿世與摩登伽,歷劫因緣恩愛習氣,非是一生及與一劫,我一宣揚愛心永脫成阿羅漢。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云何汝等在會聲聞,求最上乘決定成佛?譬如以塵揚於順風,有何艱險?

現業易制,自行可違;宿習難除,必假神力。行人好正而固邪,欲潔而偏染,隱然有馳策而不能已,宿習之使也。德隆而福鄙,行善而身凶,多障多冤,數病數惱,若有機緘而不能自釋,宿習之召也。摩訶,此云大薩怛多。般怛囉,此云白傘葢,即如來藏心。量廓沙界曰大,體絕妄染曰白,用覆一切曰傘葢。神呪從此流演,故名心呪,亦名呪心。無見頂相者,華嚴九地知識為佛乳母,初生親捧持,諦觀不見頂,示頂法不可見見也。學人不同婬女發無上心,不同無心修行。塵喻宿習,風喻神呪。

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淨禁戒,要當選擇戒清淨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若其不遇真清淨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戒成已後,著新淨衣,然香閒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呪一百八徧,然後結界,建立道場,求於十方現住國土無上如來放大悲光來灌其頂。阿難,如是末世清淨比丘,若比丘尼、白衣檀越,心滅貪婬,持佛淨戒,於道場中發菩薩願,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其開悟。

道場,得道之場,即誦呪處也。坐是禪坐,意在壇中,坐進此道,故云坐道場。以戒禁邪,故名禁戒。師者,人之模範,邪正所由出,故不遇真僧,律儀不得成就。誦呪百八,表滅百八煩惱也。求如來放光灌頂者,因戒求定也。問:阿難見相發心,世尊斥之為妄,何故行人求如來灌頂?答:阿難目見如來不肯進修,故令其反觀。今行人既反觀,故欲求灌頂,晝夜十二時,六時行道,六時靜坐,行中、坐中所習,皆反聞自性,入流亡所而已。不寐有二意:一、除昏睡不覺;二、戒忘失反聞。前求佛灌頂,今佛現身,名為感應,既得感應,心必開悟,因定發慧也。諸佛法身平等,徧一切處,但依眾生之心,譬之鏡然,無垢則法象隨現,有垢則法象不現。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蒙如來無上悲誨心已開悟,自知修證無學道成,末法修行建立道場,云何結界合佛世尊清淨軌則?

前說入道場,未說何如建立,故特請之。自知攝心遠魔,呪力冥資,可成無學結壇軌則,代末法請耳。

佛告阿難:若末世人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膩香草。此牛唯飲雪山清水,其糞微細,可取其糞和合栴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穢不堪塗地,別於平原穿去地皮五尺以下,取其黃土和上栴檀、沉水、蘇合、薰陸、鬱金、白膠、青木、零陵、甘松及鷄舌香,以此十種細羅為粉,合土成泥以塗場地,方圓丈六為八角壇,壇心置一金銀銅木所造蓮華,華中安鉢,鉢中先盛八月露水,水中隨安所有華葉,取八圓鏡各安其方圍繞華鉢,鏡外建立十六蓮華、十六香罏,間華鋪設莊嚴香罏,鈍燒沉水無令見火。

此壇場清淨軌則。壇儀之設,取其藉境,攝心祈禱,諸聖來格,務用嚴潔。法王法言,即事即理,法不孤起,事非唐設。山為高土雪山,表純淨上信也。大力白牛,表純淨大根也。香草淨水,表妙善淨智也。茹退,表充實遺餘也。栴檀為十香之首,表十度之總,萬行之冠也。原為平土,表中信也。地皮未淨,故穿去五數之中,黃色之中,取中中淨信也。十香,表十波羅蜜法香也。細羅為粉,表微妙萬行也。壇表寂滅坦實之體,體具八正,故為八角,能攝八邪,故方丈六。壇心蓮華,表中道妙行也。鉢為應器,表隨量應物也。水中華葉,表仁覆之行,隨澤所施也。圓鏡,表大圓鏡智也。各安八方,圍繞華鉢者,表智行相依,隨方圓應也。鏡外蓮華香罏,十六間設者,華表妙行,香表妙德,鏡外表正智之外,方便建立,使邪正相攝,德行相熏,久而俱化,兩忘邪正也。純燒沉水,無令見火者,表反德藏,用滅覺觀,契寂場也。

取白牛乳置十六器,乳為煎餅并諸砂糖、油餅、乳糜、蘇合、蜜、薑、純酥、純蜜,於蓮華外各各十六圍繞華外,以奉諸佛及大菩薩。每以食時若在中夜,取蜜半升用酥三合,壇前別安一小火罏,以兜樓婆香煎取香水,沐浴其炭然令猛熾,投是酥蜜於炎罏內,燒令煙盡享佛菩薩。

此亨獻清淨軌則,權教開許乳酪,實教遮禁取以享佛者。白牛瑞物,雪山不恆有,意在融權實,同邪正,故八味各十六。圍繞華外者,表融權攝邪之法,喜隨行設施也。佛以日中受食,是謂食時,中夜例日中。蜜成於華,表和融法行也。酥成於乳,表和融法味也。小火罏,表方寸覺心也。以香浴炭,使無餘臭,表發覺之法也。然令猛熾,投酥蜜於炎罏,燒令煙盡,必有釜也。今文闕略,表行法既成,不可終滯,當於覺心勇猛煅煉,使習氣鑠絕,緣影銷亡,豁然如紅罏點雪,是名真法供養,然後為佛所享。

令其四外徧懸幡華,於壇室中四壁敷設十方如來及諸菩薩所有形像,應於當陽張盧舍那、釋迦、彌勒、阿閦、彌陀諸大變化觀音形像,兼金剛藏安其左右,帝釋、梵王、烏芻瑟摩并藍地迦、諸軍茶利與毗俱胝四天王等、頻那夜迦張於門側左右安置。又取八鏡覆懸虗空,與壇場中所安之鏡方面相對,使其形影重重相涉。

此像設清淨軌則,四外幡華,外行嚴飾也。當陽,即室中央盧舍那。釋迦,寂場真主。彌勒,當來真主。阿閦,東方佛。彌陀,西方佛。智悲,真主。諸大變化觀音形像,上同下合真主。金剛藏,伏魔斷障真主。安左右者,以方便度眾生故。以上法王、法臣為內主伴,釋梵等眾乃外護也。烏芻,火頭金剛。藍地迦,青面金剛。軍利茶,金剛異號。毗俱胝,是三目持鬟髻。頻那,是猪頭。夜迦,是象鼻。二使者名。壇中之鏡,混物而有依,表行人之智。空中之鏡,離物而無依,表諸佛之智。混物有依者,方能照物,未能照己。必得離物無依,住智交相為用,然後佛我互照,心境雙融,諸佛眾生,身土相入,法法周徧,事事無礙。

於初七中,至誠頂禮十方如來、諸大菩薩、阿羅漢號,恆於六時誦呪圍壇,至心行道,一時常行一百八徧。第二七中,一向專心發菩薩願,心無間斷,我毗奈耶先有願教。第三七中,於十二時,一向持佛般怛囉呪,至第七日,十方如來一時出現,鏡交光處承佛摩頂,即於道場修三摩地,能令如是末世修學,身心明淨猶如琉璃。阿難,若此比丘本受戒師及同會中十比丘等,其中有一不清淨者,如是道場多不成就。從三七後,端坐安居經一百日,有利根者不起於座得須陀洹,縱其身心聖果未成,決定自知成佛不謬。汝問道場建立如是。

此禮誦清淨軌則。凡所祈嚮,以皈依三寶為最初方便。初七日,至誠頂禮如來、菩薩、羅漢名號,假其不思議力以助道也。於一時間行道誦呪,俱一百八徧。呪文甚長,一時何能誦百八徧?意祗誦唵字下八句,然非願力無以持之,故二七日依毗尼教專心發願。願教,指梵網經十大願也。行願至強,得大勇猛,故三七日時無間歇,呪無徧限,精誠感格,進力克功也。前以鏡表智,今佛智與行者智交相熏發,因果通㳷,即摩頂意。事理互融,心境冥會,即十方佛現意,即凡心見佛心也。身心明淨,謂宿習緣障纖悉蕩盡,一切密、圓淨密悉現其中,因定發慧也。故知顯修密持,功德無異。若此下,反顯道場成就必由於師也。從三下,明證果。利根者,惑障俱薄,慧性明悟者也。得須陀洹,謂入聖流,非指小果。至此了見佛性,信得本來是佛,不復向外馳求。

阿難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自我出家,恃佛憍愛,求多聞故,未證無為。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賴遇文殊令我解脫。雖蒙如來佛頂神呪,冥獲其力,尚未親聞。唯願大慈重為宣說,悲救此會諸修行輩,末及當來在輪迴者,承佛密音,身意解脫。於是會中一切大眾普皆作禮,佇聞如來祕密章句。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徧示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迹,擎山持杵徧虗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呪。

阿難冥獲呪力,實未親聞,請重宣說,意在悲救此會及當來也。肉髻即無見相,髻中湧百寶光者,表無相見相,即大智光明也。從光湧出寶蓮者,表從智起行也。有化如來坐寶華中者,表諸佛皆從智行流出也。化佛頂放寶光,光中復現密迹者,化復作化,密中之密。金剛從喻說護法心堅固,密迹是實中現權,不可思議,位在上地,迹現金剛。此十恒沙眾各現威神,大眾既畏其威,復愛其慈,兼於懷抱。祕呪是聖賢祕密之語,非唯凡人不知,即下位聖賢不達上位之呪。諸經神呪,例皆翻字不翻音,古師多有異說。天台會之不出四悉檀:一云呪者,鬼神王名,稱其王名,部落敬主,不敢為非,此生喜益世界悉檀也。二云呪者,如軍中密號,唱號相應,無所呵問,不相應者,即執治之,此生善益為人悉檀也。三云呪者,密默遮惡,餘無識者,如賤人逃異國,訛稱王子,多瞋難事,有人從本國來,語異國曰:若當瞋時,應說偈云:無親遊他國,欺誑一切人,粗食是常食,何勞復作瞋。說是偈時,默然瞋歇,此破惡益對治悉檀也。四云呪者,諸佛密語,唯聖乃知,如王索仙陀婆,一名而具四實,謂鹽、水、器、馬,羣下莫曉,唯智臣解之,祗一法語,徧有諸力,病愈罪除,生善合道,此入理益第一義悉檀也。本有異同,則前後翻譯小差,但依一誦持,無得揀擇,亦不必求解,既出佛頂,是如來全身精神所現,救護末劫,不惜髻中之珠,必須先遵四清淨明誨,修習三決定義,三漸次力不敵魔,然後一心觀佛,持誦此呪,乃有大益,非徒出口入耳而已。

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一),薩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釤(二),南無薩婆勃陀勃地薩跢鞞弊(三),南無薩多南三藐三菩陀俱知南(四),娑舍囉婆迦僧伽喃(五),南無盧鷄阿羅漢跢喃(六),南無蘇盧多波那喃(七),南無娑羯唎陀伽彌喃(八),南無盧鷄三藐伽跢喃(九),三藐伽波囉底波多那喃(十),南無提婆離瑟𧹞(十一),南無悉陀耶毗地耶陀囉離瑟𧹞(十二),舍波奴揭囉訶娑訶娑囉摩他喃(十三),南無䟦囉訶摩泥(十四),南無因陀囉耶(十五),南無婆伽婆帝(十六),嚧陀囉耶(十七),烏摩般帝(十八),娑醯夜耶(十九),南無婆伽婆帝(二十),那囉野拏耶(二十一),槃遮摩訶三慕陀囉(二十二),南無悉羯唎多耶(二十三),南無婆伽婆帝(二十四),摩訶迦羅耶(二十五),地唎般剌那伽囉(二十六),毗陀囉波拏迦囉耶(二十七),阿地目帝(二十八),尸摩舍那泥婆悉泥(二十九),摩怛唎伽拏(三十),南無悉羯唎多耶(三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三十二),多他伽跢俱囉耶(三十三),南無般頭摩俱囉耶(三十四),南無䟦闍囉俱囉耶(三十五),南無摩尼俱囉耶(三十六),南無伽闍俱囉耶(三十七),南無婆伽婆帝(三十八),帝唎茶輸囉西那(三十九),波囉訶囉拏囉闍耶(四十),跢他伽多耶(四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二),南無阿彌多婆耶(四十三),跢他伽多耶(四十四),阿囉訶帝(四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四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四十七),阿芻鞞耶(四十八),跢他伽多耶(四十九),阿囉訶帝(五十),三藐三菩陀耶(五十一),南無婆伽婆帝(五十二),鞞沙闍耶俱嚧吠柱唎耶(五十三),般囉婆囉闍耶(五十四),跢他伽多耶(五十五),南無婆伽婆帝(五十六),三補師毖多(五十七),薩憐捺囉剌闍耶(五十八),跢他伽多耶(五十九),阿囉訶帝(六十),三藐三菩陀耶(六十一),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二),舍鷄野母那曳(六十三),跢他伽多耶(六十四),阿囉訶帝(六十五),三藐三菩陀耶(六十六),南無婆伽婆帝(六十七),剌怛那鷄都囉闍耶(六十八),跢他伽多耶(六十九),阿囉訶帝(七十),三藐三菩陀耶(七十一),帝瓢南無薩羯唎多(七十二),翳曇婆伽婆多(七十三),薩怛他伽都瑟尼釤(七十四),薩怛多般怛㘕(七十五),南無阿婆囉視躭(七十六),般囉帝揚岐囉(七十七),薩囉婆部多揭囉訶(七十八),尼羯囉訶揭迦囉訶尼(七十九),䟦囉毖地耶叱陀你(八十),阿迦囉蜜唎柱(八十一),般唎怛囉耶儜揭唎(八十二),薩囉婆槃陀那目叉尼(八十三),薩囉婆突瑟吒(八十四),突悉乏般那你伐囉尼(八十五),赭都囉失帝南(八十六),羯囉訶娑訶薩囉若闍(八十七),毗多崩娑那羯唎(八十八),阿瑟吒冰舍帝南(八十九),那叉剎怛囉若闍(九十),波囉薩陀那羯唎(九十一),阿瑟吒南(九十二),摩訶揭囉訶若闍(九十三),毗多崩薩那羯唎(九十四),薩婆舍都嚧你婆囉若闍(九十五),呼藍突悉乏難遮那舍尼(九十六),毖沙舍悉怛囉(九十七),阿吉尼烏陀迦囉若闍(九十八),阿般囉視多具囉(九十九),摩訶般囉戰持(一百句),摩訶疊多(一百一),摩訶帝闍(二),摩訶稅多闍婆囉(三),摩訶䟦囉槃陀囉婆悉你(四),阿唎耶多囉(五),毗唎俱知(六),誓婆毗闍耶(七),䟦闍囉摩禮底(八),毗舍嚧多(九),勃騰罔迦(十),䟦闍囉制喝那阿遮(十一),摩囉制婆般囉質多(十二),䟦闍囉擅持(十三),毗舍囉遮(十四),扇多舍鞞提婆補視多(十五),蘇摩嚧波(十六),摩訶稅多(十七),阿唎耶多囉(十八),摩訶婆囉阿般囉(十九),䟦闍囉商羯囉制婆(二十),䟦闍囉俱摩唎(二十一),俱藍陀唎(二十二),䟦闍囉喝薩多遮(二十三),毗地耶乾遮那摩唎迦(二十四),啒蘇母婆羯囉跢那(二十五),鞞嚧遮那俱唎耶(二十六),夜囉菟瑟尼釤(二十七),毗折㘕婆摩尼遮(二十八),䟦闍囉迦那迦波囉婆(二十九),嚧闍那䟦闍囉頓稚遮(三十),稅多遮迦摩囉(三十一),剎奢尸波囉婆(三十二),翳帝夷帝(三十三),母陀囉羯拏(三十四),沙鞞囉懺(三十五),掘梵都(三十六),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七,誦至此稱某受持)烏𤙖(三十八),唎瑟揭拏(三十九),般剌舍悉多(四十),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四十一),虎𤙖(四十二),都嚧雍(四十三),瞻婆那(四十四),虎𤙖(四十五),都嚧雍(四十六),悉躭婆那(四十七),虎𤙖(四十八),都嚧雍(四十九),波羅瑟地耶三般叉拏羯囉(五十),虎𤙖(五十一),都嚧雍(五十二),薩婆藥叉喝囉剎娑(五十三),揭囉訶若闍(五十四),毗騰崩薩那羯囉(五十五),虎𤙖(五十六),都嚧雍(五十七),者都囉尸底南(五十八),揭囉訶娑訶薩囉南(五十九),毗騰崩薩那囉(六十),虎𤙖(六十一),都嚧雍(六十二),囉叉(六十三),婆伽梵(六十四),薩怛他伽都瑟尼釤(六十五),波囉點闍吉唎(六十六),摩訶娑訶薩囉(六十七),勃樹娑訶薩囉室唎沙(六十八),俱知娑訶薩泥帝㘑(六十九),阿弊提視婆唎多(七十),吒吒甖迦(七十一),摩訶䟦闍嚧陀囉(七十二),帝唎菩婆那(七十三),曼茶囉(七十四),烏𤙖(七十五),莎悉帝薄婆都(七十六),麼麼(七十七),印兔那麼麼寫(七十八,誦至此稱某受持)囉闍婆夜(七十九),主囉䟦夜(八十),阿祗尼婆夜(八十一),烏陀迦婆夜(八十二),毗沙婆夜(八十三),舍薩多囉婆夜(八十四),婆囉斫羯囉婆夜(八十五),突瑟叉婆夜(八十六),阿舍你婆夜(八十七),阿迦囉密唎柱婆夜(八十八),陀囉尼部彌劍波伽波陀婆夜(八十九),烏囉迦婆多婆夜(九十),剌闍壇茶婆夜(九十一),那伽婆夜(九十二),毗條怛婆夜(九十三),蘇波囉拏婆夜(九十四),藥叉揭囉訶(九十五),囉叉私揭囉訶(九十六),畢唎多揭囉訶(九十七),毗舍遮揭囉訶(九十八),部多揭囉訶(九十九),鳩槃茶揭囉訶(二百句),補丹那揭囉訶(二百一),迦吒補丹那揭囉訶(二),悉乾度揭囉訶(三),阿播悉摩囉揭囉訶(四),烏檀摩陀揭囉訶(五),車夜揭囉訶(六),醯唎婆帝揭囉訶(七),社多訶唎南(八),揭婆訶唎南(九),嚧地囉訶唎南(十),忙娑訶唎南(十一),謎陀訶唎南(十二),摩闍訶唎南(十三),闍多訶唎女(十四),視比多訶唎南(十五),毗多訶唎南(十六),婆多訶唎南(十七),阿輸遮訶唎女(十八),質多訶唎女(十九),帝釤薩鞞釤(二十),薩婆揭囉訶南(二十一),毗陀耶闍嗔陀夜彌(二十二),雞囉夜彌(二十三),波唎䟦囉者迦訖唎檐(二十四),毗陀夜闍嗔陀夜彌(二十五),雞囉夜彌(二十六),茶演尼訖唎檐(二十七),毗陀耶闍嗔陀夜彌(二十八),雞囉夜彌(二十九),摩訶般輸般怛夜(三十),嚧陀囉訖唎檐(三十一),毗陀夜闍嗔陀夜彌(三十二),雞囉夜彌(三十三),那囉夜拏訖唎檐(三十四),毗陀耶闍嗔陀夜彌(三十五),雞囉夜彌(三十六),怛埵伽嚧茶西訖唎檐(三十七),毗陀夜闍嗔陀夜彌(三十八),雞囉夜彌(三十九),摩訶迦囉摩怛唎伽拏訖唎檐(四十),毗陀夜闍嗔陀夜彌(四十一),雞囉夜彌(四十二),迦波唎迦訖唎檐(四十三),毗陀夜闍嗔陀夜彌(四十四),雞囉夜彌(四十五),闍耶羯囉摩度羯囉(四十六),薩婆囉他娑達那訖唎檐(四十七),毗陀夜闍嗔陀夜彌(四十八),雞囉夜彌(四十九),赭咄囉婆耆你訖唎檐(五十),毗陀夜闍嗔陀夜彌(五十一),雞囉夜彌(五十二),毗唎羊訖唎知(五十三),難陀雞沙囉伽拏般帝(五十四),索醯夜訖唎檐(五十五),毗陀夜闍嗔陀夜彌(五十六),雞囉夜彌(五十七),那揭那舍囉婆拏訖唎檐(五十八),毗陀夜闍嗔陀夜彌(五十九),雞囉夜彌(六十),阿羅漢訖唎檐毗陀夜闍嗔陀夜彌(六十一),雞囉夜彌(六十二),毗多囉伽訖唎檐(六十三),毗陀夜闍嗔陀夜彌(六十四),雞囉夜彌䟦闍囉波你(六十五),具醯夜具醯夜(六十六),迦地般帝訖唎檐(六十七),毗陀夜闍嗔陀夜彌(六十八),雞囉夜彌(六十九),囉叉罔(七十),婆伽梵(七十一),印兔那麼麼寫(七十二,誦至此稱某受持)婆伽梵(七十三),薩怛多般怛囉(七十四),南無粹都帝(七十五),阿悉多那囉剌迦(七十六),波囉婆悉普吒(七十七),毗迦薩怛多鉢帝唎(七十八),什佛囉什佛囉(七十九),陀囉陀囉(八十),頻陀囉頻陀囉嗔陀嗔陀(八十一),虎𤙖(八十二),虎𤙖(八十三),泮吒(八十四),泮吒泮吒泮吒泮吒(八十五),娑訶(八十六),醯醯泮(八十七),阿牟迦耶泮(八十八),阿波囉提訶多泮(八十九),婆囉波囉陀泮(九十),阿素囉毗陀囉波迦泮(九十一),薩婆提鞞弊泮(九十二),薩婆那伽弊泮(九十三),薩婆藥叉弊泮(九十四),薩婆乾闥婆弊泮(九十五),薩婆補丹那弊泮(九十六),迦吒補丹那弊泮(九十七),薩婆突狼枳帝弊泮(九十八),薩婆突澀比𠾆訖瑟帝弊泮(九十九),薩婆什婆𠼐弊泮(三百句),薩婆阿播悉摩𠾆弊泮(三百一),薩婆舍囉婆拏弊泮(二),薩婆地帝雞弊泮(三),薩婆怛摩陀繼弊泮(四),薩婆毗陀耶囉誓遮𠾆弊泮(五),闍夜羯囉摩度羯囉(六),薩婆羅他娑陀雞弊泮(七),毗地夜遮唎弊泮(八),者都囉縛耆你弊泮(九),䟦闍囉俱摩唎(十),毗陀夜囉誓弊泮(十一),摩訶波囉丁羊叉耆唎弊泮(十二),䟦闍囉商羯囉夜(十三),波囉丈耆囉闍耶泮(十四),摩訶迦囉夜(十五),摩訶末怛唎迦拏(十六),南無娑羯唎多夜泮(十七),毖瑟拏婢曳泮(十八),勃囉訶牟尼曳泮(十九),阿耆尼曳泮(二十),摩訶羯唎曳泮(二十一),羯囉檀遲曳泮(二十二),蔑怛唎曳泮(二十三),嘮怛唎曳泮(二十四),遮文茶曳泮(二十五),羯邏囉怛唎曳泮(二十六),迦般唎曳泮(二十七),阿地目質多迦尸摩舍那(二十八),婆私你曳泮(二十九),演吉質(三十),薩埵婆寫(三十一),麼麼印兔那麼麼寫(三十二,誦至此稱某受持)○突瑟吒質多(三十三),阿末怛唎質多(三十四),烏闍訶囉(三十五),伽婆訶囉(三十六),嚧地囉訶囉(三十七),婆娑訶囉(三十八),摩闍訶囉(三十九),闍多訶囉(四十),視毖多訶囉(四十一),䟦略夜訶囉(四十二),乾陀訶囉(四十三),布史波訶囉(四十四),頗囉訶囉(四十五),婆寫訶囉(四十六),般波質多(四十七),突瑟吒質多(四十八),嘮陀囉質多(四十九),藥叉揭囉訶(五十),囉剎娑揭囉訶(五十一),閉𭌚多揭囉訶(五十二),毗舍遮揭囉訶(五十三),部多揭囉訶(五十四),鳩槃茶揭囉訶(五十五),悉乾陀揭囉訶(五十六),烏怛摩陀揭囉訶(五十七),車夜揭囉訶(五十八),阿播薩摩囉揭囉訶(五十九),宅祛革茶耆尼揭囉訶(六十),唎佛帝揭囉訶(六十一),闍彌迦揭囉訶(六十二),舍俱尼揭囉訶(六十三),姥陀囉難地迦揭囉訶(六十四),阿藍婆揭囉訶(六十五),乾陀波尼揭囉訶(六十六),什伐囉堙迦醯迦(六十七),墜帝藥迦(六十八),怛𨽻帝藥迦(六十九),者突託迦(七十),昵提什伐囉毖釤摩什伐囉(七十一),薄底迦(七十二),鼻底迦(七十三),室隷瑟蜜迦(七十四),娑你般迦帝(七十五),薩婆什伐囉(七十六),室嚧吉帝(七十七),末陀鞞達嚧制劍(七十八),阿綺嚧鉗(七十九),目佉嚧鉗(八十),羯唎突嚧鉗(八十一),揭囉訶揭藍(八十二),羯拏輸藍(八十三),憚多輸藍(八十四),迄唎夜輸藍(八十五),末麼輸藍(八十六),䟦唎室婆輸藍(八十七),毖栗瑟吒輸藍(八十八),烏陀囉輸藍(八十九),羯知輸藍(九十),䟦悉帝輸藍(九十一),鄔嚧輸藍(九十二),常迦輸藍(九十三),喝悉多輸藍(九十四),䟦陀輸藍(九十五),娑房盎伽般囉丈伽輸藍(九十六),部多毖跢茶(九十七),茶耆尼什婆囉(九十八),陀突嚧迦建咄嚧吉知婆路多毗(九十九),薩般嚧訶凌伽(四百句),輸沙怛囉娑那羯囉(四百一),毗沙喻迦(二),阿耆尼烏陀迦(三),末囉鞞囉建跢囉(四),阿迦囉蜜唎咄怛斂部迦(五),地栗剌吒(六),毖唎瑟質迦(七),薩婆那俱囉(八),肆引伽弊揭囉唎藥叉怛囉芻(九),末囉視吠帝釤娑鞞釤(十),悉怛多般怛囉(十一),摩訶䟦闍嚧瑟尼釤(十二),摩訶般賴丈耆藍(十三),夜波突陀舍喻闍那(十四),辮怛隷拏(十五),毗陀耶槃曇迦嚧彌(十六),帝殊槃曇迦嚧彌(十七),般囉毗陀槃曇迦嚧彌(十八。上是皈命諸佛菩薩眾聖賢等,及敘呪願加被,離諸惡鬼病難)哆姪他(十九。此翻即說呪曰)唵(二十。下是正呪)阿那隷(二十一),毗舍提(二十二),鞞囉䟦闍囉陀唎(二十三),槃陀槃陀你(二十四),䟦闍囉謗尼泮(二十五),虎𤙖都嚧甕泮(二十六),娑婆訶(四百二十七)

阿難!是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囉祕密伽陀微妙章句,出生十方一切諸佛。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十方如來執此呪心,降伏諸魔制諸外道。十方如來乘此呪心,坐寶蓮華應微塵國。十方如來含此呪心,於微塵國轉大法輪。十方如來持此呪心,能於十方摩頂授記,自果未成亦於十方蒙佛授記。十方如來依此呪心,能於十方拔濟羣苦,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瘂、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大小諸橫同時解脫、賊難、兵難、王難、獄難、風火水難、饑渴貧窮應念消散。十方如來隨此呪心,能於十方事善知識,四威儀中供養如意,恒沙如來會中推為大法王子。十方如來行此呪心,能於十方攝受親因,令諸小乘聞祕密藏不生驚怖。十方如來誦此呪心,成無上覺坐菩提樹入大涅槃。十方如來傳此呪心,於滅度後付佛法事究竟住持,嚴淨戒律悉得清淨。若我說是佛頂光聚般怛囉呪,從旦至暮音聲相聯,字句中間亦不重疊,經恒沙劫終不能盡,亦說此呪名如來頂。汝等有學未盡輪迴,發心至誠取阿羅漢,不持此呪而坐道場,令其身心遠諸魔事,無有是處。

此呪能出生十方一切諸佛,故十方如來因此、報此、乘此,乃至傳此,以成種種妙用。佛且然,況凡夫乎?葢此呪心為諸佛母,是出生如來之真種子,故佛必因之以得菩提。具大威神,是斷邪惑之金剛王寶劍,故佛必執之以制魔外。運載眾生,脫離生死,是出火宅之大白牛車,故佛必乘之以應塵國。包羅萬德,是具足法財之真寶藏,故佛必含之以轉法輪。含猶藏也。總持一切善惡諸法,是無上覺皇之正印,故佛必持之以授記人。為安隱功德之所住處,是離怖畏之尊勝幢,故佛必依之以救苦濟厄。依猶仗也。隨順覺性,是從心滿願之如意珠,故佛必隨之以徧供恒沙聖賢。隨即順也。通達無礙,是千聖萬賢共適之通衢,故佛必行之以攝親因而開祕密。究竟圓滿,是法王詔萬國之嚴勅,故佛必誦之以成正覺而入涅槃。永存不滅,是普照世出世間之大慧燈,故佛必傳之以垂萬世。一切法事,戒為前導,戒既清淨,則諸法事悉得究竟成就。十種俱乘呪心為言者,呪心即藏心,故初一為總,餘九為別,尚是略說,故又云說是終不能盡。上乃如來境界,亦說下,正答道場持之攝心遠魔。

阿難!若諸世界隨所國土所有眾生,隨國所生樺皮、貝葉、紙素、白㲲,書寫此呪貯於香囊,是人心昏未能誦憶,或帶身上、或書宅中,當知是人盡其生年,一切諸毒所不能害。

教人書寫貯帶,略舉毒不能害一節功德,下文詳言之。誦呪必空三輪,達三觀,然後得驗。書寫貯帶,唯藉信心。若信心輕鮮,未必即驗,非呪之不靈也。

阿難!我今為汝更說此呪,救護世間得大無畏,成就眾生出世間智。若我滅後末世眾生,有能自誦若教他誦,當知如是持誦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大毒小毒所不能害,如是乃至天龍鬼神精祇魔魅所有惡呪,皆不能著心得正受。一切呪詛厭蠱毒藥,金毒銀毒草木蟲蛇萬物毒氣,入此人口成甘露味。一切惡星并諸鬼神磣心毒人,於如是人不能起惡。頻那夜迦諸惡鬼王并其眷屬,皆領深恩常加守護。阿難!當知是呪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設有眾生於散亂心非三摩地心憶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彼諸善男子,何況決定菩提心者。此諸金剛菩薩藏王,精心陰速發彼神識,是人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周徧了知得無疑惑。

此總說誦持功德。火不能燒等,所謂救護世間得大無畏也。精心陰速發彼神識等,所謂成就眾生出世間智也。下種種別說不出此二項,誦呪利彼故諸惡鬼王皆領深恩。金剛隨侍者,此呪即是金剛寶覺,故同聲相應陰暗處也。決定菩提心者,不但常隨而已,復能在冥冥中以神力加被,速令開發神識使得無疑,以金剛慧能斷人之疑故。

從第一劫乃至後身,生生不生藥叉、羅剎及富單那、迦吒富單那、鳩槃茶、毗舍遮等,并諸餓鬼、有形無形、有想無想如是惡處。是善男子,若讀若誦、若書若寫、若帶若藏諸色供養,劫劫不生貧窮下賤不可樂處。

此明不隨惡趣,以此呪心是白淨法,是最上善故。第一劫即初發菩提心時,後身即最後成佛時,中間修行永無諸委曲相,藥叉等皆是委曲相。是善男下。明不生下賤,以此呪心是至尊至貴之法故。讀誦書寫者,皆如太子處胎,貴壓羣臣也。

此諸眾生縱其自身不作福業,十方如來所有功德悉與此人,由是得於恒河沙阿僧祇不可說不可說劫,常與諸佛同生一處,無量功德如惡叉聚,同處熏修永無分散。是故能令破戒之人戒根清淨,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未精進者令得精進,無智慧者令得智慧,不清淨者速得清淨,不持齋戒自成齋戒。

此明現獲功德。如來功德悉與此人者,由此呪心即如來頂法,而如來頂法即行者本具藏心,能持呪者即持自己藏心。藏心具足,萬行何福不備哉?諸佛同生一處者,與諸佛氣分交接、心精通䐇,佛不離心、心不離佛故。惡叉聚喻戒定慧同修無散者,以行人之所修即諸佛之所證,打成一片故。破戒之人戒根清淨者,靈丹一粒點鐵成金故。未戒得戒者,具戒根故。未進得進者,具進根故。無慧得慧者,具慧根故。不淨自淨者,具清淨根故。

阿難!是善男子持此呪時,設犯禁戒於未受時,持呪之後眾破戒罪,無問輕重一時銷滅,縱經飲酒食噉五辛種種不淨,一切諸佛菩薩金剛天仙鬼神不將為過。設著不淨破弊衣服,一行一住悉同清淨,縱不作壇不入道場亦不行道,誦持此呪還同入壇行道功德無有異也。若造五逆無間重罪,及諸比丘比丘尼四棄八棄,誦此呪已,如是重業猶如猛風吹散沙聚,悉皆滅除更無毫髮。阿難!若有眾生從無量無數劫來,所有一切輕重罪障,從前世來未及懺悔,若能讀誦書寫此呪有上帶持,若安住處莊宅園舘,如是積業猶湯銷雪,不久皆得悟無生忍。

此能滅現在業。未受時,謂未持呪時也。持呪後,不可更犯矣。著不淨衣,清貧不備也。壇法極難全備,故許無壇誦呪,勿疑功德差別。比丘四棄,即殺、盜、淫、妄四根本罪。犯此四者,永棄佛法海外,不與共坐,不入僧數。比丘尼復加四棄:第五名觸,謂與男子觸著,起染心故。第六名八,有八事故,謂與男子捉手、捉衣,同入屏處,屏處共坐、共語、共行、相倚、相期。第七名覆,謂尼聞大僧說法時,遮覆他罪,不肯對眾陳首。第八名隨,謂尼於大眾中,未與作共住法,即隨共住故。通上四棄,故名八棄。阿難下。能消過去業。如千年暗室一燈,能破悟無生忍,即二漸次所獲無生忍也,尚在十信前。

復次,阿難!若有女人未生男女欲求孕者,若能至心憶念斯呪,或能身上帶此悉怛多般怛囉者,便生福德智慧男女,求長命者即得長命,欲求果報速圓滿者速得圓滿。身命色力亦復如是,命終之後隨願往生十方國土,必定不生邊地下賤,何況雜形。

此能隨諸願海寶,千般先求如意呪心,是如意珠,取之不窮,用之不匱,故生時隨心自在,而命終時亦得隨願往生。不生下賤者,以此呪心是無比法,是至貴物,故獨往獨來,處處稱尊。

阿難!若諸國土州縣聚落饑荒疫癘,或復刀兵賊難鬬諍,兼餘一切厄難之地,寫此神呪安城四門并諸支提或脫闍上,令其國土所有眾生奉迎斯呪,禮拜恭敬一心供養,令其人民各各身佩,或各各安所居宅地,一切災厄悉皆銷滅。阿難!在在處處國土眾生隨有此呪,天龍歡喜風雨順時,五穀豐殷兆庶安樂,亦復能鎮一切惡星隨方變恠,災障不起人無橫夭,杻械枷鎻不著其身,晝夜安眠常無惡夢。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而為上首,復有八大惡星以為其主,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災異。有此呪地悉皆銷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災祥永不能入。

此能消災難,種種災難起於逆理,今順法性永離諸過,故一切不能入。支提,此云可供養處,即淨剎,通稱脫闍,即城臺也。一心供養,謂專心致敬始得靈騐。惡星八萬四千,由眾生八萬四千煩惱所感,二十八宿各有所主之事,隨人心善惡而變,善則福應,惡則災應。八大惡星,即五行及羅計孛也。今舉逆處言,故總名惡星。由旬,此云限量,一由旬四十里。祥,吉兆也。何以却之?意以平順為福。

是故如來宣示此呪,於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入三摩提,身心泰然得大安隱,更無一切諸魔鬼神及無始來冤橫宿殃、舊業陳債來相惱害。汝及眾中諸有學人及未來世諸修行者,依我壇場如法持戒,所受戒主逢清淨僧,於此呪心不生疑悔。是善男子於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如來便為妄語。

結歸道場修持父母身者,現身即證也。心通如前,不起於座得須陀洹,決定自知成佛不謬,應時心能記憶八萬四千恒河沙劫等。

說是語已,會中無量百千金剛,一時佛前合掌頂禮而白佛言:如佛所說,我當誠心保護如是修菩提者。爾時,梵王并天帝釋、四天大王,亦於佛前同時頂禮而白佛言:審有如是修學善人,我當盡心至誠保護,令其一生所作如願。復有無量藥叉大將、諸羅剎王、富單那王、鳩槃茶王、毗舍遮王、頻那夜迦諸大鬼王及諸鬼帥,亦於佛前合掌頂禮:我亦誓願護持是人,令菩提心速得圓滿。復有無量日月天子、風師、雨師、雲師、雷師并電伯等年歲巡官、諸星眷屬,亦於會中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安立道場得無所畏。復有無量山神、海神、一切土地水陸空行萬物精祇并風神王、無色界天,於如來前同時稽首而白佛言:我亦保護是修行人,得成菩提永無魔事。

此眾神護呪也。金剛力士眾、梵王下諸天眾、無色天當在此、藥叉下八部眾、日月下天神眾、山神下地祇眾,此呪是如來心印故,凡所有處百靈守護。

爾時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在大會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如我等輩所修功業,久成菩提不取涅槃,常隨此呪救護末世修三摩提正修行者。世尊!如是修心求正定人,若在道場及餘經行,乃至散心遊戲聚落,我等徒眾常當隨從侍衛此人,縱令魔王大自在天求其方便終不可得。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除彼發心樂修禪者。世尊!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是善人者,我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恒令此人所作如願。

此菩薩護呪也。華嚴十地品,藏王為說法主,位在上地,示金剛身,常護此呪。世尊下,明護心之切。縱令下,驅斥外魔。大自在,以統世之心。深耽固執,成大慢天,是魔之甚者,亦不得其便。餘小鬼神,自當遠去。發心修禪者,親住如來座下,可得近傍也。護持行人,而言寶杵碎首者,折攝並行,以殺為慈也。○修行有正有助。若利根人,從耳根一門正修足矣。若根器稍劣,必須持呪為助行,方得成就。四卷請入華屋至此名修道分下,別起證果分。

阿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輩愚鈍好為多聞,於諸漏心未求出離,蒙佛慈誨得正熏修,身心快然獲大饒益。世尊!如是修證佛三摩提未到涅槃,云何名為乾慧之地?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詣何方所名入地中?云何名為等覺菩薩?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大眾一心佇佛慈旨瞪瞢瞻仰。

此請修證位次也。涅槃指極果,乾慧指因心。信住行向,及四加行,名四十四心。三漸次,是修行目。初地至等覺,名證入。阿難但問修證位次。如來先明覺性,次辨迷妄,後示漸次者,妙性圓明,本絕聖凡,亦無修證。因有迷妄,滅妄明真,始有修證位次耳。

爾時,世尊讚阿難言:善哉,善哉!汝等乃能普為大眾及諸末世一切眾生,修三摩提求大乘者,從於凡夫終大涅槃,懸示無上正修行路。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大眾合掌刳心,默然受教。

前云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此云懸示如來正修行路。自三漸次以至妙覺中,歷五十五位,然後至菩提法性之家,豈不遠乎。言汝今未得入,預為汝揭而示之,則從始至終,直趨寶所,更無委曲矣。刳者,剜也,虗心受教也。

佛言:阿難!當知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稱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二轉依號。阿難!汝今欲修真三摩地直詣如來大涅槃者,先當識此眾生、世界二顛倒因,顛倒不生斯則如來真三摩地。

先明所依真如,離一切相也。妙性者,直指真如之體。統眾德而大備之謂圓,爍羣昏而獨照之謂明。離諸名相者,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無自他之形相。不但無世界眾生,亦無菩提涅槃。因妄三句,因染緣而有眾生世界之名也。妙性離名絕相,本無諸妄。由最初一念,不覺妄動,遂有生相。無明因生相,而復起住異滅相。唯其有生有滅,所以稱之為妄。遂有二種顛倒。所謂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也。滅妄五句,因淨緣而有菩提涅槃之名也。轉世界顛倒依菩提,轉眾生顛倒依涅槃。所謂依不覺故,而有始覺也。阿難下,直示二種轉依果,當在二種顛倒因中求也。以此二種顛倒不生處,即是如來真三摩地。前云狂心自歇,歇即菩提是也。故知聖凡二途,皆由生滅迷悟而立。真如門中,實無是事。○此下發明二顛倒。眾生依世界而居,世界因眾生而起。兩不相離,文亦互見。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顛倒?阿難!由性明心性明圓故,因明發性性妄見生,從畢竟無成究竟有,此有所有非因所因,住所住相了無根本,本此無住建立世界及諸眾生。

此總標無明熏真如成其染用,為二種顛倒因也。眾生二字,是二種兩字之訛。性明心即本覺體,圓謂通妄通真。因明發性者,明指無明言,發性謂無明所發之性,即業識也。妄見即見分,究竟有即相分。從本覺體一念妄動而有無明,因無明而成業識,因業識而有見分,因見分而有根身器界,所謂無同異中熾然成異也。能有之無明與所有眾生世界,本非有因為彼所生之因,亦非有住為彼所住之處,如空中花,如睡時夢,詰之無根,覓之無本,即本此無住之無明,建立世界眾生二種顛倒。

迷本圓明,是生虗妄。妄性無體,非有所依。將欲復真,欲真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非生非住,非心非法。展轉發生,生力發明,熏以成業,同業相感。因有感業,相滅相生,由是故有眾生顛倒。

此明眾生顛倒,由見思而起也。妙性明圓,迷之乃生虗妄。迷真起妄,妄性元空,實無體也。凡夫顛倒,如此無論矣。將欲下,指外道顛倒言。妄性既空,了妄無體,妄自無依,乃無端欲求復真,謂妄之外別有一真。即此欲真一念,已非真真如性矣。真真如性,不離妄故。既知非真,猶自求復。如知是幻,猶自求幻,終竟無有。故曰:非相非生二句,正明非相非生,即非因計因,妄計邪修為生果之因。非住,即非果計果,妄計諸無常處為常住之果。非心,即邪智,總攝一切邪妄見解,各自謂明本來心。非法,即邪境,總攝一切邪妄修證,各自謂得無上法。展轉發生六句,俱指外道。此輩自謂不造現業,不受後有,與凡夫異。豈知邪因、邪果、邪智、邪境,互相引發,生出邪力,造作發明。現在熏成業種,將來定感業果。生滅無已,何時得出耶?凡夫從非有成有,外道從非真求真。凡外不同,顛倒則一。

阿難!云何名為世界顛倒?是有所有、分段妄生,因此界立;非因所因、無住所住、遷流不住,因此世成。三世四方和合相涉,變化眾生成十二類,是故世界因動有聲、因聲有色、因色有香、因香有觸、因觸有味、因味知法。六亂妄想成業性故,十二區分由此輪轉,是故世間聲、香、味、觸窮十二變為一旋復。乘此輪轉顛倒相故,是有世界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若非有色、若非無色,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此釋世界顛倒由根塵而起也。世界本來清淨,何有顛倒?悉由眾生顛倒識妄相成,成十二類,故世界亦成顛倒耳。是有所有者,指無明所起之眾生,因有分段根身,建立有情界限,此界之名所由立也。本無有因為彼所生之因,亦無有處為彼所住之處,皆由念念遷流,遂成三世,此世之名所由立也。以世涉方,以方涉世,俱成十二,所以變化眾生,亦應其數而成十二類。是故下,約一念妄動,而內根外境一時具足也。塵來應心,聲必先至,以聲最通達耳,又徧利也。循聲必至覓色,近色必至聞香,聞香必至覺觸,覺觸必至嘗味,嘗味必至知法,知法則想緣不捨矣。由疎轉親,漸成取著之相,一切眾生顛倒趣生,皆由此也。業者,習也。性者,不可改轉之意,所謂習以成性也。業性廣之八萬四千,總為十二,區分聲香味觸,舉四以該十二根塵,窮十二變為一,周旋往復。乘此下,謂能造根塵既具十二,故所造眾生亦具十二類也。

阿難,由因世界虗妄輪迴動顛倒故,和合氣成八萬四千飛沉亂想,如是故有卵羯邏藍流轉國土,魚、鳥、龜、蛇其類充塞。

首三句,所作之因也。末數句,所受之果也。和合至亂想。指因果之間,中陰托生時也。下同。卵唯想生,虗妄即想也。虗妄輪迴,是好大喜高,不肯素位之人,自作自受,因必招果,故曰輪迴。動顛倒者,不動真心,全體躁動也。和合者,中陰身與生緣和合也。氣謂以氣交,即托生之緣也。因中好高使氣,故托氣為生緣,遂成亂想。當受鳥身作輕舉想,當受魚身作遊泳想,因此妄想,然後傳命。羯羅藍,此云凝滑。世界輪轉,變化眾生,故十二類生,皆言由因。世界類各八萬四千者,各由八萬四千煩惱變成也。

由因世界雜染輪迴欲顛倒故,和合滋成八萬四千橫竪亂想,如是故有胎遏蒲曇流轉國土,人畜龍仙其類充塞。

胎因情有雜染,即情也。情生於欲,名欲顛倒滋,指父母交媾之緣也。夫婦為正婬,外色為邪婬,情有邪正,故所感之果亦有橫竪,當受人身作竪行想,當受畜身作橫行想。遏蒲曇,此云皰。

由因世界執著輪迴趣顛倒故,和合煖成八萬四千翻覆亂想,如是故有濕相蔽尸流轉國土,含蠢蠕動其類充塞。

濕以合感,執著即合也。合由愛滯,觸境趨附,名趣顛倒。濕以陽生,名和合煖成。所趣無定,名翻覆亂想。蔽尸,此云軟肉,濕生初相也。愚鈍之情為蠢,柔弱之形唯見其動,狀不可別,名蠕如醯雞之類。唯其生平不配道義,無丈夫氣,故感此無知之報。

由因世界變易輪迴假顛倒故,和合觸成八萬四千新故亂想,如是故有化相羯南流轉國土,轉蛻飛行其類充塞。

化以離應,變易即離也。離此托彼,名假顛倒。觸類而變,名和合觸成。厭故趨新,名新故亂想。羯南,此云硬肉,下皆稱羯南者,諸類通稱也。脫故趨新為蛻,如蟲為蝶,轉行為飛,如雀為蛤,脫飛為潛,凡不同形而相禪,皆轉蛻也,是謂化相。唯其生平毫無操守,觸處生變,故感此無定之報。

由因世界留礙輪迴障顛倒故,和合著成八萬四千精耀亂想,如是故有色相羯南流轉國土,休咎精明其類充塞。

有等外道,以日月為父母,知水去垢之能,知火作熱之義。事日月水火,和合光明,堅執不捨,障隔不通,故名留礙,名障顛倒。精明顯著,因此受生,故名色相。日月星辰之類,吉者為休,凶者為咎,乃至爝火蚌光,皆精耀也。此人棄自己大智慧光,而認昭昭者為極則事,故一遇顯著之境,便托為生緣。

由因世界銷散輪迴惑顛倒故,和合暗成八萬四千陰隱亂想,如是故有無色羯南流轉國土,空散銷沉其類充塞。

厭有著空,滅身歸無,名銷散輪迴。迷漏無聞,名惑顛倒。依晦昧空,名和合暗成。陰隱亂想,即無色界外道類。有想無色,不成業體。亦稱羯南者,有義繫也。此人不知有相身中無相身故,將此身心銷磨沉沒,散入於空因中,已成昏暗,一遇暗境,便托為緣。已上二種,是情之變。

由因世界罔象輪迴影顛倒故,和合憶成八萬四千潛結亂想,如是故有想相羯南流轉國土,神鬼精靈其類充塞。

似有若無,彷彿不真,名為罔象。影即陰影,有影無形也。外道凡夫,祠禱神明,皆從憶想所生。故曰:和合憶成神,鬼相不可見。眾生邪慕靈通,逐影憶相,恍惚見之,久之憶成境界。又將幻心和合所憶之境,以為生緣,隱隱躍躍,結成相貌。故曰:潛結亂想生,當墮其類。神鬼精靈,如天魔精恠等,皆由錯亂修習,得其影而不得其真,即有五通,未得漏盡。

由因世界愚鈍輪迴癡顛倒故,和合頑成八萬四千枯稿亂想,如是故有無想羯南流轉國土,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其類充塞。

外道不知性本圓活,勉強抑伏,心隨境變,遇物成形,如華表生精,黃頭化石之類。問:枯稿則無想,何云枯稿亂想?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為有輪迴,為無輪迴?答:枯稿如草乍枯,根本未絕,時至復生,以頑定力,而成頑物,遇緣生情,依舊流轉。已上二種,是想之變。合計四種,皆是修行而不得其真者。

由因世界相待輪迴偽顛倒故,和合染成八萬四千因依亂想,如是故有非有色相成色羯南流轉國土,諸水母等以蝦為目其類充塞。

相待者,倚靠泰山,資藉名勢也。偽者,認物為己也。不知自性卓然立於物先,而恃他人為己力,非顛倒乎?因中自無肺腸,隨人所染,故染緣和合,認為可因依之境,不覺身墮水母等類。水母以水沫為體,以蝦為目,本非有色,待物成色,故曰非有色。

由因世界相引輪迴性顛倒故,和合呪成八萬四千呼召亂想,由是故有非無色相無色羯南流轉國土,呪詛厭生其類充塞。

相引者,邪語邪業,誘引他人也。性顛倒者,使乖弄巧,全是業性用事,忽乘呪詛之力,惹起故業種子,將謂彼此呼召,不覺身墮,呪詛厭生,反被他人役使。呼召者,書符捻訣之類。世有邪神邪鬼,聽人役使,如樟柳神及撒荳成兵之類,不由生理,則本自無色,既感成質,非無色也。已上二種,是合之變。

由因世界合妄輪迴罔顛倒故,和合異成八萬四千迴互亂想,如是故有非有想、相成想羯南流轉國土,彼蒲盧等異質相成其類充塞。

合妄者,本非真心相合,但為財勢之故,妄相附合也。因中欺罔他人,迴取他物,互為己有。故生緣到時,和合異質之物,亦作迴互之想。不知身墮蒲盧等中,反被他物迴為彼有。蒲盧,詩作蜾臝,即土蜂也。取桑蟲負於木,空中七日,化為己子。以異質故,非有想相;以相成故,成想羯南。

由因世界怨害輪迴殺顛倒故,和合恠成八萬四千食父母想,如是故有非無想相。無想羯南流轉國土,如土梟等附塊為兒,及破鏡鳥以毒樹果抱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其類充塞。

怨害非止尋常之怨,葢施恩負恩,恨入骨髓也。殺顛倒者,向來施恩因緣,至此全成殺機。恠謂恠異之境,冤恨既深,故觸著恠境,托為生緣,遂起父母可食之想,不覺身入塊果中矣。本有食父母想,故曰非無想。相托生在塊果中,故曰無想。此何等事,而有是想。窮其起處,只是怨害為因而已。吾輩慎勿怨人,亦慎勿令人怨。已上二種,是離之變。

是名眾生十二種類。

以皆不了妙覺明心,迷陷情欲,積妄發生,妄隨輪轉,非正修行,莫能免脫。故下卷示除妄修正之法。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七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tám

X0286_008.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八卷

阿難!如是眾生一一類中,亦各各具十二顛倒,猶如揑目亂華發生顛倒妙圓真淨明心,具足如斯虗妄亂想。

此結前起後也。各各具者,每一顛倒中各具十二顛倒,一則現起,餘則冥伏。究其所以,皆是顛倒妙圓真心而有,都無實事。上約無明熏真如而成染用,為十二類生之因已竟。下約真如熏無明而成淨用,為五十五位菩提之因也。

汝今修證佛三摩提,於是本因元所亂想,立三漸次方得除滅。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云何名為三種漸次?一者修習除其助因,二者真修刳其正性,三者增進違其現業。

本因即顛倒因也。就本因亂想立三漸次者,教其翻染成淨,必從染處下手。淨器所謂幻化,空身即法身,指六根也。若不生滅地,豈貯毒蜜,豈可洗滌耶。除去毒蜜者,喻除助因刳正性也。以湯滌器者,喻違現業也。後貯甘露者,喻得無生忍安立聖位也。云何下。出漸次之名。謂欲修習耳根圓通,先當立此三種漸次,方得證入也。助因為增上緣,正性是生死根本為因緣,現業是根緣境緣。除此三種緣,則甘露寂滅法顯矣。修習真修增進,皆修也。除助因刳正性違現業,皆斷也。所修即聞性,所斷即根塵。流根奔塵名現業,忘塵盡根名違。前說戒定慧為修行三決定義,此三漸次不出戒定慧意。

云何助因?阿難!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說一切眾生皆依食住。阿難!一切眾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故眾生求三摩提,當斷世間五種辛菜。是五種辛,熟食發婬,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僊嫌其臭穢咸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䑛其唇吻常與鬼住,福德日銷長無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僊、十方善神不來守護,大力魔王得其方便,現作佛身來為說法,非毀禁戒讚婬怒癡,命終自為魔王眷屬,受魔福盡墮無間獄。阿難!修菩提者永斷五辛,是則名為第一增進修行漸次。

此釋除助因也。眾生日用最切者飲食,若無飲食命不自全,故依四食而住也。此四種食若大槩論有具不具,人間段食所飱必有分段,鬼神歆觸而飽有觸食,禪天思食、識天識食,既無形色但以識思故。五辛者,葱蒜韭薤興渠也。興渠此方所無,五辛發婬增恚,故須斷也。如是下,出過。天仙嫌其臭穢,餓鬼䑛其唇吻,菩薩不來擁護,魔王得其方便,過惡多而福德消,塵滓近而清虗遠,若不斷除則日就月將漸為魔眷,初心入道者必欲先除也。

云何正性?阿難,如是眾生入三摩地,要先嚴持清淨戒律,永斷婬心,不䬸酒肉,以火淨食,無啖生氣。阿難,是修行人,若不斷婬及與殺生出三界者,無有是處。當觀婬欲,猶如毒蛇,如見怨賊。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禁戒成就,則於世間永無相生相殺之業,偷劫不行,無相負累,亦於世間不還宿債。是清淨人修三摩地,父母肉身不須天眼,自然觀見十方世界,覩佛聞法,親奉聖旨,得大神通,遊十方界,宿命清淨,得無艱險,是則名為第二增進修行漸次。

此釋刳正性也。對助而言,故曰正。婬殺與身俱生,與性俱有,實生死之正性,故當刳之也。無啖生氣,謂無情有生氣者,尚不忍傷,況有情有命者耶?防微杜漸之至也。婬欲害法身,損慧命,視如毒蛇怨賊,則不敢近狎矣。執身不動者,七支不犯也。執心不起者,一念不生也。斷婬則不相生,斷殺則不相殺,斷偷則不償宿債,三業既除,名清淨人。修三摩地者,因戒修定也。下文因定發慧,肉眼觀見十方世界,即色陰盡相。覩佛四句,即受陰盡相。宿命二句,謂去塵垢,永離生死險難惡趣,即想陰盡相。

云何現業?阿難!如是清淨持禁戒人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因不流逸旋元自歸,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從是漸修,隨所發行安立聖位,是則名為第三增進修行漸次。

此釋違現業也。如是清淨持禁戒人,牒上因持戒而發定慧者。由欲界九品思惑已盡,故心無貪婬,於外六塵不多流逸,而不許絕無者,根中無始虗習尚未淨盡,所對之塵猶在,現業猶未違也。因不下,方顯忘塵盡根,始違現業也。既不流逸於外,則不隨前塵所起知見,而復歸元真。外無所入,內無所出,根塵不接,兩不相偶,始得反欲流而全一精明。至是六根對境不生分別,如鏡照像,即識陰盡相。此正聞所聞盡,已斷思惑,因戒得定也。十方下,復顯忘塵盡根已後所證境界。由根不接塵,則世界清淨,故見十方國土表裏洞徹,猶如琉璃內懸明月。即前如是浮塵及器世間,應念化成無上知覺。由塵不交根,則無所繫縛,故身心快然,而身量心量平等不動,故曰妙圓平等,獲大安隱。前云圓澄覺元妙,此中妙圓二字正指覺相,在如來為究竟覺,故加密淨二字。皆現其中者,謂此果德皆現是人之心也。華嚴十忍第三曰無生法忍,謂不見有少法生,不見有少法滅,離諸情垢,無作無願,安住是道,名之曰忍。是人得不生不滅果地覺為因地心,從定發慧也。菩薩初入流時,即以如幻三昧觀察俱空不生之理,所謂理須頓悟,乘悟併消,故當下即獲此忍。諸經說入地方證無生忍,華嚴說等覺後方證,今信前即獲者,此經因地發心與果地覺名目相應,故有因地無生法忍,有果地無生法忍,有因地乾慧,有果地乾慧,如新月與望月全無異體,從是漸修,以此不生不滅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下文住以成德,行以成行,向以成願,地以斷惑證真,皆以此位為基。

阿難,是善男子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執心虗明,純是智慧。慧性明圓,鎣十方界,乾有其慧,名乾慧地。欲習初乾,未與如來法流水接。

續生以根境為因,欲愛為緣。乾枯不偶,則因緣雙絕,果報無托,不受後有,無界內繫縛矣。無著曰虗,不昧曰明。欲乾則慧生,依慧住持,故名地。乾義有二,欲盡曰乾,欲愛乾枯也。但乾亦曰乾,未與法流水接也。法流以活潤為義,無取於枯滯。慧性明圓,已具金剛之體,但未能如意自在,發真如體相之用。下列聖位,以十信為初,因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妙。相次而躡行人,從信趨入,住佛智地,依智起行,濟行以願,超三賢,入十聖,登等妙修證之序。

即以此心,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中道純真,名信心住。

即以此心指不生滅心也。中中,猶前勝義中真勝義性。圓妙,指心體也。上言妙圓平等,但初獲此心而已。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但佛心映現而已。今則自心妙圓之體,如華開敷,雖未齊佛之密淨,然真中發真,重重漸廣矣。乘此心開益增進之,愈妙愈圓也。開敷重發,漸入活境,與乾有其慧不同矣。深忍不動曰常住。妄想,即諸邊見。妄想盡而中道純,此時識陰相盡,名信心住,能安住信心也。真純無妄之謂信,相應之謂信。以中道心純真無妄,因心與果覺相應。十心,信為首,故通名十信位。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陰、處、界三不能為礙,如是乃至過去、未來無數劫中,捨身、受身一切習氣皆現在前,是善男子皆能憶念,得無遺忘,名念心住。

真信,躡前位。明了,指本位。一切圓通,總該下文而言。陰不能覆,處不能局,界不能隔。無始習氣,非唯修斷為難,即能見亦不易。今日現前,則妄無所逃,見妄乃能除妄。無忘即念,故名念住。

妙圓純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唯以精明,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妙圓純真躡初位,真精躡次位。發化以下,即四卷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也。前位習氣現前,猶未能化,此則真精洞發,化無始習,通一精明,妄即歸真矣。真淨即妙圓心體,但須至密圓淨妙,方是真淨。以精明而進趣,故名精進。

心精現前,純以智慧,名慧心住。

上位精明,尚屬有心,此方是自然智體。上以精明進趣,此以智慧菩提之體,無復雜妄,是名慧心。前云純是智慧,葢斷惑之慧,如夜向曉。此云純以智慧,葢證真之慧,如曉出日。

執持智明,周徧寂湛,寂妙常凝,名定心住。

散心之慧,有邊際而不徧,有去來而不常,故慧必資於定。前因定生慧,是返流之定,如器澄濁水。此先慧後定,是常光之慧,如燈貯密室。徧寂常寂,皆大定之相,故名定心住。

定光發明,明性深入,唯進無退,名不退心。

定慧雙運,如車兩輪,唯進無退。精進猶是有心,如馬著鞭;不退是無心,如順風使帆。

心進安然,保持不失,十方如來氣分交接,名護法心。

前雖不退,而勤勇無間,尚涉工夫。至此雖精進,而不見有勤勞之相,故曰安然持心。至於安然,則悠優坦蕩,永保無虞矣。所保持不失者何物?即諸佛法身命脈也。由我保持法身命脈而不失,自然與諸佛氣分通同䐇合,故名護法。

覺明保持,能以妙力迴佛慈光、向佛安住,猶如雙鏡光明相對,其中妙影重重相入,名:迴向心。

妙力,即定慧之力。力,承保持說。妙力,承覺明說。前與如來氣分交接,蒙佛慈光攝受,尚有自他之分。此以己之妙力,向自己心佛安住,實無二種。心不離佛,佛不離心,如兩鏡相寫,傳耀無盡,故名迴向。

心光密迴,獲佛常凝無上妙淨,安住無為得無遺失,名戒心住。

以微密觀照,頓獲寂滅清淨心體,故曰心光密迴。常凝即常住真心,妙淨即清淨妙淨。明心前位猶相對,此則獲佛心矣。常凝妙淨,總是無為之相,諸佛之戒心也。一念有為遺失,即是破戒。

住戒自在,能遊十方,所去隨願,名願心住。

持戒猶覺著力,住戒則自在矣。隨願即自在之意。遊生於住,遊有資本,故能如願。所謂能徧十方,供養諸佛也。前位冥契,此位親承。○修行之初,必枯絕愛欲,使心性虗明,然後能入妙圓真性。真性明圓,細習乃現。因現遂化,使純智無習。又持之以定,使寂湛發光,深入明性,護持不失。斯則迴佛慈光,獲佛淨戒,而涉塵不染,所去隨願。十信之序。

阿難,是善男子以真方便發此十心,心精發輝,十用涉入,圓成一心,名發心住。

妙圓真心,非一非十,約用差別,故有十相。若十相不顯,不名發心。十相不融,亦不名發心。故以三漸次為真方便,開發十心。如十琉璃各懸一燈,炳然齊現,是十信境界。久之精光徧滿,互涉互入,全是一心,了無十相。如以十𦦨總安一琉璃,十光互融,光相愈大,至此方名發心。

心中發明,如淨琉璃內現精金,以前妙心履以成地,名治地住。

三、漸次中,即以不生滅為因地心。但真心雖獲,而無明尚存,須層層破除,乃得層層親切。前破異相無明,故如琉璃懸明月;入住以來,破住相無明,故如琉璃現精金。琉璃喻智,精金喻理。初住妙心始發,今則履以成地。一切境界,皆是練治心地,故曰治地。前是理,須頓悟;此是事,則漸除。

心地涉知,俱得明了,遊履十方,得無留礙,名修行住。

心地,即上妙心成地。涉知,涉境不昧也。俱得明了,正是涉知之義。二信明了,是憶念之明。此位明了,是正知之明。二信不能為礙,如目遠視。此得無留礙,如身入空。四弘六度,任運而行,不為境所礙。前位心境相應,此位心境一如,故名修行住。

行與佛同受佛氣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如來種,名生貴住。

佛者,覺也。今既明了無礙,即是隨順覺性,故直與佛同,便受佛氣分。自求父母,喻如意無礙。陰信冥通,指中陰同業。會合之時,喻受佛氣分也。入如來種,所謂我以不生不滅合如來藏也。太子處胎,貴壓羣臣,故曰生貴。前云氣分相接,如近侍獲入王宮;此云受佛氣分,如太子親承遺體。

既遊道胎,親奉覺胤,如胎已成,人相不缺,名方便具足住。

親奉覺胤,猶言親承正脈。人相喻方便善巧之用,謂聞見等圓通妙用,具足一切方便善巧,如中陰六根成就,克肖父母也。所修善根,皆為救護一切眾生,饒益一切眾生,故名方便具足。

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名正心住。

心相,佛心不動之相,雖善巧方便,而體恒不動。正心,即定心也。前九信獲佛戒心,至此獲佛定心。

身心合成,日益增長,名不退住。

身心合成,牒上同佛之德。日益增長,謂境智愈廣也。於增長處,見其不退。

十身靈相,一時具足,名童真住。

有進無退,具體而微,故以童稱。十身者,菩提身、願身、化身、力持身、莊嚴身、威勢身、意生身、福身、法身、智身。葢用雖未顯,而體已頓足。

形成出胎,親為佛子,名法王子住。

出胎,喻破障起用。自發心至生貴,名入聖胎。自方便具足至童真,名長養聖胎。至此長養功成,故喻出胎。堪紹佛位,曰法王子。

表以成人,如國大王以諸國事分委太子。彼剎利王世子長成,陳列灌頂,名灌頂住。

表以成人堪行佛事也。眾德全備,堪令分化十方而行佛事。轉輪聖王取四大海水置金缾內,灌太子頂,是時受王職位。菩薩受職亦復如是,諸佛智水灌其頂,故十地名灌頂菩薩。十住亦分得也。發心必治地,治地乃修行,然後生如來家而具覺相,同佛心,長道體,圓十身,為佛子,任佛事,十住之序。

阿難!是善男子成佛子已,具足無量如來妙德,十方隨順,名:歡喜行。

具足妙德躡前起後為十行。總十方者,現十界身利眾生也。眾生根行有異,菩薩隨順以形以說,能化隨順也。菩薩現種種化,眾生隨順一一受化,所化隨順也。能所既皆隨順,機應俱生歡喜施度也。

善能利益一切眾生,名:饒益行。

饒是豐饒,無不益,故戒度也。戒有三種,以饒益有情為勝。九信獲佛戒心,至此以佛戒為行矣。

自覺覺他,得無違拒,名無瞋恨行。

自覺覺他,見諸眾生無一非隨順覺性,故曰得無違拒。非止能忍罵辱也,無瞋恨行忍度也。此中六度,不比甞途有一人不受法樂便是慳施,一念不護眾生便是破戒,一念分別眾生便是瞋恨。

種類出生,窮未來際,三世平等,十方通達,名無盡行。

隨機隨感,現種類身,窮未來際,益物無量。三世下。釋所以也。以知三世空寂,故得窮未來際;以達十方無礙,故能現種類身。若時若處,現化不絕,故云無盡進度也。六、住獲佛定心至此以佛定為行矣。

一切合同種種法門,得無差誤,名離癡亂行。

定心不能持諸法門,是為癡定;於諸法門未免差誤,仍是亂心。今一念定心,能持種種法,即有種種音聲,一一分明,不爽毫髮,是名癡亂,俱離禪度也。

則於同中顯現羣異,一一異相各各見同,名善現行。

同異各現,不名善現。同異互現,乃是善現。真不違俗,故同中顯異。俗不違真,故異復現同。智度也。前位即寂而惺為定,此位即惺而寂為慧。十住獲佛慧心,至此以慧為行矣。

如是乃至十方虗空滿足微塵,一一塵中現十方界,現塵現界不相留礙,名無著行。

此總攝六度也。塵中現剎,名現界。不壞塵相,名現塵。不相留礙者,界入塵而界不小,是小不礙大。塵合界而界不大,是大不礙小。由善現行擴充圓融,故著即留礙。意無留礙,則無著矣。三。住得無留礙,是境不礙心。此不相留礙,是境不礙境。

種種現前咸是第一波羅蜜多,名尊重行。

六度中以般若為第一,以智度融之,則五度皆趣智度,是故咸是般若也。般若極尊重,故名尊重行。

如是圓融,能成十方諸佛軌則,名善法行。

前自成,此成就眾生。前雖利他,總成自己行門。此則行住皆成軌則,依希天人師矣。

一一皆是清淨無漏,一真無為,性本然故,名真實行。

前方便,此真實也。無漏與無為不平,前以戒生定慧為三無漏,學至此始得清淨耳。前是有為法,未能稱性;此是真性,本然妙用。相雖萬殊,體唯一真,故曰真寔。從前至此,始露性字。染淨總如來藏,而純淨無染,方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是善男子滿足神通成佛事已,純潔精真遠諸留患,當度眾生滅諸度相,迴無為心向涅槃路,名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滿足至留患,牒前。此行滿足,當修迴向行。迴向之行,悲願最深,故職在度生。然見有可度,即涉有為,背涅槃路。故須滅諸度相,迴無為心,向涅槃路。無為心,即不生滅心也。三漸次中,即依此為本修。因九信位,始獲安住無為。從無為法界,建立萬行。至此反本還原,仍歸無為界中。無佛可求,無生可度。回視前日所獲無為佛心,依然無二。從此漸向佛乘。○十住位中,雖皆純用中道,未嘗顯言度生,是則趣空之智居多。十行位中,顯言度生,是則出假之悲最勝。此十迴向,顯然悲智等運,真俗互融,圓滿中道。迴者,轉也。向者,趣也。轉自萬行,趣向三處。三處者,眾生、菩提、真如也。眾生、菩提是隨相,真如是離相。此與次位,是迴向眾生。準華嚴經,迴向即是發願。良以有行無願,行必茫然。有願無行,願唯虗設。故行願兼資,方入如來大涅槃海。

壞其可壞,遠離諸離,名不壞迴向。

壞其可壞,即上滅除度相也。遠離諸離,即離眾生相,亦遠離也。名不壞者,不壞度生事業也。葢有能度所度,是可壞者。今滅除度相,是壞其可壞。若能壞之心不空,亦復可壞。故須遠離諸離,方名不壞。

本覺、湛然覺、齊佛覺,名等一切佛迴向。

此下四位是迴向。佛道本覺湛然,自己本佛顯現也。覺齊佛覺,與一切如來心精通同䐇合也。等一切佛迴向者,我與如來寶覺真心無二圓滿也。

精真發明地如佛地,名:至一切處迴向。

精真即本覺體,發明即發揮妙用。地如佛地,表因地所含無邊境界,同佛果地所現無量剎土。地字指本覺境地,德用無不周遍,故曰至一切處。

世界如來互相涉入,得無罣礙,名:無盡功德藏迴向。

此於地中觀諸功德也。世界即至一切處,如來即等一切佛。前猶分自覺佛覺,自地佛地,此融一不分矣。互涉者,以世界涉如來,則一一毛孔,有無量寶剎,莊嚴微妙。以如來涉世界,則一一微塵,有無量如來,轉大法輪。無罣礙者,世界涉如來時,不礙如來,即入世界。如來涉世界時,不礙世界,即入如來。無盡功德藏者,佛各具無量莊嚴,表無量功德。七無著行,現塵現界,單就依報說。此則依正報無礙。○等一切佛,如月出雲。至一切處,如月照空。無盡功德藏,如月中現山河大地等影。

於同佛地,地中各各生清淨因,依因發揮,取涅槃道,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

此後從功德藏起無為之為也。佛地躡前功德藏,菩薩證此即同如來果地。地中各各者,以此藏中功德無盡,如六度萬行皆其本有。生清淨因者,依彼本有一一隨緣各起無修之修,如依金造器器器皆金,豈不純一清淨?依因發揮取涅槃道者,乘因取果因果互徹,萬德為萬行因、萬行為涅槃因,行從理起故名隨順平等,能生妙果故名善根。

真根既成,十方眾生皆我本性,性圓成就,不失眾生,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

平等善根,是真如體,故稱真根。前隨順諸佛平等,此隨順眾生平等。有一眾生可度,非平等也。捨一眾生不度,非平等也。約成則人人本成,約度則念念不失,方是稱性。隨順此位,又迴向眾生。

即一切法離一切相,唯即與離二無所著,名真如相迴向。

此下三位是回向真如。即一切二句總是一意,即相離相,非滅相離相也。無生可度,無佛可成,不著於即也。度無可度之生,成無可成之佛,不著於離也。前云遠離諸相者,離之極也,此則離亦不著矣。七住云無著者,不著於有為也,此則無為亦不著矣。前回無為心總是趣向真如,今始明見其相。

真得所如,十方無礙,名無縛解脫迴向。

真得是親證義,所如即真如也。若能親證真如,則處處皆如,業報二障,不能係縛,故能遊戲十方,現身無礙。無縛是解脫因,解脫是無縛果。

性德圓成,法界量滅,名法界無量迴向。

性即真如性,德即真如之德相也。凡有分限,皆非圓成。菩薩住此位中,洞見一真法界,圓滿成就,不墮諸數,有何限量。是以剎中之塵,塵中之剎,重重稱性,互攝互融,故曰法界無量。

阿難!是善男子盡是清淨四十一心,次成四種妙圓加行。

四十一心者,乾慧一信,住、行、向各十。加行者,菩薩聖位難入,須加功行,特標妙圓,別於小乘之四加。第三漸次云:身心快然,妙圓平等。已如鑛中出金,只欠一淨。入信以來,曰圓妙開敷,曰進趣真淨。至十行中,方云一一清淨。至迴向中,方云生清淨因。可見四十一位,總無加於前心,只是方便磨鍊,令之現佛境界。如將真金重重烹鍊,淨相益顯。但有心有佛,能所歷然,尚非極淨之境。故復以妙圓心,成妙圓加行,并前能所之相,廓爾泯絕,方得從差別因,證地上平等因。如金入九還,方可成丹。

即以佛覺用為己心,若出未出,猶如鑽火欲然其木,名為煖地。

向雖覺齊佛覺,居然二覺也。此以佛覺為己心,但覺未全開耳。此時菩提將達,故喻鑽火。無明將破,故喻欲然其木。煖相現前,功不容間,加行之相也。

又以己心成佛所履,若依非依,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向雖地如佛地,居然二地也。此以己心成佛地,但地未全融耳。身入虗空,喻非依也。下有微礙,喻若依也。頂者,將超未超之謂。

心佛二同,善得中道。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為忍地。

上兩位猶未同也,此則二同矣。前中中流入猶未得也,此則善得矣。忍取信順義,心佛二同等,即信順也。如僧中辦事,忍則默然,既不懷疑,亦不說出。

數量銷滅,迷覺中道,二無所目,名世第一地。

前云善得中道,雖心佛不分,未忘數量。此則心佛兩融,而數量始銷。迷中道,覺中道,皆是數量。今二無所目,高出世間,故名世第一地。○凡有能所,總為生滅邊事。十住十行,能所熾然。無為真如,尚在遙遠。第十行後,回無為心,漸向真如矣。然離眾生相,又見真如相。曰心,曰佛,曰中道,皆是帶相真如。四加行中,初位佛即是心,次位心即是佛,三位即心即佛,四位非心非佛。重重淘汰,方於真如之相,少分破除,方可出生滅門,入真如門。

阿難!是善男子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名歡喜地。

下明十地。地有成實、發生二義。蘊積前位至於成寔,一切佛法從此發生。唯識此地以無分別智證徧行真如,葢一切差別總是菩提瞪發勞相。此位頓證二空,如清淨眼觀晴明空逈無所有,故於大菩提善得通達。此句是總覺通,如來是如理智,盡佛境界是如量智,以初得法喜故名歡喜。

異性入同,同性亦滅,名離垢地。

前位斷九界異性,入平等佛性,但佛境未忘,亦是清淨心中一點微垢,故同性亦復除滅,方得離垢。葢異性是濁邊垢,同性是淨邊垢,故須雙離。

淨極明生,名:發光地。

由離垢故淨,淨極則明生,真如自體相,有大智慧光明義,故名發光。

明極覺滿,名𦦨慧地。

前云明生,如火始然。此云明極,如大火聚。覺滿者,真如自體相,有遍照法界義。𦦨慧,慧之至也。

一切同異所不能至,名難勝地。

二地同異雙離,止約眾生與佛菩薩三平等性,此總該一切法也。約體如空有,約相如垢淨,約諦如真俗,約道如中邊,約位如權實,約教如世出世間,但是一切同異緣影,悉皆爍絕,逈不相干,所謂生滅既滅也。向後寂滅現前,總從此始,誰能勝之?

無為真如,性淨明露,名現前地。

圓頓人發心即悟真如,然心垢未除,其於真如尚屬比知,豈即親證。今歷真修,極盡有為功行,則無為真如性顯現,故名現前地。

盡真如際,名遠行地。

上地真如既已明露,此則盡其邊際,尋常望之不見其涯,窮之不見其量,今則徧界徧空,無不呈露,不但現前已也。初地盡佛境界是通達之盡,此盡真如際是具足之盡,盡無際之際,豈不遠乎?

一真如心,名不動地。

身口意業皆息,即佛心、菩薩心、涅槃心尚不現起,況復起世間之心?故曰一真如心。前獲無生法忍,至此親證,所謂徹法源底,故名不動地。

發真如用,名善慧地。

既得真體斯發真用,凡所照應無所不真無所不如。華嚴名此菩薩具四無礙智,演說無量阿僧祇句義,作大法師廣度羣品,應時合節故曰善慧。

阿難,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畢功功德圓滿,亦目此地名修習位,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自初發心以來,皆修習事。善慧已超八地無功用道,悲智並圓,修習功畢,故名修習,以結十地之因。後乃十地之果無復修習,葢因地有修,果地無修也。慈悲利他,妙智自利,如陰庇潤,如雲充滿涅槃海。十地將證未證之果德菩薩,悲智圓滿,切隣斯果,稱合涅槃,故云覆。法字雙含悲智,雲字攝陰。

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覺際入交名為等覺。阿難,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

如來先證妙覺果海,不捨眾生,倒駕慈航,逆流而出。菩薩方取果海,順流而入,已至覺際,故名入交。與佛無間雖齊,等尚未臻。妙慧即本覺之體,前欲習初乾而獲分覺,今無明全乾而獲圓覺。前乾慧如新生之月,此乾慧如望夜之月,雖淺深不同,要之此慧只是空竟。前慧乾慧,煖頂忍世等妙位各一為單,信住行向地位各十為複,複五單七,合之十二。圓頓初心,與如來同一覺道,但約位次,則後勝前。前世第一是世間無上,此則出世間無上。

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如幻十種深喻,奢摩他中用諸如來毗婆舍那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上文陳列位次,若不開示下手工夫,如數他寶身,無半文故。此段直指通修法門,見得徹前徹後,只用金剛如幻三昧,觀察深入而已。觀察根塵如幻,便入乾慧。觀察乾慧如幻,便入十信。乃至觀察等覺如幻,便入妙覺。十喻者,幻、人、陽、𦦨、水、月、空、華、谷、響、乾、城、夢、影、像、化也。總是不取法門,至堅至利,一切境界,應手粉碎,故曰金剛。總論之,全是自性大定,故曰奢摩他。細分之,種種地中,種種差別,種種觀察,故曰毗婆舍那。所謂微密觀照,正指此也。行者於自性定中,用此微密觀照,無修而修,無證而證,層層漸入,直抵覺海,故曰清淨修證,漸次深入。

阿難!如是皆以三增進故,善能成就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五十五位,始乾慧,終十地也。等妙二覺,即菩提也。圓教外三乘所修,皆屬邪觀。對勝揀劣為邪,非叛道之邪。此經圓教異於常途,全在以不生滅心為本。修因及因地發心,與果位覺名目相應。圓融行布之旨,全似華嚴。而因中名目,遍攝後位,有出於華嚴之外者。以常途相較,果位全同,因位全異。中間安立位次,名同實異。常途先斷見惑,次斷思惑,次斷界外塵沙惑,次進斷無明,方許分證真如。然則無生滅心,至地上始有分。此經直以如幻法門,入流亡所,還復元覺,便得無生滅性,為因地心。故未入信前,第三漸次,便得無生忍。如初生月,便含圓月,所謂因地全異也。常途十信,不過具四信心,起五種行而已。此則純真十心,與佛相契。常途十住,不過信心成就,入正定聚而已。此則明見真心,親住佛家。常途十行,依解起行而已。此則稱性之修,即真諦而入俗諦。常途十向,依行發願而已。此則全修歸性,由俗諦而入第一義諦。常途加行,由凡入聖,更加功行而已。此則以妙圓心,成妙圓行,遣除第一義諦之相,併遣除心佛之相。常途地上,然後分斷分證。此從初地以至妙覺,不過泯絕證相,方始圓滿。因地初心,如望夜月,豈有外於初月哉。所謂名同實異也。至於前前位中,每攝後後信位,加以住名,則以信攝住也。十信之名,八同常途。獨於六信,名以不退,則攝七住及八地也。八信名以迴向,則攝十向也。住位第二,名以治地,則攝地上也。四住同於華嚴四地,八九十住,同彼八九十地。所謂因該果海,果徹因原。如初八以後月,遍在初三月中,此經所獨者矣。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當何名是經?我及眾生云何奉持?佛告文殊師利: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囉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亦名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此會中性比丘尼得菩提心入徧知海,亦名如來密因修證了義,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呪,亦名灌頂章句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汝當奉持。

初示密因,次開修證。證此極果,正範具矣。故請經名,及奉持法。佛佛相傳,以心印心,曰寶印清淨。海即心海,眼即智。照心海之智,曰清淨海眼。阿難為親,摩登為因。常徧曰大,執持曰方,包博曰廣。因果同彰,染淨不滯,於法自在,曰蓮華王。出生十方一切諸佛,曰佛母。總一切法,持無量義,曰陀羅尼。誦持則如來智水灌其心頂,曰灌頂章句。

說是語已,即時阿難及諸大眾,得蒙如來開示密印般怛囉義,兼聞此經了義名目,頓悟禪那修進聖位增上妙理心慮虗凝,斷除三界修心六品微細煩惱。

三界九地,地各九品煩惱,今所斷除,乃最後地之前六品微細煩惱,所餘三品,佛地方斷。下談七趣,使修楞嚴者,不戀人仙天趣果,不犯修羅三途因也。經初每曰輪轉,曰諸趣,曰輪迴,日淪溺,乃至十二類生,而不及詳,故復談之。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慈音無遮,善開眾生微細沉惑,令我今日身心快然得大饒益。世尊!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道?世尊!此道為復本來自有?為是眾生妄習生起?世尊!如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瑠璃大王善星比丘,瑠璃為誅瞿曇族姓,善星妄說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獄。此諸地獄為有定處?為復自然?彼彼發業各各私受,唯垂大慈發開童蒙,令諸一切持戒眾生聞決定義,歡喜頂戴謹潔無犯。

七趣皆障,地獄尤苦,故復詳問,引婬、殺、妄三生墜之事起疑。有定處者,同受同見也。自然隨業私受,不同見也。阿難此問,一則以初卷云一切眾生業種自然如惡叉聚,故至此請問其詳;二則以世尊惓惓持戒一事,恐眾生不信此事之切,故詳問七趣因果,使人悚然,此是度眾生處。

佛告阿難:快哉此問!令諸眾生不入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阿難!一切眾生實本真淨,因彼妄見有妄習生,因此分開內分、外分。阿難!內分即是眾生分內,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婬男女二根自然流液。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阿難!外分即是眾生分外,因諸渴仰發明虗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是故眾生心持禁戒舉身輕清,心持呪印顧盻雄毅,心欲生天夢想飛舉,心存佛國聖境冥現,事善知識自輕身命。阿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此名外分。

前問:六道為本來有,為妄習招?今答:寔本真淨,則非本有,但從妄習所生。分即身分之分,情緣身起,故曰內分;想勝離身,故曰外分。愛恨俱情,情必化水;貪戀本趣,不求出離,俱為內分。聞勝事而渴仰為虗想,想久觀成,能生勝氣,若染想即情矣。情想升墜,以輕清重濁而分,雖勝劣有異,皆為虗妄耳。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捨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死逆生順,二習相交,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飛心中,兼福兼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淨土,隨願往生。情少想多,輕舉非遠,即為飛僊、大力鬼王、飛行夜叉、地行羅剎,遊於四天,所去無礙。其中若有善願善心護持我法,或護禁戒隨持戒人,或護神呪隨持呪者,或護禪定保綏法忍,是等親住如來座下,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明斯聰,情幽斯鈍,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族。七情三想,沉下水輪,生於火際,受氣猛火,身為餓鬼,常被焚燒,水能害己,無食無飲,經百千劫。九情一想,下洞火輪,身入風火二交過地,輕生有間、重生無間二種地獄,純情即沉入阿鼻獄。若沉心中,有謗大乘、毀佛禁戒、誑妄說法、虗貪信施、濫膺恭敬、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循造惡業,雖則自招,眾同分中兼有元地。

一切眾生愛生惡死,生從存住則順其習,死從變流則逆其習,經文互略也。流逸奔塵曰順,命光遷謝曰變。生從順境而習染,則無業不造;死從變境而遷流,則無業可造。將死未死之際,善惡之業歷歷現前,則變流者來,順習者去,兩相交接,隨業受報矣。想體輕舉,純即飛升,若單修善,必生天上。若兼福慧淨願,必心開見佛而生淨土。可見念佛往生皆由於想,但兼福慧耳。勝想不純,少滯邪情,故感僊類。輕舉非遠者,竪不越四天,橫不出輪圍,遊者暫到,非久住也。經文通舉,若等降論之,則一情九想為飛僊,二情八想為大力鬼,三情七想為飛行夜叉,四情六想為地行羅剎。住佛座下,即天龍八部之類,雖滯邪情而有善願,故感善緣。情想均為人類,人有聰鈍者,想雖等於情,而想之明有力則為聰;情雖等於想,而情之幽有力則為鈍。六情四想,為情多想。少毛羣,地行故重;羽族,空行故輕。水火風輪,餓鬼所受;八寒八熱等報,非天地下。金水風輪,受火氣以為身,故常被焚燒;或得水飲,亦化為火,故水能害己。交過,猶交勝也,在火輪而又近風輪。經缺八情二想,生有間地獄。有間即十八獄,無間即八無間獄。阿鼻,此云大無間,謂受罪苦,具身量、劫數、壽命,五者皆無遮間,至劫壞乃出。若兼謗大乘等,則此劫雖壞,更入十方阿鼻,無有出期。以謗法者,令無窮人生邪見故。毀佛禁戒,如寶蓮香比丘尼;誑妄說法,如善星比丘。無功而貪人信施,謂虗;無德而當人恭敬,謂濫。元地者,各隨元由因地也。前問地獄為有定處,為各私受?此答造雖各私,報有定處,葢各作而同受也。

阿難!此等皆是彼諸眾生自業所感,造十習因,受六交報。

上內外情想已結,此下七趣應是別起,而文若相連。前論情想自勝向劣,今詳因果自劣向勝,二劣相接,語勢就便躡之,非仍屬上文也。上論情想感變,略明七趣;下詳根境遘造,精研七趣。交報者,六根交起惡報,如眼造業,餘五為助,受報時亦徧及。

云何十因?阿難!一者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如人以手自相摩觸煖相現前。二習相然,故有鐵牀銅柱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菩薩見欲如避火坑。二者貪習交計,發於相吸吸攬不止,如是故有積寒堅氷於中凍冽,如人以口吸縮風氣有冷觸生。二習相陵,故有吒吒波波羅羅青赤白蓮寒氷等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多求同名貪水,菩薩見貪如避瘴海。三者慢習交陵,發於相恃馳流不息,如是故有騰逸奔波積波為水,如人口舌自相綿味因而水發。二習相鼓,故有血河灰河熱沙毒海融銅灌吞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我慢名飲癡水,菩薩見慢如避巨溺。四者瞋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心熱發火鑄氣為金,如是故有刀山鐵橛劍樹劍輪斧鉞鎗鋸,如人銜冤殺氣飛動。二習相擊,故有宮割斬斫剉刺槌擊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瞋恚名利刀劍,菩薩見瞋如避誅戮。五者詐習交誘,發於相調引起不住,如是故有繩木絞校,如水浸田草木生長。二習相延,故有杻械枷鎻鞭杖檛棒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奸偽,同名讒賊;菩薩見詐,如畏豺狼。六者、誑習交欺,發於相罔。誣罔不止,飛心造姦。如是故有塵土屎尿穢汙不淨,如塵隨風,各無所見。二習相加,故有沒溺騰擲、飛墜漂淪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欺誑,同名劫殺;菩薩見誑,如踐蛇虺。七者、怨習交嫌,發於䘖恨。如是故有飛石投礰、匣貯車檻、甕盛囊撲,如陰毒人懷抱畜惡。二習相吞,故有投擲擒捉、擊射拋撮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家,名違害鬼;菩薩見怨,如飲鴆酒。八者、見習交明,如薩迦耶見戒禁取邪悟諸業,發於違拒,出生相反。如是故有王使主吏證執文籍,如行路人來往相見。二習相交,故有勘問權詐、考訊推鞫、察訪披究、照明善惡、童子手執文簿辭辯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惡見,同名見坑;菩薩見諸虗妄徧執,如臨毒壑。九者、枉習交加,發於誣謗。如是故有合山合石、碾磑耕磨,如讒賊人逼枉良善。二習相排,故有押捺搥按、蹙漉衡度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怨謗,同名讒虎;菩薩見枉,如遭霹𮦷。十者、訟習交諠,發於藏覆。如是故有鑒見照燭,如於日中不能藏影。二習相陳,故有惡友業鏡、火珠披露、宿業對騐諸事。是故十方一切如來色目覆藏,同名陰賊;菩薩觀覆,如戴高山,履於巨海。

先言所感之境,次言所報之事。二習,能所也。交接相磨相然,皆能所二境也。下同。婬習自耗其精,火界熾然,生有消渴內熱等症,死見猛火宜矣。如來為導師,故色目以警之。菩薩為行人,故深怖而避之。色目,形容而名目也。貪習計較來取,如吸攬然,吸生冷觸吒波羅忍寒聲,青赤白蓮寒凍色,即八寒地獄。貪水即貪泉,飲之生貪。瘴海,南方瘴癘之氣,觸之即死。慢習驕逸,由輕陵恃己而發,故感騰逸奔波之境,血河灌吞之報。西國有水,飲之則癡。慢屬癡,是昏濁之氣。瞋習身心熱惱,心屬火,氣屬金,心火作氣,鑄而為金,故感刀山劍樹之境,殺人而還自殺。不知隨順眾生,即是隨順覺性。瞋火若除,氣金不鑄,無所容其刃矣。詐習諂言勾引人,若繩縛木禁,索絞校錮,使無所脫,故感繩木絞校之境,必浸潤已久,令人心悅,然後引入彀中,如水浸田而草木長。校是枷屬,檛是槌屬。誑習狂言欺人,其志誣罔,其心飛揚,如風鼓塵,使人無見,故感塵土穢惡之境,沒溺騰墜之報。怨習包藏恨心,故感飛石投礰等境。相吞,謂銜恨之人,唯欲囓其肉而啖之,不知視怨如親,銜恩而不銜怨,出世之正因也。違害鬼,違理害人之惡鬼。見習,謂惡見交明,各有己見。發明惡見有五:一、身見,執身有我,種種計著。二、邊見,於一切法,執斷執常。三、邪見,邪悟錯解,撥無因果。四、見,取非果計果,如以無想為涅槃之類。五、戒,禁取非因計因,如持牛狗等戒,為生天因之類。薩迦耶,此云身見。違拒相反者,各執所是也。由違反不肯就正,故感王使證執,以正是非。如行路相見者,狹路相逢,無處逃避也。照明者,在業鏡臺前,令其照明,無所隱諱也。能溺法身,名見坑。能致業苦,名毒壑。枉習,無罪而加之罪。不曲而強,謂曲以氣𦦨逼人也。兩山合來,無逃避處。合石,謂石夾之。排,擠挫也。迫蹙其體,瀝漉其血,又窄孔橫度其身,如拔絲之狀。能傷人,名讒虎。可驚怖,名霹𮦷。訟習,攻發人之覆藏。此覆彼訟,曰交諠。陳,獻白也。陰賊覆藏,發則獲罪,適足以自壓自墜,故如戴山履海。不戒訟而戒覆,意欲拔惹訟之根本。

云何六報?阿難!一切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云何惡報從六根出?一者見報招引惡果。此見業交,則臨終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亡者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明見,則能徧見種種惡物生無量畏;二者暗見,寂然不見生無量恐。如是見火,燒聽能為鑊湯洋銅,燒息能為黑煙紫𦦨,燒味能為焦丸鐵糜,燒觸能為熱灰爐炭,燒心能生星火迸灑煽鼓空界。二者聞報招引惡果。此聞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波濤沒溺天地,亡者神識降注乘流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開聽,聽種種閙精神愗亂;二者閉聽,寂然無聞幽魄沉沒。如是聞波,注聞則能為責為詰,注見則能為雷為吼為惡毒氣,注息則能為雨為霧灑諸毒蟲周徧身體,注味則能為膿為血種種雜穢,注觸則能為畜為鬼為糞為尿,注意則能為電為雹摧碎心魄。三者齅報招引惡果。此齅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毒氣充塞遠近,亡者神識從地踊出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通聞,被諸惡氣熏極心擾;二者塞聞,氣掩不通悶絕於地。如是齅氣,衝息則能為質為履,衝見則能為火為炬,衝聽則能為沒為溺為洋為沸,衝味則能為餒為爽,衝觸則能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𠯗食,衝思則能為灰為瘴為飛砂礰擊碎身體。四者味報招引惡果。此味業交,則臨終時先見鐵網猛燄熾烈周覆世界,亡者神識下透掛網,倒懸其頭入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吸氣結成寒氷凍裂身肉,二者吐氣飛為猛火焦爛骨髓。如是甞味,歷甞則能為承為忍,歷見則能為然金石,歷聽則能為利兵刃,歷息則能為大鐵籠彌覆國土,歷觸則能為弓為箭為弩為射,歷思則能為飛熱鐵從空雨下。五者觸報招引惡果。此觸業交,則臨終時先見大山四面來合無復出路,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師子、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鎗矟驅入城門向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合觸,合山逼體骨肉血潰;二者離觸,刀劍觸身心肝屠裂。如是合觸,歷觸則能為道為觀為廳為案,歷見則能為燒為爇,歷聽則能為撞為擊為剚為射,歷息則能為括為袋為考為縛,歷甞則能為耕為鉗為斬為截,歷思則能為墜為飛為煎為炙。六者思報招引惡果。此思業交,則臨終時先見惡風吹壞國土,亡者神識被吹上空,旋落乘風墮無間獄。發明二相:一者不覺,迷極則荒奔走不息;二者不迷,覺知則苦無量煎燒痛深難忍。如是邪思,結思則能為方為所,結見則能為鑒為證,結聽則能為大合石為氷為霜為土為霧,結息則能為大火車火船火檻,結甞則能為大叫喚為悔為泣,結觸則能為大為小為一日中萬生萬死為偃為仰。

造業招報,根識必俱。今以識為業,而報從根者,業並由心,報多約色。用中相背,故諸根各別;性中相知,故受報原通。悟時一根返元,六根解脫;迷時一根造業,六根受報。極悟境中,一根遍滿法界;極苦趣中,一身遍滿地獄。臨終先見,是現生報;亡者神識,是地獄報。六交皆無中陰,直入無間,從極惡論也。眼主心,心屬火,眼為心之外竅,故見火見業,所取不離。明暗交聽,則水火相擊,故有鑊湯洋銅;交息,息是氣,故成黑煙紫𦦨;交味,味因食顯,故成焦丸鐵糜;交觸,觸近欲事,故成熱灰爐炭;交心,心屬火,內外二火相然,故成星火迸灑。此由不能反見循元,流逸奔色之報。耳主腎,腎屬水,耳為腎之外竅,故見水聞業,所依不離。動靜交聞,從本根發也,責詰是聲塵類;交見,則水火相擊,發為雷吼,變為毒氣;交息,則氣挾水,散為雨霧,變為毒蟲;交味,變為膿血之類;交觸,觸有形質,陰陽氣合,而為畜鬼糞尿;交意,亦水火相擊,乘其意識起滅,而為電雹摧碎。此由不能反聞自性,流逸奔聲之報。齅屬氣,故臨終先見氣,鼻息吸則下入,呼則上出,故神識從地而上,復從上而墜,齅業所依,不離通塞。質,礙也。履,通也。因中恃虗氣以衝人,今即衝本根,不得自在;恃見火而害人,今氣衝見火,為火炬自燒;恃聽聰而損人,今氣衝聽水閉為浸溺,通為大洋沸海。以滋味為厭飫,今氣衝味皆成爛壞,魚敗曰餒,羮敗曰爽。以利刃觸眾生肉,今氣衝觸為綻裂腐爛,為眾生𠯗食。巧思傷人,今氣衝思為灰瘴砂礰擊碎身體。此由不能反息,循元流逸奔香之報。變嘗為味,從所嘗得名。貪味則網捕燒野,故見網𦦨等相。舌業所依,不離吸吐。吸氣為寒,吐氣為熱。因中舌噉生命,使彼承領忍受,故歷甞發苦,己亦承忍,依齅恣貪。籠取羣味,故為大鐵籠。觸味傷物,故感弓箭以自傷。緣味思物,故感飛鐵以充味。雖但曰味,細詳報處,亦多口四所招。此由不能旋味,循元流逸奔味之報。合山刀劍,貪著男女身分,而感此相,倍多倍惡。以婬習染合,敗化傷倫,起殺起盜,積罪尤廣。觸業所依,不出離合。屠裂即離,相道趨獄之路,觀獄王之闕,廳案治罪之處。刀插肉中曰剚。括袋結口,不令吐氣。考縛繫身,不容轉動。耕是拔舌而耕,鉗是夾具,截是支解。思則或降或升或熱惱,故為墜飛煎炙。此由不能反身,自修流逸奔觸之報。思屬土而漂蕩,故見惡風吹壞國土。思業所招,不出迷覺。荒奔,迷思也。知苦,覺思也。思必有所,故結思為受罪方所。見能鑑證,故結見為證罪事。合石等,水土交感也。火車等,皆載物之具,氣所化也。叫喚悔泣,痛苦難忍也。大小等觸業,乘亂思而變。此由不能反思,自咎流逸奔法之報。

阿難!是名地獄十因六果,皆是眾生迷妄所造。若諸眾生惡業同造,入阿鼻獄受無量苦,經無量劫六根各造,及彼所作兼境兼根,是人則入八無間獄。身口意三作殺盜婬,是人則入十八地獄。三業不兼,中間或為一殺一盜,是人則入三十六地獄。見見一根單犯一業,是人則入一百八地獄。由是眾生別作別造,於世界中入同分地,妄想發生非本來有。

迷妄所造者,自心惑業妄發,更非外境。萬物不出陰陽五行,世智所知;萬變不出六根,世智所不知。世尊窮源之論,同造者,六根、十因具足而造;各造者,雖具足而先後間歇。有心而不犯,為不兼境;無心而誤犯,為不兼根,故作特犯。兼境、兼根,上皆極惡。若止造殺、盜、婬三惡,而不徧六,不具十,則輕矣。三惡中犯二,則又輕。見見,是能見根、所見境。若一根獨造,單犯二業,則更輕。地獄亦從重而遞減。八無間,即八寒、八熱。大獄較阿鼻稍輕。十八獄從大獄所分,三十六獄從十八獄所分,一百八獄從三十六所分。獄勢分,則受苦輕。造者,始於六根發起惡業;作者,次於六境成就惡業。惡業不同,即別作、別造。所感獄報,入同分地,則有定處,非私受矣。曰同分地,可見境界歷然;曰非本有,可見當體全空。

復次,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雜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若於本因,貪物為罪,是人罪畢,遇物成形,名為恠鬼。貪色為罪,是人罪畢,遇風成形,名為魃鬼。貪惑為罪,是人罪畢,遇畜成形,名為魅鬼。貪恨為罪,是人罪畢,遇蟲成形,名蠱毒鬼。貪憶為罪,是人罪畢,遇衰成形,名為厲鬼。貪傲為罪,是人罪畢,遇氣成形,名為餓鬼。貪罔為罪,是人罪畢,遇幽為形,名為魘鬼。貪明為罪,是人罪畢,遇精為形,名魍魎鬼。貪成為罪,是人罪畢,遇明為形,名役使鬼。貪黨為罪,是人罪畢,遇人為形,名傳送鬼。阿難!是人皆以純情墜落,業火燒乾,上出為鬼。此等皆是自妄想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妙圓明,本無所有。

地獄罪畢,而入鬼趣也。非謗也,破犯也。於一切戒,犯而兼謗。犯菩薩戒,唯犯無謗。毀佛涅槃,謗佛而兼謗法。戒為眾生出苦之具,佛為眾生拔苦之師,法為眾生盡苦之地。謗此三種,即名斷佛種性,罪莫重焉。輕重諸罪,略舉地獄之因。地獄受苦者,眾生業識身,隨識變現,直待業識身盡,方受鬼身。十貪即十習,於物生貪,餘報在鬼,還托於物,為金銀草木之精。恠貪色傷正和氣,餘習為風魃鬼,能令亢旱。惑即詐習,變幻迷惑,附畜為妖,如倀附虎鼠成精之類。魅現形以惑人者,嗔恨餘習,附毒蟲蠱人。冤者,追憶宿恨,伺衰求報,故為疫癘鬼,散瘟行瘧之類。傲慢恃氣,故乘虗氣為餓鬼,又慢必轉吝,吝乃感餓。罔即誣枉,逼壓良善,故為鬼,憑幽托暗魘惑。寐者,見習為明,作聰明而無正慧,魍魎木石變恠,舉一例耳。枉詐成私,謂之貪,成明呪也。因中以詐術牽制驅使人,故為鬼,被人呪術役使。訟者,結黨朋證,謂之貪黨,故報在鬼類,附人發洩傳送,如巫祝傳迸吉凶之類。純情舉重,該九情八情等。燒乾者,因窮果盡也。悟菩提者,如從夢醒,何法可得?妙則不受業縛,圓則不容他物,明則了無幽暗,諸趣皆空,何況鬼趣?

復次,阿難!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怨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物恠之鬼,物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梟類。風魃之鬼,風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咎徵,一切異類。畜魅之鬼,畜死報盡,生於世間,多為狐類。蟲蠱之鬼,蟲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毒類。衰厲之鬼,衰窮報盡,生於世間,多為蛔類。受氣之鬼,氣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食類。綿幽之鬼,幽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服類。和精之鬼,和銷報盡,生於世間,多為應類。明靈之鬼,明滅報盡,生於世間,多為休徵,一切諸類。依人之鬼,人亡報盡,生於世間,多為循類。

鬼業盡而入畜生趣也。畜生趣亦有上趣貶墜,及修帶嗔殺者,如龍王、迦樓羅王等。此唯從鬼來者,多者約多分,不盡然也。類攝非一,所著之物毀壞,鬼隨壽終,是為報盡。土梟附塊,似恠鬼之著物,貪習傾奪坑殺,酬斯債耳。咎徵,如商羊舞水,鼯鼠呼人之類。旱魃為災,變畜仍以兆災。魅鬼原於狂惑,轉為妖惑之狐。毒類,蛇蝎之屬。厲鬼入人身為病,轉為蟯蛔,還托身內。慢習驕吝,欠負必多,作鬼受饑,為畜充食,所以償也。綿,著也。幽,暗也。暗中魘著之鬼。服類,駝驢牛馬之屬,為人服用,酬其逼壓之債。見明作鬼,和諸精靈,為應類之畜,即社燕寒鴻,能應時序者。和者,雜也。呪以持力發靈,力盡無騐,鬼亦報終。轉生休徵之屬,如鳳麟之類,附巫之鬼。所附巫死,鬼亦報終。循類,如猫犬等,依順人者。

阿難,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傍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虗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如汝所言,寶蓮香等及琉璃王、善星比丘,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菩提心中皆為浮虗妄想凝結。

此總結三途也。三途各自虗妄造業發生,非天降地出人與也。妄造妄受,覺性之中,皆如空華。若是從他所授,或有漏網,自作自受,真無逃避處。

復次,阿難!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阿難當知,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殺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猶如轉輪互為高下無有休息,除奢摩他及佛出世不可停寢。

畜生固來酬債,若債主過分取酬,此等將復為人徵索所餘之直。常見善人生子破家,或被劫盜,或被欠負,或橫遭驅役,或枉受挫打,斯皆先業,合捨此身為畜酬剩,由樹福德人中略償。阿難下。復明負債易償,負命難償。奢摩地正定,自力也。佛出世與之釋冤,仗他力也。唯二方得停償。

汝今應知,彼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頑類;彼咎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愚類;彼狐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庸類;彼毒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狠類;彼蛔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微類;彼食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柔類;彼服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勞類;彼應倫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文類;彼休徵者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合明類;彼諸循倫酬足復形,生人道中參於達類。阿難!是等皆以宿債畢酬復形人道,皆無始來業計顛倒相生相殺,不遇如來不聞正法,於塵勞中法爾輪轉,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畜生業盡,而復人形也。人道善報,而從畜來,雜廝其中,故曰參合。十類之中,凶多吉少,苦多樂少,業計顛倒,索債與命,徵債相生,索命相殺,非好緣會聚也。不遇如來,聞法解釋,生殺無休,故可憐愍。十類皆宿習報,唯傲因柔報者,昔藐人而今為人,藐乃反對,報文明達,亦雜技聰黠耳。

阿難!復有從人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遊於山林人不及處,有十種仙。阿難!彼諸眾生堅固服餌而不休息,食道圓成名地行仙;堅固草木而不休息,藥道圓成名飛行仙;堅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圓成名遊行仙;堅固動止而不休息,氣精圓成名空行仙;堅固津液而不休息,潤德圓成名天行仙;堅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圓成名通行仙;堅固呪禁而不休息,術法圓成名道行仙;堅固思念而不休息,思憶圓成名照行仙;堅固交遘而不休息,感應圓成名精行仙;堅固變化而不休息,覺悟圓成名絕行仙。阿難!是等皆於人中鍊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迴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

從人道進修而入仙道也。依正覺修三摩地者,依不生滅心為本。修,因也。存想長生,欲形骸堅固不壞,即妄念也,終歸敗壞。比天為劣,比人為優。山林,人不及處。名山洞府,神仙隱跡之鄉。十行字,功行也。服餌,胡麻蓮芡之類,食所常用,故曰食道。康壯壽永,未得輕舉。草木,芝菖松栢之類,藥所常用,故曰藥道。身輕飛步,昇高越壑。金石,鉛汞丹砂之類,化道二種:一能化骨,壽永體堅;二能化物,俾賤作貴。遊戲人間,廣行利益。動止,運氣調生之事,煉精還氣,煉氣還神,煉神還虗也。羽化,飛昇虗空,遊行津液,鼓天池,嚥玉液,能令水升火降而結內丹,故曰潤德。超空行而至天上精色,如朝採日精,夜採月華,通行精神,與造化通也。持呪,自成仙道,亦兼愈病驅魅,以濟羣生,故曰道行。思念,或存想頂門而出神,或繫心臍輪而煉丹,澄神凝思,久而照應,故曰照行。取坎填離,抽添鉛汞,以結仙胎,所謂交遘也,攝衛精氣,故曰精行。勿惑邪說,通悟化理,能大幻化,妙絕一世,稱絕行仙。煉心,非止服餌等,尤以操行為本,如持戒積德,救濟累功。不修正覺者,不達本心真常,萬形自體,乃怖死留生,長生為號,言長僅以勝短,說生終以待滅,豈識無生妙體。別得生理者,於正覺外,別得延生妄理。

阿難,諸世間人不求常住,未能捨諸妻妾恩愛,於邪婬中心不流逸澄鎣生明,命終之後鄰於日月,如是一類名四天王天。於己妻房婬愛微薄,於淨居時不得全味,命終之後超日月明居人間頂,如是一類名忉利天。逢欲暫交去無思憶,於人間世動少靜多,命終之後於虗空中朗然安住,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諸人等自有光明,如是一類名須𦦨摩天。一切時靜,有應觸來未能違戾,命終之後上升精微,不接下界諸人天境,乃至劫壞三災不及,如是一類名兜率陀天。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命終之後生越化地,如是一類名樂變化天。無世間心同世行事,於行事交了然超越,命終之後徧能出超化無化境,如是一類名他化自在天。阿難,如是六天,形雖出動,心迹尚交,自此以還名為欲界。

此下明天趣。不求常住者,不求出世間修本常理,但希世間有盡樂果。妻妾為正婬,外色為邪婬,不但身不犯邪婬,而心亦無一念犯。愛水不流,則湛性澄鎣,故生須彌腰。四天王天,持國增長,廣目多聞,各據一面,淨味不全,為有微愛,比前已超一倍,故生須彌頂。忉利天,此云三十三,帝釋所統之界。此上二天,名地居天。漸向於靜,曰動少靜多,能感空居朗住,較須彌更高一倍。日月光不及上照,唯有身光互相照耀。須𦦨摩,此云時分,以蓮華開閤為晝夜。常居靜中,則自無欲,或有觸來,未能違情,暫應之耳,生第四天。此天有內院、外院。內院是補處菩薩寄居,即外院不得窺其堂奧,況下界諸天,故曰精微。天主彌勒發弘誓願,得生彼處,以無漏力,三灾不及。二院之外,又有業報天,有漏業所成,三灾可壞。經或先言外天,而後兼內院,譯者省文。兜率陀,此云知足。無心而境至,曰橫陳。無心應境,同前無味勝之。生越化地者,自能變化欲境,隨意受用,超越下天之無化,自居化地。無世間心者,心希上界,無世間情欲,但同世間,權作夫婦,不但全無滋味,抑且了然超越。超出化無化境,化即第五天,無化即前四天。他化自在者,諸欲樂境,不勞自化,皆由他化而自在受用。此上四天,名空居天。制動而向靜,曰出動。地居二天,則形交。男女嫁娶,亦如人間。但風氣一交,欲漏便除,非若人間不淨流溢。𦦨摩則勾抱,兜率則執手,變化則對笑,他化則相視。共有飲食、睡眠、婬欲,故號欲天。六欲天福,因五戒十善而致。今止約欲微增勝者,欲為輪迴根本。前明淪墜始於此,今明超騰亦始於此。初心未能成就禪定智慧,且速斷根本,則輪迴可出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八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chín

X0286_009.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九卷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但能執身不行婬欲,若行若坐想念俱無,愛染不生無留欲界,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欲習既除離欲心現,於諸律儀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身心妙圓威儀不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欲天但十善感生,色天兼禪定感生,然特有漏禪觀六事行耳。六行者,厭欲界是苦、是粗、是障,欣色界是淨、是妙、是離也。粗惑不染,淨報現前,應念而生梵世,唯戒而已。離欲心現,愛順律儀,則定戒相應矣。行梵德者,弘揚梵化也。梵輔則天臣矣。身心雙攝,妙圓清淨,加以明悟,智出梵眾,故能統之為大梵王。背染趣淨,故名勝流。執身伏欲,曰苦惱不逼。心離散亂,曰諸漏不動。禪即禪那定也。從初之四,皆有漏禪。禪以三昧得名,此非真三摩地。何以名為初禪?謂彼已離穢濁欲心,已離散動欲習,故得初禪之名。自此以上,絕無女人,心跡俱離,無所交接,兼無飲食睡眠,稍覺饑倦,即入禪定,出定則飽滿精明,是但以禪悅為食息。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徧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懸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澄心不動,因戒生定也。寂湛生光,因定發慧也。指身量光明,非指慧照。其光尚劣,名少光。定力轉明,妙光迭發,境隨先發,徧成琉璃,名無量光。納境於心,曰吸。躡前圓先,吸納保持,不致離散,令人觀光修梵,故曰成就教體。不假言語,曰清淨。隨機受益,曰無盡。以光代音,名光音。初禪定力,尚假戒扶,此天不假戒扶,而自不動。定勝發光,以光之勝劣為次。初禪漏心不動,而未能伏,此天已伏粗漏。懸,不安也。憂懸較苦惱為輕,苦屬身,憂屬心。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徧淨天。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由圓光教體,披露妙理,故得發成精行,而生淨樂。樂非境也,出於淨性,淡泊寂淨,名寂滅樂。但通而未成,名少淨。淨久發空,漸次虗豁,至無邊際。初但心通,次身心廓然,安樂廣大,故曰成無量,乃身心之無量。次但身心,後加世界,通成虗寂,故曰圓淨,曰淨德成就。天中妙樂,至此已極,便認此為清淨極樂之鄉,終身歸托之地,故曰托,曰歸。身心世界,依正咸淨,方名徧淨。初禪隨順律儀,此隨順淨業,至無量周徧,乃大隨順。安隱者,自在受用也。界內以三禪為極樂處,故曰無量樂。此名離喜妙樂。喜是動心所發,樂是淨心所融。二禪心有喜受,分別散亂,尚未安隱,至此始得輕安穩貼。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麤重相滅,淨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初禪俱名梵者,持戒精潔故。二禪俱名光者,生光發化故。三禪俱名淨者,能伏六識染汙故。四禪苦樂俱捨,任運自在,乃世間真福,故曰福生,曰福愛。清淨之福,與下界濁福不同,故曰淨福。方初捨時,尚存捨相,久之圓熟渾融,漸近自然矣。初以捨為勝解,僅得淨除粗重,至此不作勝想,則勝解之念,亦清淨矣。初時捨心有碍,故福亦有碍,至此捨心已融,故福無遮碍,盡未來際,隨心順意也。從福愛分二岐路,趣廣果是直往道,趣無想是迂僻道,一增進,一斷滅也。不取苦樂,亦不厭苦藥,但以四無量心,熏修福德,證廣大果。若以苦樂為可厭,而執著捨心,精研不斷,身心一切皆捨,獲受灰心之果,即無想定也。所謂苦樂心滅,厭捨心生,猶然生滅之因,八地菩薩,方是真不動地。此但不為苦樂所動,非無為真境,而有為功用,則純熟矣。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阿難!苦樂兩滅鬬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沉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究竟羣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麤人所不能見。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以還名為色界。

不復欲界受生,曰不還,亦名五淨居。習氣與現行皆滅,曰俱盡。苦亡則不居五趣,樂亡則不居三禪,非同分也。獨捨念清淨地,乃其同分,可卜安居,希阿羅漢果。鬬心,指苦樂交戰之心。此時內無能交之心,尚覺外有所交之地。至於機括獨行,則往來自由,研窮所交之地,了不可得。上專就心說,此兼指境說。二種依稀,塵既不緣,根無所偶矣。塵象,指境界言。沉垢,指煩惱言。至此依稀,十方國土,皎然清淨矣。陶鑄無礙者,鎔鍊諸惑,不作障碍,能起十四,變化自在,如陶人範土,治人鑄金,隨心轉變也。至此依稀,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矣。羣幾,即眾微也。小乘以色法為眾微和合所成,今研究眾微,窮諸色性,悉歸於空,從有色之邊際,入無色之邊際,所謂柝色明空也。前天修有漏凡定,此天修無漏聖定,粗細懸如,故但仰嘉名,不能見也。如今五句,是喻初禪、二禪、三禪各三天,四禪、四天復有五不還天,為十八天,純是禪定善想所感。無情欲,故云獨行無交。有色礙,故云未盡形累。總名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迴心大阿羅漢。

此標聖獨出也。究竟居色頂,故曰有頂。與無色隣,故曰色邊際。三、果根有利鈍,故於捨心復分二路。其利根者,研窮色性,徹見真空,發無漏慧,慧光圓通,橫出無色,向大乘,不局天趣矣。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此下四天,不悟性色真空,而勤於銷礙也。厭患色如牢獄,心欲出離,覺有身為質礙,而不自在,即修空觀,而滅身歸無,名空處定。患厭虗空無邊,緣多則散,能破於定,諸礙即銷,而無則不依於色,無礙之無亦滅,則不依於空。賴耶即第八識,末那即第七識,全於末那,謂第七識全在也。全分之中,有半分漸漸微細,末那名恒審思量,起我法二執,此天以伏惑之力,故末那雖全,而見分思量之相,任運輕細,名識處定。識心即半分,末那都滅者,憑深定力,伏其現行不行,逈無所有者,滅識定中所證境界,名無所有處定。識性不動,指第八湛不搖處,見此境界,即以滅盡之念,深加研窮,并滅無所有想,求至湛入合湛之境,於無盡中,發宣盡性,謂於本非寂滅之境,見為真寂滅性也。前七已銷,無明未破,故曰如存不存,若盡非盡,超過有無二想也。此等指前四天人,初天窮色而歸空,次天窮空而歸識,三天窮識以歸無,四天窮無以歸盡,如此窮空,豈唯不達圓頓性色真空之旨,即人法二空之理,皆所不了,妄欲銷之空之,滅之盡之,豈知終不能銷空滅盡也。故自五不還天窮空而入此天者,根本尚正,俟八萬劫滿,斷盡思惑,而出三界,名鈍根羅漢,對前有頂之迴心者,故曰鈍也。從無想窮空而入此天者,根本原邪,以彼迷有漏天,作無為解,故八萬劫受報已滿,無所歸托,便入淪墜矣。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淪。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提漸次增進迴向聖倫所修行路。

通結三界。天人、天主,凡聖各別也。天人,即天之臣民,是凡夫攝。業果酬答者,因中修十善、八定,而以六欲、四禪酬之,故報盡入輪。天王即是菩薩等者,寄位進修,不落輪迴者也。此段當在無色界下。○各天原非正修,然漸次增進,即是菩薩遊三摩提,自劣而向勝也。聲聞、緣覺,已得正果,然得少為足,遂入識陰十種邪見之末,自勝而向劣也。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此結屬無色也。前二天色空俱無是身滅盡,後二天伏識現行是心滅盡,由身心俱滅故定性現前也。無業果色者,非若欲色二界業報所感根身器界,以有勝定故隨化依正自在受用,所謂定果色也。空處至非想統名無色。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積妄發生,妄有三界中間,妄隨七趣沈溺,補特迦羅各從其類。

此總結三界也。自六欲至非想,皆由不能了達本有妙覺明心,從迷積迷,妄生三界,諸天人隨業報盡,不免又隨七趣淪溺,不得休息。補特迦羅,此云數取趣,即中有身也,以能數數受生,取諸趣故。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穴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此明四種修羅也。言鬼道者,顯其前因從鬼道發心也。如護戒、護定、護經、護呪等,皆名護法,謂從鬼道藉護法力而生此趣。能乘神通而入居空界者,約其現果是卵生,以卵從想生故。約其因,或是三夜叉親往如來座下轉生者,當是鬼趣攝也。言天中者,指其前因降德者,在天中有損德而下謫也。卜居隣日月者,以不離人間固是胎生,人趣所攝也。執持世界者,謂能驅役鬼神興災興福。力洞無畏者,言其力量廣大通貫天人,故心無怖畏。帝釋四天常與鬬戰,今言梵王亦爭者,或帝釋不勝,則梵王以下俱助力也。若力不能勝,則身入藕絲孔中,約可大可小知是化生,力與天等是天趣攝也。生海水心口者,經稱毗摩質多阿修羅王,以居海底是濕生,以下劣故是畜生攝。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精研七趣,皆是昏沉諸有為相,妄想受生,妄想隨業,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華,元無所著,但一虗妄,更無根緒。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經無量劫不得真淨,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有名鬼倫,無名天趣,有無相傾,起輪迴性。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婬事?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

精研者,升沉往復百千萬迴,不知出要也。七趣皆由妄想,於圓妙中了無根緒,故如空華。前問妙心徧圓,何有獄、鬼、人、畜等道?此結示由殺、盜、婬三為根本,有是業則墜為鬼倫,無是業則升為天趣。七趣舉二通攝,因有而墜,因無而升,故有無相傾,起輪迴性。若得妙發真三摩提,則可免耳。二無者,有無俱無也。有無既無,亦無無有無之念,曰無二亦滅。此則不但超生死,更超小乘涅槃。上云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已揭出受病元由。恐人疑云天趣持此三戒,何以不免輪迴?故云此非持戒之過,乃以有漏心持戒之過也。無漏學中,纖塵不起,尚無持戒,何況毀戒?此正痛絕三業之語。不斷三句,言造業私而受報,則有定處,原是自妄之所招感。既所生是妄,實無有因,故不可究其起處。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習氣不滅,落於魔道。雖欲除妄,倍加虗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汝妄自造,非菩提咎。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三惡三善總是業,不達此為繫縛之本,障智之端,名三惑。不但除有三,亦除無三。葢伏現行而不除種子,遇緣復起,終落魔道。倍加虗偽者,如各自謂得無上道,實皆假世智以妄研,乘神通而造業,違遠圓通,背涅槃城,故如來憫之。前問:佛體真實,云何復有諸趣?故答云:汝妄自造,非佛體,有咎。菩提即佛體也。復警云:若使末世勸人離此三種者,即是佛說;若讚此三種為無礙者,即是魔說。映下五陰魔事,魔之惱人,先破戒故。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於師子牀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普告大眾及阿難言: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或汝陰魔,或復天魔,或著鬼神,或遭魑魅,心中不明,認賊為子。又復於中得少為足,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聖,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真修行路,阿難等尚未親歷,不知途中艱阻。世尊是過來人,故將罷座而迴身復留,指明途中所遇,令其自識,預備不虞。真修行法,即指反聞一門也。魔事最為微細,忽爾現前,能契合人心,不識其為邪為正。若胸中一毫未淨,彼即乘此一毫之隙,勾入邪見矣。陰魔,即色陰中初心自現,不從外來。天魔、鬼神、魑魅,皆受、想二陰所現。若道眼不明,為彼所轉,遂認賊為子,立使家寶劫盡矣。心、見二魔,皆行陰、識陰中自心邪見,得少為足之過。如第下,舉一為例。無聞者,無多聞慧,但勤小行,得生四禪,便謂已證阿羅漢。及天報將畢,見有生處,遂謗佛妄說阿羅漢不受後有,因此墜墮,乃邪誤之咎也。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由汝妄想,迷理為咎,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況諸世界在虗空耶?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本覺湛然,纖塵不立。由迷妄有頑空,由頑空成漏界,為魔所依。斷迷妄而發真心,則虗空銷殞,而國土振裂,魔自無依。問:古今發真者眾矣,而空界依然,何也?答:世界是眾生共業所感。眾生不可盡,世界不可盡。一人發真,但能銷殞一人世界。彼眾同分,暫雖震動,旋復凝結。若使同能發真,則山河器界,化成無上知覺,為淨妙佛土矣。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㳷當處湛然。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凡夫昏暗不覺遷訛。彼等咸得五種神通,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飾,嚴護也。禪力相應,與佛、菩薩、大阿羅漢心精通㳷,將出魔界,故大地震動,魔宮為摧。魔戀塵勞,久依漏界,寧肯捐棄,故來惱害。水陸飛騰,指魔眾水居、陸居者。遷訛,即震裂意。凡夫不知行人定力之遷訛,謬言地震。唯除漏盡者,六通中未證漏盡一通也。五通既具,知汝定力所為,決不相容。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汝如沸湯、彼如堅氷,煖氣漸隣不日銷殞,徒恃神力但為其客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主人若迷客得其便,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如摩登伽殊為眇劣,彼唯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祗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遭藉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此言悟則無咎,迷則致亂也。成就三昧,破亂三昧,不在於客,悉由主人。主人,真心也。覺悟無惑者,一心不動,於彼善惡境界,不欣不怖,魔力雖強,不能動汝。由汝陰氣已銷,得大光明藏,彼則咸受幽氣,住於昏冥之鄉。彼若鄰近光明,幽氣自然銷殞,安敢擾汝之禪定?若被陰所迷,反墮彼類矣。宰臣藉沒,喻幾登寶位而淪惡趣。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動靜不移憶忘如一,當住此處入三摩提。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坐道場,不必土壇鏡像,端坐其中。一切時四威儀,反聞正定便是。銷落諸念者,功深念盡,等虗空界也。一切精明者,常不昧也。靜時精明,動亦不移。忘時精明,憶亦如之。此禪那得力處,依之進趣,正定可入矣。明目處暗,狀其將開未開之境。精性妙淨,定心顯也,合明目之喻。心未發光,慧未生也,合處暗之喻。陰以覆蔽為義,區局真性,此色陰未破之相。若使心光發越,障礙皆通,即肉眼所見,十方洞開,而前之黑暗,皆化成光明,內徹五臟,外徹山河,天上人間,悉如指掌,此色陰已破之相。劫者,時也。劫濁因色陰而有,色陰一破,則三際斷除,故能超越堅固妄想。於外四大堅執,為心外實有;於內四大堅執,為心所住處,乃色陰根本。若不執著,色何由為陰乎?前決定義中,歷指重疊五濁,即今五陰也。次云如澄濁水,貯於淨器,即今銷除五陰也。但未及詳示。此處辨析魔事,却亦了前公案。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四大不織,少選之間身能出礙,此名精明流溢前境。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下十種,皆色陰將破未破之相,先明外徹。此中者,定中也。妙明即聞性。反聞精研,則四大虗融,如雲如影,不復密織堅實,故身能出礙,豁然透過墻壁。此特定力所逼,使精妙流溢,暫得前境虗融,隨得隨失,不同證果聖人一得永得。若行人無見識,輙起證聖之解,則魔得其便矣。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此名精明流溢形體。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內徹,心光忽照,五臟開明,如揭葢覆。親見蟯蛔,以手拾出,身無傷毀,流溢同前,內融形體為異。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忽於空中聞說法聲,或聞十方同敷密義,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內外俱徹。魂藏於肝,魄藏於肺,意藏於脾,志藏於膽,精藏於腎,神藏於心。定力精研,四大既空,主無所依,流出於外,唯第八執受身,安然不遷。彼六交相涉入,一為主而五為賓也。離合者,離本位而合他位也。夙昔聞六根互用,熏成善種,故於定中偶一發露,非若聖人證入圓通。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十方徧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於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現佛境界。淨穢二境,隨心所感,此心澄徹,靈悟濬發,佛境現前,無情徧成金界,有情盡作如來。靈悟所染者,先所熏染圓頓慧覺,眾生本來是佛,此之種子,因定激發,暫現殊勝。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於時忽然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徧滿,不相留礙,青黃赤白,各各純現,此名抑按功力逾分。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明空成寶色。觀察者,審究妄心起處。抑按者,於起處遏捺之。降伏者,隨抑從順。制止者,恐後跳梁,更加防範。重重處分,超越過甚。故妙明逼極,煥散發現,致虗空成寶色也。虗空寶色,即自己心光。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忽於夜半,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而暗室物,亦不除滅,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言暗中見物,心光密澄,物不能遁,暗物不除,言實境也。研究澄徹之功,暫時發露,非真得常光。

又以此心圓入虗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火燒刀斫,曾無所覺。又則火光不能燒爇,縱割其肉,猶如削木,此名塵併。排四大性,一向入純,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身同草木也。定力虗融,則五塵併消,四大排遣,純覺遺身,故無傷觸。暫時發露,未得性色真空。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徧滿。又見恒沙諸佛如來,徧滿空界,樓殿華麗。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覩佛覩界也。欣厭凝想,未入定前,欣淨厭穢,熏習成種。今反聞逼極,心光所灼,悉發現耳。雖說化成,亦非虗境;雖是實境,仍同幻化。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此遙見遙聞也。用心研究到深遠處,遂令心光逼極飛出,故障隔處皆能見聞。中夜心境俱靜之時,此亦暫時光景,非實證無邊海剎不隔毫端也。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此名邪心,含受魑魅,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非為聖證。不作聖心,魔事銷歇;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上九境,皆定心逼極所發善境,非魔所為,要須作證,方成招魔之端。此是大定中竭力窮研,到至精至極之地,與諸聖心精通脗,而色陰將破,故魔心震驚,魔擾於是發端。見善下,發其妄見也。見善知識者,行人靜中自見也。形體變遷者,變現佛菩薩天龍諸像也。邪心含受者,行人防心不密,領受妄境,故鬼物眩惑,現此虗影,非真實見聖也。或遭下,發其狂慧也。天魔入心者,魔入行人身中,持其心神也。說法達妙,指行人自說,魔力持之使然,非真實心開也。行人用功,自淺而深,魔魅肆擾,由微而著。此節與下受陰十境,皆暗中入心,令自發亂,至想陰中,方飛附旁人,顯然誑惑。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交互者,禪觀心與各陰妄想交戰,互為勝負也。如色中每一善境,乃觀力暫勝,故得心光發露,隨開隨閉,即是妄想復勝,此魔之所以乘間而入也。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則名為受陰區宇。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觀其所由,虗明妄想以為其本。

諸佛心,即我妙覺明心。色陰盡者,四大已銷,無復留礙,故心開而得見之。雖得親見本體,未能發自在用者,受陰未破也。受以領納為義,納境於心,能陰真空妙性。手足二句,喻若有所得。心觸二句,喻不得其用。魘咎歇,喻受陰盡也。心本不在身中,受陰妄為領納。受陰盡,則心能出礙,故能離身返觀,去住自在,與黃冠出陽神相似而寔不同。彼有心求之,此無心得之,妄起見覺,汩亂湛性,名為見濁。即受陰之體盡,則超之矣。因違順之幻境,生損益之妄受,受陰無體,虗有所明,故名虗明妄想。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如是乃至觀見蚊蝱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此名功用抑摧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抑己生悲也。既破色陰,無復幽黯,故得大光耀。知受陰為咎,故內自抑伏而破之。抑伏太過,失於柔慈,故多悲愍,以致悲魔附焉。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其心猛利志齊諸佛,謂三僧祇一念能越,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覺了不迷久自銷歇。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揚己如佛也。勝相現前者,色陰盡而見諸佛心也。感激過分者,向聞即心是佛,未曾親見,今始見本來佛性,故奮發大勇,自謂不歷僧祇,立地成佛。不知理雖頓悟,事要漸除。此由陵蔑輕率,越分自僭,故作斯語。若自反知非,復歸無咎。若迷而不反,則有狂魔入心,生大我慢,上無諸佛,下無眾生,自謂惟我獨尊,其失正受,淪墜無疑。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前無新證歸失故居,智力衰微入中隳地逈無所見,心中忽然生大枯渴,於一切時沉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此名修心無慧自失,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旦夕撮心懸在一處,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無慧沉憶也。前無新證者,受陰未破也。退失故居者,色陰已破也。當以慧力照破受陰本空,自可證入。若智力衰微,則墜在兩楹,無所依倚。入中隳地,則前後皆迷,逈無所見矣。由無慧水灌溉,故忽生枯渴。由前後雙脫,進退無地,故時刻沉憶,不敢走作。復將沉憶不散,以為勤精進相,而欲破受陰,不亦過乎?此名無慧而自失也。若知非速改,即得無咎。若以沉憶不散為聖證,則憶魔乘間而入,日夜撮心,懸掛一處,失正受而從淪墜矣。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慧力過定失於猛利,以諸勝性懷於心中,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此名用心亡失恒審。溺於知見,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慧偏發狂也。色盡受明定之勝性,忘懷可也。乃得少為足,自疑為佛,致下劣易足之魔附焉。前謂佛可速成,念越多劫,修之無難。此見自性即是,不假修證,過更甚矣。問:宗門本來是佛,不待修證,何耶?答:為人唯執修成,孤負己靈,抑揚之耳。竿頭進步,何甞恃己靈撥修證哉?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自生艱險,於心忽然生無盡憂,如坐鐵牀如飲毒藥,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此各修行失於方便,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入其心腑,手執刀劍自割其肉欣其捨壽,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覺險思憂也。歷覽二際者,觀色受二邊際也。心生艱險,慮遭退失也。本是勤修警懼太甚,無智慧方便以自解,遂致患害。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覺安多喜也。此名無慧,自禁而生。若以慧眼觀察,何足深喜,則喜風自息,仍歸無咎。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忽有無端大我慢起,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此名見勝無慧自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不禮塔廟摧毀經像,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㲲華。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却崇土木實為顛倒。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見勝生慢也。慢有七,恃己陵他名我慢,同德相傲名慢,於同中爭勝名過慢,於勝爭勝名慢過慢,未得謂得名增上慢,以劣自甘名卑劣慢,經缺邪慢,不禮塔廟是我慢,亦為七慢之總勝者,因見殊勝,勝氣所使也。有慧則悟平等,不見一眾生可慢,敢慢諸聖哉。問,臨濟不禮祖塔,丹霞燒木佛,巖頭說祖師言句,是破草鞋,非大我慢乎。答,此為執外求而不達自心,執言教而不肯進修,故假此激之一片慈心也。若使稍有慢心,質之於經,當入阿鼻。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己言成聖得大自在,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自謂滿足更不求進,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慧安自足也。以色銷為精明,以精明為圓悟,遂謂得大隨順,輕安自在,得少為足,無聞之儔也。比上過似輕,但自足不進,非更慢他。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於明悟中得虗明性,其中忽然歸向永滅,撥無因果,一向入空,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乃謗持戒,名為小乘。菩薩悟空,有何持犯?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婬穢,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著空毀戒也。前圓悟,此明悟,特受陰中之悟耳。因得虗明,誤執斷空,成諸邪咎,此空魔也。近有說大虗空為本性,一切佛事皆著相,一切俗事為無礙者,即此類。自誤誤人,不可勝紀,急宜聞經悔悟。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虗明,深入心骨,其心忽有無限愛生,愛極發狂,便為貪欲,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滿千萬。魔心生厭,離其身體,威德既無,陷於王難,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此著有行婬也。愛因順起,空境順心,邪愛成咎。葢禪定中自有妙觸輕安之境,隨順入心,當用慧觀察,一切不受,方為正受。耽著不捨,引起婬欲,魔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此十種魔事已成,非前十為引發之端,然但暗入人心,令其不覺自顛,不同後十就人惱亂陷害。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譬如有人熟寐寱言,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令不寐者咸悟其語,此則名為想陰區宇。若動念盡、浮想銷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是人則能超煩惱濁。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真心周徧,本不局身,非局而局,受陰之為也。受陰一盡,從凡身歷聖位,隨意現身矣。想者,心慮浮相,能覆妙明而障聖道,故有熟寐寱言之喻。音韻倫次,喻有聖位分也。不寐者,咸悟其語,喻證聖之人,知其有聖位分也。然以想陰尚在,未能即證聖位。三、漸次乾慧、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十地等,妙通六十位,雖有賢有聖,總是聖位之塗路,故均稱聖位。覺明如鏡,浮想如塵,塵銷鏡朗,想盡心明。倫,類也。三界異生,雖分十二,而生死大同,故曰一倫。首尾即始終,生死各有始終,想盡則無生死,故曰首尾圓照。煩惱因想而生,想盡則超之。想能融變,使心隨境,使境隨心,故名融通妄想。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圓明,銳其精思貪求善幻。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或為帝釋,或為婦女,或比丘尼,或寢暗室身有光明。是人愚迷惑為菩薩,信其教化搖蕩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災祥變異,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此名恠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善巧也。受陰虗妙者,謂能離身反觀,作用自在也。不遭邪慮者,不為十境惑動也。圓定發明者,由受陰一破,見惑已銷,於諸前塵不起分別,成一精明也。心愛圓明者,心生愛樂,欲令妄想盡而覺心圓明,無不了知,善巧方便無不成就,將欲度生以行教化,故發憤銳思而貪求善巧。只此一貪,便是動魔之本。天魔乘一念之隙,飛精附人說法以惑之。受盡之人,邪魔不能入其心腑,故遣精靈附旁人以煽惑,令其自壞定心。此人不知為魔著身,故因說經法,自謂得證涅槃,向求巧人前投其所好說法,變形作諸善巧,蠱惑其念。是求巧人傾心受教,於是昔日之定心今已搖蕩,昔日之律儀今已破壞,墮其術中不能出矣。好言災祥等者,是指魔附之人,發言詭異,惑亂人心。此名下,指名示害。恠鬼,是貪習遇物成形,至老方為魔使。厭足心生,去彼人體者,謂久之魔鬼生厭,去彼所附人之體。弟子,即求巧之人。師,即說法之師。先覺者,謂凡有毀戒誘婬者,便知是魔,不隨彼轉。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游蕩,飛其精思貪求經歷。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諸佛應世,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其人見故心生傾渴,邪見密興種智銷滅,此名魃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經歷也。無邊剎海,不隔毫端,果熟因圓,自然發現。若一貪求,天魔即遣精靈附人,不自變形而變他形。現生成佛者,由彼貪求經歷佛土,故現佛國以投其好也。是人,指行人也。婬逸其心,化定心而縱蕩不拘也。魔口所出,皆指目前。是佛土者,以彼好遊蕩,故以此誘之。既見諸佛,復聞其說,故傾心渴仰,捨己從他也。魃鬼,是婬習遇風成形之鬼物,今為魔使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緜㳷,澄其精思貪求契合。爾時天鬼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念念移易,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此名魅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契,合也。綿,密也。㳷,合也。以此心上契諸佛,下合眾生也。功夫到寂滅現前時,自然上同下合,不必貪求。由行人有貪契之心,故魔亦現默契之事。念念移易者,謂心開之人,念念不同,如下所云也。或得宿命者,是己尋常不知者,今忽知也。或得他心者,是彼尋常所念者,今亦知其所念也。乃至說偈誦經,皆是現密契之事,以惑其心也。綿愛其心者,行人被惑,亦密愛之,欲遂其心之所求也。而魔口復以妖言竦動行人,既見密契之人,又聞妖異之語,由是將昔日正定之心,洗滌無餘,轉入邪知邪解矣。魅鬼,是誑習遇畜成形之鬼。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其人信受,忘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是等愚迷,惑為菩薩。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辨析也。愛根本者,求萬物之本也。欲使物化一一洞徹根柢,毫無疑滯,使心豁神爽,故貪求辨析。由此一念,即是招魔之端,故魔乘間而入也。身有威神摧伏求者,以魔力攝服人心也。諸人領魔法以遞相開化,蠱惑人心者也。由行人貪求化元,故指目前斷滅者為常住本,穢汙者為清淨根,以投其欲。行人既信受其言,遂將辨析之心一一棄去,即信目前父父子子遞代相生者為物化本,日將魔心魔語推究以為至理,遂入其黨。彼魔精者,既令魔黨宣穢言以煽惑己,復出穢言以印證,安有不被惑者哉。蠱鬼,即恨習遇蟲成形者也。

又,善男!予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懸應,周流精研,貪求冥感。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別生法愛,黏如膠漆,得未曾有。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彼無知者,信是虗誑,遺失本心。此名厲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感應也。愛懸應求冥感者,欲以定心求諸佛之感應也。感應之道,如水清月現,豈可以意求?一有此心,遂有邪魔乘間而應之矣。暫見其身如百千歲者,魔現老人之相也。因見其年老,令座中人知是先世之師,前生知識,故別生法愛,如膠漆之固結。此皆詐現冥感之事。行人為彼迷惑,日日親近,不知不覺,遂將佛子轉為魔眷。其魔既詐現冥感之事,復詐陳冥感之語,人安得不信哉?厲鬼,即瞋習遇衰成形者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深入,尅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令其聽人各知本業。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勅使一人於後蹋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服。有人起心已知其肇,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誹謗比丘,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此大力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宿命也。心愛四句,當與下章心愛三句換過,則前後相應矣。愛知見,貪宿命者,欲盡知三世之境,欲盡見他人之心,知見立而邪魔人矣。汝今未死,已作畜生者,由愛宿命通故,詐現宿命通也。有人起心,已知其肇者,由愛他心通故,詐現他心通也。佛律儀外,重加精苦者,詐現精進,以惑人心也。誹謗二句,指正人為邪人也。訐露二句,攻發人之陰私,而欲人信伏也。口中四句,詐現天眼天耳也。此上五通,是空行大力鬼所詐現者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設法。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簡策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多食藥草不餐嘉饌,或時日餐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或有宣婬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靜謐也。靜謐是禪定極境,餘人不知,唯佛能知。一有愛心,魔則乘愛現陰寂之事以惑之矣。是人無端得大寶珠者,即行人從說法處得珠也。或先㘅珠投人以附體,或先藏珠地下以誘人,或食藥草麻麥而充肥,此皆詐現陰寂不可知之事,以投其好也。魔既現陰事以動入,復說陰事以惑眾,此皆陸地之鬼神,久而成魔使者也。或有下魔黨,成羣結隊,以擾亂行人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研究化元,貪取神力。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唯於刀兵不得自在。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誹謗禪律,罵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傍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贊嘆行婬,不毀麤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恠所附,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神力也。神通神力,但得六根互用,自然具足,豈可貪求?一著貪求,便招魔事。是人下,詐現十八神變以惑人也。唯畏刀兵,足知邪魅。口中下,說神通以亂人也。讚婬而不毀麤行,足徵魔說。此皆水居陸居諸精靈類,詐現神通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入滅,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還從虗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或現其身洞如瑠璃,或垂手足作栴檀氣,或大小便如厚石蜜。誹謗戒律,輕賤出家。口中常說無因無果,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雖得空寂,潛行貪欲。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深空也。真空不妨妙有,有而性常自空,所以具修萬行了無所著。若欲杜絕眾行以為深空,即同外道斷見,便有魔擾矣。於大眾下,因貪空而現空以投其欲也。誹謗二句,因空而謗法輕僧也。口中下,說斷滅空以撥無因果也。雖得空寂潛行貪欲者,談空而心著有也。受其欲而得空心者,魔力攝持與之俱化也。此名下,令人識名而嚴防也。

又善男子受陰虗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長壽,辛苦研幾,貪求永歲,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好言他方,往還無滯。或經萬里,瞬息再來,皆於彼方取得其物。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因此心信,疑佛現前。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世自然。不因修得,此名住世自在天魔。使其眷屬如遮文茶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利其虗明,食彼精氣。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未逾年歲,肝腦枯竭,口兼獨言,聽若妖魅。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惱亂彼人,以至殂殞。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此貪求永歲也。分段生死,三界惑盡,方始得離。二乘無學,登地菩薩,皆得變易。今未離染欲,於分段身上,變粗作細,易短為長,故曰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瞬息而萬里再來,急行而累月不到,詐現時之可延可促,以投其欲也。口中下說長壽,以竦聽也。自在天,即欲界魔王第六天。攝使其眷屬者,魔王不自現身,是飛精附人也。遮文茶,此云嫉妬女,即役使鬼也。毗舍遮,此云啖精氣,皆屬四天。已發心者則護人,未發心者則啖人。由行人定力虗明,食其精氣以害之也。或不因師者,魔不附人說法,而親現身,令行人自見也。稱金剛現美女者,害人之巧計也。獨言者,即美女也。不詳其意,受其說而行猥媟者,多陷王難,雖未行刑,精神先枯竭而死矣。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徧知覺,讚嘆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昧其心腑,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徧知,墮無間獄。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此囑當機留願度生也。前十種魔,唯第十自現形,餘皆附人。昔佛住世,諸魔壞法,佛神力故,皆不能壞。魔作誓言:如來滅後,依教出家,破壞佛法。是知壞法比丘皆魔侶也。阿難前云: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此復叮嚀留願人間流通教法也。前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故又囑其遵佛語而傳法度生,即是報佛恩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此十魔破佛律儀,更甚於四陰諸魔。故如來至此,囑付阿難,叮嚀倍切。阿難結集諸經,受佛囑也。即今教法流通,孰非愍世之心,悲救之力耶。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九卷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mười

X0286_010.txt
Hán gốc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十卷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恒一,覺明虗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鑒明,來無所黏,過無蹤迹,虗受照應,了罔陳習,唯一精真,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浮動陳習,晝明則想,夜瞢則夢,汩擾真性。想陰盡者,夢想銷滅,而覺明之體常虗常靜矣。粗重塵影即法塵,依想為體,想盡則塵盡。由是觀諸世間,如鏡鑒物,無黏無迹。鏡有四種妙用:虗者,能含萬象;受者,物來不拒;照者,隨物大小現形;應者,研醜無所取捨。唯一精真,明極如此,故幽隱行陰於是披露。行陰是生滅根元,以遷流造作,故十二眾生該盡。天上人間畢殫其類者,盡此十二類生,皆從此出,以行是業體故。各命由緒者,類生各命之因由根緒,即識也。同生基者,類生同以為生之基本,即行也。野馬者,陽焰也,春晴游氣,狀如水,光如𦦨。熠熠,閃爍貌。清,擾動之微細也,喻生滅。浮,根塵肉身也。門簨曰樞,門臼曰穴。轉動要處,根塵生滅,皆以行陰為樞穴。此行陰未盡之相,想陰如大流,行陰如細流;想陰盡如大流息,行陰現如細流生。若將此細流元習之性,反入無波元澄之體,則元習澄矣。此行陰已盡之相,生滅不停,業運常遷,名眾生濁行,盡則超之。行陰生滅,微細難覺,故名幽隱。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於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祗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竪,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正知、奢摩他、凝明、正心,皆想盡之相。外魔皆因心召,想盡則天魔不至。唯修禪失趣,狂解妄計,所謂心魔也。生類本,即同生基也。於本類中生元露者,於同生基見己行元也。幽清動元,即行元也。窮究生類之本,但見行陰幽清圓擾為生之元,而不窮識陰本末,遂墜二無因論。外道有一種無因論師,行人於奢摩他中謬生計度,不覺便墮其中,非自立無因論也。本無因者,前際無因也。生機全破者,行陰披露也。由行陰披露,六用不行,故乘定中眼根功德,見八萬劫中眾生隨業波流,灣是旋轉,環是循環,八萬劫前冥然不見,妄計冥無所觀處為冥諦、為自然,不知己之見量有限,謂諸眾生本無而有。由計本無,則亡却正徧知性,墮落邪見中。末無因者,後際無因也。謬執生根,不達化理,以人竟為人,乃至黑竟為黑,無復改移,因而例我,本不見道,末亦無成,是末無因也。結文本字合是末字,葢執本無因,故執末亦無因也。一切無因,謂一切本來自然而然,此由未見識陰,不知十二類生各命由緒也。此種正所謂自然。外道計一切法自體本然,不藉因緣,葢謂無因自有,非謂一切斷滅也。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徧常論: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由此計常,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此單計遷流不住者為徧常,而起常見也。行陰生滅相續不失,故名常。由計四種徧一切法,故名圓。徧即圓也。故首標徧常,後結圓常。四種者,一心境,二四大,三八識,四行陰。由妄計行陰為生滅圓元,遂於心境四大等皆計為常。一者計心境常,想破行現,乘此心開,窮研內心外境本元何自而有,窮之不遠,但見二萬劫前無因自有,二萬劫內生滅不斷,不計劫外斷滅,唯計劫內相續為常。二者計四大常,萬法皆從四大和合而成,作意窮之,見四大性常,故計眾生體常。四萬劫者,所窮之法稍廣,故劫數倍前。三者計八識常,根指根中之識,六識也。末那即第七識,執受即第八識。集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別名識。六根及末那、執受,通舉八識也。心意識中本元,即識性也。謂其恒常,眾生依之循環而住,不曾散失,此認識神而妄計也。所窮八識法門,深廣倍前四大,故所知劫數亦倍於前。四者計行陰常,據想元盡處認為五陰俱盡,據行陰露處認為圓明精心,唯佛眼觀之,乃知此為行陰耳。想元,想陰也。生理,行陰也。妄謂流轉生滅皆屬想心,今已永滅,則不生滅理自然屬行,不知行陰即生滅根元也。但見行陰生理,無彼粗重流轉,遂謂生滅已滅,不知流注生滅宛然全在,非徧圓而計徧圓,非真常而計真常,故墮邪覺而失正覺。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一者,是人觀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徧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二者,是人不觀其心,徧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已滅盡,名為無常。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想盡行現,研究自他,而起邪妄分別。首楞嚴定中,了一切事,究竟堅固,方為正覺。常與無常分計,故成顛倒。此與四徧常俱執動,元為真常。但彼計一切皆常,此計自他之中,止有一分真常。一者在自他處計常無常,妙明圓湛,離我我所。行者於此妄立神我,從是計我徧凝不動,而諸眾生於中生死,遂計自為常,計他無常。二者計三災及不及處為常無常,不觀自心,但觀國土。三禪以下,終為三災所壞,名無常種性。四禪以上,三災不能壞,名究竟常。三者計自己身心為常無常,心性微密難見,故如微塵,非謂其小也。此執微細心性為我,我者自在主宰為義,故能流轉,性無移改,却能令此粗蘊色身有生有滅。以此粗蘊皆從我心所流出,故所流出者名為無常,能流出者名為常性。四者觀四陰而雙計也,計行陰之流者為常,色受想之盡者為無常。由此下總結四計之誤。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三者、是人計我徧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由是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分位有四,謂三際、見聞、彼我、生滅也。雙計有邊無邊,但名有邊者,以有邊非勝法也。邊者,限際也。前四種計真常,此計廣大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豈有分位。此人但知法性無邊,未甞親見法性,遂妄立分位,取著一分以為無邊,其餘皆謂之有邊,故曰四有邊論。一者約三際以計有邊無邊,生元流用行陰也。因遷流計三際,過者已滅,來者未見,名有邊。現在相續,名無邊。此在無邊際中妄立邊際,豈知菩提之道無去來者哉。二者約見聞以計有邊無邊,劫內有見聞處為有邊,以限於八萬劫數也。劫外無見聞處為無邊,無窮極而不可測也。三者計彼我為有邊無邊,我能徧知一切眾生,計我得無邊性,但見其人,不見其人之性,徧計彼性有邊,不知我自不見,非彼性有邊也。四者約生滅以計有邊無邊,此人窮此行陰,始有而後空,先生而後滅,據自己識見,妄計眾生身中一半屬生,一半屬滅,遂判生為有邊,滅為無邊。此四有邊,初唯約自,二單約他,三具自他,四重計他一切依正。斯則前狹後廣,以成其次。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徧計虗論。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由此計度,矯亂虗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知見生計者,據彼定中所知所見而倒計也。外道自有四種不死矯亂議論,與此不同。世尊因此四種人知見立知,妄生計度,故斥其墜入外道四種生滅行陰,分為八義。別見謂異見,即變、恒、生、滅、增、減、有、無也。答中略舉六義,不能定其道理,但兩楹而答,令彼前人於章句中不得義理。互互無,即念念滅也。因無得證,謂一切法皆無也。各各有,即念念生也。不言有而言是者,計法法皆有,即隨所問莫不皆是,作如是答。枝者,如木一本而分二枝,從二至四,於前八中有無分出也。有即是無,如氷是水也。無不是有,如水非氷也。見有生而忽滅,滅而不生者,故計有即無,無不是有。問:一者以八義並陳,可名矯亂。二者單計有無,而以一字答,何故亦名矯亂?答:執物而不順理為矯,中無主正為亂。今觀第一、第四言皆兩可,亂意為多,而終非順理,亦兼於矯。第三、第四言唯一偏,矯意為多,而終非主正,同歸於亂。故總名矯亂。虗無,謂虗妄非實。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徧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並驅,各不相觸。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無盡流,即行陰也。由計無盡,故計死後有相。真悟無生,了知生即有滅。生前尚空無相,何況死後,豈可妄計有相耶?此後五種,與上不死矯亂,俱從有無起見。但四種矯亂,只是虗見。此四種,竟是邪見。四或字,乃四計。自固身者,堅持護養也。云色是我者,初計我與色一也。我體徧圓,色為我有。二計我大色小,色在我中也。前緣,目前之色也。迴復者,運用也。前緣隨我,云色屬我。三計我與色異也。行相續,一色也。我依行中,云我在色。四計色大我小,我在色中也。此以現在之生有,推未來之死亦有,故曰死後有相。色陰既爾,受想行皆然,故稱十六相。不言識陰者,行陰未破,識不當情耳。由計陰與我死後有,故轉計煩惱菩提,皆後後有,染淨並驅,不相侵滅。計諸陰為煩惱,計我體為菩提,二法俱有,故言兩性並驅。言五陰者,通結五陰。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銷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究竟斷滅,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此與上計敵體相番,變有成無。上覩未滅之行陰,見其無盡,因計前三并萬法皆當無盡。此覩已滅之前三,見其無相,因計行陰并萬法皆當無相。形因色有,故色滅則形無所因。心因想繫,故想滅則心無所繫。有受則連持色心,故無受則無綴。三陰既銷,縱有行陰,亦歸斷滅生理行陰也。此約四陰,現在因亡,未來果滅,因果合論,成八無相。即有而空,本自無生,前後一際,是佛正教。前有今無,今滅後無,是生滅顛倒計。上由前三而推行陰,同滅為無,此轉計諸法皆然。涅槃因果,依現陰而修,後陰而證,陰既叵測,修證何有?惑菩提性者,以菩提性不立一塵,不捨一法,真空妙有,非斷滅故。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虗實失措,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於行存中者,見行陰未滅,區宇宛在也。兼受想滅者,見前三已滅,體相全空也。雙計有無者,於存計有,於滅計無也。自體相破者,以行陰之有,破前三之無。以前三之無,破行陰之有也。墜俱非者,破無則非無,破有則非有也。色受想三陰,先雖是有,而今破盡,故云非有。例行亦爾,四非有也。行陰例前為無,而現今念念遷流,此又非無。行既非無,前三亦爾,四非無也。循環四陰而窮盡之,成八非相矣。隨得一緣者,每於一陰,計此二非也。諸行指萬法,上但雙觀已滅未滅之四陰,而正計八非。此更轉計一切法,無不雙非。性遷訛者,死後有無,交相破奪也。心發通悟者,增廣邪見解也。虗實失措者,以非無故,不可言虗。以非有故,不可言實也。死後俱非者,以生存例死後,後際即死後盡未來際也。昏瞢,猶言杳冥。無可道者,言有不有,言無不無,不覺不知,何可道耶。未得真知灼見,揣摩彷彿,而創為此論。若真得見諦者,道有道無,皆成妙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如是循環窮盡七際現前銷滅,滅已無復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見行陰念念滅處名後後無,由是妄計設生人天七處後皆斷滅。此與第七死後無相異者,彼計現在無故死後亦無,此單計死後斷滅為無耳。身即欲界人天二處也,欲盡初禪也,苦盡二禪也,極樂三禪也,極捨四禪及無色也,是名七際。現前滅者,指因滅也。滅已無復生者,指果滅也。惑菩提性者,以菩提性常住不滅故。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行陰滅而復生,故云後後有。前於行陰念念滅處起計,此於行陰念念生處起計,葢見行陰念念相續,新新成有,謂其當有實果,必不滅無也。此與第六死後有相異者,彼計現在有,故死後亦有,此單計現在即是涅槃。或者不定之辭,各隨所見而計一處,非一人徧計五處也。轉依者,轉生死依涅槃也。觀見圓明,生愛慕故,妄計之由也。葢以無憂無苦,悅隨二亡之故,妄計即正轉依也。見下界之穢濁,遂計五處為勝淨,是為五現涅槃,以現在受樂,不待來生故。不知此皆屬有漏,非無為果,非究竟處。惑菩提性者,以菩提涅槃尚在遙遠故。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護,消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前云禪那現境,乃天魔候得其便。此云禪那狂解,乃心魔自起深孽。凡見道不真,多岐妄計,皆是狂解,是謂心魔。十種狂解,皆誤認行陰為妙真如性,故有此異見。第一無因論,誤認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也。第二第三徧常,及一分常論,誤認湛然常住也。第四邊無邊論,誤認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也。後六種,誤認如來藏生空有二見。如第七死後無,及第九斷滅,誤認空如來藏也。第六死後有,及第十現涅槃,誤認不空如來藏也。第五矯亂,第八死後俱非論,誤認如來藏離一切相,即一切法也。心魔者,以心見顛倒,即是魔故。深孽者,孽是妖孽,即魔孽也。枝岐者,言此十種,如木之枝而非本,如路之岐而非正也。心祈者,心之所求,遭枝岐,即墮於外道,得少為足,即墮於二乘。標指者,如標月之指。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倐然隳裂沉細綱紐,補特迦羅酬業深脉感應懸絕,於涅槃天將大明悟如鷄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六根虗靜無復馳逸,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界已獲其同,精色不沉發現幽秘,此則名為識陰區宇。若於羣召已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隣互用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瑠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觀其所由罔象虗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行性擾動,乃同分生機之綱紐,補特酬業之深脈。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數數取諸趣而受生也。受生所以酬答宿業,而脈絡深潛,乃行陰之所感。懸絕者,分段生死,因亡果息也。涅槃性天,為五陰所覆,昏如長夜,前三陰盡,如鷄初鳴,雖為曙兆,猶沉二陰,精色未分,此行陰盡,如鷄後鳴,唯餘一陰,故云將大明悟。內根外塵,化為湛明之境,內不見能入之根,外不見所入之塵,受命元由識陰也。今觀識陰,既是類生,元由不起煩惱,不作新業,由是執持,不令趣果,無受生分,故云諸類不召。遂了十方依正,皆識所變,同一識體,故云已獲其同。性天精色,雖未明徹,而幽秘之相,已漸發現,此識陰未盡之相,幽清擾動,與粗重塵影相應,向滅六識,今滅七識矣。同分生機數句,與見同生基相應,向能見不能破,今始破矣。內外湛明二句,與性入元澄相應,向熠熠元性,今化為澄水矣。深達十方數句,與見諸十方十二類生相應,向能見不能通其由緒,今則受命元由,可觀可執矣。羣召同中,即十二類命元識陰也。若於此中,以定慧力,銷磨六門,如氷已銷而無質礙,鏡已磨而無垢類,使根合而不分,界開而不隔,則見聞覺知,如隣之相通,可以互用,而世界身心,無復留礙,此識陰已盡之相。吠瑠璃,寶名,色青體堅,刀不能壞,火不能鎔,唯鬼神有神通者,能攻之為器。亦云即金翅鳥卵,清瑩明徹,故借以為喻。命濁依識而生,識盡則超之。識乃妄覺影明,元無自體,由顛倒起,故名罔象。虗無妄想。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於識還元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㳷能入圓元。若於所歸立真常因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歸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窮諸行空,照見行陰空也。行從識海騰躍轉生,行相泯然,沒入識海,是為還元。既空行陰,是已滅生滅也。尚依識元,是寂滅未圓也。寂滅即如來藏妙真如性,識陰即見精明元也。葢阿賴耶識已近妙真如性,但有同別二種妄見,故曰未圓。不帶纖毫生滅曰精,唯餘一味寂常曰妙。此而未圓,乃識陰未破,尚為所覆,似一似常,未精未妙,根隔合開,銷六入一也。諸類通覺者,我及眾生同一覺性,如千燈共室,光通無二也。圓元即識陰也,圓表諸類,徧含元影。萬化托始能入者,四陰蕩盡,歸宿於斯,如諸浪已停,消落於海也。此定中殊勝之相,功用暫得如是。若認為真常,便立為因能性,一切為究竟之處,則墮因所因執。葢真因非所,有所皆妄也。外道立二十五諦,計冥諦是常,能生諸法,正同此計。以因有所得,果有所歸,即因即果,皆墮所妄。是以違圓通,失因地心;背涅槃,亡果地證。前云因地發心,須與果位名目相應,今立所得心,則非以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矣。故所證之果,亦與邪因相應,非常住不生滅之果。本擬證果為歸寧地,種現俱斷,今反生起外道種子,不但果非真果,抑且妄果復成妄因,所謂因地不真,果招紆曲也。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虗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上計所,此計能,執識元為自體,而為一切眾生自此流出,遂執我能生彼,而實不能,故曰能非能。執摩醯首羅,即色頂魔王天,妄計我能現起無量眾生,亦能非能,類能為心。能事果者,計我能為彼依,能成彼事也。大慢天,即摩醯,不能為能,名大慢。徧圓者,計我體圓徧空界也。此誤認十方唯識,及識性流出無量如來等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沉迷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以識元為所歸,疑彼能生我及一切法,遂計生起流出之處,為真常無生之體。此與上執,皆從識起,而所計不同。上謂識即是我,能生萬物。此謂我從識生,彼是真常。在生滅中,妄計常住。既惑真不生性,又迷現生滅法。以非常為常,名常非常。執計彼能生我,與計自在天能生一切者同。由依識元,妄計常住。故曰:立因依心,成妄計果。前計我圓生物,此計彼圓生我,名到圓。此誤認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知知徧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徧知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虗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所知,即所現識陰也。謂識有知,一切法由知變起。因計知體,圓徧諸法,遂立異解。謂無情徧皆有知,無所揀擇。以無知為知,名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兩外道號。執一切覺,謂一切有知也。謬計圓知以為因心,則果中虗謬矣。無知為知,曰倒知。○問:萬法唯識,是如來正說。云何此中皆墜外種?答:內教萬法唯識,從緣變起,悉如夢幻,不是實生。故不立知見,不生法執。今曰立所得心,立依因心,立能為心,皆是知見立知,故總墮外道。此與第五,俱誤認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應念,化成無上知覺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根互用中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塵發作本因,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識陰盡者,銷磨六門,諸根互用,今未盡,纔得隨順,隨心順意,圓融變化,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一根暫得圓化,於是計一切法皆能圓化,發生勝果,謂火能顯發光明,乃至塵能成就器界,遂邪求邪觀,勤心崇事,執為能生常住之果,而實不能名生無生執,即三迦葉波諸外道之儔也。既迷真心,從物求冀,因果皆妄,顛倒化理,名顛化種,此誤認七大皆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明計明中虗,非滅羣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六圓虗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觀識性圓明,妄計虗無。非者,毀也。非滅羣化者,灰心滅智,纖毫不立也。永滅依,即外道之涅槃。歸於永滅,而不知其非,名歸無歸。執舜若多,此云空。無想天中,執斷空者,以圓虗無為之因心,成空亡之斷果,名生斷滅種。此誤認空與三有,一切本無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於精圓長不傾逝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斯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延種。

圓常、精圓,皆識元也。以精圓常不傾逝,欲固保幻身,與之並存,即此方性命雙修,形神俱妙之說也。於不可貪處而生貪著,名貪非貪。執諸阿斯陀,即長壽天,終歸壞滅,空長勞耳。此誤認六根為安樂妙常也。上著空,此與第八俱著有。○元表諸法統歸,融表萬化含蓄,明表徹體虗朗,常表究竟堅牢。各與本文關涉,同是識海周徧,故皆稱圓。識陰似一似常,不達似之非真,各墮所見,而起異執。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觀命互通却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縱恣其心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以識陰為十二類生之命元。今觀見各命由緒,皆以識為主,彼我互通。識陰若盡,眾生命盡,我亦命盡,誰證真常?便於定中化諸欲境,以留塵勞。依此邪思,欲證真常,名真無真執吒枳迦羅,即欲頂自在天類。因其邪思,感生天魔,漸見眾生與己同體,欲學菩薩自利利他,唯恐煩惱消盡,即入涅槃,故留惑潤生,以為度眾之地,與阿難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同一願力。但菩薩留惑不斷,何常廣化多增?可謂毫厘有差,天淵懸隔。此誤認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於命明中分別精麤,疏決真偽,因果相酬,唯求感應,背清淨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已休,更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前八皆誤入岐路,此二則止息化城。命明,即識也。於識陰圓明中,忽發小見,因此分別苦集是粗是偽,滅道是精是真。又知苦果酬集因,滅果酬道因,於是見苦斷集,唯求道滅感應。既發小見,乃背圓融常樂我淨之道。無聞僧妄執小道,以為究竟。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已滅生滅,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登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是名第十圓覺㳷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圓融,即上文能令己身根隔合開也。清淨,即六根虗淨,無復馳逸也。覺明,即精色不沉,發現幽秘也。此正識陰精明湛不搖處,若以為深妙,立為果證,則定性緣覺獨覺之倫而已。覺㳷,僅與正覺通㳷,證識覺之圓明,無悲化之妙用,故曰不化圓種。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塗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緣覺不成增進。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沉孽,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中途成狂。前八意多,未足生證;後二意多,因依迷惑。意兼前後所愛,先習無始習氣也。今於定中境界相以者,投彼病根,發其痼疾,即欣取因止,妄為究竟,極證前八,通名外道邪魔。亦可別指前七外道、第八邪魔,俱未斷惑,故云墮獄。二乘異此,故云不進,總名見魔。見以違理為名,前八違真中二理,後二違中道理,總屬邪見,以二乘智即無明故。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沙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瑠璃內含寶月。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五陰辨魔法門,諸佛乘此心開者,每於一陰中未開之時,依此辨之,不為所惑,方得破除也。單舉識盡,以後該前。於圓明精心中發化者,以清淨禪那照徹諸位也。瑠璃喻圓明精心,含月喻於中發化。超越四十四心,直至等覺後心,則圓明發化已極。妙莊嚴海者,具足萬德之果海。前稱首楞嚴萬行為妙莊嚴路者,趨此而已。歸無所得,與將為畢竟所歸寧地相應。葢無所得處,乃是真歸寧地。從前五十種邪境,總為有所得故。○因地法門,千佛所同。故最初必從五陰次第銷盡,乃可謂之因心。至於果地修證,則根性有利鈍,習氣有厚薄,各各不一。前云從是漸修,安立聖位,此平常根性,分破無明,所謂圓漸者也。此處一超,直入等覺,則上根利知,頓斷在相無明,即證無上菩提,所謂圓圓者也。或頓或漸,原無定局。但發軔之途,斷不可差耳。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魎無復出生,直至菩提無諸少乏下劣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總結五陰辨魔之端。奢摩他中毘婆舍那者,即定而慧也。覺明分析者,謂依定慧觀智分析諸魔以授末學也。害定者魔而致魔者,實由五陰主人,若主人心淨則魔不復出。褫音池,猶喪也。下劣聲聞滯迹化城不趨寶所者,由此增進不別修禪次第,故云未識禪那。未學智慧方便,故云不知說法。定慧不習而樂安禪,魔境現前孰分邪正?當勸持呪安其正解,防其邪慮即不墮魔,是諸如來究竟了義之說,又是出世最後時說,故云最後垂範。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於大眾中,重復白佛: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虗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重,詣何為界?唯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清淨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世尊尋常但說五陰托因緣而生,未曾說五陰皆本妄想生。如色名堅固妄想等,首問此五陰何故通名妄想。又此二句問斷除頓漸。併銷是頓意,次第是漸意。如是二句問盡其邊際。歷觀五陰邪魔,皆生於各陰將盡未盡交接處,所謂邊際也。求佛示我三意,令我等心目清明,堪為末世之正眼。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虗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此經凡明起妄,先標無妄之真,以立其本。本覺是發體,此體不雜有為曰精,不涉諸妄曰真,了無形礙曰妙,遠離頑昧曰明,淨德滿足曰圓,永絕染惡曰淨。非留死生塵垢,本來一法不立也。色空因妄想生,而即本覺精真之妄以發生也。故一切諸法,狂癡有如認影,妄本無因。於妄想中立因緣性,妄矣。迷因緣者,稱為自然,更妄矣。彼虗空性,從清淨覺中一念晦昧而起,尚非實有。況因緣自然,皆是妄想計度生起,乃實有耶。萬法皆從妄起,若此妄者,知有所起,可說因緣。若妄元無,誰說因緣。因緣尚是妄中建立,何況不知是妄,推為自然耶。所以必斥二計者,五陰始從妄想而生,雖有恒無。終依倒計而住,雖無恒有。二計不忘五陰,牢不可破。故如來斥妄想,必斥所依之計。開卷指人病根,在用諸妄想。此處將五重妄想,一一發明。全經大起結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虗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談酢出?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父母與汝三想成就,而結胎中命根,故曰想中傳命。酢梅等說,騐體因妄結也。若非妄倫,妄不能感。諸妄凝結,以成色陰,名堅固色陰,兼根塵。今單言內身,若外身,何關三想?色受想三,相依成命,而總由一識,識動為想。我心之想,合當生父母之想而成胎,則前陰之命,轉為後陰之命,嗣續不絕,所謂想中傳命也。妄想盡,則生死盡矣。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色受想三陰,妄想相因而起,必不相離,故躡前想,亦躡前喻。汝今現前下,受想也。順益即樂受,違損即苦受。臨高空想而酸澀真發,違順皆妄而損益現馳,則受陰無體,虗有所明。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念慮,虗情也;色身,實質也。虗實不倫而能相使者,由想融之也。心生虗想,形取實物,心形異用而能相應者,由想通之也。至於寤寐搖變,使心隨境,如說酢思崖;使境隨心,如足酸水出,皆融通妄想也。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行識二陰,漸向微細,更難覺其為妄。故此從形體密移,上指點下。從種子受熏,上指點化理。變化之理,即行陰以遷流為相,曰不住運。運者,變之又變也。密移者,密密推移,人不覺知也。甲長髮生,生也。氣銷容皺,滅也。生滅日夜相代,而無一人能覺悟者,正見其密移也。若此下,示行陰虗妄也。行陰若非汝體,何得相代不停?若實是汝身,何不知覺生滅?非汝不可,是汝無憑,故名幽隱妄想。○受想行三皆屬心,而與色身通貫。受能令身領納,想能驅使於身,行能遷變乎體。見身為念倫,而非實有。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算?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開合,此之妄想無時得滅。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虗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此識乃第八識,精湛不搖,似恒常而非恒常,真即常也。若實精常,不容妄習,如精金不混沙也。今能藏者,宛不遺失,則湛不搖中,受熏容妄,何可籌算?言其習妄之深,湛非真湛,幽湛不覺。譬無波平流之急水,幽湛流注,不可測知。此憶想之元,容妄之體也。直須消磨六門,使妄習無寄,然後可滅也。今汝現在六根之中,串音貫,連綿不斷之意。習是習氣,幾是幾微。此精了湛不搖者,元從一念無明而有,故似有如無,而非真無。此識陰所以名顛倒微細精想。○二乘不知八識,認湛不搖處,以為妙真如性,所不必言。即地上菩薩所破止住相無明,能除轉現二識,猶未離湛不搖中。湛不搖中,所帶和合之妄,為生死根者,即生相無明也。唯佛能照見而直指之。如急流水四句,盡情描出,此即四纏所分之湛。但彼槩指識陰,此專指識陰邊際。湛入合湛之時,伏似無形,熏則復起。必至六根互用,識陰已盡,此之妄想,方得滅除,即佛境界也。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我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虗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受以領納為義,領納色心諸法,五陰皆然,故總名受。妄想成,非真心本有矣。二句結前,下答詣何為界。色陰最淺,識陰最深。色陰有相為色,無相為空。受陰取著為觸,厭捨為離。想陰有念為記,無念為忘。行陰散心粗行為生,定心細行為滅。識陰有入為湛,無入為合。湛若盡色而不盡空,盡觸而不盡離,盡記而不盡忘,盡生而不盡滅,盡湛入而不盡合,湛猶未出乎色受想行識之邊際也。上湛字是功夫,下湛字是本體。謂以澄湛之功,入流旋元,與圓湛之體,彷彿相合也。人知流逸奔塵,分汝湛圓為識,不知湛入合湛,亦是識之邊際。以湛了內微細,流注未斷,故此之不盡,暗長潛滋,由微而著,依舊輪迴。此五下,答頓除漸盡。真譬劫波巾,識譬初結,色譬最後結。生因識有者,如後結依初結生;滅從色除者,如解從後結解。五陰生起,從細至粗,由迷真有識,有識而後有行,乃至有色。滅則從粗至細,初悟時滅色,滅色而後滅受,乃至滅識。五陰之滅,有可頓,有不可頓。可頓者,理也;不可頓者,事也。理無二致,人自迷源,乘此一悟,合併銷盡。事有萬殊,勢難兼舉,從淺至深,次第而盡。若頓悟而不漸除,則有解無行,執理迷事,終非正修真三摩地。汝應下,令以此義自覺覺他,永斷妄元,齊歸正果。知有涅槃。一聞見之知,聞說涅槃為皈依處,念念趨之,何戀三界?如窮子知有故鄉,自不久戀異鄉。一了悟之知,已得涅槃,真樂在我,何戀三界?如窮子既返故鄉,豈復追戀異鄉?今人口誦三界火宅之文,心實耽著不捨,不知有涅槃耳。正宗大分文終。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所有虗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虗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阿難答言:虗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虗空既窮,佛土充徧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虗妄。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至菩提無復魔業。

此下,流通分。以財施之勝,較量法施之尤勝。四重,殺、盜、婬、妄也。十波羅夷,即梵網經所說十重罪,是極惡因也。十方阿鼻,是極惡果也。一念者,暫時發心,亦必專心。此法門,指大定圓通深入之門,末劫聖遠魔強之日,未學難進易退之人。應念消滅,即應弘經之念,皆得消滅也。一念微功,便能脫極苦,生極樂者,由萬法唯心,轉迷為悟,悟不復迷,令聞者信解無謬,展轉利樂,無有窮盡,故能獲福,超前輕罪無罪。弘經果報,殊勝可知。若有下,勸誦持,及依教修行。上利他得福,此自利成道。

佛說是經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此明法會欣慶。聖仙童子,是居仙趣而修內教,希獲童真妙果者。發心大力,是具神通,得無畏,迴心護教,住如來座下者。皆大歡喜,謂預聞大法,隨所證量,得大饒益,故慶快非常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如說第十卷(終)

No. 286-D 重刻楞嚴經如說䟦

世尊所說諸法,或山頭滾浪,或海底飛塵,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淺根小器不可測也。獨楞嚴經謂一切事究竟堅固,蓋眾生不知常住真心,故流轉諸趣,若知妄本無因,則根塵周徧法界。至慶喜悟後,請示華屋之門,世尊委曲垂慈,精詳開示,如大長者在逆旅與往來諸子說貧富、較苦樂,示以本有之業與以無盡之糧,各如其量而止。佛之大旨不離戒定慧者,是古今諸師箋註五十餘家,士大夫中譜希聲之韻,暢無舌人之語,高遠乎?平易乎?撫掌大笑乎?潛心不捨乎?不能枚舉。周子訥公,儒也,每詢因果,余告以楞嚴經儒佛同歸,因果全了,遂取伯敬鍾公如說讀之,嘆曰:善哉!怡然獨得,悠然各得,因願流通,謀諸山野,相與校閱而增刪之,售產重梓,猶護如意珠也。普願見者聞者空諸塵想,共識真心,因戒得定,因定得慧,庶幾一切事究竟堅固乎!他年與伯敬先生把臂如來藏中,入世出世俱得歸元矣,余安用多語哉!

皇清康熈己未蓮月東塔淨範謹題

No. 286-E

伏聞楞嚴寶經,上可見性成佛,次可遠離魔障,顯密神功,不可思議,世出世間,悉當頂禮。即如杜祈公,但知儒書,不信釋典,從張文定,遂讀是經,嘆為聖書,悔其見晚。王介甫生平強拗,豈識圓通,晚年屏居鍾山,與潘興嗣談禪,自悔從前舛謬,爰作是經註解,始迷終悟,不可殫述。德最愚陋,妄擬逃禪,首祈薦先,兼圖自轍。初閱是經,猶如望洋,幸得伯敬鍾公,如說心悅,手錄請正為則。大師示云:是本天如師會解,一雨師合轍,可謂青出於藍,豈非後來居上?但多魚魯之誤,所以流通不廣。欲廣流通,必須訂字,若義未精,慎簡諸註,僅可刪易,不可妄增,寧或闕略,不宜煩冗,勿列其師,如出一口。蓋謂助佛宣化,無取分別,因經闡教,務期簡亮。德承開示,代為操筆,每成一卷,即請鑒定,與眾共梓,願入大藏。是皆鍾公善集,為師妙裁,先達標指,諸賢贊修,得成暗室慧燈,迷津寶筏。德僅管窺,不贊一辭,聊述訂梓本末,耑冀寶典流通,仗佛慈光,遍照濁水,普祈善根,因經證果。

康熈己未蓮月擕李弟子周真德謹識
Hán Việt
Việt dịch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