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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8-A 楞伽會譯序

此經凡四譯,今存者三:其一則劉宋求那䟦陀羅譯成四卷,曰《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其二則元魏菩提流支譯成十卷,曰《入楞伽經》;其三則唐實叉難陀與復禮等譯成七卷,曰《大乘入楞伽經》。盖先佛所說,微妙第一,真實了義,故謂之佛語心品。達磨西來,以授二祖曰:「吾有《楞伽經》四卷,可以印心。」盖宋本也。以故其傳獨顯,然文字簡古難讀。昔法親布衲謂正受禪師曰:「此聖智境界,非麤心者可入。子欲入之,當有方便。」正受進曰:「願聞其說。」衲曰:「子試取魏、唐二譯十七卷,置於宋譯四卷之左右,證其神觀,參考妍味,則可以入是經矣。」正受如其言,盖彌月而疑閡氷釋。嗟嗟!此會譯之不可已也。荊山上人圓珂,少遊玉芝聚禪師之門,深究楞嚴宗旨。已讀《楞伽》,博探三譯,妙契心要。遂謀諸聚師,欲會其句編之,未果。晚偕陸司空光祖結夏山中,商及初願。司空謂:「不若依泐師註本節編之,庶無謬戾。」上人首肯,遂成是編。首刊宋譯,而魏、唐附其下,名曰《楞伽會譯》。今歲春,開講於郡城之天寧寺。時余以在告,得間預聽席,遂募檀信授之剞劂,以為天寧常住。達磨有言:「此經五百年後,翻為名相之學。」讀會譯者,當直了自心,慎勿得指迷月而墮祖師之先見。則上人之法施,其宏也哉!

旹明萬曆八年庚辰春佛成道日馮夢禎熏沐和南譔

No. 8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一之上

宋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初譯

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再譯

唐于闐國三藏實叉難陀後譯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上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南海濱楞伽山頂,種種寶華以為莊嚴,與大比丘僧及大菩薩眾俱,從彼種種異佛剎來。是諸菩薩摩訶薩,無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游戲,大慧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一切諸佛手灌其頂,自心現境界善解其義,種種眾生、種種心色、無量度門隨類普現,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通達。

〔魏譯〕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住大海畔摩羅耶山頂上楞伽城中。彼山種種寶性所成,諸寶間錯,光明赫焰,如百千日照曜金山。復有無量華園香樹,皆寶香林,微風吹擊,搖枝動葉,百千妙香一時流布,百千妙音一時俱發。重巖屈曲,處處皆有僊堂、靈室、龕窟,無數眾寶所成,內外明徹,日月光輝不能復現,皆是古昔諸仙賢聖思如實法得道之處。與大比丘僧及大菩薩眾,皆從種種他方佛土俱來集會。是諸菩薩具足無量自在三昧神通之力,奮迅遊化,大慧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一切諸佛手灌其頂而授佛位。自心為境,善解其義,種種眾生、種種心色,隨種種心、種種異念、無量度門,隨所應度、隨所應見而為普現。善知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通達。

〔唐譯〕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大海濱摩羅耶山頂楞伽城中,與大比丘眾及大菩薩眾俱,皆從種種諸佛國土而來此會。其諸菩薩摩訶薩,遊戲無量自在三昧神通諸力,大慧菩薩摩訶薩為其上首,一切諸佛手灌其頂,善知境界自心現義,隨眾生心現種種形,方便調伏,悉已通達五法、三性、諸識、無我。

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俱遊一切諸佛剎土,承佛神力,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偈讚佛: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與諸一切大慧菩薩,俱遊一切諸佛國土,承佛神力,從座而起,更整衣服,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偈讚佛: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俱遊一切諸佛國土,承佛神力,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合掌,曲躬恭敬,而說頌言:

「世間離生滅,猶如虗空華,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魏譯〕「世間離生滅,猶如虗空華,有無不可得,佛慧大悲觀。一切法如幻,遠離心意識,有無不可得,佛慧大悲觀。遠離於斷常,世間猶如夢,有無不可得,佛慧大悲觀。」

〔唐譯〕「世間離生滅,譬如虗空華,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𦦨,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

〔魏譯〕「二無我清淨,煩惱障智障,有無不可得,佛慧大悲觀。」

〔唐譯〕「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𦦨,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

「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

〔魏譯〕「佛不入不滅,涅槃亦不住,離覺所覺法,有無二俱離。」

〔唐譯〕「佛不住涅槃,涅槃不住佛,遠離覺所覺,若有若非有。」

「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是名為不取,今世後世靜。」

〔魏譯〕「若如是觀佛,寂靜離生滅,彼人今後世,離垢無染取。」

〔唐譯〕「法身如幻夢,云何可稱讚?知無性無生,迺名稱讚佛。佛無根境相,不見名見佛,云何於牟尼,而能有讚毀?若見於牟尼,寂靜遠離生,是人今後世,離著無所取。」

爾時大慧菩薩偈讚佛已,自說姓名:「我名為大慧,通達於大乘,今以百八義,仰諮尊中上。」

〔魏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如法偈讚佛已,自說姓名:「我名為大慧,願通達大乘,今以百八問,仰諮無上尊。」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偈讚佛已,自說姓名:「我名為大慧,通達於大乘,今以百八義,仰諮尊中上。」

世間解之士,聞彼所說偈,觀察一切眾,告諸佛子言:「汝等諸佛子,今皆恣所問,我當為汝說,自覺之境界。」

〔魏譯〕最勝世間解,聞彼大慧問,觀察諸眾生,告諸佛子言:「汝等諸佛子,及大慧諮問,我當為汝說,自覺之境界。」

〔唐譯〕時,世間解聞是語已,普觀眾會而作是言:「汝等諸佛子,今皆恣所問,我當為汝說,自證之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所聽,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以偈問曰:「云何淨其念?云何念增長?云何見癡惑?云何惑增長?何故剎土化,相及諸外道?云何無受次?何故名無受?」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聞佛聽問,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以偈問曰:「云何淨諸覺?何因而有覺?何因見迷惑?何因有迷惑?何因有國土,化相諸外道,寂靜及次第?」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蒙佛許已,頂禮佛足,以偈問曰:「云何起計度?云何淨計度?云何起迷惑?云何淨迷惑?云何剎土化,相及諸外道,及無影次第?」

「何故名佛子?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解脫?何等禪境界?云何有三乘?唯願為解說。緣起何所生?云何作所作?云何俱異說?云何為增長?云何無色定,及與滅正受?云何為想滅?何因從定覺?云何所作生,進去及持身?云何現分別?云何生諸地?」

〔魏譯〕「云何名佛子?解脫至何所?誰縛何因脫?禪者觀何法?何因有三乘?何因緣生法?何因作所作?何因俱異說?何因無而現?何因無色定,及與滅盡定?何因想滅定?何因從定覺?云何因生果?何因身去住?何因觀所見?何因生諸地?」

〔唐譯〕「云何名佛子?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能解?云何禪境界?何故有三乘?彼以何緣生?何作何能作?誰說二俱異?云何諸有起?云何無色定,及與滅盡定?云何為想滅?云何從定覺?云何所作生,進去及持身?云何見諸物?云何入諸地?」

「破三有者誰?何處身云何?往生何所至?云何最勝子?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云何三昧心?最勝為我說。」

〔魏譯〕「破三有者誰?何身至何所?云何處而住?云何諸佛子?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何因得定心?最勝為我說。」

〔唐譯〕「誰能破三有?何處身云何?生復住何處?云何有佛子?云何得神通,自在及三昧?三昧心何相?願佛為我說。」

「云何名為藏?云何意及識?云何生與滅?云何見已還?云何為種性,非種及心量?云何建立相,及與非我義?云何無眾生?云何世俗說?」

〔魏譯〕「何因為藏識?何因意及識?何因見諸法?何因斷所見?云何性非性?云何心無法?何因說法相?云何名無我?何因無眾生?何因有世諦?」

〔唐譯〕「云何名藏識?云何名意識?云何起諸見?云何退諸見?云何性非性?云何唯是心?何因建立相?云何成無我?云何無眾生?云何隨俗說?」

「云何為斷見,及常見不生?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違?云何當來世,種種諸異部?云何空何因?云何剎那壞?」

〔魏譯〕「何因不見常?何因不見斷?云何佛外道,二相不相違?何因當來世,種種諸異部?云何名為空?何因念不住?」

〔唐譯〕「云何得不起,常見及斷見?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違?何故當來世,種種諸異部?云何為性空?云何剎那滅?」

「云何胎藏生?云何世不動?何因如夢幻,及揵闥婆城,世間熱時𦦨,及與水月光?何因說覺支,及與菩提分?云何國土亂?云何作有見?」

〔魏譯〕「何因有胎藏?何因世不動?云何如幻夢,說如犍闥婆?陽𦦨水中月,世尊為我說。云何說覺支?何因菩提分?何因國亂動?何因作有見?」

〔唐譯〕「胎藏云何起?云何世不動?云何諸世間,如幻亦如夢,乾城及陽𦦨,乃至水中月?云何菩提分?覺分從何起?云何國土亂?何故見諸有?」

「云何不生滅,世如虗空華?云何覺世間?云何說離字?離妄想者誰?云何虗空譬?如實有幾種?幾波羅蜜心?何因度諸地?誰至無所受?」

〔魏譯〕「何因不生滅?何因如空華?何因覺世間?何因無字說?云何無分別?何因如虗空?真如有幾種?何名心幾岸?何因地次第?真如無次第。」

〔唐譯〕「云何知世法?云何離文字?云何如空華,不生亦不滅?真如有幾種?諸度心有幾?云何如虗空?云何離分別?云何地次第?云何得無影?」

「何等二無我?云何爾焰淨?諸智有幾種?幾戒眾生性?誰生諸寶性,摩尼真珠等?誰生諸語言,眾生種種性?」

〔魏譯〕「何因二無我?何因境界淨?幾種智幾戒?何因眾生生?誰作諸寶性,金摩尼珠等?誰生於語言,眾生種種異?」

〔唐譯〕「何者二無我?云何所知淨?聖智有幾種?戒眾生亦然。摩尼等諸寶,斯並云何出?誰起於語言,眾生及諸物?」

「明處及伎術,誰之所顯示?伽陀有幾種,長頌及短句?成為有幾種?云何名為論?云何生飲食,及生諸愛欲?云何名為王,轉輪及小王?云何守護國?諸天有幾種?云何名為地,星宿及日月?解脫脩行者,是各有幾種?弟子有幾種?云何阿闍梨?佛復有幾種?復有幾種生?」

〔魏譯〕「五明處伎術,誰能如是說?伽陀有幾種?云何長短句?法復有幾種?解義復有幾?何因飲食種?何因生愛欲?云何名為王,轉輪及小王?何因護國土?諸天有幾種?何因而有地?何因星日月?解脫有幾種?行者有幾種?弟子有幾種?阿闍梨幾種?如來有幾種?本生有幾種?」

〔唐譯〕「明處與伎術,誰之所顯示?伽陀有幾種?長行句亦然?道理幾不同?解釋幾差別?飲食是誰作?愛欲云何起?云何轉輪王,及以諸小王?云何王守護?天眾幾種別?地日月星宿,斯等並是何?解脫有幾種?脩行師復幾?弟子幾差別?云何阿闍梨?如來有幾種?本生事亦然。」

「魔及諸異學,彼各有幾種?自性及與心,彼復各幾種?云何施設量?唯願最勝說。云何空風雲?云何念聰明?云何為林樹?云何為蔓草?云何象馬鹿?云何而捕取?云何為卑陋?何因而卑陋?云何六節攝?云何一闡提?男女及不男,斯皆云何生?」

〔魏譯〕「摩羅有幾種?異學有幾種?自性有幾種?心復有幾種?云何施假名?世尊為我說。何因有風雲?何因有黠慧?何因有樹林?世尊為我說。何因象馬鹿?何因人捕取?何因為矬陋?世尊為我說。何因有六時?何因成闡提?男女及不男?為我說其生。」

〔唐譯〕「眾魔及異學,如是各有幾?自性幾種異?心有幾種別?云何唯假設?願佛為開演。云何為風雲?念智何因有?藤樹等行列,此並誰能作?云何象馬獸?何因而捕取?云何卑陋人?願佛為我說。云何六時攝?云何一闡提?男女及不男,此並云何生?」

「云何脩行退?云何脩行生?禪師以何法,建立何等人?眾生生諸趣,何相何像類?」

〔魏譯〕「何因脩行退?何因脩行進?教何等人脩,令住何等法?諸眾生去來,何相何像類?」

〔唐譯〕「云何脩行退?云何脩行進?瑜伽師有幾,令人住其中?眾生生諸趣,何形何色相?」

「云何為財富?云何致財富?云何為釋種?何因有釋種?云何甘蔗種?無上尊願說。云何長苦仙?彼云何教授?如來云何於,一切時剎現,種種名色類,最勝子圍繞?云何不食肉?云何制斷肉?食肉諸種類,何因故食肉?」

〔魏譯〕「世尊為我說,何因致財富?云何為釋種?何因有釋種?何因甘蔗種?何因長壽仙?長壽仙何親?云何彼教授?世尊如虗空,為我分別說。何因佛世尊,一切時剎現,種種名色類,佛子眾圍繞?何因不食肉?云何制斷肉?食肉諸種類,何因故食肉?」

〔唐譯〕「富饒大自在,此復何因得?云何釋迦種?云何甘蔗種?仙人長苦行,是誰之教授?何因佛世尊,一切剎中現,異名諸色類,佛子眾圍繞?何因不食肉?何因令斷肉?食肉諸眾生,以何因故食?」

「云何日月形,須彌及蓮華?師子勝相剎,側住覆世界,如因陀羅網,或悉諸珍寶,箜篌細腰鼓,狀種種諸華,或離日月光,如是等無量。」

〔魏譯〕「何因日月形,須彌及蓮華,師子形勝相,國土為我說?亂側覆世界,如因陀羅網,一切寶國土,何因為我說?如箜篌琵琶,鼓種種華形,離日月光土,何因為我說?」

〔唐譯〕「何故諸國土,猶如日月形,須彌及蓮華,卍字師子像?何故諸國土,如因陀羅網,覆住或側住,一切寶所成?何故諸國土,無垢日月光,或如花菓形,箜篌細腰鼓?」

「云何為化佛?云何報生佛?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何故色究竟,離欲得菩提?善逝般涅槃,誰當持正法?天師住久如?正法幾時住?悉檀及與見,各復有幾種?毗尼比丘分,云何何因緣,彼諸最勝子,緣覺及聲聞?何因百變易?云何百無受?」

〔魏譯〕「何等為化佛?何等為報佛?何等如智佛?何因為我說?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云何色究竟,離於中得道?如來般涅槃,何人持正法?世尊住久如?正法幾時住?如來立幾法?各見有幾種,毗尼及比丘?世尊為我說。何因百變易?何因百寂靜?聲聞辟支佛?世尊為我說。」

〔唐譯〕「云何變化佛?云何為報佛?真如智慧佛,願皆為我說。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何故色究竟,離染得菩提?如來滅度後,誰當持正法?世尊住久如?正法幾時住?悉檀有幾種?諸見復有幾?何故立毗尼,及以諸比丘,一切諸佛子,獨覺及聲聞?云何轉所依?云何得無相?」

「云何世俗通?云何出世間?云何為七地?唯願為演說。僧伽有幾種?云何為壞僧?云何醫方論?是復何因緣?」

〔魏譯〕「何因世間通?何因出世通?何因七地心?世尊為我說。僧伽有幾種?何因為破僧?何因醫方論?世尊為我說。」

〔唐譯〕「云何得世通?云何得出世?復以何因故,心住七地中?僧伽有幾種?云何成破僧?云何為眾生,廣說醫方論?」

「何故大牟尼,唱說如是言:『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何故說斷常,及與我無我?何不一切時,演說真實義,而復為眾生,分別說心量?何因男女林,訶梨阿摩勒,雞羅及鐵圍,金剛等諸山,無量寶莊嚴,仙闥婆充滿?」

〔魏譯〕「『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常為諸佛子,何故如是說?何故說人我?何故說斷常?何故不但說,唯有於一心?何因男女林,訶梨阿摩勒,雞羅及鐵圍,金剛等諸山,次第無量山,種種寶莊嚴,仙樂人充滿?世尊為我說。」

〔唐譯〕「何故大牟尼,唱說如是言:『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何故說斷常,及與我無我?何不恒說實,一切唯心造?云何男女林,訶梨菴摩羅,雞羅娑輪圍,及以金剛山,如是處中間,無量寶莊嚴,仙人乾闥婆,一切皆充滿?此皆何因緣?願尊為我說。」

無上世間解,聞彼所說偈,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善哉善哉問,大慧善諦聽,我今當次第,如汝所問說。」

〔魏譯〕大天佛聞彼,所說諸偈句,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善哉善哉問,大慧善諦聽,我今當次第,如汝問而說。」

〔唐譯〕爾時,世尊聞其所請大乘微妙諸佛之心最上法門,即告之言:「善哉,大慧!諦聽,諦聽!如汝所問,當次第說。」即說頌曰:

「生及與不生,涅槃空剎那,趣至無自性。」

〔魏譯〕「生及與不生,涅槃空剎那,趣至無自體。」

〔唐譯〕「若生若不生,涅槃及空相,流轉無自性。」

「佛諸波羅蜜,佛子與聲聞,緣覺諸外道,及與無色行,如是種種事。」

〔魏譯〕「佛波羅蜜子,聲聞辟支佛,外道無色者。」

〔唐譯〕「波羅蜜佛子!聲聞、辟支佛、外道無色行。」

「須彌巨海山,洲渚剎土地,星宿及日月,外道天脩羅。解脫自在通,力禪三摩提,滅及如意足,覺支及道品。」

〔魏譯〕「須彌海及山,四天下土地,日月諸星宿,外道天脩羅,解脫自在通,力思惟寂定,滅及如意足,覺支及道品。」

〔唐譯〕「須彌巨海山,洲渚剎土地,星宿與日月,天眾阿脩羅,解脫自在通,力禪諸三昧,滅及如意足,菩提分及道。」

「諸禪定無量,諸陰身往來,正受滅盡定,三昧起心說。心竟及與識,無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及與現二見。」

〔魏譯〕「諸禪定無量,五陰及去來,四空定滅盡,發起心而說。心意及意識,無我法有五,自性相所想,所見能見二。」

〔唐譯〕「禪定與無量,諸蘊及往來,乃至滅盡定,心生起言說。心意識無我,五法及自性,分別所分別,能所二種見。」

「乘及諸種性,金銀摩尼等,一闡提大種,荒亂及一佛,智爾焰得向,眾生有無有?」

〔魏譯〕「云何種種乘?金、摩尼、珠性、一闡提、四大荒亂及一佛智境界,教得眾生有無有?」

〔唐譯〕「諸乘種性處,金摩尼真珠,一闡提大種,荒亂及一佛,智所知教得,眾生有無有。」

「象馬諸禽獸,云何而捕取?譬因成悉檀,及與作所作。」

〔魏譯〕「象馬諸禽獸,云何而捕取?譬喻因相應,力說法云何?何因有因果?」

〔唐譯〕「象馬獸何因?云何而捕取?云何因譬喻,相應成悉檀,所作及能作。」

「叢林迷惑通,心量不現有,諸地不相至,百變百無受。醫方工巧論,伎術諸明處,諸山須彌地,巨海日月量。下中上眾生,身各幾微塵?」

〔魏譯〕「相迷惑如實,但心無境界,諸地無次第,百變及無相,醫方工巧論,伎術諸明處,何故而問我?諸山須彌地,其形量大小,大海日月星,云何而問我?上中下眾生,身各幾微塵?」

〔唐譯〕「眾林與迷惑,如是真實理,唯心無境界,諸地無次第,無相轉所依。醫方工巧論,伎術諸明處,須彌諸山地,巨海日月量,上中下眾生,身各幾微塵?」

「一一剎幾塵,弓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半由延由延。」

〔魏譯〕「肘步至十里,二十及四十。」

〔唐譯〕「一一剎幾塵,一一弓幾肘,幾弓俱盧舍,半由旬由旬。」

「兔毫窻塵蟣,羊毛𪍿麥塵。」

〔魏譯〕「兔毫窻塵蟣,羊毛𪍿麥塵。」

〔唐譯〕「兔毫與隙遊,蟣羊毛𪍿麥。」

「鉢他幾𪍿麥?阿羅𪍿麥幾?獨籠那佉梨,勒叉及舉利,乃至頻婆羅,是各有幾數?」

〔魏譯〕「一升幾𪍿麥?半升幾頭數?一斛及十斛,百萬及一億,頻婆羅幾塵?」

〔唐譯〕「半升與一升,是各幾穬麥?一斛及十斛,十萬暨于億,乃至頻婆羅,是等各幾數?」

「為有幾阿㝹,名舍梨沙婆?幾舍梨沙婆,名為一賴提?幾賴提摩沙?幾摩沙陀那?復幾陀那羅,為伽梨沙那?幾伽梨沙那,為成一波羅?此等積聚相,幾波羅彌樓?是等所應請,何須問餘事?」

〔魏譯〕「芥子幾微塵?幾芥成草子?幾草子成豆?幾銖成一兩?幾兩成一斤?如是次第數,幾分成須彌?佛子今何故,不如是問我?」

〔唐譯〕「幾塵成芥子?幾芥成草子?復以幾草子,而成於一豆?幾豆成一銖?幾銖成一兩?幾兩成一斤?幾斤成須彌?此等所應請,何因問餘事?」

「聲聞辟支佛,佛及最勝子,身各有幾數?何故不問此?火𦦨幾阿㝹?風阿㝹復幾?根根幾阿㝹?毛孔眉毛幾?」

〔魏譯〕「緣覺聲聞等,諸佛及佛子,身幾微塵成?何故不問此?火𦦨有幾塵?風微塵有幾?根根幾塵數?毛孔眉幾塵?」

〔唐譯〕「聲聞辟支佛,諸佛及佛子,如是等身量,各有幾微塵?火風各幾塵?一一根有幾?眉及諸毛孔,復各幾塵成?如是等諸事,云何不問我?」

「護財自在王,轉輪聖帝王,云何王守護?云何為解脫?廣說及句說,如汝之所問。眾生種種欲,種種諸飲食。」

〔魏譯〕「何因則自在,轉輪聖帝主?何因王守護,解脫廣略說?種種眾生欲,云何而問我?何因諸飲食?」

〔唐譯〕「云何得財富?云何轉輪王?云何王守護?云何得解脫?云何長行句?婬欲及飲食。」

「云何男女林,金剛堅固山?云何如幻夢,野鹿渴愛譬?云何山天仙,犍闥婆莊嚴?」

〔魏譯〕「何因男女林?金剛堅固山,為我說云何?何因如幻夢,野鹿渴愛譬?何因而有雲?何因有六時?何因種種味,男女非男女?何因諸莊嚴?佛子何因問?云何諸妙山,仙樂人莊嚴?」

〔唐譯〕「云何男女林,金剛等諸山?幻夢渴愛譬,諸雲從何起?時節云何有?何因種種味?女男及不男,佛菩薩嚴飾?云何諸妙山,仙闥婆莊嚴?」

「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解脫?云何禪境界,變化及外道?云何無因作?云何有因作,有因無因作,及非有無因?云何現已滅?云何淨諸覺?云何諸覺轉,及轉諸所作?云何斷諸想?云何三昧起?破三有者誰?何處為何身?」

〔魏譯〕「解脫至何所?誰縛云何縛?云何禪境界,涅槃及外道?云何無因作?何因可見轉?何因淨諸覺?何因有諸覺?何因轉所作?唯願為我說。何因斷諸想?何因出三昧?破三有者誰?何因身何處?」

〔唐譯〕「解脫至何所?誰縛誰解脫?云何禪境界,變化及外道?云何無因作?云何有因作?云何轉諸見?云何起計度?云何淨計度?所作云何起?云何而轉去?云何斷諸想?云何起三昧?破三有者誰?何處身云何?」

「云何無眾生,而說有吾我?云何世俗說?唯願廣分別。所問相云何,及所問非我?云何為胎藏,及種種異身?」

〔魏譯〕「云何無人我?何因依世說?何因問我相?云何問無我?云何為胎藏?汝何因問我?」

〔唐譯〕「云何無有我?云何隨俗說?汝問相云何,及所問非我?云何為胎藏,及以餘支分?」

「云何斷常見?云何心得定,言說及諸智,戒種性佛子?云何成及論?云何師弟子,種種諸眾生,斯等復云何?云何為飲食,聰明魔施設?云何樹葛藤,最勝子所問?云何種種剎,仙人長苦行?云何為族姓?從何師受學?云何為醜陋?云何人脩行?欲界何不覺,阿迦膩吒成?」

〔魏譯〕「何因斷常見?何因心得定?何因言及智?界性諸佛子,勘解師弟子,種種諸眾生,云何飲食魔?虗空聰明施,何因有樹林?佛子何因問?云何種種剎?何因長壽仙?何因種種師?汝何因問我?何因有醜陋?脩行不欲成,色究竟成道,云何而問我?」

〔唐譯〕「云何斷常見?云何心一境?云何言說智?戒種性佛子,云何稱理釋?云何師弟子,眾生種性別,飲食及虗空,聰明魔施設?云何樹行布?是汝之所問。何因一切剎,種種相不同,仙人長苦行?或有好族姓,令眾生尊重;或有體卑陋,為人所輕賤。云何欲界中,脩行不成佛,而於色究竟,乃昇等正覺?」

「云何俗神通?云何為比丘?云何為化佛?云何為報佛?云何如如佛,平等智慧佛?云何為眾僧?佛子如是問。箜篌腰鼓華,剎土離光明。」

〔魏譯〕「何因世間通?何因為比丘?云何化報佛?何因而問我?云何如智佛?云何為眾僧?箜篌鼓華剎,云何離光明?」

〔唐譯〕「云何世間人,而能獲神通?何因稱比丘?云何化及報,真如智慧佛?何故名僧伽,或有如箜篌,腰鼓及眾華,或有離光明?」

「心地者有七,所問皆如實,此及餘眾多,佛子所應問。一一相相應,遠離諸見過,悉檀離言說,我今當顯示。次第建立句,佛子善諦聽!」

〔魏譯〕「云何為心地,佛子而問我?此及餘眾多,佛子所應問。一一相相應,遠離諸見過,離諸外道法,我說汝諦聽。我今說小分,佛子善諦聽。」

〔唐譯〕「云何使其心,得住七地中?此及於餘義,汝今咸問我。一一相相應,遠離諸見過,亦離於世俗,言語所成法,我當為汝說,佛子應聽受。」

「此上百八句,如諸佛所說:不生句生句,常句無常句,相句無相句,住異句非住異句,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離自性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

〔魏譯〕「此上百八見,如諸佛所說:生見不生見,常見無常見,相見無相見,住異見非住異見,剎那見非剎那見,離自性見非離自性見,空見不空見,斷見非斷見。」

〔唐譯〕「如先佛所說一百八種句。」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者是一百八句?」佛言:「大慧!所謂生句非生句,常句非常句,相句非相句,住異句非住異句,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非自性句,空句非空句,斷句非斷句。」

「邊句非邊句,中句非中句,常句非常句,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淨句非淨句,成句非成句,譬句非譬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

〔魏譯〕「心見非心見,邊見非邊見,中見非中見,變見非變見,緣見非緣見,因見非因見,煩惱見非煩惱見,愛見非愛見,方便見非方便見,巧見非巧見,淨見非淨見,相應見非相應見,譬喻見非譬喻見,弟子見非弟子見,師見非師見。」

〔唐譯〕「心句非心句,中句非中句,恒句非恒句,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善巧句非善巧句,清淨句非清淨句,相應句非相應句,譬喻句非譬喻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

「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非所有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句,有品句非有品句,俱句非俱句。」

〔魏譯〕「性見非性見,乘見非乘見,寂靜見非寂靜見,願見非願見,三輪見非三輪見,相見非相見,有無立見非有無立見,有二見無二見。」

〔唐譯〕「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無影像句非無影像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標相句非標相句,有句非有句,無句非無句,俱句非俱句。」

「緣自聖智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剎土句非剎土句,阿㝹句非阿㝹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實句非實句,數句非數句,數句非數句,明句非明句,虗空句非虗空句。」

〔魏譯〕「緣內身聖見非緣內身聖見,現法樂見非現法樂見,國土見非國土見,微塵見非微塵見,水見非水見,弓見非弓見,四大見非四大見,數見非數見,通見非通見,虗妄見非虗妄見。」

〔唐譯〕「自證聖智句非自證聖智句,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剎句非剎句,塵句非塵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大種句非大種句,算數句非算數句,神通句非神通句,虗空句非虗空句。」

「雲句非雲句,工巧伎術明處句非工巧伎術明處句,風句非風句,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施設句非施設句,自性句非自性句,陰句非陰句,眾生句非眾生句,慧句非慧句,涅槃句非涅槃句,爾𦦨句非爾𦦨句,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句,幻句非幻句,夢句非夢句。」

〔魏譯〕「雲見非雲見,工巧見非工巧見,明處見非明處見,風見非風見,地見非地見,心見非心見,假名見非假名見,自性見非自性見,陰見非陰見,眾生見非眾生見,智見非智見,涅槃見非涅槃見,境界見非境界見,外道見非外道見,亂見非亂見,幻見非幻見,夢見非夢見。」

〔唐譯〕「雲句非雲句,巧明句非巧明句,伎術句非伎術句,風句非風句,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假立句非假立句,體性句非體性句,蘊句非蘊句,眾生句非眾生句,覺句非覺句,涅槃句非涅槃句,所知句非所知句,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句,幻句非幻句,夢句非夢句。」

「𦦨句非𦦨句,像句非像句,輪句非輪句,犍闥婆句非犍闥婆句,天句非天句,飲食句非飲食句,婬欲句非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波羅蜜句,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諦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起句非滅起句,治句非治句,相句非相句,支句非支句,巧明處句非巧明處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句非現句,護句非護句,族句非族句。」

〔魏譯〕「陽𦦨見非陽𦦨見,像見非像見,輪見非輪見,犍闥婆見非犍闥婆見,天見非天見,飲食見非飲食見,婬欲見非婬欲見,見見非見見,波羅蜜見非波羅蜜見,戒見非戒見,日月星宿見非日月星宿見,諦見非諦見,果見非果見,滅見非滅見,起滅盡定見非起滅盡定見,治見非治見,相見非相見,支見非支見,巧明見非巧明見,禪見非禪見,迷見非迷見,現見見非現見,見護見非護見,族姓見非族姓見。」

〔唐譯〕「陽𦦨句非陽𦦨句,影像句非影像句,火輪句非火輪句,乾闥婆句非乾闥婆句,天句非天句,飲食句非飲食句,婬欲句非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波羅蜜句,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諦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句非滅句,起句非起句,醫方句非醫方句,相句非相句,支分句非支分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句非現句,護句非護句,種族句非種族句」。

「仙句非仙句,王句非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寶句非寶句,記句非記句,一闡提句非一闡提句,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句非味句,事句非事句,身句非身句,覺句非覺句,動句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為句非有為句,無為句非無為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節句非節句,藂樹葛藤句非藂樹葛藤句。」

〔魏譯〕「仙人見非仙人見,王見非王見,捕取見非捕取見,實見非實見,記見非記見,一闡提見非一闡提見,男女見非男女見,味見非味見,作見非作見,身見非身見,覺見非覺見,動見非動見,根見非根見,有為見非有為見,因果見非因果見,色究竟見非色究竟見,時見非時見,林樹見非林樹見。」

〔唐譯〕「仙句非仙句,王句非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寶句非寶句,記句非記句,一闡提句非一闡提句,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句非味句,作句非作句,身句非身句,計度句非計度句,動句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為句非有為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時節句非時節句,樹藤句非樹藤句。」

「襍句非襍句,說句非說句,毗尼句非毗尼句,比丘句非比丘句,處句非處句,字句非字句。大慧,是百八句,先佛所說。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當脩學。」

〔魏譯〕「種種見非種種見,說見非說見,比丘見非比丘見,比丘尼見非比丘尼見,住持見非住持見,字見非字見。大慧!此百八見,過去諸佛所說,汝及諸菩薩,當如是學。」

〔唐譯〕「種種句非種種句,演說句非演說句,決定句非決定句,毗尼句非毗尼句,比丘句非比丘句,住持句非住持句,文字句非文字句。大慧!此百八句,皆是過去諸佛所說。」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佛告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住、滅,非思量所知。諸識有二種生,謂流注生及相生。有二種住,謂流注住及相住。有二種滅,謂流注滅及相滅。」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諸識各有二種生、住、滅,非思量者之所能知。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何等為二?一者、相生;二者、相續生。大慧!諸識有二種住。何等為二?一者、相住;二者、相續住。大慧!諸識有二種滅。何等二種?一者、相滅;二者、相續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佛言:「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住、滅,非臆度者之所能知,所謂相續生及相生,相續住及相住,相續滅及相滅。」

「大慧!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

〔魏譯〕「大慧!識有三種。何等三種?一者、轉相識;二者、業相識;三者、智相識。」

〔唐譯〕「諸識有三種,謂轉相、業相、真相。」

「大慧!略說有三種識,廣說有八相。何等為三?謂真識、現識及分別事識。大慧!譬如明鏡持諸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

〔魏譯〕「大慧!有八種識,略說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了別識;二者、分別事識。大慧!如明鏡中見諸色像。大慧!了別識亦如是,見種種鏡像。」

〔唐譯〕「大慧!識廣說有八,略則惟二,謂:現識及分別事識。大慧!如明鏡中現諸色像,現識亦爾。」

「大慧!現識及分別事識,此二壞不壞相展轉因。」

〔魏譯〕「大慧!了別識、分別事識,彼二種識無差別相,遞共為因。」

〔唐譯〕「大慧!現識與分別事識,此二識無異,相互為因。」

「大慧!不思議熏及不思議變,是現識因。」

〔魏譯〕「大慧!了別識不可思議熏變因。」

〔唐譯〕「大慧!現識以不思議熏變為因。」

「大慧!取種種塵及無始妄想熏,是分別事識因。」

〔魏譯〕「大慧!分別事識分別取境界,因無始來戲論熏習。」

〔唐譯〕「分別事識,以分別境界及無始戲論習氣為因。」

「大慧!若覆彼真識,種種不實諸虗妄滅,則一切根識滅。大慧,是名相滅。」

〔魏譯〕「大慧!阿黎耶識虗妄分別,種種熏滅,諸根亦滅。大慧!是名相滅。」

〔唐譯〕「大慧!阿賴耶識虗妄分別種種習氣滅,即一切根識滅,是名相滅。」

「大慧!相續滅者,相續所因滅則相續滅,所從滅及所緣滅則相續滅。大慧,所以者何?是其所依故。依者,謂無始妄想熏;緣者,謂自心見等識境妄想。」

〔魏譯〕「大慧!相續滅者,相續因滅則相續滅,因滅緣滅則相續滅。大慧!所謂依法依緣。言依法者,謂無始戲論妄想熏習;言依緣者,謂自心識見境界分別。」

〔唐譯〕「大慧!相續滅者,謂所依因滅及所緣滅,即相續滅。所依因者,謂無始戲論虗妄習氣。所緣者,謂自心所見分別境界。」

「大慧!譬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如是。大慧!若泥團、微塵異者,非彼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則泥團、微塵應無分別。」

〔魏譯〕「大慧!譬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如是,非異、非不異。大慧!若泥團異者,非彼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泥團、微塵應無分別。」

〔唐譯〕「大慧!譬如泥團與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與莊嚴具亦如是。大慧!若泥團與微塵異者,應非彼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泥團、微塵應無分別。」

「如是,大慧!轉識、藏識真相若異者,藏識非因;若不異者,轉識滅,藏識亦應滅,而自真相實不滅。」

〔魏譯〕「大慧!如是,轉識、阿黎耶識,若異相者,不從阿黎耶識生;若不異者,轉識滅,阿黎耶識亦應滅,而自相阿黎耶識不滅。」

〔唐譯〕「大慧!轉識、藏識若異者,藏識非彼因;若不異者,轉識滅,藏識亦應滅,然彼真相不滅。」

「是故,大慧!非自真相識滅,但業相滅;若自真相識滅者,藏識則滅。大慧!藏識滅者,不異外道斷見論議。」

〔魏譯〕「是故,大慧!諸識自相滅。自相滅者,業相滅。若自相滅者,阿黎耶識應滅。大慧!若阿黎耶識滅者,此不異外道斷見戲論。」

〔唐譯〕「大慧!識真相不滅,但業相滅。若真相滅者,藏識應滅;若藏識滅者,即不異外道斷滅論。」

「大慧!彼諸外道作如是論,謂攝受境界滅,識流注亦滅;若識流注滅者,無始流注應斷。大慧!外道說流注生因,非眼識色明集會而生,更有異因。大慧!彼因者,說言若勝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時、若微塵。」

〔魏譯〕「大慧!彼諸外道作如是說,所謂:離諸境界,相續識滅;相續識滅已,即滅諸識。大慧!若相續識滅者,無始世來諸識應滅。大慧!諸外道說相續諸識從作者生,不說識依眼、色、空、明和合而生,而說有作者。大慧!何者是外道作者?勝人、自在、時、微塵是能作者。」

〔唐譯〕「大慧!彼諸外道作如是說:取境界相續識滅,即無始相續識滅。大慧!彼諸外道說相續識從作者生,不說眼識依色、光明和合而生,唯說作者為生因故。作者是何?彼計勝性、丈夫、自在、時及微塵為能作者。」

「復次,大慧!有七種性自性,所謂: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魏譯〕「復次,大慧!外道有七種自性。何等為七?一者、集性自性,二者、性自性,三者、相性自性,四者、大性自性,五者、因性自性,六者、緣性自性,七者、成性自性。」

〔唐譯〕「復次,大慧!有七種自性,所謂:集自性、性自性、相自性、大種自性、因自性、緣自性、成自性。」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所謂: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界、超二見境界、超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

〔魏譯〕「復次,大慧!我有七種第一義。何等為七?一者、心境界;二者、智境界;三者、慧境界;四者、二見境界;五者、過二見境界;六者、過佛子地境界;七者、入如來地內行境界。」

〔唐譯〕「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所謂:心所行、智所行、二見所行、超二見所行、超子地所行、如來所行、如來自證聖智所行。」

「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

〔魏譯〕「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來、應、正遍知性自性第一義心。」

〔唐譯〕「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法自性第一義心。」

「以性自性第一義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

〔魏譯〕「大慧!依此性自性第一義心,諸佛如來畢竟得於世間出世間。」

〔唐譯〕「以此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最上法。」

「聖慧眼入自共相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論惡見共。」

〔魏譯〕「諸佛智慧眼,同相別相,諸法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邪見共同。」

〔唐譯〕「以聖慧眼入自共相,種種安立,其所安立不與外道惡見共。」

「大慧!云何外道論惡見共?所謂自境界妄想見不覺識,自心所現分齊不通。」

〔魏譯〕「大慧!云何不與外道邪見共同?所謂分別自心境界妄想見,而不覺知自心想見。」

〔唐譯〕「大慧!云何為外道惡見?」謂:「不知境界自分別現。」

「大慧!愚痴凡夫,性、無性、自性第一義,作二見論。」

〔魏譯〕「大慧!諸愚痴凡夫無有實體以為第一義,說二見論。」

〔唐譯〕「於自性第一義見有見無而起言說。」

「復次,大慧!妄想三有苦滅,無知愛業緣滅,自心所現幻境隨見,今當說。」

〔魏譯〕「復次,大慧!汝今諦聽!我為汝說。虗妄分別以為有物,為斷三種苦。何等為三?謂無知愛業因緣滅,自心所見如幻境界。」

〔唐譯〕「大慧!我今當說,若了境如幻,自心所現,則滅妄想三有苦,及無知愛業緣。」

「大慧!若有沙門、婆羅門,欲令無種有種因果現及事時住,緣陰界入生住,或言生已滅。」

〔魏譯〕「大慧!諸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本無始生,依因果而現。』復作是說:『實有物住,依諸緣故;有陰、界、入,生、住、滅故,以生者滅故。』」

〔唐譯〕「大慧!有諸沙門、婆羅門,妄計非有及有,於因果外顯現諸物,依時而住;或計蘊、界、處,依緣生住,有已即滅。」

「大慧!彼若相續、若事、若生、若有、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破壞斷滅論。所以者何?以此現前不可得,及見始非分故。」

〔魏譯〕「大慧!彼沙門、婆羅門,說相續體本無始有,若生、若滅、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破壞諸法,是斷滅論,非我所說。何以故?以現法不可得故,不見根本故。」

〔唐譯〕「大慧!彼於若相續、若作用、若生、若滅、若諸有、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是破壞斷滅論。何以故?不得現法故,不見根本故。」

「大慧!譬如破瓶不作瓶事,亦如焦種不作牙事。」

〔魏譯〕「大慧!譬如瓶破不得瓶用。大慧!譬如燋種不生牙等。」

〔唐譯〕「大慧!譬如瓶破不作瓶事,又如燋種不能生牙,此亦如是。」

「如是,大慧!若陰界入性,已滅、今滅、當滅,自心妄想見無因故,彼無次第生。」

〔魏譯〕「大慧!彼陰、界、入是滅,過去陰、界、入滅,現在、未來亦滅。何以故?因自心虗妄分別見故。大慧!無彼陰、界、入相續體故。」

〔唐譯〕「若蘊、界、處法,已、現、當滅,應知此則無相續生,以無因故,但自心虗妄所見。」

「大慧!若復說無種有種識三緣合生者,龜應生毛,沙應出油,汝宗則壞,違決定義。有種無種說有如是過,所作事業悉空無義。」

〔魏譯〕「大慧!若本無始生,依三法生種種識者,龜毛何故不生?沙不出油?汝之所立決定之義,是即自壞。汝說有無,說生所成,因果亦壞。」

〔唐譯〕「復次,大慧!若本無有,識三緣合生,龜應生毛,沙應出油,汝宗則壞,違決定義,所作事業,悉空無益。」

「大慧!彼諸外道說有三緣合生者,所作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相,從本已來成事相承覺想地轉,自見過習氣,作如是說。」

〔魏譯〕「大慧!若如是依三法因緣,應生諸法因果自相,過去現在未來有無諸相譬喻,及阿含自覺觀地,依自見熏心,作如是說。」

〔唐譯〕「大慧!三合為緣,是因果性,可說為有。過、現、未來,從無生有。此依住覺想地者所有理教,及自惡見熏習餘氣,作如是說。」

「如是,大慧!愚痴凡夫惡見所噬,邪曲迷醉,無智妄稱一切智說。」

〔魏譯〕「大慧!愚痴凡夫亦復如是,惡見所害,邪見迷意,無智妄稱一切智說。」

〔唐譯〕「大慧!愚痴凡夫惡見所噬,邪見迷醉,無智妄稱一切智說。」

「大慧!若復諸餘沙門、婆羅門,見離自性浮雲、火輪、乾闥婆城、無生幻𦦨、水月及夢,內外心現妄想,無始虗偽不離自心,妄想因緣滅盡離妄想,說所說、觀所觀,受用建立身之藏識,於識境界攝受,及攝受者不相應無所有境界,離生住滅,自心起隨入分別。」

〔魏譯〕「大慧!若復有沙門、婆羅門,見諸法離自性故;如雲,火輪、乾闥婆城,不生不滅故;如幻,陽𦦨、水中月故;如夢,內外心依無始世來虗妄分別戲論而現故;離自心虗妄分別可見因緣故;離滅盡妄想說所說法故;離身資生持用法故;離阿梨耶識取境界相應故;入寂靜境界故;離生住滅法故;如是思惟觀察自心以為生故。」

〔唐譯〕「大慧!復有沙門、婆羅門,觀一切法皆無自性,如空中雲、如旋火輪、如乾闥婆城、如幻、如𦦨、如水中月、如夢所見,不離自心。由無始來虗妄見故,取以為外。作是觀已,斷分別緣,亦離妄心所取名義。知身及物并所住處,一切皆是藏識境界,無能所取及生住滅。如是思惟,恒住不捨。」

「大慧!彼菩薩不久當得生死涅槃平等大悲巧方便,無開發方便。大慧!彼於一切眾生界皆悉如幻,不勤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無所見,次第隨入無相處,次第隨入從地至地三昧境界。」

〔魏譯〕「大慧!如是菩薩不久當得世間涅槃平等之心。大慧!汝巧方便開發方便,觀察一切諸眾生界,皆悉如幻,如鏡中像故;無因緣起,遠離內外境界故;自心見,外境界故。次第隨入無相處故,次第隨入從地至地三昧境界故。」

〔唐譯〕「大慧!此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生死、涅槃二種平等大悲方便無功用行,觀諸眾生如幻如影從緣無起,知一切境界離心無得行無相道,漸昇諸地住三昧境。」

「解三界如幻分別觀察,當得如幻三昧,度自心現無所有,得住般若波羅蜜,捨離彼生所作方便金剛喻三摩提,隨入如來身,隨入如如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莊嚴,等入一切佛剎外道入處,離心意意識,是菩薩漸次轉身得如來身。」

〔魏譯〕「信三界自心幻故。大慧!如是脩行者,當得如幻三昧故,入自心寂靜境界故,到彼岸境界故,離作者生法故,得金剛三昧故,入如來身故,入如來化身故,入諸力通自在大慈大悲莊嚴身故,入一切佛國土故,入一切眾生所樂故,離心、意、意識境界故,轉身得妙身故。大慧!諸菩薩摩訶薩如是脩行者,必得如來無上妙身故。」

〔唐譯〕「了達三界皆唯自心,得如幻定絕眾影像,成就智慧證無生法,入金剛喻三昧,當得佛身恒住如如,起諸變化力通自在,大慧方便以為嚴飾,遊眾佛國離諸外道及心意識,轉依次第成如來身。」

「大慧!是故欲得如來隨入身者,當遠離陰界入心因緣所作,方便生住滅妄想虗偽,唯心直進觀察無始虗偽,過妄想習氣,因三有思惟無所有,佛地無生到自覺聖趣,自心自在到無開發行。如隨眾色摩尼,隨入眾生微細之心,而以化身隨心量度,諸地漸次相續建立。是故,大慧!自悉檀善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菩薩欲證如來身者,當遠離陰、界、入,心因緣和合法故;遠離生、住、滅,虗妄分別戲論故。諸法惟心,當如是知,見三界因無始世來虗妄分別戲論而有故,觀如來地寂靜不生故,進趣內身聖行故。大慧!汝當不久得心自在無功用行究竟故,如眾色隨摩尼寶化身入諸眾生微細心故,以入隨心地故,令諸眾生次第入地故。是故,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善知諸菩薩修自行內法故。」

〔唐譯〕「大慧!菩薩摩訶薩欲得佛身,應當遠離蘊、界、處心因緣所作,生、住、滅法戲論分別,但住心量觀察三有,無始時來妄習所起,思惟佛地無相無生,自證聖法得心自在無功用行,如如意寶隨宜現身,令達唯心漸入諸地。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於自悉檀應善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和合顯示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法身。」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諸菩薩摩訶薩說心、意、意識、五法、自體相等法門,諸佛菩薩脩行之處,遠離自心邪見境界和合故,能破一切言語譬喻體相故,一切諸佛所說法心,為楞伽城摩羅耶山大海中諸菩薩說觀察阿黎耶識大海波境界,說法身如來所說法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眾妙法門。此是一切諸佛、菩薩入自心境,離所行相,稱真實義,諸佛教心。唯願如來為此山中諸菩薩眾,隨順過去諸佛,演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言:「四因緣故眼識轉。何等為四?謂自心現,攝受不覺無始虗偽,過色習氣計着識性,自性欲見種種色相。大慧!是名四種因緣,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

〔魏譯〕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有四因緣眼識生。何等為四?一者、不覺自內身取境界故,二者、無始世來虗妄分別色境界熏習執着戲論故,三者、識自性體如是故,四者、樂見種種色相故。大慧!是名四種因緣,於阿黎耶識海起大湧波能生轉識。」

〔唐譯〕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有四種因緣眼識轉。何等為四?所謂不覺自心現而執取故,無始時來取着於色虗妄習氣故,識本性如是故,樂見種種諸色相故。大慧!以此四緣,阿賴耶識如瀑流水生轉識浪。」

「大慧!如眼識,一切諸根、微塵、毛孔俱生,隨次境界生亦復如是。譬如明鏡現眾色像,猶如猛風吹大海水。」

〔魏譯〕「大慧!如眼識起識,一切諸根毛孔一時轉;識生如鏡中像,多少一時;復有隨因緣次第生。大慧!猶如猛風吹境心海。」

〔唐譯〕「如眼識,餘亦如是。於一切諸根、微塵、毛孔、眼等轉識,或頓生,譬如明鏡現眾色像;或漸生,猶如猛風吹大海水。」

「外境界風,飄蕩心海,識浪不斷。因所作相異不異,合業生相,深入計着,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大慧!即彼五識身,俱因差別分段相知,當知是意識因。」

〔魏譯〕「而識波生不斷,因事相故,遞共不相離故,業體相使縛故,不覺色體故,而五識身轉故。大慧!不離彼五識因,了別識相,名為意識,共彼因常轉故。」

〔唐譯〕「心海亦是境界風吹,起諸識浪相續不絕。大慧!因所作相非一非異,業與生相相繫深縛,不能了知色等自性,五識身轉。大慧!與五識俱,或因了別差別境相,有意識生。」

「彼身轉,彼不作是念:『我展轉相。』因自心現妄想計着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分別境界分段差別,謂彼轉。」

〔魏譯〕「大慧!五識及心識不作是念:『我遞共為因。』自心見虗妄分別取諸境界,而彼各各不異相,俱現分別境界,如是彼識微細生滅。」

〔唐譯〕「然彼諸識不作是念:『我等同時展轉為因。』而於自心所現境界分別執着,俱時而起無差別相,各了自境。」

「如脩行者入禪三昧,微細習氣轉而不覺知,而作是念:『識滅然後入禪正受。』實不識滅而入正受,以習氣種子不滅故不滅,以境界轉攝受不具故滅。」

〔魏譯〕「以入脩行三昧者,不覺不知微細熏習。而脩行者作是念:『我滅諸識入三昧。』而脩行者不滅諸識入三昧。大慧!熏習種子心不滅,取外境界諸識滅。」

〔唐譯〕「大慧!諸脩行者入於三昧,以習力微起而不覺知,但作是念:『我滅諸識入於三昧。』實不滅識而入三昧,以彼不滅習氣種故,但不取諸境,名為識滅。」

「大慧!如是微細藏識究竟邊際,除諸如來及住地菩薩,諸聲聞、緣覺、外道脩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測量決了。」

〔魏譯〕「大慧!如是微細阿黎耶識行,惟除佛如來、入地諸菩薩摩訶薩,諸餘聲聞、辟支佛、外道脩行者不能知故,入三昧智力亦不能覺。」

〔唐譯〕「大慧!如是藏識行相微細,唯除諸佛及住地菩薩,其餘一切二乘、外道定慧之力皆不能知。」

「餘地相智慧,巧便分別決斷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離自心現妄想虗偽,宴坐山林下中上脩,能見自心妄想流注,無量剎土諸佛灌頂,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彼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虗妄之想,生死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已超度。是故,大慧!諸脩行者,應當親近最勝知識。」

〔魏譯〕「以其不知諸地相故,以不能知智慧方便差別善決定故,以不能覺諸佛如來集諸善根故,以不能知自心現境界分別戲論故,以不能入種種稠林阿黎耶識窟故。大慧!依下中上如實脩行者,乃能分別見自心中虗妄見故,能於無量國土為諸如來授位故,得無量自在力神通三昧故,依善知識佛子眷屬而能得見心意意識自心自體境界故,分別生死大海以業愛無知以為因有故。大慧!是故如實脩行者,應推覔親近善知識故。」

〔唐譯〕「唯有脩行如實行者,以智慧力了諸地相,善達句義,無邊佛所廣集善根,不妄分別自心所見,能知之耳。大慧!諸脩行人宴處山林,上、中、下脩,能見自心分別流注,得諸三昧自在力通,諸佛灌頂,菩薩圍繞,知心、意、意識所行境界,超愛、業、無明、生死大海。是故,汝等應當親近諸佛、菩薩,如實脩行大善知識。」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青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淡味眾花果,日月與光明,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魏譯〕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黎耶識亦爾,境界風吹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青赤鹽珂乳,味及於石蜜,眾華與果實,如日月光明。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青赤等諸色,鹽貝乳石蜜,花果日月光,非異非不異。意等七種識,應知亦如是,如海洪波浪,心俱和合生。」

「譬如海水變,種種波浪轉,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謂彼藏識處,種種諸識轉,謂以彼意識,思惟諸相義。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魏譯〕「譬如海水動,種種波浪轉,黎耶識亦爾,種種諸識生。心意及意識,為諸相故說,諸識無別相,非見所見相。譬如海水波,是則無差別,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唐譯〕「譬如海水動,種種波浪轉,藏識亦如是,種種諸識生。心意及意識,為識相故說,八識無別相,無能相所相。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心名採集業,意名廣採集,諸識識所識,現等境說五。」

〔魏譯〕「心能集諸業,意能觀集境,識能了所識,五識現分別。」

〔唐譯〕「心能積集業,意能廣積集,了別故名識,對現境說五。」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青赤諸色像,眾生發諸識,如浪種種法,云何惟願說。」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以偈問佛:「青赤諸色像,自識如是見,水波相對法,何故如是說?」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以頌問曰:「青赤諸色像,眾生識顯現,如浪種種法,云何願佛說。」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青赤諸雜色,波浪悉無有,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

〔魏譯〕爾時,世尊以偈答曰:「青赤諸雜色,波中悉皆無,說轉識心中,為凡夫相說。」

〔唐譯〕爾時,世尊以頌答曰:「青赤諸色像,浪中不可得,言心起眾相,開悟諸凡夫。」

「彼業悉無有,自心所攝離,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

〔魏譯〕「彼業悉皆無,自心離可取,可取及能取,與彼波浪同。」

〔唐譯〕「而彼本無起,自心所取離,能取及所取,與彼波浪同。」

「受用建立身,是眾生現識,於彼現諸業,譬如水波浪。」

〔魏譯〕「身資生住持,眾生惟識見,是故現轉識,水波浪相似。」

〔唐譯〕「身資財安住,眾生識所現,是故見此起,與浪無差別。」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大海波浪性,鼓躍可分別,藏與業如是,何故不覺知?」

〔魏譯〕「大海波浪動,鼓躍可分別,阿黎耶識轉,何故不覺知?」

〔唐譯〕爾時,大慧復說頌言:「大海波浪性,鼓躍可分別,藏識如是起,何故不覺知?」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凡夫無智慧,藏識如巨海,業相猶波浪,依彼譬類通。」

〔魏譯〕「凡夫無智慧,黎耶識如海,波浪轉對法,是故譬喻說。」

〔唐譯〕爾時,世尊以頌答曰:「阿賴耶如海,轉識同波浪,為凡夫無智,譬喻廣開演。」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日出光等照,下中上眾生,如來照世間,為愚說真實。已分部諸法,何故不說實?」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說偈言:「日出光等照,下中上眾生,如來出世間,為凡夫說實。佛得究竟法,何故不說實?」

〔唐譯〕爾時,大慧復說頌言:「譬如日光出,上下等皆照,世間燈亦然,應為愚說實。已能開示法,何不顯真實?」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一切俱時現,心境界亦然。」

〔魏譯〕爾時,世尊以偈答曰:「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俱時而得現,心境界亦然。」

〔唐譯〕爾時,世尊以頌答曰:「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俱時而顯現,心境界亦然。」

「境界不具故,次第業轉生。識者識所識,意者意謂然,五則以顯現,無有定次第。」

〔魏譯〕「境界不具故,是故次第現,識者識所識,意者然不然。五則以現見,定中無如是。」

〔唐譯〕「境界不具故,次第而轉生,識以能了知,意復意謂然。五識了現境,無有定次第。」

「譬如工畫師,及與畫弟子,布彩圖眾形,我說亦如是。彩色本無文,非筆亦非素,為悅眾生故,綺錯繪眾像。」

〔魏譯〕「譬如巧畫師,及畫師弟子,布彩圖眾像,我說法亦爾。彩色本無文,非筆亦非器,為眾生說故,綺錯畫眾像。」

〔唐譯〕「譬如工畫師,及畫師弟子,布彩圖眾像,我說亦如是。彩色中無文,非筆亦非素,為悅眾生故,綺煥成眾像。」

「言說別施行,真實離名字,分別應初業,脩行示真實。真實自悟處,覺想所覺離,此為佛子說。」

〔魏譯〕「言說離真實,真實離名字,我得真實處,如實內身知,離覺所覺相,解如實為說,此為佛子說。」

〔唐譯〕「言說則變異,真實離文字,我所住實法,為諸脩行說。真實自證處,能所分別離,此為佛子說。」

「愚者廣分別,種種皆如幻,雖見無真實。如是種種說,隨事別施設,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

〔魏譯〕「愚者異分別,種種皆如幻,惟見非真實。如是種種說,隨事實不實,為此人故說,於彼為非說。」

〔唐譯〕「愚夫別開演,種種皆如幻,所見不可得。如是種種說,隨事而變異,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

「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方,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哀憫者所說,自覺之境界。」

〔魏譯〕「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藥,如來為眾生,惟心應器說。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諸如來世尊,自覺境界說。」

〔唐譯〕「譬如眾病人,良醫隨授藥,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外道非境界,聲聞亦復然,世間依怙者,證智所行處。」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羣聚、習俗、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脩行方便,當離惡見經論言說及諸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自心現妄想之相。」

〔魏譯〕「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離虗妄分別能取、可取境界相者,當離憒閙,離睡眠盖,初夜、後夜常自覺悟,脩行方便,離諸外道一切戲論,離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自心現見虗妄分別之相。」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若欲了知能取、所取分別境界,皆是自心之所現者,當離憒閙、昏滯、睡眠,初、中、後夜勤加修習,遠離曾聞外道邪論及二乘法,通達自心分別之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住已,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何等為聖智三相當勤脩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脩行得此已,能捨跛驢心智慧相,得最勝子第八之地,則於彼上三相脩生。大慧!無所有相者,謂聲聞緣覺及外道相,彼修習生。大慧!自願處相者,謂諸先佛自願處脩生。大慧!自覺聖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無所計着,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進趣行生。大慧!是名聖智三相。若成就此聖智三相者,能到自覺聖智究竟境界。是故,大慧!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住持智慧心相者,於上聖智三相當勤脩學。大慧!何等為上聖智三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住持相、內身聖智自覺知相。脩行此已,能捨跛驢智慧之相,得勝子第八地三相脩行。大慧!何者無所有相?謂觀聲聞、緣覺、外道相。大慧!何者一切諸佛自願住持相?謂諸佛本自作願住持諸法。大慧!何者內身聖智自覺知相?一切法相無所執著,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進趣脩行。大慧!是名上聖智三相。若成就此三相者,能到自覺聖智境界。是故,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求上聖智三相者,當如是學。」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住智慧心所住相已,於上聖智三相當勤脩學。何者為三?所謂:無影像相;一切諸佛願持相;自證聖智所趣相。謂脩行者獲此相已,即捨跛驢智慧心相,入菩薩第八地,於此三相脩行不捨。大慧!無影像相者,謂由慣習一切二乘外道相故而得生起;一切諸佛願持相者,謂由諸佛自本願力所加持故而得生起;自證聖智所趣相者,謂由不取一切法相,成就如幻諸三昧身,趣佛地智故而得生起。大慧!是名上聖智三種相。若得此相,即到自證聖智所行之處,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勤脩學。」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一之上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一之下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下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大菩薩眾心之所念,名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神之力而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知諸大菩薩摩訶薩心之所念,承佛如來住持之力,問於如來名聖智行分別法門體:「世尊!願為我說名聖智行分別法門體,依百八句分別說。」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諸菩薩心之所念,承一切佛威神之力,白佛言:「唯願為說百八句差別所依聖智事自性法門。」

「如來、應供、等正覺依此分別,說菩薩摩訶薩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以分別說妄想自性故,則能善知周徧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定捨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起幻境界,昇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究竟天宮,逮得如來常住法身。」

〔魏譯〕「如來、應、正遍知依此百八句為諸菩薩摩訶薩分別說自相、同相、妄想分別體、脩行差別法。諸菩薩善得此妄想分別自體、法行差別,能清淨人無我、法無我,善解諸地,過諸聲聞、辟支佛禪定三摩䟦提之樂,得諸佛如來不可思議境界脩行故;得離五法自體相行,入諸佛法身體真實行故;得如來法身善決定處,如幻境界所成故;一切國土從兜率天、阿迦尼吒處得如來身故。」

〔唐譯〕「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為諸菩薩摩訶薩墮自共相者,說此妄計性差別義門。知此義已,則能淨治二無我觀,照明諸地,超越一切二乘外道三昧之樂,見諸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竟捨離五法自性,以一切佛法身智慧而自莊嚴,入如幻境,住一切剎兜率陀宮色究竟天,成如來身。」

佛告大慧:「有一種外道,作無所有妄想計著,覺知因盡,兔無角想;如兔無角,一切法亦復如是。大慧!復有餘外道,見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各各差別;見已計著,無兔角橫法,作牛有角想。」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有一種外道,邪見執著空無所有,妄想分別智因有二:自體、無體,分別兔角無;如兔角無,諸法亦無。大慧!復有餘外道,見四大功德實有物;見各各有差別相,實無兔角;虗妄執著妄想分別,實有牛角。」

〔唐譯〕佛言:「大慧!有一類外道,見一切法隨因而盡,生分別解,想兔無角,起於無見;如兔角無,一切諸法悉亦如是。復有外道,見大種、求那、塵等諸物,形量分位各差別已,執兔無角,於此而生牛有角想。」

「大慧!彼墮二見不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身受用建立妄想根量。大慧!一切法性亦復如是,離有無不應作想。大慧!若復離有無而作兔無角想,是名邪想;彼因待觀故,兔無角不應作想,乃至微塵分別事性悉不可得。大慧!聖境界離,不應作牛有角想。」

〔魏譯〕「大慧!彼諸外道墮於二見,不知唯心,妄想分別增長自心界。大慧!如身資生器世間等,唯是心分別,不得分別兔角離於有無。大慧!不得分別一切諸法離於有無。大慧!若有人離於有無,作如是言:『無有有兔角分別,不得分別無有有兔角。』彼人見相待因,不得分別無兔角。何以故?大慧!乃至觀察微細微塵不見實事,離聖人智境界,不得分別有牛角。」

〔唐譯〕「大慧!彼墮二見不了唯心,但於自心增長分別。大慧!身及資生器世間等,一切皆唯分別所現。大慧!應知兔角離於有無,諸法悉然,勿生分別。云何兔角離於有無?互因待故,分㭊牛角乃至微塵,求其體相終不可得。聖智所行遠離彼見,是故於此不應分別。」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得無妄想者,見不生相已,隨比思量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耶?」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愚痴凡夫不見分別相而比智分別,彼人見無?」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彼豈不以妄見起相,比度觀待妄計無耶?」

佛告大慧:「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所以者何?妄想者,因彼生故,依彼角生妄想;以依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離異、不異故,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大慧!非觀分別心,彼人無相。何以故?因虗妄分別心,依角有分別心。大慧!依止虗妄角有分別心,是故依依止。因離相待法,非見法,彼無角。」

〔唐譯〕佛言:「不以分別起,相待以言無。何以故?彼以分別為生因故,以角分別為其所依,所依為因離異不異,非由相待顯兔角無。」

「大慧!若復妄想異角者,則不因角生;若不異者,則因彼故,乃至微塵分析推求悉不可得。不異角故,彼亦非性。二俱無性者,何法何故而言無耶?大慧!若無故無角,觀有故言兔無角者,不應作想。大慧!不正因故而說有無,二俱不成。」

〔魏譯〕「大慧!若離分別心更有分別,應離角有,非因角有。大慧!若不離彼分別心,彼法乃至觀察微塵不見有實物。大慧!不離於心,彼法應無,以彼二法有無不可得。若爾,見何等法有?何等法無?大慧!若不如是見有無,不得分別有無。此義云何?見有牛角,見無兔角,不得如是分別。大慧!以因不相似故,有無義不成;以諸外道、凡夫、聲聞說有無義,二俱不成故。」

〔唐譯〕「大慧!若此分別異兔角者,則非角因;若不異者,因彼而起。大慧!分析牛角乃至極微,求不可得異於有角。言無角者,如是分別決定非理。二俱非有,誰待於誰?若相待不成,待於有故。言兔角無,不應分別不正因故。有無論者,執有執無,二俱不成。」

「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計著色空事形處橫法,不能善知虗空分齊,言色離虗空起分齊見妄想。」

〔魏譯〕「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色有因妄想執著形相長短,見虗空無形相分齊,見諸色相異於虗空有其分齊。」

〔唐譯〕「大慧!復有外道,見色形狀虗空分齊而生執著,言色異虗空,起於分別。」

「大慧!虗空是色,隨入色種。大慧!色是虗空,持所持處所建立性,色空事分別當知。大慧!四大種生時自相各別,亦不住虗空,非彼無虗空。」

〔魏譯〕「大慧!虗空即是色,以色大入虗空故。大慧!色即是虗空,依此法有彼法,依彼法有此法故;以依色分別虗空,以虗空分別色故。大慧!四大種生,自相各別,不住虗空,而四大中非無虗空。」

〔唐譯〕「大慧!虗空是色,隨入色種。大慧!色是虗空能持所持建立性故,色空分齊應如是知。大慧!大種生時自相各別,不住虗空中,非彼無虗空。」

「如是,大慧!觀牛有角,故兔無角。大慧!又牛角者析為微塵,又分別微塵剎那不住,彼何所觀故而言無耶?若言觀餘物者,彼法亦然。」

〔魏譯〕「大慧!兔角亦如是,因牛角有,言兔角無。大慧!又彼牛角析為微塵,分別微塵相不可得,見彼何等何等法有,何等何等法無,而言有耶?無耶?若如是觀,餘法亦然。」

〔唐譯〕「大慧!兔角亦爾,觀待牛角,言彼角無。大慧!分析牛角乃至微塵,又析彼塵其相不現,彼何所待而言無耶?若待餘物,彼亦如是。」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當離兔角、牛角、虗空、形色異見妄想。汝等諸菩薩摩訶薩,當思惟自心現,妄想隨入,為一切剎土最勝子,以自心現方便而教授之。」

〔魏譯〕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汝當應離兔角、牛角、虗空、色異妄想見等。大慧!汝亦應為諸菩薩說離兔角等相。大慧!汝應當知自心所見虗妄分別之相。大慧!汝當於諸佛國土中,為諸佛子說汝自心現見一切虗妄境界。」

〔唐譯〕「大慧!汝應遠離兔角、牛角、虗空及色所有分別。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常觀察自心所見分別之相,於一切國土,為諸佛子說觀察自心脩行之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色等及心無,色等長養心,身受用安立,識藏現眾生。心意及與識,自性法有五,無我二種淨,廣說者所說。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微塵分別事,不起色妄想,心量安立處,惡見所不樂。覺想非境界,聲聞亦復然,救世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色於心中無,心依境見有,內識眾生見,身資生住處。心意與意識,自性及五法,二種無我淨,如來如是說。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分別微塵體,不起色妄想,但心安住處,惡見不能淨。非妄智境界,聲聞亦不知,如來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唐譯〕爾時,世尊即說頌言:「心所見無有,唯依心故起,身資所住影,眾生藏識現。心意及與識,自性五種法,二無我清淨,諸導師演說。長短共觀待,展轉互相生,因有故成無,因無故成有。微塵分析事,不起色分別,唯心所安立,惡見者不信。外道非行處,聲聞亦復然,救世之所說,自證之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為淨除自心現流故,復請如來,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為頓?為漸耶?」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為淨自心現流,復請如來而作是言:「世尊!云何淨除自心現流?為次第淨?為一時耶?」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為淨自心現流故,而請佛言:「世尊!云何淨諸眾生自心現流?為漸次淨?為頓淨耶?」

佛告大慧:「漸淨非頓。如菴羅果漸熟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陶家造作諸器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大地漸生萬物非頓生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人學音樂書畫種種伎術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成非頓。譬如明鏡頓現一切無相色像,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無相無有所有清淨境界。如日月輪頓照顯示一切色像,如來為離自心現習氣過患眾生,亦復如是頓為顯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譬如藏識頓分別知自心現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彼諸依佛亦復如是,頓熟眾生所處境界,以脩行者安處於彼色究竟天。譬如法佛所作依佛光明照耀,自覺聖趣亦復如是,彼於法相有性無性惡見妄想照令除滅。」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淨自心現流,次第漸淨非為一時。大慧!譬如菴摩羅果,漸次成熟非為一時。大慧!眾生清淨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清淨非為一時。譬如陶師造作諸器,漸次成就非為一時。大慧!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而淨非一時淨。大慧!譬如大地生諸樹林藥草萬物,漸次增長非一時成。大慧!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而淨非一時淨。大慧!譬如有人學諸音樂歌舞書畫種種伎術,漸次而解非一時知。大慧!諸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次而淨非一時淨。大慧!譬如明鏡無分別心,一時俱現一切色像。如來世尊亦復如是,無有分別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一時清淨非漸次淨,令住寂靜無分別處。大慧!譬如日月輪相光明,一時遍照一切色像非為前後。大慧!如來世尊亦復如是,為令眾生遠離自心煩惱見熏習氣過患,一時示現不思議智最勝境界。大慧!譬如阿黎耶識分別現境,自身資生器世間等,一時而知非是前後。大慧!報佛如來亦復如是,一時成熟諸眾生界,置究竟天淨妙宮殿脩行清淨之處。大慧!譬如法佛報佛放諸光明,有應化佛照諸世間。大慧!內身聖行光明法體,照除世間有無邪見亦復如是。」

〔唐譯〕佛言:「大慧!漸淨非頓。如菴羅果漸熟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如陶師造器漸成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而非頓。譬如大地生諸草木漸生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而非頓。大慧!譬如人學音樂書畫種種伎術漸成非頓,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而非頓。譬如明鏡頓現眾像而無分別,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一切無相境界而無分別。如日月輪一時遍照一切色像,諸佛如來淨諸眾生自心過習亦復如是,頓為示現不可思議諸佛如來智慧境界。譬如藏識頓現於身及資生國土一切境界,報佛亦爾,於色究竟天頓能成熟一切眾生令修諸行。譬如法佛頓現報佛及以化佛光明照曜,自證聖境亦復如是,頓現法相而為照曜,令離一切有無惡見。」

「大慧!法依佛說,一切法入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續妄相自性計著因,種種不實如幻,種種計著不可得。」

〔魏譯〕「復次,大慧!法佛報佛說一切法自相同相故,因故,自心現見熏習相故,因虗妄分別戲論相縛故,如所說法無如是體故。大慧!譬如幻師幻作一切種種形像,諸愚痴人取以為實,而彼諸像實不可得。」

〔唐譯〕「大慧!法性所流佛說一切法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妄計性所執因相,更相繫屬,種種幻事,皆無自性。而諸眾生種種執著,取以為實,悉不可得。」

「復次,大慧!計著緣起自性,生妄想自性相。大慧!如工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幻,起一切眾生若干形色起種種妄想,彼諸妄想亦無真實。」

〔魏譯〕「復次,大慧!虗妄法體依因緣法,執著有實分別而生。大慧!如巧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事,依於呪術人工之力,成就一切眾生形色身分之相,名幻人像。眾生見幻種種形色,執著為人而實無人。大慧!眾生雖見以為是人,無實人體。」

〔唐譯〕「復次,大慧!妄計自性執著緣起自性起。大慧!譬如幻師以幻術力,依草木瓦石幻作眾生若干色像,令其見者種種分別,皆無真實。」

「如是,大慧!依緣起自性起妄想,自性種種妄想,心種種相,行事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大慧!是為妄想自性相生。大慧!是名依佛說法。」

〔魏譯〕「大慧!因緣法體隨心分別亦復如是,以見心相種種幻故。何以故?以執著虗妄相因分別心熏習故。大慧!是名分別虗妄體相。大慧!是名報佛說法之相。」

〔唐譯〕「大慧!此亦如是,由取著境界習氣力故,於緣起性中,有妄計性種種相現,是名妄計性生。大慧!是名法性所流佛說法相。」

「大慧!法佛者,離心自性相,自覺聖所緣境界建立施作。」

〔魏譯〕「大慧!法佛說法者,離心相應體故,內證聖行境界故。大慧!是名法佛說法之相。」

〔唐譯〕「大慧!法性佛者,建立自證智所行離心自性相。」

「大慧!化佛者,說施、戒、忍、精進、禪定及心智慧,離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觀察建立,超外道見、無色見。」

〔魏譯〕「大慧!應化佛所作,應佛說施、戒、忍、精進、禪定、智慧故,陰、界、入、解脫故,建立識想差別行故,說諸外道無色三摩䟦提次第相。大慧!是名應佛所作,應佛說法相。」

〔唐譯〕「大慧!化佛說施、戒、忍、進、禪定、智慧,蘊、界、處法,又諸解脫、諸識行相建立差別,越外道見,超無色行。」

「大慧!又法佛者,離攀緣,攀緣離,一切所作根量根滅,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相所著境界,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是故,大慧!自覺聖究竟差別相當勤脩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魏譯〕「復次,大慧!法佛說法者,離攀緣故,離能觀所觀故,離所作相量相故。大慧!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境界故,以諸外道執著虗妄我相故。是故,大慧!如是內身自覺脩行勝相,當如是學。大慧!汝當應離見自心相以為非實。」

〔唐譯〕「復次,大慧!法性佛非所攀緣,一切所緣一切所作根量等相悉皆遠離,非凡夫二乘及諸外道執著我相所取境界。是故,大慧!於自證聖智勝境界相當勤脩學,於自心所現分別見相當速捨離。」

「復次,大慧!有二種聲聞乘通分別相,謂得自覺聖差別相,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云何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真諦離欲寂滅,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如實知,心得寂止。心寂止已,禪定解脫三昧道果正受解脫,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得自覺聖樂住聲聞。是名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

〔魏譯〕「復次,大慧!聲聞乘有二種差別相,謂於內身證得聖相故,執著虗妄相分別有物故。大慧!何者聲聞內身證得聖相?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故,真諦離欲寂滅故,陰、界、入故,自相同相故,內外不滅相故,見如實法故,得心三昧;得心三昧已,得禪定解脫,三昧道果、三摩䟦提不退解脫故,未得不可思議熏習變易死故,內身證得聖樂行法住聲聞地故。大慧!是名聲聞內身證得聖相。」

〔唐譯〕「復次,大慧!聲聞乘有二種差別相,所謂:自證聖智殊勝相,分別執著自性相。云何自證聖智殊勝相?謂:明見苦、空、無常、無我諸諦境界,離欲寂滅故;於蘊、界、處,若自若共,外不壞相,如實了知故;心住一境,住一境已,獲禪、解脫、三昧、道果而得出離;住自證聖智境界樂,未離習氣及不思議變易死。是名聲聞乘自證聖智境界相。」

「大慧!得自覺聖差別樂住菩薩摩訶薩,非滅門樂、正受樂,顧憫眾生及本願不作證。大慧!是名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摩訶薩於彼得自覺聖差別相樂,不應脩學。」

〔魏譯〕「大慧!菩薩摩訶薩入諸聲聞內證聖行三昧樂法,而不取寂滅空門樂,不取三摩䟦提樂,以憐愍眾生故起本願力行,是故雖知,不取為究竟。大慧!是名聲聞內身證聖脩行樂相。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脩行內身證聖脩行樂門而不取著。」

〔唐譯〕「菩薩摩訶薩雖亦得此聖智境界,以憐愍眾生故,本願所持故,不證寂滅門及三昧樂。諸菩薩摩訶薩於此自證聖智樂中,不應脩學。」

「大慧!云何性妄想自性計著相聲聞?所謂大種青黃赤白、堅濕煖動、非作生、自相共相,先勝善說,見已於彼起自性妄想。菩薩摩訶薩於彼應知應捨,隨入法無我相、滅人無我相見,漸次諸地相續建立,是名諸聲聞性妄想自性計著相。」

〔魏譯〕「大慧!何者是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虗妄相?謂於四大堅濕熱動相,青黃赤白等相故,無作者而有生故,自相同相故,斟量相應阿含先勝見善說故,依彼法虗妄執著以為實有。大慧!是名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虗妄相。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彼聲聞法應知而捨,捨已入法無我相,入法無我相已入人無我,觀察無我相已次第入諸地。大慧!是名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虗妄相。大慧!所言聲聞乘有二種相者,我已說竟。」

〔唐譯〕「大慧!云何分別執著自性相?所謂知堅濕煖動、青黃赤白,如是等法非作者生,然依教理見自共相分別執著,是名聲聞乘分別執著相。菩薩摩訶薩於此法中,應知應捨,離人無我見,入法無我相,漸住諸地。」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常不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非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因緣耶?」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常不可思議法,內身證聖境界法、第一義法。世尊!外道亦說常不可思議因果,此義云何?」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說常不思議自證聖智第一義境,將無同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作者耶?」

佛告大慧:「非諸外道因緣得常不思議。所以者何?諸外道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若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者,何因顯現常不思議?復次,大慧!不思議若因自相成者,彼則應常;由作者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諸外道說常不可思議,因果不成。何以故?大慧!諸外道說常不可思議,非因自相相應故。大慧!諸外道說常不可思議,若因自相相應者,此何等法何等法了出?是故外道不得言常不可思議。復次,大慧!諸外道說常不可思議者,若因自相相應者,應成無常不可思議,以有因相故,是故不成常不可思議。」

〔唐譯〕佛言:「大慧!非諸外道作者得常不思議。所以者何?諸外道常不思議,因自相不成;既因自相不成,以何顯示常不思議?大慧!外道所說常不思議,若因自相成,彼則有常;但以作者為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

「大慧!我第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得。自覺相故有相,第一義智因故有因,離性非性故。譬如無作、虗空、涅槃、滅盡故常。如是,大慧!不同外道常不思議論。如是,大慧!此常不思議,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如是故常不思議。自覺聖智所得,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我說常不可思議,第一義常不可思議,與第一義相因果相應,以離有無故,以內身證相故,以有彼相故,以第一義智因相應故,以離有無故,以非所作故,與虗空、涅槃、寂滅譬喻相應故,是故常不可思議。是故,大慧!我說常不可思議,不同外道常不可思議論。大慧!此常不可思議,諸佛如來、應、正遍知實是常法,以諸佛聖智內身證得故,非心、意、意識境界故。大慧!是故菩薩摩訶薩,應當脩行常不可思議內身所證聖智行法。」

〔唐譯〕「大慧!我第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遠離有無,自證聖智所行相故有相;第一義智為其因故有因;離有無故非作者,如虗空、涅槃、寂滅法故常不思議。是故我說常不思議,不同外道所有諍論。大慧!此常不思議,是諸如來自證聖智所行真理,是故菩薩當勤脩學。」

「復次,大慧!外道常不思議,無常性異相因故,非自作因相力故常。復次,大慧!諸外道常不思議,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已,思量計常。」

〔魏譯〕「復次,大慧!諸外道常不可思議,無常法相因相應故,是故無常;非因相而得名故,是故常法不可思議。大慧!若諸外道常不可思議,見有無法而言常,以彼法比智知言有常。」

〔唐譯〕「復次,大慧!外道常不思議,以無常異相因故常,非自相因力故常。大慧!外道常不思議,以見所作法有已還無,無常已比知是常。」

「大慧!我亦以如是因緣所作者,性非性無常見已,自覺聖境界,說彼常無因。大慧!若復諸外道,因相成常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同於兔角。此常不思議,但言說妄想,諸外道輩有如是過。所以者何?謂但言說妄想同於兔角,自因相非分。」

〔魏譯〕「大慧!我亦如是,即因此法作有無見,無常應常。何以故?以無因相故。復次,大慧!諸外道說:『若因相相應成常不可思議。』以彼外道言:『因自相有無故者,同於兔角。』大慧!此常不可思議,諸外道等但虗妄分別。何以故?以無兔角,但虗妄分別故,自因相無故。」

〔唐譯〕「我亦見所作法有已還無,無常已,不因此說為常。大慧!外道以如是因相成常不思議,此因相非有,同於兔角故。常不思議唯是分別,但有言說。何故?彼因同於兔角,無自因相故。」

「大慧!我常不思議因自覺得相故,離所作性非性故常,非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大慧!若復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不思議常,而彼不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去得自覺聖智境界相遠,彼不應說。」

〔魏譯〕「大慧!我常不可思議,唯內身證相因故,離作有無法故,是故常不可思議,以無外相故,常法相應故。大慧!諸外道等見無外相,比智知常不可思議以為常,彼外道等不知常不可思議自因相,彼因相故,以內身聖智證境界相故,大慧!彼諸外道外於我法不應為說。」

〔唐譯〕「大慧!我常不思議以自證為因相,不以外法有已還無無常為因。外道反此,曾不能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而恒在於自證聖智所行相外,此不應說。」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未來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想,非自覺聖智趣藏識轉,是故凡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無所有。是故,大慧!彼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現境界,計著外心現境界,生死輪常轉。」

〔魏譯〕「復次,大慧!諸聲聞、辟支佛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世間涅槃無差別故,分別一切法與非法而滅諸相,不取未來境界妄取以為涅槃,不知內身證脩行法故,不知阿黎耶識轉故。大慧!是故彼愚癡人說有三乘法,而不能知唯心相滅得寂靜法。是故彼無智愚人,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來、應、正徧知自心見境界故,執著外心境界故。是故,大慧!彼愚痴人於世間生死輪中常轉不住。」

〔唐譯〕「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之相,一切皆是妄分別有無所有故,妄計未來諸根境滅以為涅槃,不知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涅槃。彼愚痴人說有三乘,不說惟心無有境界。大慧!彼人不知去來現在諸佛所說自心境界,取心外境,常於生死輪轉不絕。」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故。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是愚痴凡夫不覺妄想自性妄想故。大慧!一切法不生,自覺聖智趣境界者,一切性自性相不生,非彼愚夫妄想二境界自性,身財建立趣自性相。大慧!藏識攝所攝相轉,愚夫墮生住滅二見,希望一切性生有非有妄想生,非聖賢也。大慧!於彼應當脩學。」

〔魏譯〕「復次,大慧!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佛,皆說諸法不生。何以故?謂自心見有無法故,若離有無,諸法不生故。是故,大慧!一切法不生。大慧!一切法如兔、馬、驢、駝角等。大慧!愚痴凡夫妄想分別分別諸法,是故一切諸法不生。大慧!一切諸法自體相不生,是內身證聖智境界故,非諸凡夫自體分別二境界故。大慧!是阿黎耶識身資生器世間去來自體相故,見能取可取轉故,諸凡夫墮於生住滅二相心故,分別諸法生有無故。大慧!汝應知如是法故。」

〔唐譯〕「復次,大慧!去來現在諸如來,說一切法不生。何以故?自心所見非有性故,離有無生故,如兔馬等角,凡愚妄取。唯自證聖智所行之處,非諸愚夫二分別境。大慧!身及資生器世間等,一切皆是藏識影像,所取能取二種相現。彼諸愚夫墮生住滅二見中故,於中妄起有無分別。大慧!汝於此義當勤脩學。」

「復次,大慧!有五無間種性。云何為五?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

〔魏譯〕「復次,大慧!我說五種乘性證法。何等為五?一者、聲聞乘性證法,二者、辟支佛乘性證法,三者、如來乘性證法,四者、不定乘性證法,五者、無性證法。」

〔唐譯〕「復次,大慧!有五種種性。何等為五?謂:聲聞乘種性、緣覺乘種性、如來乘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

「云何知聲聞乘無間種性?若聞說得陰、界、入自共相斷,知時舉身毛孔熈怡欣悅,及樂脩相智,不脩緣起發悟之相,是名聲聞乘無間種性。聲聞無間見第八地,起煩惱斷、習煩惱不斷,不度不思議變易死、度分段死,正師子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如實知脩習人無我,乃至得般涅槃覺。」

〔魏譯〕「大慧!何者聲聞乘性證法?謂說陰、界、入法故,說自相同相證智法故,彼身毛孔熈怡欣悅樂脩相智,不脩因緣不相離相故。大慧!是名聲聞乘性證法故。彼聲聞人邪見證智,離起麤煩惱,不離無明熏習煩惱,見己身證相,謂初地中乃至五地六地,離諸煩惱同己所離故,熏習無明煩惱故,墮不可思議變易死故,而作是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如是等得入人無我,乃至生心以為得涅槃故。」

〔唐譯〕「大慧!云何知是聲聞乘種性?若聞說於蘊、界、處自相、共相,若知、若證,舉身毛竪,心樂脩習,於緣起相不樂觀察,應知此是聲聞乘種性。彼於自乘見所證已,於五、六地斷煩惱結,不斷煩惱習,住不思議死,正師子吼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脩習人無我,乃至生於得涅槃覺。」

「大慧!各別無間者,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彼諸眾生作如是覺求般涅槃。復有異外道說,悉由作者見一切性已,言此是般涅槃,作如是覺法無我見非分,彼無解脫。大慧!此諸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不出出覺,為轉彼惡見故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復有餘外道,求證涅槃而作是言:『覺知我、人、眾生、壽命、作者、受者、丈夫以為涅槃。』大慧!復有餘外道,見一切諸法依因而有,生涅槃心故。大慧!彼諸外道無涅槃解脫,以不見法無我故。大慧!是名聲聞乘外道性,於非離處而生離想。大慧!汝應轉此邪見,脩行如實行故。」

〔唐譯〕「大慧!復有眾生求證涅槃,言:『能覺知我人眾生養者取者,此是涅槃。』復有說言:『見一切法因作者有,此是涅槃。』大慧!彼無解脫,以未能見法無我故。此是聲聞乘及外道種性,於未出中生出離想,應勤脩習捨此惡見。」

「大慧!緣覺乘無間種性者,若聞說各別緣無間,舉身毛竪悲泣流淚,不相近緣所有不著,種種自身種種神通,若合若離種種變化,聞說是時其心隨入。若知彼緣覺乘無間種性已,隨順為說緣覺之乘,是名緣覺乘無間種性相。」

〔魏譯〕「大慧!何者辟支佛乘性證法?謂聞說緣覺證法,舉身毛竪悲泣流淚,不樂憒閙故、觀察諸因緣法故、不著諸因緣法故,聞說自身種種神通,若離若合種種變化,其心隨入故。大慧!是名緣覺乘性證法,汝當應知隨順緣覺說。」

〔唐譯〕「大慧!云何知是緣覺乘種性?謂若聞說緣覺乘法,舉身毛竪,悲泣流淚,離憒閙緣,無所染著。有時聞說現種種身,或聚或散,神通變化,其心信受,無所違逆。當知此是緣覺乘種性,應為其說緣覺乘法。」

「大慧!彼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性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大慧,若聞此四事一一說時,及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思議境界時,心不驚怖者,是名如來乘無間種性相。」

〔魏譯〕「大慧!何者如來乘性證法?大慧!如來乘性證法有四種。何者為四?一者、證實法性;二者、離實法證性;三者、自身內證聖智性;四者、外諸國土勝妙莊嚴證法性。大慧!若聞說此一一法時,但阿黎耶心見外身所依資生器世間不可思議境界,不驚不怖不畏者,大慧!當知是證如來乘性人。大慧!是名如來乘性證法人相。」

〔唐譯〕「大慧!如來乘種性所證法有三種,所謂:自性無自性法、內身自證聖智法、外諸佛剎廣大法。大慧!若有聞說此一一法,及自心所現身財建立阿賴耶識不思議境,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此是如來乘性。」

「大慧!不定種性者,謂說彼三種時,隨說而入、隨彼而成。大慧!此是初治地者,謂種性建立,為超入無所有地故作是建立。彼自覺藏者,自煩惱習淨、見法無我,得三昧樂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

〔魏譯〕「大慧!何者不定乘性證法?大慧!若人聞說此三種法,於一一中有所樂者,隨順為說。大慧!說三乘者,為發起脩行地故;說諸性差別非究竟地,為欲建立畢竟能取寂靜之地故。大慧!彼三種人,離煩惱障熏習得清淨故,見法無我得三昧樂行故,聲聞緣覺畢竟證得如來法身故。」

〔唐譯〕「大慧!不定種性者,謂聞說彼三種法時,隨生信解而順脩學。大慧!為初治地人而說種性,欲令其入無影像地,作此建立。大慧!彼住三昧樂聲聞,若能證知自所依識,見法無我,淨煩惱習,畢竟常得如來之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逮得阿羅漢,是等心惑亂。」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逆流修無漏,往來及不還,應供阿羅漢,是等心亂惑。」

〔唐譯〕爾時,世尊即說頌言:「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是等諸聖人,其心悉迷惑。」

「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愚夫少智慧,諸聖遠離寂。」

〔魏譯〕「我說於三乘,一乘及非乘,諸聖如實解,凡夫不能知。」

〔唐譯〕「我所立三乘,一乘及非乘,為愚夫少智,樂寂諸聖說。」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

〔魏譯〕「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建立於三乘,為住寂靜處。」

〔唐譯〕「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取,住於無境界,何建立三乘?」

「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

〔魏譯〕「諸禪及無量,無色三摩提,無想定滅盡,亦皆心中無。」

〔唐譯〕「諸禪及無量,無色三摩提,乃至滅受想,唯心不可得。」

「大慧,彼一闡提非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大慧!一闡提有二種:一者、捨一切善根,及於無始眾生發願。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及作惡言。此非隨順修多羅、毗尼、解脫之說,捨一切善根故不般涅槃。」

〔魏譯〕「大慧!何者無性乘?謂一闡提。大慧!一闡提者,無涅槃性。何以故?於解脫中,不生信心,不入涅槃。大慧!一闡提者,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焚燒一切善根;二者、憐愍一切眾生,作盡一切眾生界願。大慧!云何焚燒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作如是言:『彼非隨順修多羅、毗尼、解脫說。』捨諸善根,是故不得涅槃。」

〔唐譯〕「復次,大慧!此中一闡提,何故於解脫中不生欲樂?大慧!以捨一切善根故,為無始眾生起願故。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言:『此非隨順契經調伏解脫之說。』作是語時,善根悉斷,不入涅槃。」

「二者、菩薩本自願方便故,非不般涅槃一切眾生而般涅槃。大慧!彼般涅槃,是名不般涅槃法相,此亦到一闡提趣。」

〔魏譯〕「大慧!憐愍眾生作盡眾生界願者,是為菩薩。大慧!菩薩方便作願:『若諸眾生不入涅槃者,我亦不入涅槃。』是故菩薩摩訶薩不入涅槃。大慧!是名二種一闡提無涅槃性。以是義故,決定取一闡提行。」

〔唐譯〕「云何為無始眾生起願?謂諸菩薩以本願方便,願一切眾生悉入涅槃,若一眾生未涅槃者,我終不入。此亦住一闡提趣,此是無涅槃種性相。」

大慧白佛言:「世尊!此中云何畢竟不般涅槃?」佛告大慧:「菩薩一闡提者,知一切法本來般涅槃已,畢竟不般涅槃,而非捨一切善根一闡提也。大慧!捨一切善根一闡提者,復以如來神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謂如來不捨一切眾生故。以是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

〔魏譯〕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此二種一闡提,何等一闡提常不入涅槃?」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一闡提常不入涅槃。何以故?以能善知一切諸法本來涅槃,是故不入涅槃。非捨一切善根闡提。何以故?大慧!彼捨一切善根闡提,若值諸佛善知識等,發菩提心生諸善根,便證涅槃。何以故?大慧!諸佛如來不捨一切諸眾生故。是故大慧!菩薩一闡提常不入涅槃。」

〔唐譯〕大慧菩薩言:「世尊!此中何者畢竟不入涅槃?」佛言:「大慧!彼菩薩一闡提,知一切法本來涅槃,畢竟不入,非捨善根。何以故?捨善根一闡提,以佛威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佛於一切眾生無捨時故。是故菩薩一闡提不入涅槃。」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云何三自性?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知三法自體相。大慧!何等三法自體相?一者、虗妄分別名字相,二者、因緣法體自相相,三者、第一義諦法體相。」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知三自性相。何者為三?所謂:妄計自性、緣起自性、圓成自性。」

「大慧!妄想自性從相生。」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妄想自性從相生?」佛告大慧:「緣起自性,事相相行顯現。事相相計着,有二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所建立,謂名相計著相及事相計着相。名相計著相者,謂內外法計著;事相計着相者,謂即彼如是內外自共相計着。是名二種妄想自性相。若依、若緣生,是名緣起。」

〔魏譯〕「大慧!何者虗妄分別名字相?謂從名字虗妄分別一切法相,是名虗妄分別名字之相。大慧!何者因緣法體自相相?大慧!因緣法體自相相者,從境界事生故。大慧!因緣法體境界事相,諸佛、如來、應、正徧知,說虗妄分別差別有二種。何等為二種?一者、妄執名字戲論分別,二者、妄執名字相分別境界相事相。大慧!何者妄執名字相境界相事相?謂即彼內外法自相同相。大慧!是名因緣法體二種自相相,以依彼法觀彼法生故。大慧!是名因緣法體自相相。」

〔唐譯〕「大慧!妄計自性從相生。云何從相生?謂彼依緣起事相種類顯現,生計着故。大慧!彼計着事相,有二種妄計性生,是諸如來之所演說,謂名相計着相、事相計着相。大慧,事計着相者,謂計着內外法;相計着相者,謂即彼內外法中計着自共相。是名二種妄計自性相。大慧!從所依、所緣起,是緣起性。」

「云何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妄想聖智所得,及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是名成自性如來藏心。」

〔魏譯〕「大慧!何者第一義諦法體相?謂諸佛如來離名字相、境界相、事相相,聖智脩行境界行處。大慧!是名第一義諦相諸佛如來藏心。」

〔唐譯〕「何者圓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一切分別,自證聖智所行真如。大慧!此是圓成自性如來藏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是則成相。」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名相分別事,及法有二相,真如正妙智,是第一義相。」

〔唐譯〕爾時,世尊即說頌言:「名相分別,二自性相,正智真如,是圓成性。」

「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相法門,諸佛菩薩修行內證境界之相,汝及諸菩薩應如是學。」

〔唐譯〕「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法門,自證聖智所行境界。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當勤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二種無我相。云何二種無我相?謂人無我及法無我。云何人無我?謂離我我所陰界入聚,無知業愛生眼色等,攝受計著生識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應當善觀二無我相。大慧!何等二種?一者、人無我智;二者、法無我智。云何人無我智?謂離我、我所,陰界入聚故,無智業愛生故,依眼色等虗妄執著故,自心現見一切諸根器身屋宅故,自心分別分別故,分別分別識故。」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觀察二無我相。何者為二?所謂:人無我相,法無我相。大慧!何者是人無我相?謂:蘊、界、處離我、我所,無知愛業之所生起,眼等識生,取於色等而生計著。又,自心所見身器世間,皆是藏心之所顯現,剎那相續,變壞不停。」

「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雲,剎那展轉壞,躁動如猿猴,樂不淨處如飛蠅,無厭足如風火,無始虗偽習氣因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種種身色,如幻術神呪機發像起,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智。」

〔魏譯〕「如河流、種子、燈焰、風雲,念念展轉,前後差別;輕躁動轉,如猿、猴、蠅等;愛樂不淨境界處故,無厭足如火故,因無始來戲論境界熏習故,猶如轆轤、車輪、機關;於三界中生種種色、種種身,如幻起屍。大慧!如是觀諸法相巧方便智,是名善知人無我智境界之相。」

〔唐譯〕「如河流、如種子、如燈焰、如迅風、如浮雲,躁動不安如猿猴,樂不淨處如飛蠅,不知厭足如猛火。無始虗偽習氣為因,諸有趣中流轉不息,如汲水輪。種種色身威儀進止,譬如死屍呪力故行,亦如木人因機運動。若能於此善知其相,是名人無我智。」

「云何法無我智?謂覺陰、界、入妄想相自性。如陰、界、入離我、我所,陰、界、入積聚因業愛繩縛,展轉相緣生無動搖;諸法亦爾,離自共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生,非聖賢也,心、意、識五法自性離故。」

〔魏譯〕「大慧!何者法無我智?謂如實分別陰、界、入相。大慧!菩薩觀察陰、界、入等,無我、我所;陰、界、入聚,因業、愛、繩遞共相縛,因緣生故,無我、無作者。大慧!陰、界、入等,離同相、異相故,依不實相分別得名;愚癡凡夫妄想分別以為有故,非證實者見以為有。大慧!菩薩如是觀察心、意、意識五法體相,一切離故,諸因緣無,是名善知諸法無我智境界相。」

〔唐譯〕大慧!「云何為法無我智?謂知蘊、界、處是妄計性。如蘊、界、處離我、我所,唯共積聚,愛業繩縛,互為緣起無能作者;蘊等亦爾,離自共相,虗妄分別種種相現,愚夫分別非諸聖者。如是觀察一切諸法,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是名菩薩摩訶薩法無我智。」

「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分別一切法無我。善法無我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觀察開覺歡喜;次第漸進,超九地相,得法雲地;於彼建立無量寶莊嚴大寶蓮花王像、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脩習生,於彼而坐;同一像類諸最勝子眷屬圍繞,從一切佛剎來,佛手灌頂,如轉輪聖王太子灌頂;超佛子地,到自覺聖智法趣,當得如來自在法身;見法無我故,是名法無我相。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魏譯〕「大慧!菩薩善知諸法無我已,觀察真如修寂靜行,不久當得初歡喜地;善能觀察歡喜地已,如是諸地次第轉明,乃至得證法雲之地。菩薩住彼法雲地已,無量諸寶間錯莊嚴,大蓮花王座、大寶宮殿,如實業幻境界所生而坐其上,一切同行諸佛子等恭敬圍繞,十方諸佛申手灌頂授於佛位,如轉輪王灌太子頂過佛子地;過佛子地已,觀諸佛法如實修行,於諸法中而得自在;得自在已,名得如來無上法身,以見法無我故。大慧!是名如實法無我相。大慧!汝及諸菩薩應如是學。」

〔唐譯〕「得此智已,知無境界,了諸地相,即入初地,心生歡喜,次第漸進,乃至善慧及以法雲,諸有所作皆悉已辦。住是地已,有大寶蓮花王眾寶莊嚴,於其花上有寶宮殿狀如蓮花,菩薩往修幻性法門之所成就而坐其上,同行佛子前後圍繞,一切佛剎所有如來皆舒其手,如轉輪王子灌頂之法而灌其頂,超佛子地,獲自證法,成就如來自在法身。大慧!是名見法無我相,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勤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建立誹謗相,惟願說之。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建立誹謗二邊惡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覺已,離常建立,斷誹謗見,不謗正法。」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有無謗相,願為我說。世尊!我及諸菩薩摩訶薩,若聞得離有無邪見,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遠離斷常邪見建立,便能建立諸佛正法。」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說建立誹謗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此惡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破建立常誹謗斷見,令於正法不生毀謗。」

爾時,世尊受大慧菩薩請已,而說偈言:「建立及誹謗,無有彼心量,身受用建立,及心不能知。愚痴無智慧,建立及誹謗。」

〔魏譯〕爾時,世尊復受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請已,而說偈言:「心中無斷常,身資生住處,惟心愚無智,無物而見有。」

〔唐譯〕佛受其請,即說頌言:「身資財所住,皆唯心影像,凡愚不能了,起建立誹謗,所起但是心,離心不可得。」

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顯示,告大慧言:「有四種非有有建立。云何為四?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是名四種建立。又誹謗者,謂於彼所立無所得,觀察非分而起誹謗,是名建立誹謗相。」

〔魏譯〕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宣說,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有四種建立謗相。何等為四?一者、建立非有相;二者、建立非正見相;三者、建立非有因相;四者、建立非有體相。大慧!是名四種建立。大慧!何者是謗相?大慧!觀察邪見所建立法不見實相,即謗諸法言一切無。大慧!是名建立謗相。」

〔唐譯〕爾時,世尊欲重明此義,告大慧言:「有四種無有有建立。何者為四?所謂無有相建立相,無有見建立見,無有因建立因,無有性建立性,是為四。大慧!誹謗者,謂於諸惡見所建立法,求不可得,不善觀察,遂生誹謗,此是建立誹謗相。」

「復次,大慧!云何非有相建立相?謂陰、界、入非有自共相而起計着,此如是、此不異,是名非有相建立相。此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虗偽過種種習氣計着生。」

〔魏譯〕「復次,大慧!何者建立非有相?謂分別陰、界、入非有法,無始來戲論非有實故,而執着同相異相,此法如是如是畢竟不異。大慧!依此無量世來煩惱熏習執着而起。大慧!是名建立非有相。」

〔唐譯〕「大慧!云何無有相建立相?謂:於蘊、界、處,自相、共相,本無所有,而生計着,此如是,此不異,而此分別,從無始種種惡習所生,是名無有相建立相。」

「大慧!非有見建立相者,若彼如是陰、界、入、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見建立,是名非有見建立相。」

〔魏譯〕「大慧!何者建立非正見相?大慧!彼陰、界、入中,無我、人、眾生、壽者、作者、受者,而建立邪見,謂有我等故。大慧!是名建立非正見相。」

〔唐譯〕「云何無有見建立見?謂於蘊、界、處建立我、人、眾生等見,是名無有見建立見。」

「大慧!非有因建立相者,謂初識無因生,後不實如幻,本不生眼色明界,念前生,生已實已還壞,是名非有因建立相。」

〔魏譯〕「大慧!何者建立非有因相?謂初識不從因生,本不生,後時生,如幻本無,因物而有,因眼、色、明、空、念故識生,生已還滅。大慧!是名建立非有因相。」

〔唐譯〕「云何無有因建立因?謂初識前無因不生,其初識本無,後眼、色、明、念等為因,如幻生,生已有,有還滅,是名無有因建立因。」

「大慧!非有性建立相者,謂虗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建立。此離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離有非有,是名非有性建立相。」

〔魏譯〕「大慧!何者建立非有體謗法相?謂虗空、滅、涅槃、無作、無物建立執著。大慧!彼三法離有無故。大慧!一切諸法如兔馬驢駝角、毛輪等故,離有無建立相故。大慧!是名建立非有体謗法相。」

〔唐譯〕「云何無有性建立性?謂於虗空、涅槃、非數滅、無作性,執着建立。大慧!此離性非性,一切諸法離於有無,猶如毛輪、兔馬等角,是名無有性建立性。」

「建立及誹謗,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現量,非聖賢也。是故離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魏譯〕「大慧!建立謗相者,諸凡夫虗妄分別故,不知但是心見諸法是有,非聖人所見故。大慧!汝當遠離不正見,建立謗法相故。」

〔唐譯〕「大慧!建立誹謗,皆是凡愚不了唯心而生分別,非諸聖者。是故,汝等當勤觀察,遠離此見。」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趣究竟,為安眾生故作種種類像,如妄想自性處依於緣起。譬如眾色如意寶珠,普現一切諸佛剎土,一切如來大眾集會,悉於其中聽受佛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於一切法離生滅斷常,及離聲聞緣覺之法。」

〔魏譯〕「復次,大慧!諸菩薩摩訶薩如實知心意意識、五法體相、二種無我,為安隱眾生現種種類像,如彼虗妄無所分別,依因緣法而有種種。大慧!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依眾生現種種色如如意寶,隨諸一切眾生心念,於諸佛土大眾中,現如幻、如夢、如響、如水中月、鏡中像故,遠離諸法,不生不滅非常非斷故;現佛如來,離諸聲聞緣覺乘故。」

〔唐譯〕「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已,為眾生故作種種身,如依緣起起妄計性,亦如摩尼隨心現色,普入佛會,聽聞佛說諸法如幻、如夢、如影、如鏡中像、如水中月,遠離生滅及以斷常,不住聲聞、辟支佛道。」

「得百千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佗三昧。得三昧已,游諸佛剎,供養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眾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悉令遠離有無等見。」

〔魏譯〕「聞諸佛法,即得無量百千萬億諸深三昧。得三昧已,依三昧力,從一佛土至一佛土,供養諸佛,示現生於諸宮殿中,讚歎三寶,現作佛身,菩薩聲聞大眾圍繞,令諸一切眾生得入自心見境,為說外境無物有物,令得遠離建立有無法故。」

〔唐譯〕「聞已,成就無量百千億那由佗三昧。得此三昧已,遍遊一切諸佛國土,供養諸佛,生諸天上,顯揚三寶,示現佛身,為諸聲聞、菩薩大眾說外境界皆唯自心,悉令遠離有無等執。」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之身,離所作行,得力神通,自在成就。」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佛子見世間,惟心無諸法,種類非身作,得力自在成。」

〔唐譯〕爾時,世尊即說頌言:「佛子能觀見,世間唯是心,示現種種身,所作無障礙,神通力自在,一切皆成就。」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我等及餘諸菩薩眾,覺悟是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已,離有無妄想,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當為汝廣分別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請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體相。我及一切諸菩薩眾,知諸法空、無生、無二、離自體相已,離有無妄想,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我今為汝廣分別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願為我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相。我及諸菩薩悟此相故,離有無分別,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諦聽!當為汝說。」

佛告大慧:「空空者,即是妄想自性處。大慧!妄想自性計着者,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彼略說七種空,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

〔魏譯〕佛告大慧言:「大慧!空者,即是妄想法體句。大慧!依執着妄想法體,說空、無生、無體、相、不二。大慧!空有七種。何等為七?一者、相空,二者、一切法有物無物空,三者、行空,四者、不行空,五者、一切法無言空,六者、第一義聖智大空,七者、彼彼空。」

〔唐譯〕「大慧!空者,即是妄計性句義。大慧!為執着妄計自性故,說空、無生、無二、無自性。大慧!略說空性有七種,謂:相空、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不可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

「云何相空?謂一切性自共相空,觀展轉積聚故,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佗俱性無性故相不住,是故說一切性相空,是名相空。」

〔魏譯〕「大慧!何者是相空?謂一切法自相同相空見,遞共積聚。大慧!觀察一一法自相同相,無一法可得,離自相他相二相,無相可住可見,是故名為自相空。」

〔唐譯〕「云何相空?謂一切法自相共相空,展轉積聚互相待故,分㭊推求無所有故,自他及共皆不生故,自共相無生亦無住,是故名一切法自相空。」

「云何性自性空?謂自己性自性不生,是名一切法性自性空,是故說性自性空。」

〔魏譯〕「大慧!何者一切法有物無物空?謂自體相實有法生。大慧!諸法自體相有無俱空,是故名為自體相有物無物空。」

〔唐譯〕「云何自性空?謂一切法自性不生,是名自性空。」

「云何行空?謂陰離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方便生,是名行空。」

〔魏譯〕「大慧!何者是行空?謂:諸陰等離我、我所,依因作業而得有生。大慧!是故名為行空。」

〔唐譯〕「云何行空?所謂諸蘊由業及因和合而起,離我、我所,是名行空。」

「大慧,即此如是行空,展轉緣起自性無性,是名無行空。」

〔魏譯〕「大慧!何者不行空?謂陰法中涅槃未曾行。大慧!是名不行空。」

〔唐譯〕「云何無行空?所謂諸蘊本來涅槃,無有諸行,是名無行空。」

「云何一切法離言說空?謂妄想自性無言說故,一切法離言說,是名一切法離言說空。」

〔魏譯〕「大慧!何者一切法無言空?謂:妄想分別一切諸法無言可說。大慧!是名一切法無言空。」

〔唐譯〕「云何一切法不可說空?謂一切法妄計自性,無可言說,是名不可說空。」

「云何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謂得自覺聖智,一切見過習氣空,是名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

〔魏譯〕「大慧!何者第一義聖智大空?謂自身內證聖智法空,離諸邪見熏習之過。大慧!是名第一義聖智大空。」

〔唐譯〕「云何第一義聖智大空?謂得自證聖智,待一切諸見過習悉離,是名第一義聖智大空。」

「云何彼彼空?謂於彼無彼空,是名彼彼空。大慧!譬如鹿子母舍,無象馬牛羊等,非無比丘眾,而說彼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餘處無象馬,是名一切法自相。彼於彼無彼,是名彼彼空。是名七種空。彼彼空者,是空最麤,汝當遠離。」

〔魏譯〕「大慧!何者彼彼空?謂何等何等法處,彼法無、此法有,彼法有、此法無,是故言空。大慧!我昔曾為鹿母說殿堂空者,無象馬牛羊等名為空,有諸比丘等名為不空,而殿堂殿堂體無,比丘比丘體亦不可得,而彼象馬牛羊等非餘處無。大慧!如是諸法自相同相亦不可得,離此彼處,是故我言彼彼空。大慧!是名七種空。大慧!此彼彼空最為麤淺。大慧!汝當應離彼彼空,不須修習。」

〔唐譯〕「云何彼彼空?謂於此無彼,是名彼彼空。譬鹿子母堂,無象馬牛羊等,我說彼堂空,非無比丘眾。大慧!非謂堂無堂自性,非謂比丘無比丘自性,非謂餘處無象馬牛羊。大慧!一切諸法自共相,彼彼求不可得,是故說名彼彼空。是名七種空。大慧!此彼彼空,空中最麤,汝應遠離。」

「大慧!不自生,非不生,除住三昧,是名無生。」

〔魏譯〕大慧言:「何者不生?」「大慧!自體不生而非不生,依世諦故說名為生,依本不生故言不生。」

〔唐譯〕「復次,大慧!無生者,自體不生而非不生,除住三昧,是名無生。」

「離自性即是無生,離自性剎那相續流注及異性現,一切性離自性,是故一切性離自性。」

〔魏譯〕大慧言:「何者無體相?」「大慧!我說無體相者,一切諸法體本不生,是故我言諸法無體相,而相續體剎那剎那不住。大慧!以見異異相故,是故一切法無體相。」

〔唐譯〕「大慧!無自性者,以無生故密意而說。大慧!一切法無自性,以剎那不住故,見後變異故,是名無自性。」

「云何無二?謂一切法如陰熱、如長短、如黑白。大慧!一切法無二,非於涅槃彼生死、非於生死彼涅槃,異相因有性故,是名無二。如涅槃、生死,一切法亦如是。是故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學。」

〔魏譯〕大慧言:「何者名為不二法相?」「大慧!二法相者,謂日光、影、長、短、黑、白,彼如是等法各各別名,不得言不二。大慧!如世間、涅槃,一切諸法各各有二。大慧!何等涅槃彼處無世間?何處世間彼處無涅槃?以異因相故。是故我言一切諸法不二。一切諸法不二者,世間、涅槃無二故,是故汝應修學諸法空、不生、無體、不二故。」

〔唐譯〕「云何無二相?大慧!如光影、如長短、如黑白,皆相待立,獨則不成。大慧!非於生死外有涅槃,非於涅槃外有生死,生死、涅槃無相違相;如生死、涅槃,一切法亦如是,是名無二相。大慧!空、無生、無二、無自性相,汝當勤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壞。虗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愚夫作妄想,諸聖離有無。」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失。虗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凡夫分別生,聖人離有無。」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生死如幻夢,而業亦不壞。虗空及涅槃,滅度亦如是,愚夫妄分別,諸聖離有無。」

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凡所有經悉說此義。諸修多羅悉隨眾生希望心故,為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如鹿渴想誑惑羣鹿,鹿於彼相計着水性而彼無水;如是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為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智在於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魏譯〕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一切法空、不生、無體、不二相,入於諸佛如來所說修多羅中,凡諸法門皆說此義。大慧!一切修多羅,隨諸一切眾生心故分別顯示。大慧!譬如陽𦦨迷惑禽獸,虗妄執着生於水想,而陽𦦨中實無有水。大慧!一切修多羅說法亦復如是,為諸凡夫自心分別令得歡喜,非如實聖智在於言說。大慧!汝應隨順於義,莫着所說名字章句。」

〔唐譯〕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此空、無生、無自性、無二相,悉入一切諸佛所說修多羅中,佛所說經皆有是義。大慧!諸修多羅隨順一切眾生心說,而非真實在於言中。譬如陽𦦨誑惑諸獸,令生水想而實無水;眾經所說亦復如是,隨諸愚夫自所分別令生歡喜,非皆顯示聖智證處真實之法。大慧!應隨順義,莫着言說。」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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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yển thứ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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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án gốc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二之上

宋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初譯

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再譯

唐于闐國三藏實叉難陀後譯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二之上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脩多羅說:『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入於一切眾生身中。如大價寶垢衣所纏,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亦復如是。而陰、界、入垢衣所纏,貪欲、恚、癡不實妄想、塵勞所汙,一切諸佛之所演說。』云何世尊同外道說我,言有如來藏耶?世尊!外道亦說:『有常作者,離於求那,周徧不滅。』世尊說彼有我。」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如脩多羅說:『如來藏自性清淨,具三十二相,在於一切眾生身中,為貪、嗔、癡不實垢染,陰、界、入衣之所纏裹,如無價寶垢衣所纏。』如來、世尊復說:『常、恒、清涼、不變。』世尊!若爾,外道亦說:『我有神我,常在不變。』如來亦說:『如來藏常,乃至不變。』世尊!外道亦說:『有常作者,不依諸緣自然而有,周徧不滅。』若如是者,如來、外道說無差別。」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脩多羅中說:『如來藏本性清淨,常恒不斷,無有變易,具三十二相。在於一切眾生身中,為蘊、界、處垢衣所纏,貪、恚、癡等妄分別垢之所汙染,如無價寶在垢衣中。』外道說我是常作者,離於求那,自在無滅。世尊所說如來藏義,豈不同於外道我耶?」

佛告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有時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是等句說如來藏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藏門。大慧!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不應作我見計着。」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我說如來藏常,不同外道所有神我。大慧!我說如來藏空、實際、涅槃、不生、不滅、無相、無願等文辭章句,說名如來藏。大慧!如來、應、正徧知,為諸一切愚癡凡夫,聞說無我,生於驚怖,是故我說有如來藏。而如來藏無所分別,寂靜無相,說名如來藏。大慧!未來、現在諸菩薩等,不應執着有我之相。」

〔唐譯〕佛言:「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如來、應、正等覺,以性空、實際、涅槃、不生、無相、無願等諸句義,說如來藏。為令愚夫離無我怖,說無分別、無影像處如來藏門。未來、現在諸菩薩摩訶薩,不應於此執着於我。」

「譬如陶家於一泥聚,以人工、水、木輪、繩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亦復如是,於法無我離一切妄想相,以種種智慧善巧方便,或說如來藏、或說無我,以是因緣故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是名說如來藏。開引計我諸外道故說如來藏,令離不實我見妄想,入三解脫門境界,希望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作如是說如來之藏,若不如是則同外道。是故大慧!為離外道見故,當依無我如來之藏。」

〔魏譯〕「大慧!譬如陶師,依於泥聚微塵、輪、繩、人工手木方便力故,作種種器。大慧!如來世尊亦復如是,彼法無我,離諸一切分別之相,智慧巧便說名如來藏、或說無我、或說實際及涅槃等,種種名字章句示現,如彼陶師作種種器。是故,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說有我相。大慧!我說如來藏者,為諸外道執着於我,攝取彼故說如來藏,令彼外道離於神我妄想見心執着之處,入三解脫門,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以是義故,諸佛如來、應、正徧知說如來藏,是故我說有如來藏,不同外道執着神我。是故,大慧!為離一切外道邪見,諸佛如來作如是說。汝當脩學如來無我相法。」

〔唐譯〕「大慧!譬如陶師於泥聚中,以人工、水、杖、輪、繩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亦爾,於遠離一切分別相無我法中,以種種智慧方便善巧,或說如來藏、或說為無我,種種名字各各差別。大慧!我說如來藏,為攝着我諸外道眾,令離妄見入三解脫,速得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諸佛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若欲離於外道見者,應知無我如來藏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人相續陰,緣與微塵,勝自在作,心量妄想。」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人我及於陰,眾緣與微塵,自性自在作,惟心妄分別。」

〔唐譯〕爾時,世尊即說頌言:「士夫相續蘊,眾緣及微塵,勝自在作者,此但心分別。」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未來眾生,復請世尊:「惟願為說脩行無間,如諸菩薩摩訶薩脩行者大方便。」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觀察未來一切眾生,復請佛言:「惟願世尊!為諸菩薩說如實脩行法。彼諸菩薩聞說如實脩行之法,便得成就如實脩行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普觀未來一切眾生,復請佛言:「願為我說具脩行法,如諸菩薩摩訶薩成大脩行。」

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脩行者大方便。云何為四?謂善分別自心現觀、外性非性、離生住滅、見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脩行者大方便。」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有四種法,得名為大如實脩行者。何等為四?一者、善知自心現見故;二者、善解外有無故;三者、遠離生住滅故;四者、樂脩內身證智故。大慧!菩薩成就如是四法,得成就大如實脩行者。」

〔唐譯〕佛言:「大慧!菩薩摩訶薩具四種法,成大脩行。何者為四?謂觀察自心所現故,善知外法無性故,遠離生住滅見故,專求自證聖智故。若諸菩薩成此四法,則得名為大脩行者。」

「云何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謂如是觀三界唯心分齊,離我、我所,無動搖、離去來,無始虗偽習氣所熏,三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財建立、妄想隨入現,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

〔魏譯〕「大慧!何者菩薩摩訶薩觀察三界?但是一心作故,離我我所故,無動無覺故,離取捨故,從無始來虗妄執着三界熏習戲論心故,種種色行常繫縛故,身及資生器世界中六道虗妄現故。大慧!是名諸菩薩摩訶薩善知自心現見相。」

〔唐譯〕「大慧!云何觀察自心所現?謂觀三界唯是自心,離我、我所,無動作、無來去,無始執着過習所熏,三界種種色行名言繫縛,身資所住,分別隨入之所顯現。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自心所現。」

「云何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謂𦦨夢等一切性,無始虗偽妄想習因觀一切性自性。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善觀外性非性,是名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

〔魏譯〕「大慧!云何菩薩善解外法有無之相?所謂菩薩見一切法如陽𦦨、如夢、如毛輪故;因無始來執着種種戲論分別妄想熏習故;見一切法無體相,求證聖智境界脩行故。大慧!是名菩薩善解外法有無之相。」

〔唐譯〕「大慧!云何觀察外法無性?謂觀察一切法,如陽焰、如夢境、如毛輪,無始戲論種種執着,虗妄惡習為其因故。如是觀察一切法時,即是專求自證聖智。」

「云何菩薩摩訶薩善離生、住、滅見?謂如幻夢一切性自他俱性不生,隨入自心分齊故,見外性非性、見識不生及緣不積聚、見妄想緣生,於三界內外一切法不可得,見離自性生見悉滅,知如幻等諸法自性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離生、住、滅見,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離生、住、滅見。」

〔魏譯〕「大慧!云何一切菩薩摩訶薩見遠離生、住、滅法?謂觀諸法如幻如夢故,一切諸法自他二種無故不生,以隨自心現知見故,以無外法故諸識不起,觀諸因緣無積聚故,見諸三界因緣有故,不見內外一切諸法無實體故,遠離生諸法不正見故,入一切法如幻相故,菩薩爾時名得初地無生法忍。大慧!是名菩薩摩訶薩遠離生、住、滅相。」

〔唐譯〕大慧!云何得離生、住、滅見?所謂觀一切法如幻夢生,自他及俱皆不生故,隨自心量之所現故,見外物無有故,見諸識不起故,及眾緣無積故,分別因緣起三界故。如是觀時,若內若外一切諸法皆不可得,知無體實,遠離生見,證如幻性。是名菩薩摩訶薩遠離生、住、滅見。

「云何菩薩摩訶薩得自覺聖智善樂?謂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得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得意生身。」

〔魏譯〕「遠離心意意識、五法、體、相故,得二無我如意意身,乃至得第八不動地如意意身故。」

〔唐譯〕「即時逮得無生法忍,住第八地,了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境,轉所依止,獲意生身。」

「世尊!意生身者何因緣?」佛告大慧:「意生身者,譬如意去迅疾無碍,故名意生。譬如意去石壁無碍,於彼異方無量由延,因先所見憶念不忘,自心流注不絕於身無障礙生。大慧!如是意生身得一時俱。菩薩摩訶薩意生身,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類身一時俱生,猶如意生無有障礙,隨所憶念本願境界,為成就眾生得自覺聖智善樂。」

〔魏譯〕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故名為如意意身?」佛告大慧:「隨意速去,如念即至,無有障礙,名如意身。大慧!言如意者,於石壁山,障無量百千萬億由旬,念本所見種種境界,自心中縛,不能障礙,自在而去。大慧!如意身者,亦復如是,得如幻三昧自在神力,莊嚴其身,進取一切聖智種類,身無障礙,隨意而去,以念本願力境界故,為化一切諸眾生故。」

〔唐譯〕大慧言:「世尊!以何因緣名意生身?」佛言:「大慧!意生身者,譬如意去速疾無礙,名意生身。大慧!譬如心意於無量百千由旬之外,憶先所見種種諸物,念念相續疾詣於彼,非是其身及山河石壁所能為礙。意生身者亦復如是,如幻三昧力通自在諸相莊嚴,憶本成就眾生願故,猶如意去生於一切諸聖眾中。」

「如是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轉捨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身,及得意生身,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脩行者大方便,當如是學。」

〔魏譯〕「即成就大如實脩行者。大慧!汝應如是脩學。」

〔唐譯〕「大慧!是名菩薩具四種法成大脩行,汝應如是勤加脩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諸法緣因之相。以覺緣因相故,我及諸菩薩離一切性有無妄見,無妄想見漸次俱生。」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請佛言:「世尊!惟願世尊說一切法因緣之相。知諸法因緣之相,我及一切諸菩薩等,善知離於有、無不正等妄想分別,諸法次第一時生過。」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願說一切法因緣相。了達其義,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有無見,不妄執諸法漸生頓生。」

佛告大慧:「一切法二種緣相,謂外及內。外緣者,謂泥團、柱、輪、繩、水、木、人工諸方便緣,有瓶生。如泥瓶,縷疊、草蓆、種牙、酥、酪等方便緣生,亦復如是。是名外緣前後轉生。」

〔魏譯〕佛告大慧菩薩言:「大慧!一切諸法有於二種因緣集相,所謂內、外。大慧!外法因緣集相者,所謂泥團、輪柱、輪繩,人工方便緣故則有瓶生。大慧!如泥團等因緣生瓶,如是縷、氎、草席、種芽種等人功,生酥、生酪已,生酥、生酪已得醍醐。大慧!是名外法因緣集相,從下上上應知。」

〔唐譯〕佛言:「大慧!一切法因緣生有二種,謂內及外。外者,謂以泥團、水杖、輪繩、人工等緣,和合成瓶。如泥瓶,縷疊、草席、種芽、酥酪,悉亦如是。是名外緣前後轉生。」

「云何內緣?謂無明、愛、業等法得緣名,從彼生陰、界、入法得緣所起名,彼無差別而愚夫妄想,是名內緣法。」

〔魏譯〕「大慧!何者內法因緣集相?大慧!所謂無明、業、愛如是等法名內因緣集相。大慧!因無明等,陰、界、入等,而得名為因緣集相,而諸凡夫虗妄分別各見別相。」

〔唐譯〕「內者,謂無明、愛、業等生蘊、界、處法,是為內緣起。此但愚夫之所分別。」

「大慧!彼因者有六種,謂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當有因者,作因已,內外法生。相續因者,作攀緣已,內外法生陰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續相生。作因者,作增上事,如轉輪王。顯示因者,妄想事生已,相現作所作,如鐙照色等。待因者,滅時作相續斷,不妄想性生。」

〔魏譯〕「大慧!因有六種。何等為六?一者、當因,二者、相續因,三者、相因,四者、作因,五者、了因,六者、相待因。大慧!當因者,作因已能生內外法。大慧!相續因者,能攀緣內外法陰種子等。大慧!相因者,能生相續次第作事而不斷絕。大慧!作因者,能作增上因,如轉輪王。大慧!了因者,妄想事生已能顯示,如燈照色等。大慧!相待因者,於滅時不見虗妄生法,相續事斷絕故。」

〔唐譯〕「大慧!因有六種,謂:當有因、相屬因、相因、能作因、顯了因、觀待因。大慧!當有因者,謂:內外法作因生果。相屬因者,謂:內外法作所緣生果,蘊、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生相續果。能作因者,謂:作增上而生於果,如轉輪王。顯了因者,謂:分別生能顯境相,如燈照物。觀待因者,謂:滅時相續斷,無妄想生。」

「大慧!彼自妄想相愚夫,不漸次生、不俱生。所以者何?若復俱生者,作所作無分別,不得因相故。若漸次生者,不得相我故,漸次生不生,如不生子無父名。」

〔魏譯〕「大慧!如是諸法,凡夫自心虗妄分別。大慧!是諸法非次第生,非一時生。何以故?大慧!若一切法一時生者,因果不可差別,以不見因果身相故。若次第生者,未得身相,不得言次第生;如未有子,不得言父。」

〔唐譯〕「大慧!此是愚夫自所分別,非漸次生亦非頓生。何以故?大慧!若頓生者,則作與所作無有差別,求其因相不可得故。若漸生者,求其體相亦不可得,如未生子云何名父?」

「大慧!漸次生相續方便不然,但妄想耳!因攀緣、次第增上緣等生所生故。大慧!漸次生不生,妄想自性計著相故;漸次俱不生,自心現受用故;自相共相,外性非性。大慧!漸次俱不生,除自心現,不覺妄想故相生;是故因緣作事方便相,當離漸次俱見。」

〔魏譯〕「大慧!愚痴凡夫自心觀察次第相續不相應故,作如是言:『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等能生諸法。』大慧!如是次第諸法不生。大慧!虗妄分別取法體相,一時、次第俱亦不生。復次,大慧!自心中見身及資生故。大慧!自相同相外法無法,是故次第、一時不生。大慧!但虗妄識生自心見故。大慧!汝當應離不正見因緣生事次第、一時生法。」

〔唐譯〕「諸計度人言:『以因緣、所緣緣、無間緣、增上緣等,所生能生互相繫屬次第生者,理不得成,皆是妄情執着相故。』大慧!漸次與頓皆悉不生,但有心現身資等故,外自共相皆無性故,唯除識起自分別見。大慧!是故應離因緣所作和合相中漸頓生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一切都無生,亦無因緣滅,於彼生滅中,而起因緣想。非遮滅復生,相續因緣起,唯為斷凡愚,癡惑妄想緣。有無緣起法,是悉無有生,習氣所迷轉,從是三有現。」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因緣無不生,不生故不滅,生滅因緣虗,非生亦非滅。為遮諸因緣,愚人虗妄取,有無緣不生,故諸法不起。以於三界中,熏習迷惑心。」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一切法無生,亦復無有滅,於彼諸緣中,分別生滅相。非遮諸緣會,如是滅復生,但止於凡愚,妄情之所着。緣中法有無,是悉無有生,習氣迷轉心,從是生有現。」

「真實無生緣,亦復無有滅,觀一切有為,猶如虗空華。攝受及所攝,捨離惑亂見,非已生當生,亦復無因緣。一切無所有,斯皆是言說。」

〔魏譯〕「因緣本自無,不生亦不滅,見諸有為法,石女虗空華。轉可取能取,不生惑妄見,現本皆不生,緣本亦不有。如是等諸法,自體是空無,亦無有住處,為世間說有。」

〔唐譯〕「本來無有生,亦復無有滅,觀一切有為,譬如虗空華。離能取所取,一切迷惑見,無能生所生,亦復無因緣,但隨世俗故,而說有生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言說妄想相心經。世尊!我及餘菩薩摩訶薩,若善知言說妄想相心經,則能通達言說、所說二種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言說、所說二種趣,淨一切眾生。」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為我說名分別言語相心法門。我及一切諸菩薩等,若得善知名分別言語相心法門,則能通達言說及義二種之法,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言說及義能令一切眾生得清淨解。」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言說分別相心法門。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故,通達能說、所說二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於二義中而得清淨。」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四種言說妄想相,謂相言說、夢言說、過妄想計着言說、無始妄想言說。相言說者,從自妄想色相計著生。夢言說者,先所經境界隨憶念生,從覺已境界無性生。過妄想計着言說者,先怨所作業隨憶念生。無始妄想言說者,無始虗偽計着過,自種習氣生。是名四種言說妄想相。」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菩薩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菩薩言:「大慧!有四種妄想言說。何等為四?一者、相言說,二者、夢言說,三者、妄執言說,四者、無始言說。大慧!相言說者,所謂執着色等諸相而生。大慧!夢言說者,念本受用虗妄境界,依境界夢覺已,知依虗妄境界不實而生。大慧!執着言說者,念本所聞所作業生。大慧!無始言說者,從無始來執着戲論煩惱種子熏習而生。大慧!我言四種言說虗妄執着者,我已說竟。」

〔唐譯〕佛言:「大慧!有四種言說分別相,所謂:相言說、夢言說、計着過惡言說、無始妄想言說。大慧!相言說者,所謂執着自分別色相生;夢言說者,謂夢先所經境界,覺已憶念依不實境生;計着過惡言說者,謂憶念怨讎先所作業生;無始妄想言說者,以無始戲論妄執習氣生。是為四。」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以此義勸請世尊:「惟願更說言說妄想所現境界。世尊!何處、何故、云何、何因,眾生妄想言說生?」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以此義勸請如來,而白佛言:「世尊!惟願為我重說四種虗妄執着言語之相。眾生言語何處出?云何出?何因出?」

〔唐譯〕大慧復言:「世尊!願更為說言語分別所行之相,何處、何因、云何而起?」

佛告大慧:「頭胸喉鼻唇舌齗齒和合出音聲。」大慧白佛言:「世尊!言說、妄想,為異為不異?」佛告大慧:「言說、妄想,非異非不異。所以者何?謂彼因生相故。大慧!若言說、妄想異者,妄想不應是因,若不異者,語不顯義而有顯示,是故非異非不異。」

〔魏譯〕佛告大慧菩薩言:「大慧!從頭、胷、喉、鼻、唇、舌、齗、齒轉故,和合出聲。」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口中言語、虗妄法相,為異?為不異?」佛告大慧言:「大慧!言語虗妄,非異、非不異。何以故?大慧!因彼虗妄法相生言語故。大慧!若言語異者,應無因生。大慧!若不異者,言說不能了前境界。大慧!說彼言語能了前境,是故非異、非不異。」

〔唐譯〕佛言:「大慧!依頭、胸、喉、鼻、唇、齶、齒、舌和合而起。」大慧復言:「世尊!言語、分別,為異不異?」佛言:「大慧!非異非不異。何以故?分別為因,起言語故。若異者,分別不應為因;若不異者,語言不能顯義。是故非異非不異。」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為言說即是第一義,為所說者是第一義?」佛告大慧:「非言說是第一義,亦非所說是第一義。所以者何?謂第一義聖樂言說所入是第一義,非言說是第一義。第一義者,聖智自覺所得,非言說妄想覺境界,是故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言說者,生滅動搖展轉因緣起,若展轉因緣起者,彼不顯示第一義。大慧!自他相無性故,言說相不顯示第一義。復次,大慧!隨入自心現量故,種種相外性非性,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是故,大慧!當離言說諸妄想相。」

〔魏譯〕大慧復白佛言:「世尊!為言語即第一義?為言語所說為第一義?」佛告大慧:「非言語即第一義。何以故?大慧!為令第一義隨順言語入聖境界故,有言語說第一義,非言語即第一義。大慧!第一義者聖智內證,非言語法,是智境界,以言語能了彼境界。大慧!說第一義言語者,是生滅法念念不住,因緣和合有言語生。大慧!因緣和合者,彼不能了第一義。何以故?以無自相他相故。是故,大慧!言語不能了第一義。復次,大慧!隨順自心見外諸法無法分別,是故不能了知第一義。是故,大慧!汝當應離種種言語妄分別相。」

〔唐譯〕大慧復言:「世尊!為言語是第一義?為所說是第一義?」佛告大慧:「非言語是,亦非所說。何以故?第一義者,是聖樂處,因言而入,非即是言;第一義者,是聖智內自證境,非言語分別智境,言語分別不能顯示。大慧!言語者,起滅動搖展轉因緣生,若展轉緣生,於第一義不能顯示;第一義者,無自他相,言語有相不能顯示;第一義者,但唯自心,種種外相悉皆無有,言語分別不能顯示。是故,大慧!應當遠離言語分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諸性無自性,亦復無言說,甚深空空義,愚夫不能了。一切性自性,言說法如影,自覺聖智子,實際我所說。」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諸法本虗妄,無有自體實,是故諸言語,不能說有無。空及與不空,凡夫不能知,諸法無體相,說眾生亦爾。虗妄分別無,有如化夢等,觀察一切法,不住於涅槃,亦不住世間,如王長者等。為令諸子喜,泥作諸禽獸,先與虗偽物,後乃授實事。我說種種法,自法鏡像等,為諸佛子喜,後說明實際。」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諸法無自性,亦復無言說,不見空空義,愚夫故流轉。一切法無性,離語言分別,諸有如夢化,非生死涅槃。如王及長者,為令諸子喜,先示相似物,後賜真實者。我今亦復然,先說相似法,後乃為其演,自證實際法。」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覺聖智所行,離妄想自相共相,入於第一真實之義,諸地相續漸次上上增進清淨之相,隨入如來地相,無開發本願。譬如眾色摩尼境界無邊相行,自心現趣部分之相一切諸法。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一切安樂具足充滿。」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為諸菩薩及我身,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能行、聖智自證覺所行故,離於自相、同相法故,入第一義實法性故,諸地次第上上清淨故,入如來地相故,依本願力如如意寶無量境界脩行之相自然行故,於一切法自心現見差別相故。我及一切諸菩薩等,離於如是妄想、分別、同相、異相,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與一切眾生安隱樂具,悉令滿足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無常等,一切外道所不能行、自證聖智所行境界,遠離妄計自相、共相,入於真實第一義境,漸淨諸地,入如來位。以無功用本願力故,如如意寶,普現一切無邊境界,一切諸法皆是自心所現差別。令我及餘諸菩薩等,於如是等法,離妄計自性、自共相見,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普令眾生具足圓滿一切功德。」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如是之義,多所安樂,多所饒益,哀愍一切諸天世人。」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痴凡夫,取內外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計着妄想。」

〔魏譯〕佛告大慧:「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為哀愍一切天人,多所安樂,多所饒益,乃能問我如是之義。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愚痴凡夫不能覺知唯自心見,執着外諸種種法相以為實有,是故虗妄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因自心熏習,依虗妄分別心故。」

〔唐譯〕佛言:「大慧!善哉,善哉!汝哀愍世間,請我此義,多所利益,多所安樂。大慧!凡夫無智,不知心量,妄習為因,執着外物,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無、常無常等一切自性。」

「譬如羣鹿為渴所逼,見春時𦦨而作水想,迷亂馳趣,不知非水。如是愚夫,無始虗偽妄想所熏習,三毒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外性,墮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妄見攝受。」

〔魏譯〕「大慧!譬如羣獸為渴所逼,依熱陽𦦨,自心迷亂而作水想,東西馳走不知非水。大慧!如是凡夫愚癡心見,因無始來虗妄執着戲論熏習,貪嗔癡熱迷心逼惱,樂求種種諸色境界,生住滅法不善分別,凡夫墮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

〔唐譯〕「大慧!譬如羣獸為渴所逼,於熱時𦦨而生水想,迷惑馳趣不知非水。愚痴凡夫亦復如是,無始戲論分別所熏,三毒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外法,墮一異等執着之中。」

「如犍闥婆城,凡愚無智而起城想,無始習氣計着相現,彼非有城非無城。如是外道無始虗偽習氣計着,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不能了知自心現量。」

〔魏譯〕「大慧!譬如凡夫見乾闥婆城生實城想,因無始來虗妄分別城相種子熏習而見。大慧!彼城非城非不城。大慧!一切外道亦復如是,因無始來戲論熏習,執着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法故。大慧!以不覺知惟是自心虗妄見故。」

〔唐譯〕「大慧!如乾闥婆城,非城非非城。無智之人,無始時來,執着城種,妄習熏故,而作城想。外道亦爾,以無始來,妄習熏故,不能了達自心所現,着一異等種種言說。」

「譬如有人夢見男女、象馬、車步、城邑、園林、山河、浴池種種莊嚴,自身入中,覺已憶念。大慧!於意云何?如是士夫於前所夢憶念不捨,為黠慧不?」大慧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大慧:「如是凡夫惡見所噬,外道智慧不知如夢,自心現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

〔魏譯〕「大慧!譬如有人於睡夢中,見諸男女象馬車步,城邑聚落牛與水牛,園林樹木種種山河,池泉浴流宮殿樓閣,種種莊嚴廣大嚴博,見身在中。忽然即覺,覺已憶念彼廣大城。大慧!於意云何?彼人名為是聖者不?」大慧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大慧:「一切愚癡凡夫外道,邪見諸見亦復如是,不能覺知諸法夢睡自心見故,執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故。」

〔唐譯〕「大慧!譬如有人,夢見男女象馬車步、城邑園林種種嚴飾,覺已憶念彼不實事。大慧!汝意云何?如是之人是黠慧不?」答言:「不也。」「大慧!外道亦爾,惡見所噬不了唯心,執著一異、有無等見。」

「譬如畫像不高不下,而彼凡愚作高下想;如是未來外道惡見習氣充滿,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自壞壞他,餘離有無無生之論,亦說言無,謗因果見,拔善根本壞清淨因。勝求者當遠離去,作如是說:『彼墮自他俱見有無妄想已,墮建立誹謗,以是惡見當墮地獄。』」

〔魏譯〕「大慧!譬如畫像不高不下。大慧!愚痴凡夫妄見諸法有高有下。大慧!於未來世,依諸外道邪見心熏習,增長虗妄,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大慧!而彼外道自壞壞他,說如是言:『諸法不生不滅,有無寂靜。』彼人名為不正見者。大慧!彼諸外道謗因果法,因邪見故,拔諸一切善根白法清淨之因。大慧!欲求勝法者,當遠離說如是法人。彼人心著自他二見,執虗妄法墮於誹謗,建立邪心入於惡道。」

〔唐譯〕「大慧!譬如畫像無高無下,愚夫妄見作高下想。未來外道亦復如是,惡見熏習妄心增長,執一異等自壞壞他,於離有無無生之論亦說為無,此謗因果、拔善根本。應知此人分別有無,起自他見當墮地獄。欲求勝法,宜速遠離。」

「譬如翳目見有垂髮,謂眾人言:『汝等觀此而是垂髮。』畢竟非性非無性,見不見故。如是外道妄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誹謗正法,自陷陷他。」

〔魏譯〕「大慧!譬如目翳,見虗空中有於毛輪,為他說言:『如是如是,青黃赤白,汝何不觀?』大慧!而彼毛輪本自無體。何以故?有見不見故。大慧!諸外道等依邪見心虗妄分別亦復如是,虗妄執着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生諸法故。」

〔唐譯〕「大慧!譬如翳目見有毛輪,互相謂言:『此事希有。』而此毛輪非有非無,見不見故。外道亦爾,惡見分別,執着一異、俱不俱等,誹謗正法,自陷陷他。」

「譬如火輪非輪,愚夫輪想,非有智者。如是外道惡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一切性生。」

〔唐譯〕「大慧!譬如火輪實非是輪,愚夫取着,非諸智者。外道亦爾,惡見樂欲執着一異、俱不俱等一切法生。」

「譬如水泡似摩尼珠,愚小無智作摩尼想,計着追逐。而彼水泡非摩尼非非摩尼,取不取故。如是外道惡見妄想習氣所熏,於無所有說有生緣,有者言滅。」

〔魏譯〕「大慧!譬如天雨生於水泡似玻瓈珠,愚痴凡夫妄見執着,生於珠想東西走逐。大慧!而彼水泡非寶珠非不寶珠。何以故?有取不取故。大慧!彼諸外道因虗妄心分別熏習亦復如是,說非有法依因緣生,復有說言實有法滅。」

〔唐譯〕「大慧!譬如水泡似玻瓈珠,愚夫執實奔馳而取。然彼水泡非珠非非珠,取不取故。外道亦爾,惡見分別習氣所熏,說非有為生,壞於緣有。」

「復次,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建立已,得聖智自覺,離二自性事,而作有性妄想計着。」

〔魏譯〕「復次,大慧!彼諸外道建立三種量、五分論,而作是言:『實有聖者內證之法,離二自體虗妄分別故。』」

〔唐譯〕「復次,大慧!立三種量已,於聖智內證,離二自性法,起有性分別。」

「大慧!心意意識,身心轉變,自心現攝,所攝諸妄想斷。如來地自覺聖智脩行者,不於彼作性非性想;若復脩行者,如是境界性非性攝取相生者,彼即取長養及取我人。」

〔魏譯〕「大慧!離心、意、意識,轉身便得聖種類身,修行諸行無如是心,離自心見能取可取虗妄境界故,入如來地自身進趣證聖智故,如實脩行者不生有無心故。大慧!如實脩行者必得如是境界故。大慧!若取有無法者,即為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故。」

〔唐譯〕「大慧!諸脩行者,轉心意識、離能所取,住如來地自證聖法,於有及無不起於想。大慧!諸脩行者若於境界起有無執,則着我人眾生壽者。」

「大慧!若說彼性自性自共相,一切皆是化佛所說,非法佛說。又諸言說,悉由愚夫希望見生,不為別建立趣自性法得聖智自覺三昧樂住者分別顯示。」

〔魏譯〕「大慧!說有無法自相同相,是名應化佛說,非法佛說。復次,大慧!應化如來說如是法,隨順愚痴凡夫見心令其脩行,非為建立如實脩行,示現自身內證聖智三昧樂行故。」

〔唐譯〕「大慧!一切諸法自相共相,是化佛說,非法佛說。大慧!化佛說法,但順愚夫所起之見,不為顯示自證聖智三昧樂境。」

「譬如水中有樹影現,彼非影非非影、非樹形非非樹形;如是外道見習所熏妄想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而不能知自心現量。譬如明鏡隨緣顯現一切色像而無妄想,彼非像非非像而見像非像,妄想愚夫而作像想;如是外道惡見自心像現妄想計着,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風水和合出聲,彼非性非非性;如是外道惡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大地無草木處,熱𦦨川流洪浪雲湧,彼非性非非性、貪無貪故;如是愚夫無始虗偽習氣所熏妄想計著,依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緣自住事門,亦復如彼熱𦦨波浪。譬如有人呪術機發,以非眾生數毗舍闍鬼方便合成動搖云為,凡愚妄想計着往來;如是外道惡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戲論計着不實建立。大慧!是故欲得自覺聖智事,當離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

〔魏譯〕「大慧!譬如人見水中樹影。大慧!彼非影非不影。何以故?有樹則有,無樹則無故。大慧!彼諸外道依邪見心妄想熏習亦復如是,分別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妄想分別故。何以故?以不覺知唯自心見故。大慧!譬如明鏡隨緣得見一切色像無分別心。大慧!彼非像非不像。何以故?有緣得見,無緣不見故。大慧!愚癡凡夫自心分別見像有無。大慧!一切外道自心妄想分別鏡像亦復如是,見一異、俱不俱故。大慧!譬如諸響因入山河水風空屋和合而聞,彼所聞響非有非無。何以故?因聲聞聲故。大慧!一切外道自心虗妄分別熏習,見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故。大慧!譬如大地無諸草木園林之處,因於日光塵土和合見水波動,而彼水波非有非無。何以故?令眾生歡喜不歡喜故。大慧!一切外道愚癡凡夫亦復如是,因無始來煩惱心熏習戲論,分別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聖人內身證智門中示現陽𦦨渴愛事故。大慧!譬如有人依呪術力起於死屍,機關木人無眾生體,依毗舍闍力、依巧師力作去來事,而諸愚癡凡夫執着以為實有以去來故。大慧!愚痴凡夫諸外道等墮邪見心亦復如是,執着虗妄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故,是故凡夫外道虗妄建立如是法故。是故,大慧!汝當遠離生住滅,見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故,自身內證聖智分別故。」

〔唐譯〕「大慧!譬如水中有樹影現,彼非影非非影、非樹形非非樹形;外道亦爾,諸見所熏不了自心,於一異等而生分別。譬如明鏡無有分別,隨順眾緣現諸色像,彼非像非非像而見像非像,愚夫分別而作像想;外道亦爾,於自心所現種種形像,而執一異、俱不俱相。大慧!譬如谷響,依於風、水、人等音聲和合而起,彼非有非無,以聞聲非聲故;外道亦爾,自心分別熏習力故,起於一異、俱不俱見。大慧!譬如大地無草木處,日光照觸焰水波動,彼非有非無,以倒想非想故;愚癡凡夫亦復如是,無始戲論惡習所熏,於聖智自證法性門中,見生住滅、一異、有無、俱不俱性。大慧!譬如木人及以起屍,以毗舍闍、機關力故,動搖運轉云為不絕,無智之人取以為實;愚痴凡夫亦復如是,隨逐外道起諸惡見,著一異等虗妄言說。是故,大慧!當於聖智所證法中,離生住滅、一異、有無、俱不俱等一切分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幻夢水樹影,垂髮熱時𦦨,如是觀三有,究竟得解脫。譬如鹿渴想,動轉迷亂心,鹿想謂為水,而實無水事。如是識種子,動轉見境界,愚夫妄想生,如為翳所翳。於無始生死,計着攝受性,如逆楔出楔,捨離貪攝受。如幻呪機發,浮雲夢電光,觀是得解脫,永斷三相續。於彼無有作,猶如𦦨虗空,如是知諸法,則為無所知。言教唯假名,彼亦無有相,於彼起妄想,陰行如垂髮。如畫垂髮幻,夢犍闥婆城,火輪熱時𦦨,無而現眾生。常無常一異,俱不俱亦然,無始過相續,愚夫痴妄想。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於中現眾色,而實無所有。一切性顯現,如晝熱時𦦨,種種眾色現,如夢無所有。」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五陰及與識,如水中樹影,如幻夢所見,莫依意識取。諸法如毛輪,如𦦨水迷惑,觀察於三界,一切如幻夢,若能如是觀,脩行得解脫。如夏獸愛水,搖動迷惑心,彼處無水事,妄想見為水。如意識種子,境界動生見,愚痴取為實,彼法生如翳。無始世愚痴,取物如懷抱,如因楔出楔,誑凡夫入法。幻起屍機關,夢電雲恒爾,觀世間如是,斷有得解脫。陽焰虗空中,無有諸識知,觀諸法如是,不着一切法。諸識唯有名,以諸相空無,見陰如毛輪,何法中分別?畫及諸毛輪,幻夢乾闥婆,火輪禽取水,實無而見有。常無常及一,二俱及不俱,依無始因縛,凡夫迷惑心。鏡寶水眼中,現諸種種像,妄見種種色,如夢石女兒。一切法無實,如獸愛空水。」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諸識蘊有五,猶如水樹影,所見如幻夢,不應妄分別。三有如陽𦦨,幻夢及毛輪,若能如是觀,究竟得解脫。譬如熱時𦦨,動轉迷亂心,渴獸取為水,而實無水事。如是識種子,動轉見境界,如翳者所見,愚夫生執着。無始生死中,執着所纏覆,退捨令出離,如因榍出榍。幻呪機所作,浮雲夢電光,觀世恒如是,永斷三相續。此中無所有,如空中陽𦦨,如是知諸法,則為無所知。諸蘊如毛輪,於中妄分別,唯假施設名,求相不可得。如畫垂髮幻,夢乾闥婆城,火輪熱時𦦨,實無而見有。如是常無常,一異俱不俱,無始繫縛故,愚夫妄分別。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於中現色像,而實無所有。心識亦如是,普現眾色相,如夢空中焰,亦如石女兒。」

「復次,大慧菩薩!如來說法,離如是四句,謂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離於有無,建立誹謗,分別結集,真諦緣起,道滅解脫。如來說法,以是為首,非性、非自在、非無因、非微塵、非時、非自性相續,而為說法。復次,大慧!為淨煩惱爾𦦨障故,譬如商主,次第建立百八句無所有,善分別諸乘及諸地相。」

〔魏譯〕「復次,大慧!諸佛如來說法,離四種見,謂:離一、異、俱、不俱故,遠離建立有、無故。大慧!一切諸佛如來說法,依實際因緣寂滅解脫故。大慧!一切諸佛如來說法,依究竟境界,非因自性、自在天、無因、微塵、時,不依如是說法。復次,大慧!諸佛說法,離二種障:煩惱障、智障。如大商主將諸人眾,次第置於至未曾見究竟安隱寂靜之處,次第安置,令善解知乘地差別相故。」

〔唐譯〕「復次,大慧!諸佛說法離於四句,謂離一異、俱不俱及有無等建立誹謗。大慧!諸佛說法以諦、緣起、滅、道、解脫而為其首,非與勝性、自在、宿作、自然、時、微塵等而共相應。大慧!諸佛說法為淨惑、智二種障故,次第令住一百八句無相法中,而善分別諸乘地相,猶如商主善導眾人。」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云何為四?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云何愚夫所行禪?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人無我性自相共相,骨璅無常苦不淨相,計著為首,如是相不異觀,前後轉進相不除滅,是名愚夫所行禪。」

〔魏譯〕「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何等為四?一者、愚痴凡夫所行禪;二者、觀察義禪;三者、念真如禪;四者、諸佛如來禪。何者愚痴凡夫所行禪?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觀人無我,自相同相骨璅故;無常、苦、無我、不淨,執着諸相,如是如是,決定畢竟不異故;如是次第因前觀,次第上上,乃至非想滅盡定解脫,是名愚痴凡夫、外道、聲聞等禪。」

〔唐譯〕「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何等為四?謂凡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真如禪,諸如來禪。云何愚夫所行禪?謂聲聞、緣覺諸脩行者,知人無我,見自他身骨璅相連,皆是無常、苦、不淨相。如是觀察,堅着不捨,漸次增勝,至無想滅定,是名愚夫所行禪。」

「云何觀察義禪?謂人無我自相共相,外道自他俱無性已,觀法無我,彼地相義漸次增進,是名觀察義禪。」

〔魏譯〕「大慧!何者觀察義禪?謂觀人無我自相同相故,見愚痴凡夫外道自相同相、自他相無實故,觀法無我諸地行相義次第故。大慧!是名觀察義禪。」

〔唐譯〕「云何觀察義禪?謂知自共相人無我已,亦離外道自他俱作,於法無我諸地相義隨順觀察,是名觀察義禪。」

「云何攀緣如禪?謂妄想二:無我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攀緣如禪。」

〔魏譯〕「大慧!何者觀真如禪?謂觀察虗妄分別因緣,如實知二種無我,如實分別一切諸法無實體相,爾時不住分別心中得寂靜境界。大慧!是名觀真如禪。」

〔唐譯〕「云何緣真如禪?謂若分別無我有二是虗妄念,若如實知彼念不起,是名緣真如禪。」

「云何如來禪?謂入如來地,得自覺聖智相三種樂住,成辦眾生不思議事,是名如來禪。」

〔魏譯〕「何者觀察如來禪?謂如實入如來地故,入內身聖智相三空三種樂行故,能成辦眾生所作不可思議。大慧!是名觀察如來禪。」

〔唐譯〕「云何諸如來禪?謂入佛地,住自地證智三種樂,為諸眾生作不思議事,是名諸如來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愚夫所行禪,觀察相義禪,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深險,如虗空火盡,脩行者觀察。如是種種相,外道道通禪,亦復墮聲聞,及緣覺境界。捨離彼一切,是則無所有。一切剎諸佛,以不思議手,一時摩其頂,隨順入如相。」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凡夫等行禪,觀察義相禪,正念真如禪,究竟佛淨禪。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海相,虗空火盡相,行者如是觀。如是種種相,墮於外道法,亦墮於聲聞,辟支佛等行。捨離於一切,則是無所有。時十方剎土,諸佛真如手,摩彼行者頂,入真如無相。」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相禪,攀緣真如禪,如來清淨禪。脩行者在定,觀見日月形,波頭摩深險,虗空火及畫,如是種種相,墮於外道法,亦墮於聲聞,辟支佛境界。捨離此一切,住於無所緣。十方諸國土,所有無量佛,悉引光明手,而摩是人頂,是則能隨入,如如真實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般涅槃者,說何等法謂為涅槃?」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言涅槃,涅槃者,說何等法名為涅槃?」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佛如來所說涅槃,說何等法名為涅槃?」

佛告大慧:「一切自性習氣藏意意識,見習轉變名為涅槃,諸佛及我涅槃自性空事境界。」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涅槃者,轉滅諸識法体相故,轉諸見熏習故,轉心、意、阿棃耶識法相熏習,名為涅槃。大慧!我及諸佛說如是涅槃法体境界空事故。」

〔唐譯〕佛告大慧:「一切識自性習氣,及藏識、意識見習轉已,我及諸佛說名涅槃,即是諸法性空境界。」

「復次,大慧!涅槃者,聖智自覺境界,離斷常妄想性非性。云何非常?謂自相共相妄想斷故非常。云何非斷?謂一切聖去來現在得自覺故非斷。」

〔魏譯〕「復次,大慧!言涅槃者,謂內身聖智脩行境界故,離虗妄分別有無法故。大慧!云何非常?謂離自相同相分別法故,是故非常。大慧!云何非斷?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聖人內身證得故,是故非斷。」

〔唐譯〕「復次,大慧!涅槃者,自證聖智所行境界,遠離斷常及有無。云何非常?謂離自相、共相諸分別故。云何非斷?謂去、來、現在一切聖者自證智所行故。」

「大慧!涅槃不壞不死,若涅槃死者復應受生相續,若壞者應墮有為相,是故涅槃離壞離死,是故脩行者之所歸依。」

〔魏譯〕「大慧!般涅槃者非死非滅。大慧!若般涅槃是死法者,應有生縛故。大慧!若般涅槃是滅法者,應墮有為法故。是故,大慧!般涅槃者非死非滅,如實脩行者之所皈依故。」

〔唐譯〕「復次,大慧!大般涅槃不壞不死,若死者應更受生,若壞者應是有為,是故涅槃不壞不死,諸脩行者之所歸趣。」

「復次,大慧!涅槃非捨非得、非斷非常、非一義非種種義,是名涅槃。」

〔魏譯〕「復次,大慧!言涅槃者,非可取、非可捨,非此處、非彼處,非斷、非常,非一義、非種種義,是故名為涅槃。」

〔唐譯〕「復次,大慧!無捨無得故,非斷非常故,不一不異故,說名涅槃。」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涅槃者,覺自相共相,不習近境界,不顛倒見,妄想不生,彼等於彼作涅槃覺。」

〔魏譯〕「復次,大慧!聲聞涅槃者,觀察自相同相覺諸法故,名聲聞涅槃。大慧!辟支佛涅槃者,不樂憒閙,見諸境界無常無樂無我無淨,不生顛倒相,是故聲聞辟支佛非究竟處生涅槃想故。」

〔唐譯〕「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知自共相,捨離憒閙,不生顛倒,不起分別,彼於其中生涅槃想。」

「復次,大慧!二種自性相。云何為二?謂言說自性相計着、事自性相計着。言說自性相計着者,從無始言說虗偽習氣計着生。事自性相計着者,從不覺自心現分齊故。」

〔魏譯〕「復次,大慧!我為汝說二法体相。何等為二?一者、執着言說体相;二者、執着世事體相。大慧!何者執着言說相?謂無始來執着言說戲論熏習生故。大慧!何者執着世事相?謂不如實知唯是自心見外境界故。」

〔唐譯〕「復次,大慧!有二種自性相。何者為二?謂:執着言說自性相,執着諸法自性相。執着言說自性相者,以無始戲論執着言說習氣故起;執着諸法自性相,以不覺自心所現故起。」

「復次,大慧!如來以二種神力建立,菩薩摩訶薩頂禮諸佛聽受問義。云何二種神力建立?謂三昧正受,為現一切身面言說神力,及手灌頂神力。」

〔魏譯〕「復次,大慧!諸菩薩摩訶薩依二種願力住持故,頂禮諸佛、如來、應、正徧知,問所疑事。大慧!何等二種願力住持?一者、依三昧三摩䟦提住持力;二者、徧身得樂,謂佛如來手摩其頂授位住持力。」

〔唐譯〕「復次,大慧!諸佛有二種加持,持諸菩薩,令頂禮佛足,請問眾義。云何為二?謂令入三昧,及身現其前,手灌其頂。」

「大慧!菩薩摩訶薩初菩薩地住佛神力,所謂入菩薩大乘照明三昧。入是三昧已,十方世界一切諸佛,以神通力為現一切身面言說,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及餘如是相功德成就菩薩摩訶薩。」

〔魏譯〕「大慧!諸菩薩摩訶薩住初地中,承諸如來住持力故,名入菩薩大乘光明三昧。大慧!諸菩薩摩訶薩入大乘光明三昧已,爾時十方諸佛、如來、應、正徧知,與諸菩薩住持力故,現身、口、意。大慧!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及餘成就如是功德相菩薩摩訶薩。」

〔唐譯〕「大慧!初地菩薩摩訶薩,蒙諸佛持力故,入菩薩大乘光明定。入已,十方諸佛普現其前,身語加持,如金剛藏及餘成就如是功德相菩薩摩訶薩者是。」

「大慧!是名初菩薩地。菩薩摩訶薩得菩薩三昧正受神力,於百千劫積習善根之所成就,次第諸地對治所治相,通達究竟至法雲地,住大蓮華微妙宮殿,坐大蓮華寶師子座,同類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眾寶瓔珞莊嚴其身,如黃金薝蔔、日月光明,諸最勝子從十方來,就大蓮華宮殿座上而灌其頂,譬如自在轉輪聖王及天帝釋太子灌頂,是名菩薩手灌頂神力。大慧!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神力。若菩薩摩訶薩住二種神力,面見諸佛如來,若不如是則不能見。」

〔魏譯〕「大慧!如是諸菩薩摩訶薩住初地中,三昧三摩䟦提力住持故,以百千萬億劫脩習善根力故,次第如實知地對治法相成就。菩薩摩訶薩至法雲地,住大寶蓮華王宮殿師子座上坐,同類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寶冠瓔珞莊嚴其身,如閻浮檀金瞻蔔、日月光明勝蓮華色。爾時,十方一切如來各申其手,遙摩蓮花王座上菩薩摩訶薩頂,如得自在王、帝釋王、轉輪王灌太子頂授位故。大慧!彼授位菩薩及眷屬菩薩摩訶薩,依如來手摩頂故,得遍身樂,是故言手摩菩薩頂住持力。大慧!是名諸菩薩摩訶薩二種住持力。大慧!諸菩薩摩訶薩依此二種住持力故,能觀察一切諸如來身。大慧!若無二種住持力者,則不得見諸佛如來。」

〔唐譯〕「大慧!此菩薩摩訶薩蒙佛持力入三昧已,於百千劫集諸善根,漸入諸地,善能通達治所治相。至法雲地,處大蓮華微妙宮殿,坐於寶座,同類菩薩所共圍繞。首戴寶冠,身如黃金薝蔔花色,如盛滿月放大光明。十方諸佛舒蓮華手,於其座上而灌其頂。如轉輪王太子受灌頂已而得自在,此諸菩薩亦復如是。是名為二。諸菩薩摩訶薩為二種持之所持故,即能親見一切諸佛,異則不能。」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凡所分別三昧神足諸法之行,是等一切悉住如來二種神力。大慧!若菩薩摩訶薩離佛神力能辯說者,一切凡夫亦應能說。所以者何?謂不住神力故。大慧!山石樹木及諸樂器城郭宮殿,以如來入城威神力故,皆自然出音樂之聲,何況有心者,聾盲喑啞無量眾苦皆得解脫。如來有如是等無量神力利安眾生。」

〔魏譯〕「大慧!若諸菩薩摩訶薩離二種住持力能說法者,愚痴凡夫亦應說法。何以故?謂不以得諸佛住持力故。大慧!依諸如來住持力故,山河石壁草木園林,及種種妓樂城邑聚落宮殿屋宅,皆能出於說法之聲,自然皆出妓樂之音。大慧!何況有心者聾盲瘖瘂無量眾生離諸苦惱。大慧!如佛如來住持之力,無量利益安樂眾生。」

〔唐譯〕「復次大慧!諸菩薩摩訶薩入於三昧現通說法,如是一切皆由諸佛二種持力。大慧!若諸菩薩離佛加持能說法者,則諸凡夫亦應能說。大慧!山林草樹城郭宮殿及諸樂器,如來至處,以佛持力尚演法音,況有心者聾盲瘖瘂離苦解脫。大慧!如來持力有如是等廣大作用。」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如來、應供、等正覺,菩薩摩訶薩住三昧正受時,及勝進地灌頂時,加其神力?」佛告大慧:「為離魔業煩惱故,及不墮聲聞地禪故,為得如來自覺地故,及增進所得法故,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咸以神力建立諸菩薩摩訶薩。若不以神力建立者,則墮外道惡見妄想,及諸聲聞眾魔希望,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諸佛如來咸以神力攝受諸菩薩摩訶薩。」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神力人中尊,大願悉清淨,三摩提灌頂,初地及十地。」

〔魏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何故諸菩薩摩訶薩入三昧、三摩䟦提及入諸地時,諸佛、如來、應、正徧知作住持力?」佛告大慧:「為護魔業、煩惱、散亂心故,為不墮聲聞禪定地故,為內身證如來地故,為增長內身證法故。大慧!是故,諸佛、如來、應、正徧知為諸菩薩作住持力。大慧!若諸如來不為菩薩作住持力者,墮諸外道、聲聞、辟支佛魔事故,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諸佛、如來、應、正徧知大慈攝取諸菩薩故」。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菩薩依自身,本願力清淨,入三昧受位,初地至十地,諸佛人中尊,神力作住持。」

〔唐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何故如來以其持力,令諸菩薩入於三昧及殊勝地中手灌其頂?」佛言:「大慧!為欲令其遠離魔業諸煩惱故,為令不墮聲聞地故,為令遠入如來地故,令所得法倍增長故,諸佛以加持力持諸菩薩。大慧!若不如是,彼諸菩薩便墮外道及以聲聞魔境之中,則不得無上菩提,是故如來以加持力攝諸菩薩。」爾時,世尊重說頌言:「世尊清淨願,有大加持力,初地十地中,三昧及灌頂。」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緣起,即是說因緣,不自說道。世尊!外道亦說因緣,謂勝自在、時、微塵生,如是諸性生。然,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有間悉檀、無間悉檀。」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十二因緣從因生果,不說自心妄想分別見力而生。世尊!若爾,外道亦說從因生果。世尊!外道說言從於自性、自在天、時、微塵等因生一切法。如來亦說依於因緣而生諸法,而不說有自建立法。」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緣起是由作起,非自体起。外道亦說勝性、自在、時、我、微塵生於諸法。今佛世尊但以異名說作緣起,非義有別。」

「世尊,外道亦說有無有生,世尊亦說無有生、生已滅。如世尊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此是世尊無因說,非有因說。世尊建立作如是說,此有故彼有,非建立漸生觀。外道說勝,非如來也。所以者何?世尊!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所生。世尊說觀因有事,觀事有因,如是因緣雜亂,如是展轉無窮。」

〔魏譯〕「世尊!外道亦說:『從於有無而生諸法。』世尊說言:『諸法本無,依四緣生,生已還滅。』世尊說:『從無明緣行乃至於有,依眼識等生一切法。』如世尊說:『亦有諸法無因而生。何以故?不從因生,一時無前後,以因此法生此法。』世尊自說:『因虗妄,因法生此法,非次第生故。』世尊!若爾,外道說法勝,而如來不如。何以故?世尊!外道說因,無因緣能生果。如來說法,因亦依果,果亦依因。若爾,因緣無因無果。世尊!若爾,彼此因果展轉無窮。世尊說言:『從此法生彼法。』若爾,無因生法。」

〔唐譯〕「世尊!外道亦說:『以作者故,從無生有。』世尊亦說:『以因緣故,一切諸法本無而生,生已歸滅。』如佛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此說無因,非說有因。世尊說言:『此有故彼有。』若一時建立,非次第相待者,其義不成。是故外道說勝,非如來也。何以故?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所生。世尊所說:『果待於因,因復待因。』如是展轉,成無窮過。又此有故彼有者,則無有因。」

佛告大慧:「我非無因說,及因緣雜亂說。此有故彼有者,攝所攝非性,覺自心現量。大慧!若攝所攝計着,不覺自心現量,外境界性非性,彼有如是過,非我說緣起。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非無因生。』」

〔魏譯〕佛告大慧:「我今當說因此法生彼法,不同外道所立因果。無因之法亦從因生,我不如是。我說諸法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亦不雜亂,亦無展轉無窮之過。何以故?以無能取可取法故。大慧!外道不知自心見故,執着能取可取之法,不知不覺唯自心見內外法故。大慧!彼諸外道不知自心內境界故,見有無物。是故外道有如是過,非我過也。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非無因生。」

〔唐譯〕佛言:「大慧!我了諸法唯心所現,無能取所取,說此有故彼有,非是無因及因緣過失。大慧!若不了諸法唯心所現,計有能取及以所取,執着外境若有若無,彼有是過,非我所說。」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耶?世尊!若無性者,言說不生,是故言說有性、有一切性。」

〔魏譯〕大慧復言:「世尊!有言語說,應有諸法。世尊!若無諸法者,應不說言語。世尊!是故依言說應有諸法。」

〔唐譯〕大慧復白佛言:「世尊!有言說故,必有諸法;若無諸法,言依何起?」

佛告大慧:「無性而作言說,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言說。大慧!非性非非性,但言說耳!如汝所說,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者,汝論則壞。」

〔魏譯〕佛告大慧:「亦有無法而說言語,謂兔角、龜毛、石女兒等,於世間中而有言說。大慧!彼兔角非有非無而說言語。大慧!汝言已有言說,應有諸法者,此義已破。」

〔唐譯〕佛告大慧:「雖無諸法,亦有言說,豈不現見龜毛、兔角、石女兒等,世人於中皆起言說?大慧!彼非有非非有而有言說耳。大慧!如汝所說,有言說故有諸法者,此論則壞。」

「大慧!非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耳。或有佛剎瞻視顯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或有動睛,或咲或欠或謦欬,或念剎土或動搖。大慧!如瞻視及香積世界、普賢如來國土,但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及諸勝三昧,是故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大慧!見此世界蚊蚋蟲蟻,是等眾生無有言說而各辦事。」

〔魏譯〕「大慧!非一切佛國土言語說法。何以故?以諸言語唯是人心分別說故。是故,大慧!有佛國土直視不瞬口無言語名為說法,有佛國土直爾示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但動眉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唯動眼相名為說法,有佛國土咲名說法,有佛國土欠呿名說法,有佛國土咳名說法,有佛國土念名說法,有佛國土身名說法。大慧!如無瞬世界及眾香世界,於普賢如來、應、正徧知,彼菩薩摩訶薩觀察如來目不暫瞬,得無生法忍,亦得無量勝三昧法。是故,大慧!汝不得言有言語說應有諸法。大慧!如來亦見諸世界中,一切微蟲蚊虻蠅等眾生之類,不說言語共作自事而得成辦。」

〔唐譯〕「大慧!非一切佛土皆有言說,言說者假安立耳。大慧!或有佛土瞪視顯法,或現異相,或復揚眉,或動目睛,或示微咲、頻申、謦欬、憶念、動搖,以如是等而顯於法。大慧!如不瞬世界、妙香世界及普賢如來佛土之中,但瞪視不瞬,令諸菩薩獲無生法忍及諸勝三昧。大慧!非由言說而有諸法,此世界中蠅蟻等虫,雖無言說成自事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如虗空兔角,及與槃大子,無而有言說,如是性妄想。因緣和合法,凡愚起妄想,不能如實知,輪迴三有宅。」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如虗空兔角,及與石女兒,無而有言語,如是妄分別。因緣和合法,愚痴分別生,不知如實法,輪迴三界中。」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如虗空兔角,及與石女兒,無而有言說,妄計法如是。因緣和合中,愚夫妄謂生,不能如實解,流轉於三有。」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二之上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二之下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二之下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聲者,何事說?」佛告大慧:「為惑亂。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大慧!如春時𦦨、火輪、垂髮、犍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非不現。大慧!彼惑亂者,有種種現,非惑亂作無常。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說常法,依何等法作如是說?」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依迷惑法,我說為常。何以故?大慧!聖人亦見世間迷惑法,非顛倒心。大慧!譬如陽𦦨、火輪、毛輪、乾闥婆城、幻、夢、水中月、鏡中像,世間非智慧者見有諸像,顛倒見故;有智慧者不生分別,非不見彼迷惑之事。大慧!有智慧者見彼種種迷惑之事,不生實心。何以故?離有無法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常聲,依何處說?」佛言:「大慧!依妄法說。以諸妄法,聖人示現,然不顛倒。大慧!譬如陽𦦨、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夢、幻、鏡像,世無智者生顛倒解;有智不然,然非不現。大慧!妄法現時,無量差別,然非無常。何以故?離有無故。」

「大慧!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故。如彼恒河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餘現故非無性。如是惑亂,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大慧!非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云何迷惑法離於有無?謂諸愚痴凡夫見有種種境界,如諸餓鬼大海恒河見水不見。大慧!是迷惑法不得言有、不得言無。大慧!餘眾生見彼是水故不得言無。大慧!迷惑之事亦復如是,以諸聖人離顛倒見故。大慧!言迷惑法常者,以想差別故。大慧!因迷惑法見種種相,而迷惑法不分別異差別。是故,大慧!迷惑法常。」

〔唐譯〕「云何離有無?一切愚夫種種解故,如恒河水有見不見。餓鬼不見不可言有,餘所見故不可言無,聖於妄法離顛倒見。大慧!妄法是常,相不異故。非諸妄法有差別相,以分別故而有別異,是故妄法其体是常。」

「大慧!云何惑亂真實?若復因緣,諸聖於此惑亂,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大慧!除諸聖於此惑亂有少分想,非聖智事相。大慧!凡有者,愚夫妄說,非聖言說。」

〔魏譯〕「大慧!云何迷惑法名之為實?以諸聖人迷惑法中,不生顛倒心,亦不生實心。大慧!而諸聖人見彼迷惑法,起少心想,不生聖智事相。大慧!起少想者,是謂凡夫,非謂聖人。」

〔唐譯〕「大慧!云何而得妄法真實?謂諸聖者,於妄法中,不起顛倒、非顛倒覺。若於妄法有少分想,則非聖智;有少想者,當知則是愚夫戲論,非聖言說。」

「彼惑亂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謂自共相計着起聲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即彼惑亂妄想起緣覺乘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親計着起緣覺乘種性。云何智者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謂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起佛乘種性,是名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

〔魏譯〕「大慧!分別彼惑亂法顛倒非顛倒者,能生二種性。何等二種?一者、能生凡夫性;二者、能生聖人性。大慧!彼聖人性者,能生三種差別之性,所謂聲聞、辟支佛、佛國土差別性故。大慧!云何毛道凡夫分別迷惑法,而能生彼聲聞乘性?大慧!所謂執着彼迷惑法自相同相,能成聲聞乘性。大慧!是名迷惑法能生能成聲聞乘性。大慧!云何愚痴凡夫分別迷惑法,而能生彼辟支佛乘性?大慧!所謂執着彼迷惑法,觀察諸法自相同相不樂憒閙,能生辟支佛乘性。大慧!是名迷惑法能生能成辟支佛乘性。大慧!云何智者即分別彼迷惑之法,能生佛乘性?大慧!所謂見彼能見可見唯是自心,而不分別有無法故。大慧!如是觀察迷惑之法,能生能成如來乘性。大慧!如是名為性義。」

〔唐譯〕「大慧!若分別妄法是倒非倒,彼則成就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凡夫種性。大慧!聖種性者,彼復三種,謂:聲聞、緣覺、佛乘別故。大慧!云何愚夫分別妄法生聲聞乘種性?所謂:計着自相、共相。大慧!何謂復有愚夫分別妄法成緣覺乘種性?謂:即執着自共相時,離於憒閙。大慧!何謂智人分別妄法而得成就佛乘種性?所謂:了達一切唯是自心分別所見,無有外法。」

「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起愚夫種性,彼非有事非無事,是名種性義。大慧!即彼惑亂不妄想,諸聖心意意識過習氣自性法轉變性,是名為如,是故說如離心。我說此句顯示離想,即說離一切想。」

〔魏譯〕「大慧!何者一切毛道凡夫?即分別彼迷惑之法,見種種事能生世間所有乘性,以觀察諸法如是如是決定不異。是故,大慧!彼迷惑法愚痴凡夫,虗妄分別種種法體。大慧!彼迷惑法非是實事非不實事。何以故?大慧!聖人觀察彼迷惑法不虗妄分別,是故聖人能轉心意意識身相離煩惱習故,是故聖人轉彼迷惑法名為真如。大慧!此名何等法?此名真如法,離分別法故。大慧!為此義故,我重宣說真如法體離分別法,彼真如中無彼虗妄分別法故。」

〔唐譯〕「大慧!有諸愚夫分別妄法種種事物,決定如是決定不異,此則成就生死乘性。大慧!彼妄法中種種事物,非即是物亦非非物。大慧!即彼妄法,諸聖智者心意意識諸惡習氣自性法轉依故,即說此妄名為真如,是故真如離於心識,我今明了顯示此句。離分別者,悉離一切諸分別故。」

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亂為有?為無?」佛告大慧:「如幻,無計着相。若惑亂有計着相者,計着性不可滅,緣起應如外道說因緣生法。」

〔魏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彼惑亂法,為有?為無?」佛告大慧:「彼迷惑法,執着種種相故名有。大慧!彼迷惑法,於妄想中若是有者,一切聖人皆應不離執着有無虗妄法故。大慧!如外道說:『十二因緣,有從因生,不從因生。』此義亦如是。」

〔唐譯〕大慧菩薩白言:「世尊!所說妄法,為有?為無?」佛言:「如幻,無執着相故。若執着相體是有者,應不可轉,則諸緣起,應如外道說作者生。」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亂如幻者,復當與餘惑作因。」佛告大慧:「非幻惑因,不起過故。大慧!幻不起過,無有妄想。大慧!幻者從他明處生,非自妄想過習氣處生,是故不起過。大慧!此是愚夫心惑計着,非聖賢也。」

〔魏譯〕大慧言:「世尊!若迷惑法如幻見者,此迷惑法異於迷惑,以迷惑法能生法故。」佛告大慧:「大慧!非迷惑法生煩惱過。大慧!若不分別迷惑法者,不生諸過。復次,大慧!一切幻法依於人功呪術而生,非自心分別煩惱而生。是故,大慧!彼迷惑法不生諸過,唯是愚痴人見迷惑法故。大慧!愚痴凡夫執着虗妄微細之事而生諸過,非謂聖人。」

〔唐譯〕大慧又言:「若諸妄法同於幻者,此則當與餘妄作因。」佛言:「大慧!非諸幻事為幻惑因,以幻不生諸過惡故,以諸幻事無分別故。大慧!夫幻事者,從他明呪而得生起,非自分別過習力起,是故幻事不生過惡。大慧!此妄惑法,唯是愚夫心所執着,非諸聖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迷惑即是實,實法決迷惑。捨離諸迷惑,若有相生者,即彼是迷惑,不淨猶如翳。」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聖不見妄法,中間亦非實,以妄即真故,中間亦真實。若離於妄法,而有相生者,此還即是妄,如翳未清淨。」

「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大慧白佛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着言一切法如幻?為異相計着?若種種幻相計着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所以者何?謂色種種相非因。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世尊!是故無種種幻相計着相似性如幻。」

〔魏譯〕「復次,大慧!汝不得言幻是無故,一切諸法亦無如幻。」大慧言:「世尊!為執着諸法如幻相故,言諸法如幻;為執着諸法顛倒相故,言諸法如幻也。世尊!若執着諸法如幻相者,世尊不得言一切法皆如幻相;若執着諸法顛倒相故言如幻者,不得言一切法如幻。何以故?世尊!色有種種因相見故。世尊!無有異因色有諸相可見如幻,是故世尊不得說言執着諸法一切如幻。」

〔唐譯〕「復次,大慧!見諸法非幻,無有相似故,說一切法如幻。」大慧言:「世尊!為依執着種種幻相,言一切法猶如幻耶?為異依此執着顛倒相耶?若依執着種種幻相,言一切法猶如幻者,世尊!非一切法悉皆如幻。何以故?見種種色相不無因故。世尊!都無有因令種種色相顯現如幻。是故,世尊!不可說言依於執着種種幻相,言一切法與幻相似。」

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着,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大慧!譬如電光剎那頃現,現已即滅,非愚夫現;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着。」

〔魏譯〕佛告大慧:「非謂執着種種法相,說言諸法一切如幻。大慧!諸法顛倒、速滅如電,故言如幻。大慧!一切諸法譬如電光,即見即滅,凡夫不見。大慧!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以一切法自心分別同相異相,以不能觀察故;不如實見,以妄執着色等法故。」

〔唐譯〕佛言:「大慧!不依執着種種幻相,言一切法如幻。大慧!以一切法不實、速滅如電,故說如幻。大慧!譬如電光見已即滅,世間凡愚悉皆現見。一切諸法依自分別自共相現亦復如是,以不能觀察無所有故,而妄計着種種色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非幻無有譬,說法性如幻,不實速如電,是故說如幻。」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非見色等法,說言無幻法,故不違上下,我說一切法,不見有本性,如幻無生體。」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非幻無相似,亦非有諸法,不實速如電,如幻應當知。」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生性如幻。」

〔魏譯〕大慧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諸法不生,復言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也?以如來說一切諸法不如幻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先說:『一切諸法皆悉無生。』又言:『如幻。』將非所說前後相違?」

佛告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無生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大慧!非我前後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大慧!外道痴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着緣。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

〔魏譯〕佛告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如幻者,不成前後有相違過。何以故?以諸一切愚痴凡夫,不見生法及不生法,不能覺知自心有無、外法有無。何以故?以不能見不生法故。大慧!我如是說,諸法前後無有相違。大慧!我遮外道建立因果義不相當故,我說諸法不生。大慧!一切外道愚痴羣聚作如是說:『從於有無生一切法。』不說自心分別執着因緣而生。大慧!我說諸法亦有不生、亦無不生。是故,大慧!我說諸法不生不滅。」

〔唐譯〕佛言:「大慧!無有相違。何以故?我了於生即是無生,唯是自心之所見故。若有若無一切外法,見其無性本不生故。大慧!為離外道因生義故,我說諸法皆悉不生。大慧!外道羣聚共興惡見,言從有無生一切法,非自執着分別為緣。大慧!我說諸法非有無生,故名無生。」

「大慧!說性者,為攝受生死故,壞無見斷見故,為我弟子攝受種種業受生處故,以性聲說攝受生死。」

〔魏譯〕「大慧!我說一切諸法有者,護諸弟子令知二法。何等為二?一者、攝取諸世間故,二者、為護諸斷見故。何以故?以依業故有種種身攝六道生,是故我說言有諸法攝取世間。」

〔唐譯〕「大慧!說諸法者,為令弟子知依諸業攝受生死,遮其無有斷滅見故。」

「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隨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着,說夢幻自性相一切法,不令愚夫惡見希望計着自及他一切法,如實處見作不正論。大慧!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超自心現量。」

〔魏譯〕「大慧!我說一切法如幻者,為令一切愚痴凡夫,畢竟能離自相同相故。以諸凡夫痴心執着墮於邪見,以不能知但是自心虗妄見故,令離執着因緣生法,是故我說一切諸法如幻如夢無有實體。何以故?若不如是說者,愚痴凡夫執邪見心,欺誑自身及於他身,離如實見一切法故。大慧!云何住如實見?謂入自心見諸法故。」

〔唐譯〕「大慧!說諸法相如幻者,令離諸法自性相故。為諸凡愚墮惡見欲,不知諸法唯心所現,為令遠離執着因緣生起之相,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彼諸愚夫執着惡見欺誑自他,不能明見一切諸法如實住處。大慧!見一切法如實處者,謂能了達唯心所現。」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無生作非性,有性攝生死,觀察如幻等,於相不妄想。」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如汝言諸法,一切不生者,是則謗因果,不生如實見。我說有生法,攝受諸世間,見諸法同幻,不取諸見相。」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無作故無生,有法攝生死,了達如幻等,於相不分別。」

「復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善觀名句形身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覺已,覺一切眾生。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陰故說名,自相現故說形,是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相分齊,應當脩學。」

〔魏譯〕復次,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我今為諸菩薩摩訶薩說名句字身相,以諸菩薩善知名句字身相故,依名句字身相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為眾生說名句字相。」大慧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速說。」「大慧!何者名身?謂依何等何等法作名,名身事物名異義一。大慧!是名我說名身。大慧!何者是句身?謂義事決定究竟見義故。大慧!是名我說句身。大慧!何者是字身?謂文句畢竟故。大慧!復次名身者,依何等法了別名句,能了知自形相故。大慧!復次句身者,謂句字畢竟故。大慧!復次名身者,所謂諸字從名差別,從阿字乃至呵字名為名身。大慧!復次字身者,謂聲長短音韻高下名為字身。大慧!復次句身者,謂巷路行跡,如人象馬諸獸行跡等得名為句。大慧!復次名字者,謂無色四陰依名而說。大慧!復次名字相者,謂能了別名字相故。大慧!是名名句字身相。大慧!如是名句字相,汝應當為人演說。」

〔唐譯〕「復次,大慧!我當說名、句、文身相。諸菩薩摩訶薩善觀此相,了達其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能開悟一切眾生。大慧!名身者,謂依事立名,名即是身,是名名身。句身者,謂能顯義決定究竟,是名句身。文身者,謂由於此能成名句,是名文身。復次,大慧!句身者,謂句事究竟。名身者,謂諸字名各各差別,如從阿字乃至呵字。文身者,謂長短高下。復次,句身者,如足跡,如衢巷中人畜等跡。名謂非色四蘊,以名說故。文謂名之自相,由文顯故。是名名、句、文身。此名、句、文身相,汝應脩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名身與句身,及形身差別,凡夫愚計著,如象溺深泥。」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名身與句身,及字身差別,凡夫癡計着,如象溺深泥。」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名身與句身,及字身差別,凡愚所計着,如象溺深泥。」

「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為異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造所造,見所見,塵及微塵,脩與脩者,如是比展轉相,如是等問,而言佛說無記止論,非彼痴人之所能知。謂聞慧不具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令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又止外道見論故,而不為說。」

〔魏譯〕「復次,大慧!未來世中無智慧者,以邪見心不知如實法故,因問論自言智者。有智者問如實之法離邪見相一異俱不俱,而彼愚人作如是言:『是問非是非正念問。』謂色等法常無常為一為異?如是涅槃有為諸行為一為異?相中所有能見所見為一為異?作者所作為一為異?四大中色香味觸為一為異?能見可見為一為異?泥團微塵為一為異?知者所知為一為異?如是等上上次第相,上上無記置答。佛如是說,是謂謗我。大慧!而我不說如是法者,為遮外道邪見說故。」

〔唐譯〕「復次,大慧!未來世中,有諸邪見惡思覺者,離如實法,以見一異俱不俱相,問諸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與無常,為異為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依所依,造所造,見所見,地與微塵,智與智者,為異為不異?如是等不可記事,次第而問。世尊說此,當止記答,愚夫無智,非所能知。佛欲令其離驚怖處,不為記說。大慧!不記說者,欲令外道永得出離作者見故。」

「大慧!外道作如是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大慧!彼諸外道愚痴,於因作無記論,非我所說。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云何止彼?大慧!若攝所攝計着者,不知自心現量,故止彼。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者,我時時說,為根未熟,不為熟者。」

〔魏譯〕「何以故?大慧!外道等說,謂身即命,身異命異,如是等法,外道所說,是無記法。大慧!外道迷於因果義故,是故無記,非我法中名無記也。大慧!我佛法中,離能見可見虗妄之相,無分別心,是故我法中無有置答。諸外道等,執着可取能取,不知但是自心見法,為彼人故,我說言有四種問法,無記置答,非我法中。大慧!諸佛、如來、應、正遍知,為諸眾生,有四種說言置答者。大慧!為待時故,說如是法,為根未熟,非為根熟,是故我說置答之義。」

〔唐譯〕「大慧!諸外道眾,計有作者,作如是說:『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是等說,名無記論。大慧!外道癡惑,說無記論,非我教中。大慧!我教中說,離能所取,不起分別,云何可止?大慧!若有執着能取所取,不了唯是自心所見,彼應可止。大慧!諸佛如來,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者,我別時說,以根未熟,且止說故。」

「復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法不生。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以自覺觀時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去,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大慧!何故一切諸法不滅?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滅。大慧!何故一切法無常?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無常。大慧!何故一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常。」

〔魏譯〕「復次,大慧!一切諸法若離作者及因,是故不生;以無作者故,是故我說諸法不生。」佛告大慧:「一切諸法無有體相。」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一切諸法無實体相?」佛告大慧:「自智觀察一切諸法自相、同相,不見於法,是故我說一切諸法無實體相。」佛告大慧:「一切諸法亦無取相。」大慧言:「世尊!以何義故一切諸法亦無取相?」佛告大慧:「自相、同相,無法可取,是故我說無法可取。」佛告大慧:「一切諸法亦無捨相。」大慧言:「世尊!何故諸法亦無捨相?」佛告大慧:「觀察自相、同相法,無法可捨,是故我說一切諸法亦無捨相。」佛告大慧:諸法不滅。大慧言:世尊!何故一切諸法不滅?佛告大慧:「觀一切法自相、同相無体相故,是故我說諸法不滅。」佛告大慧:「諸法無常。」大慧言:「世尊!何故一切諸法無常?」佛告大慧:「一切諸法常無常相,常不生相,是故我說諸法無常。復次,大慧!我說一切諸法無常。」大慧言:「世尊!何故一切諸法無常?」佛告大慧:「以相不生,以不生體相,是故常無常,是故我說諸法無常。」

〔唐譯〕「復次,大慧!何故一切法不生?以離能作、所作,無作者故。何故一切法無自性?以證智觀自相、共相不可得故。何故一切法無來去?以自共相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故。何故一切法不滅?謂一切法無性相故、不可得故。何故一切法無常?謂諸相起無常性故。何故一切法常?謂諸相起即是不起,無所有故。無常性常,是故我說一切法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記論有四種,一向反詰問,分別及止論,以制諸外道。有及非有生,僧伽毗舍師,一切悉無記,彼如是顯示。正覺所分別,自性不可得,以離於言說,故說離自性。」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記論有四種,直答及質答,分別答置答,以制諸外道。數論與勝論,言有非有生,而說悉無記,彼作如是說。正智慧觀察,自性不可得,是故不可說,及說無体相。」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一向反詰問,分別與置答,如是四種說,摧伏諸外道。數論與勝論,言有非有生,如是等諸說,一切皆無記。以智觀察時,體性不可得,以彼無可說,故說無自性。」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趣差別通相。若菩薩摩訶薩善解須陀洹趣差別通相,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已,如是如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障淨度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界。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為我等說須陀洹等行差別相。我及一切菩薩摩訶薩等,善知須陀洹等修行相已,如實知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等,如是如是為眾生說。眾生聞已,入二無我相,淨二種障,次第進取地地勝相,得如來不可思議境界脩行。得修行處已,如如意寶,隨眾生念,受用境界身、口、意行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行差別相。我及諸菩薩摩訶薩聞是義故,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皆得善巧,如是而為眾生演說,令其證得二無我法,淨除二障,於諸地相漸次通達,獲於如來不可思議智慧境界,如眾色摩尼,普令眾生悉得饒益。」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佛告大慧:「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云何為三?謂下中上。下者極七有生,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上者即彼生而般涅槃。」

〔魏譯〕佛告大慧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今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佛告大慧言:「大慧!須陀洹有三種果差別。」大慧言:「何等三種?」佛告大慧:「謂下、中、上。大慧!何者須陀洹下?謂三有中七反受生。大慧!何者為中?謂三生、五生入於涅槃。大慧!何者為上?謂即一生入於涅槃。」

〔唐譯〕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言:「大慧!諸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有三,謂:下、中、上。大慧!下者,於諸有中極七反生;中者,三生、五生;上者,即於此生而入涅槃。」

「此三種有三結:下、中、上。云何三結?謂身見、疑、戒取。是三結差別,上上昇進得阿羅漢。」

〔魏譯〕「大慧!是三種須陀洹,有三種結,謂:下、中、上。大慧!何者三結?謂:身見、疑、戒取。大慧!彼三種結,上上勝進,得阿羅漢果。」

〔唐譯〕「大慧!此三種人斷三種結,謂:身見、疑、戒禁取,上上勝進,得阿羅漢。」

「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着生,以彼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着,如熱時𦦨、鹿渴水想,是須陀洹妄想身見。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着。」

〔魏譯〕「大慧!身見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俱生;二者、虗妄分別而生,如因緣分別法故。大慧!譬如依諸因緣法相虗妄分別而生實相,彼因緣法中非有非無,以分別有無非實相故。愚痴凡夫執着種種法相,如諸禽獸見於陽𦦨取以為水。大慧!是名須陀洹分別身見。何以故?以無智故,無始世來虗妄取相故。大慧!此身見垢,見人無我,乃能遠離。」

〔唐譯〕「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分別,如依緣起有妄計性。大慧!譬如依止緣起性故,種種妄計執着性生,彼法但是妄分別相,非有非無非亦有亦無,凡夫愚癡而橫執着,猶如渴獸妄生水想。此分別身見無智慧故,久遠相應,見人無我即時捨離。」

「大慧!俱生者,須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無色相故,色生造及所造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集故。須陀洹觀有無品不現,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貪則不生,是名身見相。」

〔魏譯〕「大慧!何者須陀洹俱生身見?所謂自身、他身俱見。彼二四陰無色,色陰生時,依於四大及四塵等,彼此因緣和合生色。而須陀洹知已,能離有無邪見斷於身見,斷身見已不生貪心。大慧!是名須陀洹身見之相。」

〔唐譯〕「大慧!俱生身見,以普觀察自他之身,受等四蘊無色相故,色由大種而得生故,是諸大種互相因故,色不集故。如是觀已,明見有無,即時捨離。捨身見故,貪則不生,是名身見相。」

「大慧!疑相者,謂得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斷故,疑法不生,不於餘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疑相須陀洹斷。」

〔魏譯〕「大慧!何者須陀洹疑相?謂得證法善見相已,先斷身見及於二見分別之心,是故於諸法中不生疑心,復不生心於餘尊者以為尊想,為淨不淨故。大慧!是名須陀洹疑相。」

〔唐譯〕「大慧!疑相者,於所證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分別斷故,於諸法中疑不得生,亦不於餘生大師想為淨不淨,是名疑相。」

「大慧!戒取者。云何須陀洹不取戒?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大慧!取者,謂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眾具樂故求受生,彼則不取,除回向自覺勝離妄想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是名須陀洹取戒相斷。」

〔魏譯〕「大慧!何者須陀洹戒取相?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戒相。大慧!戒取者,謂諸凡夫持戒精進種種善行,求樂境界生諸天中。彼須陀洹不取是相,而取自身內證回向進趣勝處,離諸妄想修無漏戒分。大慧!是名須陀洹戒取相。」

〔唐譯〕「大慧!何故須陀洹不取戒禁?謂以明見生處苦相,是故不取。夫其取者,謂諸凡愚,於諸有中貪着世樂,苦行持戒願生於彼。須陀洹人不取是相,唯求所證最勝無漏無分別法,修行戒品,是名戒禁取相。」

「須陀洹斷三結,貪癡不生。若須陀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應有二過:墮身見及諸結不斷。」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眾多貪欲,彼何者貪斷?」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現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

〔魏譯〕「大慧!須陀洹斷三結煩惱,離貪瞋癡。若須陀洹生如是心:『此是三結,我離三結。』者,大慧!是名見三法隨於身見,彼若如是不離三結。大慧!是故須陀洹不生如是心。」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眾多貪,須陀洹離何等貪?」佛告大慧:「須陀洹遠離與諸女人和合,不為現在樂種未來苦因,遠離打摑鳴抱眄視。大慧!須陀洹不生如是貪心。何以故?以得三昧樂行故。大慧!須陀洹遠離如是等貪,非離涅槃貪。」

〔唐譯〕「大慧!須陀洹人捨三結故,離貪、瞋、癡。大慧!若須陀洹作如是念:『我離諸結。』則有二過,謂墮我見及諸結不斷。」大慧白言:「貪有多種,捨何等貪?」佛告大慧:「捨於女色纏綿貪欲,見此現樂生來苦故,又得三昧殊勝樂故,是故捨彼,非涅槃貪。」

「大慧!云何斯陀含相?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生,善見禪趣相故,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

〔魏譯〕「大慧!何者斯陀含果相?謂一往見色相現前生心,非虗妄分別想見。以善見禪脩行相故,一往來世間,便斷苦盡,入於涅槃,是故名斯陀含。」

〔唐譯〕「大慧!云何斯陀含果?謂不了色相,起色分別,一往來已善脩禪行,盡苦邊際而般涅槃,是名斯陀含。」

「大慧!云何阿那含?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過患使妄想不生故,及結斷故,名阿那含。」

〔魏譯〕「大慧!何者阿那含相?謂於過去、現在、未來色相中,生有無心,以見使虗妄分別心,諸結不生不來,故名阿那含。」

〔唐譯〕「大慧!云何阿那含果?謂於過去現在色相,起有無見、分別過惡隨眠不起,永捨諸結,更不還來,是名阿那含。」

「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非性故,名阿羅漢。」

〔魏譯〕「大慧!阿羅漢相,謂不生分別思惟可思惟三昧解脫力,通煩惱苦等分別心,故名阿羅漢。」

〔唐譯〕「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通悉已成就,煩惱、諸諸苦分別永盡,是名阿羅漢。」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說何等阿羅漢?世尊!為得寂靜一乘道,為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為佛化化?」佛告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餘,餘者行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於大眾中示現受生,為莊嚴佛眷屬故。大慧!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禪者入禪悉遠離故,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得果。復次,大慧!欲超禪無量無色界者,當離自心現量相。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量者不然。何以故?有心量故。」

〔魏譯〕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說何等羅漢名阿羅漢?世尊為說得決定寂滅羅漢,為發菩提願善根忘善根羅漢,為化應化羅漢?」佛告大慧:「為說得決定寂滅聲聞羅漢,非餘羅漢。大慧!餘羅漢者,謂曾脩行菩薩行者,復有應化佛所化羅漢,本願善根方便力故,現諸佛土生大眾中,莊嚴諸佛大會眾故。大慧!分別去來說種種事,遠離證果能思惟所思惟可思惟故,以見自心為見所見說得果相。復次,大慧!若欲遠離禪無量無色界者,應當遠離自心見相,遠離少想寂滅定三摩䟦提相故。大慧!若不如是,彼菩薩心見諸法,以唯心故。」

〔唐譯〕大慧言:「世尊!阿羅漢有三種,謂一向趣寂,退菩提願,佛所變化。此說何者?」佛言:「大慧!此說趣寂,非是其餘。大慧!餘二種人,謂已曾發巧方便願,及為莊嚴諸佛眾會,於彼示生。大慧!於虗妄處說種種法,所謂證果,禪者及禪皆性離故,自心所見得果相故。復次,大慧!若欲超過諸禪無量無色界者,應離自心所見諸相。大慧!想受滅三昧超自心所見境者不然,不離心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一切受想滅,心量彼無有。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及與阿羅漢,斯等心惑亂。禪者禪及緣,斷知見真諦,此則妄想量,若覺得解脫。」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少想寂滅定,一切心中無。逆流脩無漏,及於一往來,往來及不還,羅漢心迷沒。思可思能思,遠離見真諦,唯是虗妄心,能知得解脫。」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諸禪與無量,無色三摩提,及以想受滅,唯心不可得。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如是諸聖人,悉依心妄有。禪者禪所緣,斷惑見真諦,此皆是妄想,了知即解脫。」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

〔魏譯〕「復次,大慧!有二種智。何等為二?一者、觀察智;二者、虗妄分別取相住智。大慧!何者觀察智?謂何等智觀察一切諸法體相,離於四法無法可得,是名觀察智。」

〔唐譯〕「復次,大慧!有二種覺智,謂:觀察智及取相分別執着建立智。觀察智者,謂:觀一切法離四句不可得。」

「大慧!彼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是名四句。大慧!此四句離,是名一切法。大慧!此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何者四法?謂:一、異、俱、不俱,是名四法。大慧!若離四法,一切法不可得。大慧!若欲觀察一切法者,當依四法而觀諸法。」

〔唐譯〕「四句者,謂:一、異,俱、不俱,有、非有,常、無常等。我以諸法離此四句,是故說言一切法離。大慧!如是觀法,汝應脩學。」

「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者建立覺?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相譬喻,計着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着建立覺,是名二種覺相。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

〔魏譯〕「大慧!妄想分別取相住智者,所謂執着堅熱濕動,虗妄分別四大相故,執着建立因譬喻相故,建立非實法以為實。大慧!是名虗妄分別執着取相住智。大慧!是名二種智相。大慧!諸菩薩摩訶薩畢竟知此二相,進趣法無我相,善知真實智行地,知已即得初地,得百三昧,依三昧力見百佛,見百菩薩,能知過去未來各百劫事,照百佛世界,照百佛世界已,善知諸地上上智相,以本願力故,能奮迅示現種種神通,於法雲地中依法雨授位,證如來內究竟法身智慧地,依十無盡善根願轉,為教化眾生種種應化,自身示現種種光明,以得自身修行證智三昧樂故。」

〔唐譯〕「云何取相分別執着建立智?謂於堅、濕、煖、動諸大種性,取相執着虗妄分別,以宗、因、喻而妄建立,是名取相分別執着建立智。是名二種覺智相。菩薩摩訶薩知此智相,即能通達人、法無我,以無相智於解行地善巧觀察,入於初地得百三昧,以勝三昧力見百佛、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明照曜百佛世界,善能了知上上地相,以勝願力變現自在,至法雲地而受灌頂,入於佛地十無盡願,成就眾生種種應現無有休息,而恒安住自覺境界三昧勝樂。」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云何菩薩善四大造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是覺:彼真諦者四大不生。於彼四大不生作如是觀察,觀察已覺名相妄想分齊,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是名心現妄想分齊。謂三界觀彼四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離我我所,知實相自相分段住,無生自相成。」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善知四大及四塵相。大慧!云何菩薩善知四大及四塵相?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脩行。所言實者,謂無四大處,觀察四大本來不生。如是觀已,復作是念:『言觀察者,唯自心見虗妄覺知,以見外塵無有實物,唯是名字分別心見,所謂三界離於四大及四塵相。』見如是已,離四種見,見清淨法離我、我所,住於自相如實法中。大慧!住自相如實法中者,謂住建立諸法無生自相法中。」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了知大種造色。云何了知?大慧!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觀,彼諸大種真實不生,以諸三界但是分別,唯心所見無有外物。如是觀時,大種所造悉皆性離,超過四句無我、我所,住如實處成無生相。」

「大慧!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外水界;堪能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妄想大種,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大種,生內外地界。色及虗空,俱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

〔魏譯〕「大慧!於四大中,云何有四塵?大慧!謂妄想分別桑輭濕潤,生內外水大。大慧!妄想分別煖增長力,生內外火大。大慧!妄想分別輕轉動相,生內外風大。大慧!妄想分別所有堅相,生內外地大。大慧!妄想分別內外共虗空,生內外相,以執着虗妄內外邪見,五陰聚落、四大及四塵生故。」

〔唐譯〕「大慧!彼諸大種云何造色?大慧!謂虗妄分別津潤大種,成內外水界;炎盛大種,成內外火界;飄動大種,成內外風界;色分段大種,成內外地界。離於虗空,由執着邪諦,五蘊聚集,大種造色生。」

「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迹境界故,餘趣相續。大慧!地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所以者何?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大慧!性形相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是故四大造色相,外道妄想非我。」

〔魏譯〕佛告大慧:「識能執着種種境界,樂求異道,取彼境界故。大慧!四大有因,謂色、香、味、觸。大慧!四大無因。何以故?謂地自体形相長短,不生四大相故。大慧!依形相大小上下容貌而生諸法,不離形相大小長短而有法故。是故,大慧!外道虗妄分別四大及四塵,非我法中如此分別。」

〔唐譯〕「大慧!識者,以執着種種言說境界為因起故,於餘趣中相續受生。大慧!地等造色有大種因,非四大種為大種因。何以故?謂若有法有形相者,則是所作,非無形者。大慧!此大種造色相,外道分別,非是我說。」

「復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云何諸陰自性相?謂五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彼四陰非色,謂受、想、行、識。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各異相。大慧!非無色有四數如虗空,譬如虗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虗空。大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離四句。數相者,愚夫言說,非聖賢也。」

〔魏譯〕「復次,大慧!我為汝說五陰體相。大慧!何者五陰相?謂色、受、想、行、識。大慧!色依四大生,四大彼此不同相。大慧!無色相法同如虗空,云何得成四種數相?大慧!譬如虗空離於數相,而虗妄分別此是虗空。大慧!陰之數相離於諸相,離有無相,離於四相。愚痴凡夫說諸數相,非謂聖人。」

〔唐譯〕「復次,大慧!我今當說五蘊体相,謂色、受、想、行、識。大慧!色謂四大及所造色,此各異相,受等非色。大慧!非色諸蘊,猶如虗空無有四數。大慧!譬如虗空超過數相,然分別言此是虗空;非色諸蘊亦復如是,離諸數相,離有無等四種句故。數相者,愚夫所說,非諸聖者。」

「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異不異施設,又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大慧!聖智趣同陰妄想現,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滅已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大慧!說寂靜時,法無我見淨及入不動地,入不動地已無量三昧自在,及得意生身、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生亦復如是。」

〔魏譯〕「大慧!我說諸相如幻,種種形相離一二相,依假名說,如夢鏡像不離所依。大慧!如聖人智修行分別見五陰虗妄。大慧!是名五陰無五陰体相。大慧!汝今應離如是虗妄分別之相,離如是已為諸菩薩說離諸法相寂靜之法,為遮外道諸見之相。大慧!說寂靜法得證清淨無我之相入遠行地,入遠行地已得無量三昧、自在如意生身故,以得諸法如幻三昧故,以得自在神通力脩行進趣故,隨一切眾生自在用如大地故。大慧!譬如大地一切眾生隨意而用。大慧!菩薩摩訶薩隨眾生用亦復如是。」

〔唐譯〕「諸聖但說如幻所作,唯假施設離異不異,如夢如像無別所有,不了聖智所行境故,見有諸蘊分別現前,是名諸蘊自性相。大慧!如是分別汝應捨離,捨離此已說寂靜法,斷一切剎諸外道見,淨法無我入遠行地,成就無量自在三昧,獲意生身。如幻三昧力通自在皆悉具足,猶如大地普益羣生。」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云何為四?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魏譯〕「復次,大慧!外道說有四種涅槃。何等為四?一者、自体涅槃,二者、種種相有無涅槃,三者、自覺体有無涅槃,四者、諸陰自相同相斷相續体涅槃。大慧!是名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大慧!我所說者,見虗妄境界分別識滅,名為涅槃。」

〔唐譯〕「復次,大慧!涅槃有四種。何等為四?謂:諸法自性無性涅槃,種種相性無性涅槃,覺自相性無性涅槃,斷諸蘊自共相流注涅槃。大慧!此四涅槃,是外道義,非我所說。大慧!我所說者,分別爾炎識滅,名為涅槃。」

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佛言:「建立。」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意識者,境界分段計着生,習氣長養;藏識意俱,我、我所計着,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藏識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着心聚生,展轉相因。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魏譯〕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可不說八種識耶?」佛告大慧:「我說八種識。」大慧言:「若世尊說八種識者,何故但言意識轉滅,不言七識轉滅?」佛告大慧:「以依彼念觀有故,轉識滅,七識亦滅。復次,大慧!意識執着取境界生,生已種種熏習增長,阿黎耶識共意識故,離我、我所相,着虗妄空而生分別。大慧!彼二種識無差別相,以依阿黎耶識因,觀自心見境,妄想執着生種種心,猶如束竹迭共為因,如大海波以自心見境界風吹而有生滅。是故,大慧!意識轉滅,七種識轉滅。」

〔唐譯〕大慧言:「世尊!豈不建立八種識耶?」佛言:「建立。」大慧言:「若建立者,云何但說意識滅,非七識滅?」佛言:「大慧!以彼為因及所緣故,七識得生。大慧!意識分別境界起執着時,生諸習氣長養藏識,由是意俱我我所執,思量隨轉無別体相。藏識為因為所緣故,執着自心所現境界,心聚生起展轉為因。大慧!譬如海浪,自心所現境界風吹而有起滅,是故意識滅時七識亦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不涅槃性,所作及與相,妄想爾𦦨識,此滅我涅槃。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我不取涅槃,亦不捨作相,轉滅虗妄心,故言得涅槃。依彼因及念,意識諸境界,識與心作因,為識之所依。如水流枯竭,波浪則不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我不以自性,及以於作相,分別境識滅,如是說涅槃。意識為心因,心為意境界,因及所緣故,諸識依止生。如大瀑流盡,波浪則無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復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妄想到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復妄想。」

〔魏譯〕「復次,大慧!我為汝說虗妄分別法体差別之相。汝及諸菩薩摩訶薩,善分別知虗妄法体差別之相,離分別所分別法,善知自身內脩行法,遠離外道能取可取境界,遠離種種虗妄分別因緣法体。相遠離已,不復分別虗妄之相。」

〔唐譯〕「復次,大慧!我今當說妄計自性差別相,令汝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義,超諸妄想,證聖智境,知外道法,遠離能取、所取分別,於依他起種種相中,不更取着妄所計相。」

「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是名妄想自性分別通相。」

〔魏譯〕「大慧!何者虗妄分別法體差別之相?大慧!虗妄分別自体差別相,有十二種。何等為十二?一者、言語分別,二者、可知分別,三者、相分別,四者、義分別,五者、自体分別,六者、因分別,七者、見分別,八者、建立分別,九者、生分別,十者、不生分別,十一者、和合分別,十二者、縛不縛分別。大慧!是名分別自体相差別法相。」

〔唐譯〕「大慧!云何妄計自性差別相?所謂言說分別、所說分別、相分別、財分別、自性分別、因分別、見分別、理分別、生分別、不生分別、相屬分別、縛解分別。大慧!此是妄計自性差別相。」

「大慧!云何言說妄想?謂種種妙音歌詠之聲,美樂計着,是名言說妄想。」

〔魏譯〕「大慧!言語分別者,謂樂着種種言語美妙音聲。大慧!是名言語分別。」

〔唐譯〕「云何言說分別?謂執着種種美妙音詞,是名言說分別。」

「大慧!云何所說事妄想?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

〔魏譯〕「大慧!可知分別者,謂作是思惟:『應有前法實事之相,聖人脩行,知依彼法生於言語。』如是分別,大慧!是名可知分別。」

〔唐譯〕「云何所說分別?謂執有所說事,是聖智所說境,依此起說,是名所說分別。」

「大慧!云何相妄想?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種種計着而計着,謂堅、濕、煖、動相,一切性妄想,是名相妄想。」

〔魏譯〕「大慧!相分別者,謂即彼可知境界中,熱、濕、動、堅種種相,執以為實,如空陽𦦨,諸禽獸見,生於水想。大慧!是名相分別。」

〔唐譯〕「云何相分別?謂即於彼所說事中,如渴獸想,分別執着堅、濕、煖、動等一切諸相,是名相分別。」

「大慧!云何利妄想?謂樂種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

〔魏譯〕「大慧!義分別者,謂樂金銀等種種實境界。大慧!是名義分別。」

〔唐譯〕「云何財分別?謂取着種種金銀等寶而起言說,是名財分別。」

「大慧!云何自性妄想?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想,是名自性妄想。」

〔魏譯〕「大慧!自体分別者,謂專念有法自體形相,此法如是如是不異,非正見見分別。大慧!是名自体分別。」

〔唐譯〕「云何自性分別?謂以惡見如是分別此自性決定非餘,是名自性分別。」

「大慧!云何因妄想?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是名因妄想。」

〔魏譯〕「因分別者,謂:何等何等因,何等何等緣,有無了別因,相生了別想。大慧!是名因分別。」

〔唐譯〕「云何因分別?謂於因緣分別有無,以此因相而能生故,是名因分別。」

「大慧!云何見妄想?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着妄想,是名見妄想。」

〔魏譯〕「大慧!見分別者,謂有無、一異、俱不俱邪見外道執着分別。大慧!是名見分別。」

〔唐譯〕「云何見分別?謂諸外道惡見,執着有無、一異、俱不俱等,是名見分別。」

「大慧!云何成妄想?」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想。

〔魏譯〕「大慧!建立分別者,謂取我我所相,說虗妄法。大慧!是名建立分別。」

〔唐譯〕「云何理分別?謂有執着我、我所相而起言說,是名理分別。」

「大慧!云何生妄想?謂緣有無性生計着,是名生妄」想。

〔魏譯〕「大慧!生分別者,謂依眾緣有無法中生執着心。大慧!是名生分別。」

〔唐譯〕「云何生分別?謂計諸法若有若無,從緣而生,是名生分別。」

「大慧!云何不生妄想?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

〔魏譯〕「大慧!不生分別者,謂一切法本來不生,以本無故,依因緣有而無因果。大慧!是名不生分別。」

〔唐譯〕「云何不生分別?謂計着一切法本來不生,未有諸緣而先有體,不從因起,是名不生分別。」

「大慧!云何相續妄想?謂彼俱相續如金縷,是名相續妄想。」

〔魏譯〕「大慧!和合分別者,謂:何等何等法和合,如金縷共;何等何等法和合,如金縷和合。大慧!是名和合分別。」

〔唐譯〕「云何相屬分別?謂此與彼遞相繫屬,如針與線,是名相續分別。」

「大慧!云何縛不縛妄想?謂縛不縛因緣計著,如士夫方便若縛若解,是名縛不縛妄想。」

〔魏譯〕「大慧!縛不縛分別者,謂縛因執着如所縛。大慧!如人方便結繩作結,結已還解。大慧!是名縛不縛分別。」

〔唐譯〕「云何縛解分別?謂執因能縛而有所縛,如人以繩方便力故,縛已復解,是名縛解分別。」

「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着有無。」

〔魏譯〕「大慧!是名虗妄分別法體差別之相。以此虗妄分別法體差別之相,一切凡夫執着有無故,執着法相種種因緣。」

〔唐譯〕「大慧!此是妄計性差別相,一切凡愚於中執着若有若無。」

「大慧!計着緣起而計着者,種種妄想計着自性;如幻示現種種之身,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是故,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如幻緣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着。」

〔魏譯〕「是故,大慧!分別法體差別之相,見種種法執着為實,如依於幻見種種事,凡夫分別知異於幻有如是法。大慧!我於種種法中,不異幻說亦非不異。何以故?若幻異於種種法者,不應因幻而生種種;若幻即是種種法者,不應異見此是幻、此是種種而見差別。是故,我說不異非不異。是故,大慧!汝及諸菩薩摩訶薩,莫分別幻有實無實。」

〔唐譯〕「大慧!於緣起中,執着種種妄計自性,如依於幻見種種物,凡愚分別見異於幻。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異者,應幻非種種因;若一者,幻與種種應無差別。然見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大慧!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於幻有無不應生着。」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妄想自性有,於緣起則無,妄想或攝受,緣起非妄想。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成,彼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心依境界縛,知覺隨境生,於寂靜勝處,生平等智慧。妄想分別有,於緣法則無,取虗妄迷亂,不知他力生。種種緣生法,即是幻不實,彼有種種想,妄分別不成。」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心為境所縛,覺想智隨轉,無有最勝處,平等智慧生。在妄計是有,於緣起則無,妄計迷惑取,緣起離分別。種種支分生,如幻不成就,雖現種種相,妄分別則無。」

「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生。妄想無所知,於緣起妄想,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起。妄想有種種,於緣起妄想。」

〔魏譯〕「彼想則是過,皆從心縛生,愚痴人無智,分別因緣法。此諸妄想体,即是緣起法,妄想有種種,眾緣中分別。」

〔唐譯〕「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生,妄計者不了,分別緣起法。此諸妄計性,皆即是緣起,妄計有種種,緣起中分別。」

「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

〔魏譯〕「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

〔唐譯〕「世俗第一義,第三無因生,妄計是世俗,斷則聖境界。」

「譬如脩行事,於一種種現,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譬如鍊真金,遠離諸垢穢,虗空無雲翳,妄想淨亦然。」

〔魏譯〕「譬如脩行者,一事見種種,彼法無種種,分別想如是。如目種種翳,妄想見眾色,翳無色非色,無智取法爾。如真金離垢,如水離泥濁,如虗空離雲,真淨法亦爾。」

〔唐譯〕「如脩觀行者,於一種種現,於彼無種種,妄計相如是。如目種種翳,妄想見眾色,彼無色非色,不了緣起然。如金離塵垢,如水離泥濁,如虗空無雲,妄想淨如是。」

「無有妄想性,及有彼緣起,建立及誹謗,悉由妄想壞。妄想若無性,而有緣起性,無性而有性,有性無性生。依因於妄想,而得彼緣起,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

〔魏譯〕「無有妄想法,因緣法亦無,取有及謗無,分別觀者見。妄想若無實,因緣法若實,離因應生法,實法生實法。因虗妄名法,見諸因緣生,相名不相離,如是生虗妄。虗妄本無實,則度諸妄想,然後知清淨,是名第一義。」

〔唐譯〕「無有妄計性,而有於緣起,建立及誹謗,斯由分別境。若無妄計性,而有緣起者,無法而有法,有法從無生。依因於妄計,而得有緣起,相名常相隨,而生於妄計。以緣起依妄,究竟不成就,是時現清淨,名為第一義。」

「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自覺知爾𦦨,彼有無差別。五法為真實,自性有三種,脩行分別此,不越於如如。」

〔魏譯〕「妄想有十種,緣法有六種,內身證境界,彼無有差別。五法為真實,及三種亦爾,脩行者行此,不離於真如。」

〔唐譯〕「妄計有十二,緣起有六種,自證真如境,彼無有差別。五法為真實,三自性亦爾,脩行者觀此,不越於真如。」

「眾相及緣起,彼名起妄想,彼諸妄想相,從彼緣起生。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想,成已無有性,云何妄想覺?彼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妄想種種現,清淨聖境界。妄想如畫色,緣起計妄想,若異妄想者,則依外道論。妄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離二妄想者,如是則為成。」

〔魏譯〕「眾想及因緣,名分別彼法,彼諸妄想相,從彼因緣生。真實智善觀,無緣無妄想,第一義無物,云何智分別?若真實有法,遠離於有無,若離於有無,云何有二法?分別二法體,二種法體有,虗妄見種種,清淨聖境界。見妄想種種,因緣中分別,若異分別者,則墮於外道。妄想說妄想,因見和合生,離二種妄想,即是真實法。」

〔唐譯〕「依於緣起相,妄計種種名,彼諸妄計相,皆因緣起有。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計,真實中無物,云何起分別?圓成若是有,此則離有無,既已離有無,云何有二性?妄計有二性,二性是安立,分別見種種,清淨聖所行。妄計種種相,緣起中分別,若異此分別,則墮外道論。以諸妄見故,妄計於妄計,離此二計者,則為真實法。」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若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魏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自身內證聖智脩行相,及一乘法,不由於他,遊行一切諸佛國土,通達佛法。」

〔唐譯〕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自證聖智行相及一乘行相。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得此善巧,於佛法中不由他悟。」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前聖所知性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離阿含名字法,諸論師所說分別法相,在寂靜處獨坐思惟,自內智慧觀察諸法不隨他教,離種種見虗妄之相,當勤脩行入如來地上上證智。大慧!是名自身內證聖智脩行之相。」

〔唐譯〕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言:「大慧!菩薩摩訶薩依諸聖教無有分別,獨處間靜觀察自覺,不由他悟離分別見,上上升進入如來地,如是脩行名自證聖智行相。」

「大慧!云何一乘相?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大慧!一乘覺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唯除如來,以是故說名一乘。」

〔魏譯〕「大慧!更有三界中脩一乘相。大慧!何者一乘相?大慧!如實覺知一乘道故,我說名一乘。大慧!何者如實覺知一乘道相?謂不分別可取能取境界,不生如是諸法相住,以不分別一切諸法故。大慧!是名如實覺知一乘道相。大慧!如是覺知一乘道相,一切外道、聲聞、辟支佛、梵天等未曾得知,唯除於我。大慧!是故我說名一乘道相。」

〔唐譯〕「云何名一乘行相?謂得證知一乘道故。云何名為知一乘道?謂離能取所取分別,如實而住。大慧!此一乘道,唯除如來,非外道、二乘、梵天王等之所能得。」

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佛告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而得解脫,非自己力,是故不說一乘。復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故說三乘。」

〔魏譯〕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何因說於三乘,不說一乘?」佛告大慧:「聲聞、緣覺不能自知證於涅槃,是故我說唯一乘道。大慧!以一切聲聞、辟支佛隨受佛教,厭離世間,自不能得解脫,是故我說唯一乘道。大慧!聲聞、辟支佛未證法無我,未得不可思議變易生,是故我為諸聲聞故說一乘道。」

〔唐譯〕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說有三乘,不說一乘?」佛言:「大慧!聲聞、緣覺無自般涅槃法故,我說一乘。以彼但依如來所說,調伏遠離,如是脩行而得解脫,非自所得。又彼未能除滅智障及業習氣,未覺法無我,未名不思議變易死,是故我說以為三乘。」

「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及覺法無我。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昧樂味着非性無漏界覺,覺已復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法身。」

〔魏譯〕「大慧!聲聞、辟支佛若離一切諸過熏習,得證法無我。爾時,離於諸過三昧無漏醉法覺已,脩行出世間無漏界中一切功德;脩行已,得不可思議自在法身。」

〔唐譯〕「若彼能除一切過習,覺法無我,是時乃離三昧所醉,於無漏界而得覺悟。既覺悟已,於出世上上無漏界中,脩諸功德普使滿足,獲不思議自在法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天乘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以心有生滅,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差別,我說為一乘。」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天乘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諸乘我所說。乃至有心起,諸乘未究竟,彼心轉滅已,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

「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解脫有三種,及與法無我,煩惱智慧等,解脫則遠離。譬如海浮木,常隨波浪轉,聲聞愚亦然,相風所飄蕩。彼起煩惱滅,餘習煩惱愚。」

〔魏譯〕「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解脫有三種,及二無我法,不離二種障,遠離真解脫。譬如海浮木,當隨波浪轉,諸聲聞亦然,相風所漂蕩。離諸隨煩惱,熏習煩惱縛。」

〔唐譯〕「為攝愚夫故,說諸乘差別。解脫有三種,及以法無我,謂離諸煩惱,平等智解脫。譬如海中木,常隨波浪轉,聲聞心亦然,相風所漂激,雖滅起煩惱,猶被習氣縛。」

「味着三昧樂,安住無漏界,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譬如昏醉人,酒消然後覺,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

〔魏譯〕「味着三昧樂,安住無漏界,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得諸三昧身,無量劫不覺,譬如惛醉人,酒消然後寤。得佛無上體,是我真法身。」

〔唐譯〕「三昧酒所醉,住於無漏界。彼非究竟趣,亦復不退轉,以得三昧身,乃至劫不覺。譬如惛醉人,酒消然後悟,聲聞亦如是,覺後當成佛。」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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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三之上

宋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初譯

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再譯

唐于闐國三藏實叉難陀後譯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三之上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別通相,我今當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三種意生身。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脩行者了知初地上上增進相,得三種身。」

〔魏譯〕爾時,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我今為汝說意生身脩行差別。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三種意生身。何等為三?一者、得三昧樂三摩䟦提意生身;二者、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三者、種類生無作行意生身。菩薩從於初地如實脩行,得上上地證智之相。」

〔唐譯〕爾時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今當為汝說意成身差別相。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言:「唯。」佛言:「大慧!意成身有三種。何者為三?謂入三昧樂意成身、覺法自性意成身、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諸脩行者入初地已,漸次證得。」

「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種種自心寂靜安住,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魏譯〕「大慧!何者菩薩摩訶薩得三昧樂三摩䟦提意生身?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中,自心寂靜,行種種行,大海心波轉識之相三摩䟦提樂,名意識生。以見自心境界故,如實知有無相。大慧!是名意生身相。」

〔唐譯〕「大慧!云何入三昧樂意成身?謂三、四、五地,入於三昧,離種種心,寂然不動,心海不起,轉識波浪,了境心現,皆無所有,是名入三昧樂意成身。」

「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謂第八地,觀察覺了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非造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嚴,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故,是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魏譯〕「大慧!何者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謂菩薩摩訶薩,於八地中,觀察覺了,得諸法無相,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幻三昧,及餘無量三摩䟦提樂門,無量相力,自在神通,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中月鏡中像,非四大生、似四大相,具足身分,一切脩行得如意自在,隨入諸佛國土大眾。大慧!是名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

〔唐譯〕「云何覺法自性意成身?謂八地中了法如幻皆無有相,心轉所依住如幻定及餘三昧,能現無量自在神通,如華開敷速疾如意,如幻如夢如影如像,非造所造與造相似,一切色相具足莊嚴,普入佛剎了諸法性,是名覺法自性意成身。」

「大慧!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何者種類生無作行意生身?謂自身內證一切諸法如實樂相,法相樂故。大慧!是名種類生無作行意生身。大慧!汝當於彼三種身相觀察了知。」

〔唐譯〕「云何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謂了達諸佛自證法相,是名種類俱生無作行意成身。大慧!三種身相當勤觀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我乘非大乘,非說亦非字,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我大乘非乘,非聲亦非字,非諦非解脫,亦非無相境。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種種意成身,自在華莊嚴。」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世尊!云何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云何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母,及害羅漢,破壞眾僧,惡心出佛身血。」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善男子、善女人行五無間業。』世尊!何等是五無間業?而善男子、善女人行五無間入於無間?」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五無間者:一者、殺母;二者、殺父;三者、殺阿羅漢;四者、破和合僧;五者、惡心出佛身血。」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五無間業。何者為五?若人作已,墮阿鼻獄。」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告大慧:「五無間者,所謂殺母、殺父、殺阿羅漢、破和合僧、懷惡逆心、出佛身血。」

「大慧!云何眾生母?謂愛更受生貪喜俱,如緣母立。無明為父,生入處聚落。斷二根本,名害父母。」

〔魏譯〕「大慧!何者眾生母?謂:更受後生貪喜俱生,如緣母立。大慧!何者為父?謂:無明為父,生六入聚落。大慧!斷彼二種能生根本,名害父母。」

〔唐譯〕「大慧!何者為眾生母?謂引生愛,與貪喜俱,如母養育。何者為父?所謂無明,令生六處聚落中故。斷二根本,名殺父母。」

「彼諸使不現,如鼠毒發,諸法究竟斷,彼名害羅漢。」

〔魏譯〕「大慧!何者殺阿羅漢?謂諸使如鼠毒發,拔諸使怨根本不生。大慧!是名殺阿羅漢。」

〔唐譯〕「云何殺阿羅漢?謂隨眠為怨,如鼠毒發,究竟斷彼,是故說名殺阿羅漢。」

「云何破僧?謂異相諸陰和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

〔魏譯〕「大慧!何者破和合僧?謂:五陰異相,和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

〔唐譯〕「云何破和合僧?謂諸蘊異相和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

「大慧!不覺外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以三解脫無漏惡想,究竟斷彼七種識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事者,名五無間,亦名無間等。」

〔魏譯〕「大慧!何者惡心出佛身血?謂自相、同相、見外自心相八種識身,依無漏三解脫門,究竟斷八種識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大慧!是名內身五種無間。若善男子、善女人,行此無間,得名無間者。無間者,名證如實法故。」

〔唐譯〕「云何惡心出佛身血?謂八識身妄生思覺,見自心外自相共相,以三解脫無漏惡心,究竟斷彼八識身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大慧!是為內五無間。若有作者,無間即得現證實法。」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今當演說,汝及餘菩薩摩訶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墮愚癡。云何五無間?謂先所說無間。若行此者,於三解脫一一不得無間等法。除此已,餘化神力現無間等,謂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力、如來化神力。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過為勸發故,神力變化現無間等。無有一向作無間事不得無間等,除覺自心現量,離身財妄想,離我我所攝受,或時遇善知識解脫餘趣相續妄想。」

〔魏譯〕「復次,大慧!我為汝等說外五種無間之相,諸菩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生疑心。大慧!何者是外五種無間?謂殺父母、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行此無間者,於彼三種解脫門中,不能得證一一解脫;除依如來力住持應化聲聞、菩薩、如來神力,為五種罪人懺悔疑心,斷此疑心令生善根,為彼罪人作應化說。大慧!若犯五種無間罪者,畢竟不得證入道分;除見自心唯是虗妄,離身資生所依住處,分別見我、我所相,於無量無邊劫中遇善知識,於異道身離於自心虗妄見過。」

〔唐譯〕「復次,大慧!今為汝說外五無間,令汝及餘菩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生疑惑。云何外五無間?謂餘教中所說無間。若有作者,於三解脫不能現證,唯除如來。諸大菩薩及大聲聞,見其有造無間業者,為欲勸發令其改過,以神通力示同其事,尋即悔除,證於解脫。此皆化現,非是實造。若有實造無間業者,終無現身而得解脫,唯除覺了自心所現身資所住,離我、我所分別執見,或於來世餘處受生,遇善知識,離分別過,方證解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謂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了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陰聚名為僧,無間斷相續,更無有業間,得真如無間。」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貪愛名為母,無明則是父,識了於境界,此則名為佛。隨眠阿羅漢,蘊聚和合僧,斷彼無餘間,是名無間業。」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之知覺。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佛告大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二種死,斷二煩惱,是名佛之知覺。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說諸如來知覺之相。」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如實知人無我、法無我,如實能知二種障故,遠離二種煩惱。大慧!是名如來如實知覺。大慧!聲聞、辟支佛得此法者,亦名為佛。大慧!是因緣故,我說一乘。」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善知二無我,二障二煩惱,得不思議變,是名佛知覺。」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諸佛體性。」佛言:「大慧!覺二無我,除二種障,離二種死,斷二煩惱,是佛體性。大慧!聲聞、緣覺得此法已,亦名為佛。我以是義,但說一乘。」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善知二無我,除二障二惱,及不思議死,是故名如來。」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故世尊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受生。我爾時作曼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及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如是等百千生經說。」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何故於大眾中說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說種種本生經?我於爾時作頂生王、六牙大象、鸚鵡、毗耶娑仙人、帝釋王、善眼菩薩。』如是等百千經皆說本生。」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以何密意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諸佛,及說百千本生之事。我於爾時作頂生王、大象、鸚鵡、月光、妙眼,如是等。』」

佛告大慧:「以四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爾時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云何四等?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是名四等。以四種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依四種平等,如來、應、正遍知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於爾時作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何等為四?一者、字平等,二者、語平等,三者、法平等,四者、身平等。大慧!依此四種平等法故,諸佛如來在於眾中說如是言。」

〔唐譯〕佛言:「大慧!如來、應、正等覺依四平等祕密意故,於大眾中作如是言:『我於昔時作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云何為四?所謂字平等、語平等、身平等、法平等。」

「云何字等?若字稱我為佛,彼字亦稱一切諸佛,彼字自性無有差別,是名字等。云何語等?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彼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如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無增無減無有差別,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云何身等?謂我與諸佛法身及色身相好無有差別,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故,示現種種差別色身,是名身等。云何法等?謂我及彼佛得三十七菩提分法,略說佛法無障礙智,是名四等。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魏譯〕「大慧!何者字平等?謂何等字,過去佛名佛,我同彼字亦名為佛,不過彼字與彼字等無異無別。大慧!是名字平等。大慧!何者諸佛語平等?謂過去佛有六十四種美妙梵聲言語說法,我亦六十四種微妙梵聲言語說法。大慧!未來諸佛亦以六十四種微妙梵聲言語說法,不增不減不異無差別,迦陵頻伽梵聲美妙。大慧!是名諸佛語平等。大慧!何者諸佛身平等?大慧!我及諸佛法身色身相好莊嚴無異無差別,除依可度眾生,彼彼眾生種種生處,諸佛如來現種種身。大慧!是名諸佛身平等。大慧!云何諸佛法平等?謂彼佛及我得三十七菩提分法、十力、四無畏等。大慧!是名諸佛法平等。大慧!依此四種平等法故,如來於大眾中作如是說:『我是過去頂生王等。』」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說諸佛子等,依四平等故。」

〔唐譯〕「云何字平等?謂我名佛,一切如來亦名為佛,佛名無別,是為字等。云何語平等?謂我作六十四種梵音聲語,一切如來亦作此語,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不增不減,無有差別,是名語等。云何身平等?謂我與諸佛法身色相及隨形好等無差別,除為調伏種種眾生現隨類身,是謂身等。云何法平等?謂我與諸佛皆同證得三十七種菩提分法,是名法等。是故如來、應、正等覺於大眾中作如是說。」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依四平等故,為諸佛子說。」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乃至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不說是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何因說言不說是佛說?」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如是說。云何二法?謂緣自得法,及本住法,是名二法。因此二法故,我如是說。」

〔魏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說言:『我何等夜證大菩提,何等夜入般涅槃,我於中間不說一字,佛言非言。』世尊!依何義說如是語,佛語非語。」佛告大慧言:「大慧!如來依二種法說如是言。何者為二,我說如是?一者、依自身內證法;二者、依本住法。我依此二法作如是言。」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我於某夜成最正覺,乃至某夜當入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亦不當說,不說是佛說。』世尊!依何密意作如是語?」佛言:「大慧!依二密法故作如是說。云何二法?謂自證法及本住法。」

「云何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字二趣。」

〔魏譯〕「大慧!云何依自身內證法?謂彼過去諸佛如來所證得法,我亦如是證得,不增不減,自身內證諸境界行,離言語分別相,離二種字故。」

〔唐譯〕「云何自證法?謂諸佛所證,我亦同證,不增不減。證智所行,離言說相,離分別相,離名字相。」

「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大慧,於意云何?彼作是道及城中種種樂耶?」答言:「不也。」佛告大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是故說言:『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緣自得法住,故我作是說,彼佛及與我,悉無有差別。」

〔魏譯〕「大慧!何者本法住?大慧!謂本行路平坦,譬如金銀珍珠等寶在於彼處。大慧!是名法性本住處。大慧!諸佛如來出世不出世,法性、法界、法住、法相、法證常住,如城本道。大慧!譬如有人行曠野中,見向本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入彼城已受種種樂作種種業。大慧!於意云何?彼人始作是道隨入城耶?始作種種諸莊嚴耶?」大慧白佛:「不也。世尊!」「大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法性、法界、法住、法相、法證常住亦復如是。大慧!我依此義於大眾中作如是說:『我何等夜得大菩提,何等夜入般涅槃,此二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現說。』」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我何夜成道,何等夜涅槃,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內身證法性,我依如是說,十方佛及我,諸法無差別。」

〔唐譯〕「云何本住法?謂法本性,如金等在鑛,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住、法位、法界、法性皆悉常住。大慧!譬如有人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舊道,即便隨入止息遊戲。大慧!於汝意云何?彼作是道及以城中種種物耶?」白言:「不也。」佛言:「大慧!我及諸佛所證真如常住法性亦復如是。是故說言:『始從成佛乃至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亦不當說。』」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某夜成正覺,某夜般涅槃,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自證本住法,故作是密語,我及諸如來,無有少差別。」

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有無有相,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有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此世間依有二種,謂依有及無,墮性非性,欲見不離離相。」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請佛言:「唯願世尊說一切法有無相,令我及餘菩薩大眾得聞是已,離有無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世間人多墮於二見。何等二見?一者見有,二者見無。以見有諸法、見無諸法故,非究竟法生究竟想。」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說一切法有無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此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言:「大慧!世間眾生多墮二見,謂有見、無見。墮二見故,非出出想。」

「大慧!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間因緣生,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大慧!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大慧!云何世間依無?謂受貪恚癡性已,然後妄想計著貪恚癡性非性。大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寂靜故,謂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癡性為有為無。」

〔魏譯〕「大慧!云何世間墮於有見?謂實有因緣而生諸法非不實有,實有法生非無法生。大慧!世間人如是說者,是名為說無因無緣,及謗世間無因無緣而生諸法。大慧!世間人云何墮於無見?謂說言貪嗔癡實有貪嗔癡,而復說言無貪瞋癡分別有無。大慧!若復有人作如是言:『無有諸法,以不見諸物相故。』大慧!若復有人作如是言:『聲聞辟支佛無貪無瞋無癡,復言先有。』」

〔唐譯〕「云何有見?謂:實有因緣而生諸法,非不實有;實有諸法從因緣生,非無法生。大慧!如是說者,則說無因。云何無見?謂:知受貪、瞋、癡已,而妄計言無。大慧!及彼分別有相,而不受諸法有;復有知諸如來、聲聞、緣覺無貪、瞋、癡性,而計為非有。」

「大慧!此中何等為壞者?」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彼取貪恚癡性,後不復取。」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如是解。大慧!非但貪恚癡性非性為壞者,於聲聞緣覺及佛亦是壞者。所以者何?謂內外不可得故,煩惱性異不異故。」

〔魏譯〕「此二人者,何等人勝?何等人不如?」大慧菩薩言:「若人言先有貪嗔癡,後時無,此人不如。」佛告大慧:「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解我問。大慧!非但言先實有貪瞋癡,後時言無,同衛世師等,是故不如。大慧!非但不如,滅一切聲聞、辟支佛法。何以故?大慧!以實無內外諸法故,以非一非異故,以諸煩惱非一非異故。」

〔唐譯〕「此中誰為壞者?」大慧白言:「謂有貪、瞋、癡性,後取於無,名為壞者。」佛言:「善哉!汝解我問。此人非止無貪、瞋、癡名為壞者,亦壞如來、聲聞、緣覺。何以故?煩惱內外不可得故,體性非異非不異故。」

「大慧!貪恚癡若內若外不可得,貪恚癡性無身故、無取故,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性故。大慧!若有縛者應有縛,是縛因故。大慧!如是說壞者,是名無有相。」

〔魏譯〕「大慧!貪嗔癡法,內身不可得,外法中亦不可得,無實體故,故我不許。大慧!我不許者,不許有貪瞋癡,是故彼人滅聲聞、辟支佛法。何以故?諸佛如來知寂靜法,聲聞、緣覺不見法故,以無能縛所縛因故。大慧!若有能縛必有所縛,若有所縛必有能縛因。大慧!如是說者名滅諸法。大慧!是名無法相。」

〔唐譯〕「大慧!貪瞋癡性,若內若外皆不可得,無體性故,無可取故,聲聞、緣覺及以如來本性解脫,無有能縛及縛因故。大慧!若有能縛及以縛因,則有所縛,作如是說,名為壞者,是為無有相。」

「大慧!因是故,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大慧!無所有增上慢者,是名為壞。墮自共相見希望,不知自心現量,見外性無常,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變滅,離文字相妄想,是名為壞者。」

〔魏譯〕「大慧!我依此義,餘經中說,寧起我見如須彌山而起憍慢,不言諸法是空無也。大慧!增上慢人言諸法無者,是滅諸法,墮自相同相見故,以見自心見法故,以見外物無常故,諸相展轉彼彼差別故,以見陰界入相續體彼彼因展轉而生,以自心虗妄分別。是故,大慧!如此人者滅諸佛法。」

〔唐譯〕「我依此義密意而說,寧起我見如須彌山,不起空見懷增上慢。若起此見名為壞者,墮自共見樂欲之中,不了諸法唯心所現。以不了故,見有外法剎那無常展轉差別,蘊界處相相續流轉,起已還滅虗妄分別,離文字相亦成壞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淨除彼境界,平等心寂滅。無取境界性,滅非無所有,有事悉如如,如賢聖境界。無種而有生,生已而復滅,因緣有非有,不住我教法。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因緣所集起,云何而得無?誰集因緣有,而復說言無?邪見論生法,妄想計有無。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觀此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有無是二邊,以為心境界,離諸境界法,平等心寂靜。無取境界法,滅非有非無,如真如本有,彼是聖境界。本無而有生,生已還復滅,非有非無生,彼不住我教。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從因緣不成,云何得言有?若因緣不生,云何而言無?邪見論生法,妄想計有無。若知無所生,亦知無所滅,觀世悉空寂,彼不墮有無。」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有無是二邊,乃至心所行,淨除彼所行,平等心寂滅。不取於境界,非滅無所有,有真如妙物,如諸聖所行。本無而有生,生已而復滅,因緣有及無,彼非住我法。非外道非佛,非我非餘眾,能以緣成有,云何而得無?誰以緣成有,而復得言無?惡見說為生,妄想計有無。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觀世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我及諸菩薩說宗通相。若善分別宗通相者,我及諸菩薩通達是相。通達是相已,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應、正遍知、天人師,為我及諸一切菩薩,建立脩行正法之相。我及一切菩薩摩訶薩,善知脩行正法相已,速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墮一切虗妄覺觀魔事故。」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我為汝說。」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言:「大慧!有二種法,諸佛如來、菩薩、聲聞、辟支佛,建立脩行正法之相。何等為二?一者、建立正法相,二者、說建立正法相。」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世尊!唯願為說宗趣之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達此義,不隨一切眾邪妄解,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言:「大慧!一切二乘及諸菩薩有二種宗法相。何等為二?謂宗趣法相、言說法相。」

「大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虗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輝發,是名宗通相。」

〔魏譯〕「大慧!何者建立正法相?謂自身內證諸勝法相,離文字語言章句,能取無漏正戒,證諸地脩行相法,離諸外道虗妄覺觀諸魔境界,降伏一切外道諸魔,顯示自身內證之法,如實脩行。大慧!是名建立正法之相。」

〔唐譯〕「宗趣法相者,謂自所證殊勝之相,離於文字語言分別,入無漏界成自地行,超過一切不正思覺,伏魔外道生智慧光,是名宗趣法相。」

「云何說通相?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異不異有無等相,以巧方便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令得度脫,是名說通相。大慧!汝及餘菩薩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何者建立說法之相?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於一異有無取相,先說善巧方便,為令眾生入所樂處,謂隨眾生信彼彼法說彼彼法。大慧!是名建立說法相。大慧!汝及諸菩薩,應當脩學如是正法。」

〔唐譯〕「言說法相者,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於一異有無等相,以巧方便,隨眾生心,令入此法,是名言說法相。汝及諸菩薩,當勤脩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善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建立內證法,及說法相名,若能善分別,不隨他教相。」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宗趣與言說,自證及教法,若能善知見,不隨他妄解。」

「非有真實性,如愚夫妄想,云何起妄想?非性為解脫。」

〔魏譯〕「實無外諸法,如凡夫分別,若諸法虗妄,何故取解脫?」

〔唐譯〕「如愚所分別,非是真實相,彼豈不求度,無法而可得。」

「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一是為真諦,無罪為涅槃。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

〔魏譯〕「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縛,增長於二見,不能知因緣。涅槃離於識,唯此一法實,觀世間虗妄,如幻夢芭蕉。」

〔唐譯〕「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涅槃離心意,唯此一法實,觀世悉虗妄,如幻夢芭蕉。」

「雖有貪恚癡,而實無有人,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

〔魏譯〕「雖有貪瞋癡,而無有作者,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

〔唐譯〕「無有貪恚癡,亦復無有人,從愛生諸蘊,如夢之所見。」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不實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說何等法名不實妄想?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一切天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大慧!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請佛言:「世尊!唯願如來、應、正徧知,為諸菩薩說不實妄想。何等法中不實妄想?」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為安隱一切眾生,饒益一切眾生,安樂一切眾生,哀愍一切世間天人,請我此事。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一切眾生執着不實虗妄想者,從見種種虗妄法生,以著虗妄能取可取諸境界故,入自心見生虗妄想故,墮於有無二見朋黨非法聚中,增長成就外道虗妄異見熏習故。大慧,以取外諸戲論義故,起於虗妄心心數法,猶如草束分別我我所法。大慧!以是義故,生不實妄想。」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虗妄分別相。此虗妄分別,云何而生?是何而生?因何而生?誰之所生?何故名為虗妄分別?」佛言:「大慧!善哉善哉!汝為哀愍世間天人而問此義,多所利益,多所安樂。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言:「大慧!一切眾生於種種境,不能了達自心所現,計能所取虗妄執著,起諸分別墮有無見,增長外道妄見習氣,心心所法相應起時,執有外義種種可得,計著於我及以我所,是故名為虗妄分別。」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生。世尊!若如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性非性,離見相。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根分譬因相。世尊!何故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非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將無世尊說邪因論耶?說一生、一不生?」

〔魏譯〕大慧白佛言:「世尊!若諸眾生執著不實虗妄想者,從見種種虗妄法生,執著虗妄能取可取一切境界,入自心見生虗妄想,墮於有無二見朋黨分別聚中,增長成就外道虗妄異見熏習,以取外諸戲論之義不實妄想,起於虗妄心心數法,猶如草束取我我所者。世尊!如彼依外種種境界種種相,墮有墮無朋黨相中,離有無見相。世尊!第一義諦亦應如是,遠離阿含聖所說法,遠離諸根,遠離建立三種之法譬喻因相。世尊!云何一處種種分別執著種種虗妄想生?何故不著第一義諦虗妄分別而生分別?世尊!世尊如是說法,非平等說,無因而說。何以故?一處生,一處不生故。若世尊如是說者,墮二朋黨,以見執著虗妄分別而生分別。以世尊說,如世幻師依種種因緣生種種色像;以世尊自心虗妄分別;以世尊言,種種虗妄若有若無不可言說,為離分別。如是如來墮世間論,入邪見心朋黨聚中。」

〔唐譯〕大慧白言:「若如是者,外種種義,性離有無,起諸見相。世尊!第一義諦亦復如是,離諸根量,宗、因、譬喻。世尊!何故於種種義言起分別,第一義中不言起耶?將無世尊所言乖理,一處言起,一不言故?世尊又說:『虗妄分別墮有無見。譬如幻事,種種非實;分別亦爾,有無相離。』云何而說墮二見耶?此說豈不墮於世見?」

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所以者何?謂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故,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相計著生。云何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所作因緣過,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以是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知如實義,得解脫自心種種妄想。」

〔魏譯〕佛告大慧:「我分別虗妄不生不滅。何以故?不生有無分別相故,不見一切外有無故。大慧!以見自心如實見故,虗妄分別不生不滅。大慧!我此所說,唯為愚癡凡夫而說自心分別,分別種種隨先心生,分別種種有相執著。何以故?若不說者,愚癡凡夫不離自心虗妄覺知,不離執著我我所見,不離因果諸因緣過。如實覺知二種心故,善知一切諸地行相,善知諸佛自身所行,內證境界轉五法體,見分別相入如來地。大慧!因是事故,我說一切諸眾生等,執著不實虗妄生心,自心分別種種諸義。以是義故,一切眾生知如實義而得解脫。」

〔唐譯〕佛言:「大慧!分別不生不滅。何以故?不起有無分別相故,所見外法皆無有故,了唯自心之所現故。但以愚夫分別自心種種諸法,着種種相而作是說,令知所見皆是自心,斷我我所一切見著,離作所作諸惡因緣,覺唯心故轉其意樂,善明諸地入佛境界,捨五法自性諸分別見。是故我說虗妄分別執著種種自心所現諸境界生,如實了知則得解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妄想著四句,彼不知我說。世有無不生,離有無不生,云何愚分別,依因緣生法。若能見世間,有無非有無,轉於虗妄心,得真無我法。諸法本不生,故依因緣生,諸緣即是果,從果不生有。從果不生果,若爾有二果,若有二果者,果中果難得。」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與四句相應,不知於我法。世非有無生,亦非俱不俱,云何諸愚夫,分別因緣起。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如是觀世間,心轉證無我。一切法不生,以從緣生故,諸緣之所作,所作法非生。果不自生果,有二果失故,無有二果故,非有性可得。」

「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性究竟妙淨,我說名心量。」

〔魏譯〕「觀諸有為法,離念及所念,見諸唯心法,故我說唯心。量體及形相,離緣及諸法,究竟有真淨,我說如是量。」

〔唐譯〕「觀諸有為法,離能緣所緣,決定唯是心,故我說心量。量之自性處,緣法二俱離,究竟妙淨事,我說名心量。」

「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第三無我等,第四脩脩者。」

〔魏譯〕「假名世諦我,彼則無實事,諸陰陰假名,假名非實法。有四種平等,相因生無我,如是四平等,是脩行者法。」

〔唐譯〕「施設假名我,而實不可得,諸蘊蘊假名,亦皆無實事。有四種平等,相因及所生,無我為第四,脩行者觀察。」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魏譯〕「分別依熏縛,心依諸境生,眾生見外境,故我說唯心。可見外法無,心盡見如是,身資生住處,故我說唯心。」

〔唐譯〕「妄想習氣縛,種種從心生,眾生見為外,我說是心量。外所見非有,而心種種現,身資及所住,我說是心量。」

「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魏譯〕「轉一切諸見,離分別分別,不見及不生,故我說唯心。非有非無法,離有無諸法,如是離心法,故我說唯心。真如空實際,涅槃及法界,意身身心等,故我說唯心。」

〔唐譯〕「離一切諸見,及能所分別,無得亦無生,我說是心量。非有亦非無,有無二俱離,如是心亦離,我說是心量。真如空實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成身,我說是心量。」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當善語義。云何為菩薩善語義?云何為語?云何為義?」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云何為語?謂言字妄想和合,依咽喉脣舌齒齗頰輔,因彼我言說妄想習氣計著生,是名為語。」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說言:『如我所說,汝及諸菩薩莫著音聲言語之義。』世尊!云何菩薩不著言語之義?世尊!何者為言語?何者為義?」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當為汝說。」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何者為聲?謂依無始熏習言語名字和合分別,因於喉、鼻、齒、頰、脣、舌和合動轉,出彼言語分別諸法,是名為聲。」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說言:『如我所說,汝及諸菩薩不應依語而取其義。』世尊!何故不應依語取義?云何為語?云何為義?」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佛言:「大慧!語者,所謂分別習氣而為其因,依於喉舌脣齶齒輔,而出種種音聲文字相對談說,是名為語。」

「大慧!云何為義?謂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是名為義。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是義,獨一靜處聞思脩慧,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已自覺境界,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義。」

〔魏譯〕「大慧!何者為義?菩薩摩訶薩依聞思脩聖智慧力,於空間處獨坐思惟,云何涅槃趣涅槃道,觀察內身脩行境界,地地處處脩行勝相,轉彼無始熏習之因。大慧!是名菩薩善解義相。」

〔唐譯〕「云何為義?菩薩摩訶薩住獨一靜處,以聞思脩慧思惟觀察向涅槃道自智境界,轉諸習氣行於諸地種種行相,是名為義。」

「復次,大慧!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語與義非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若語異義者,則不因語辯義而以語入義,如燈照色。」

〔魏譯〕「復次,大慧!云何菩薩摩訶薩善解言語義?大慧!菩薩見言語聲義不一不異,見義言語聲不一不異。大慧!若言言語離於義者,不應因彼言語聲故而有於義,而義依彼言語了別。大慧!如依於燈了別眾色。大慧!譬如有人然燈觀察種種珍寶,此處如是如是,彼處如是如是。大慧!菩薩依言語聲燈離言語,入自內身脩行義故。」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於語義,知語與義不一不異,義之與語亦復如是。若義異語,則不應因語而顯於義,而因語見義如燈照色。大慧!譬如有人持燈照物,知此物如是在如是處。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因言語燈入離言說自證境界。」

「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譬如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

〔魏譯〕「復次,大慧!一切諸法不生不滅,自性本來入於涅槃,三乘一乘五法心諸法體等同,言語聲義依眾緣取相,墮有無見謗於諸法,見諸法體各住異相分別異相,如是分別已,見種種法相如幻,見種種分別。大慧!譬如幻種種異異分別,非謂聖人,是凡夫見。」

〔唐譯〕「復次,大慧!若有於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五法、諸心、自性等中,如言取義,則墮建立及誹謗見,以異於彼起分別故。如見幻事計以為實,是愚夫見,非賢聖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彼言說妄想,建立於諸法,以彼建立故,死墮泥犁中。陰中無有我,陰非即是我,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一切悉有性,如凡愚妄想,若如彼所見,一切應見諦。一切法無性,淨穢悉無有,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分別言語聲,建立於諸法,以彼建立故,故墮於惡道。五陰中無我,我中無五陰,不如彼妄想,亦復非是無。凡夫妄分別,見諸法實有,若如彼所見,一切應見真。一切法若無,染淨亦應無,彼見無如是,亦非無所有。」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若隨言取義,建立於諸法,以彼建立故,死墮地獄中。蘊中無有我,非蘊即是我,不如彼分別,亦復非無有。如愚所分別,一切皆有性,若如彼所見,皆應見真實。一切染淨法,悉皆無體性,不如彼所見,亦非無所有。」

「復次,大慧!智識相今當說。若善分別智識相者,汝及諸菩薩則能通達智識之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彼智有三種,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云何世間智?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云何出世間智?謂一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希望計著。云何出世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無所有法,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入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

〔魏譯〕「復次,大慧!我今為汝說智識相。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善知彼智識之相,如實脩行智識相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有三種智。何等為三?一者、世間智;二者、出世間智;三者、出世間上上智。大慧!何者世間智?謂外道凡夫人等,執著一切諸法有無,是名世間智相。大慧!何者出世間智?謂諸一切聲聞、緣覺,虗妄分別自相同相,是名出世間智。大慧!何者出世間上上智?謂佛如來、菩薩摩訶薩,觀察一切諸法寂靜不生不滅,得如來地無我證法,離彼有無朋黨二見。」

〔唐譯〕「復次,大慧!我當為汝說智識相,汝及諸菩薩摩訶薩,若善了知智識之相,則能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智有三種,謂: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云何世間智?謂:一切外道凡愚,計有無法。云何出世間智?謂:一切二乘,著自共相。云何出世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一切法皆無有相,不生不滅、非有非無,證法無我,入如來地。」

「大慧!彼生滅者是識,不生不滅者是智。復次,墮相無相及墮有無種種相因是識,超有無相是智。復次,長養相是識,非長養相是智。」

〔魏譯〕「大慧!識者,生滅相;智者,不生滅相。復次,大慧!識者,墮於有相無相,墮彼有無種種相因。大慧!智相者,遠離有相無相,有無因相,名為智相。復次,大慧!集諸法者,名為識相;不集諸法,名為智相。」

〔唐譯〕「復次,大慧!生滅是識,不生滅是智;墮相無相及以有無種種相因是識,離相無相及有無因是智;有積集相是識,無積集相是智。」

「復次有三種智,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復次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復次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復次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

〔魏譯〕「大慧!智有三種。何等為三?一者、觀察自相同相;二者、觀察生相滅相;三者、觀察不生不滅相。復次,大慧!所言智者,無障礙相;識者,識彼諸境界相。復次,大慧!識者,和合起作所作,名為識相;無礙法相應,名為智相。復次,大慧!無所得相,名之為智;以自內身證得聖智脩行故,出入諸法如水中月,是名智相。」

〔唐譯〕「大慧!復有三種智,謂:知自相共相智,知生滅智,知不生不滅智。著境界相是識,不著境界相是智。三和合相應生是識,無礙相應自性相是智。有得相是識,無得相是智。證自聖智所得境界,如水中月,不入不出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識能集諸業,智能了分別,慧能得無相,及妙莊嚴境。識為境界縛,智能了諸境,無相及勝境,是慧所住處。」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採集業為心,觀察法為智,慧能證無相,逮自在威光。境界縛為心,覺相生為智,無相及增勝,智慧於中起。」

「心意及與識,遠離思惟想,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

〔魏譯〕「心意及與識,遠離於諸想,聲聞分別法,非是諸弟子。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智,遠離諸所行。」

〔唐譯〕「心意及與識,離諸分別相,得無分別法,佛子非聲聞。寂滅殊勝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遠離諸所行。」

「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魏譯〕「我有三種慧,依彼得聖名,於彼相分別,能聞於有無。離於二乘行,慧離於境界,取於有無相,從諸聲聞生。唯入如是心,智慧無垢相。」

〔唐譯〕「我有三種智,聖者能明照,分別於諸相,開示一切法。我智離諸相,超過於二乘,以諸聲聞等,執著諸法有,如來智無垢,了達唯心故。」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是起有無生轉變論。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異見。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顯現,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或有外道作如是妄想,乃至事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故。」

〔魏譯〕「復次,大慧!諸外道有九種轉變見。何等為九?一者、形相轉變;二者、相轉變;三者、因轉變;四者、相應轉變;五者、見轉變;六者、物轉變;七者、緣了別轉變;八者、作法了別轉變;九者、生轉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依九種轉變見故,一切外道說於轉變從有無生。大慧!何者外道形相轉變?大慧!譬如以金作莊嚴具,鐶釧瓔珞種種各異,形相雖殊金體不變,一切外道分別諸法形相轉變亦復如是。大慧!復有外道分別諸法依因轉變。大慧!而彼諸法亦非如是非不如是,以依分別故。」

〔唐譯〕「復次大慧!諸外道有九種轉變見,所謂:形轉變、相轉變、因轉變、相應轉變、見轉變、物轉變、緣明了轉變、所作明了轉變、生轉變,是為九。一切外道因是見故,起有無轉變論。此中形轉變者,謂形別異見。譬如以金作莊嚴具,鐶釧瓔珞種種不同,形狀有殊金體無易。一切法變亦復如是,諸餘外道種種計著,皆非如是亦非別異,但分別故。」

「如是一切性轉變,當知如乳酪酒果等熟,外道轉變妄想,彼亦無有轉變若有若無,自心現外性非性。大慧!如是凡愚眾生自妄想脩習生。大慧!無有法若生若滅,如見夢幻色生。」

〔魏譯〕「大慧!如是一切轉變亦爾應知。譬如乳酪酒果等熟一一轉變,一切外道分別轉變亦復如是,而無實法可以轉變,以自心見有無可取分別有無故。大慧!一切凡夫亦復如是,以依自心分別而生一切諸法。大慧!無有法生、無有法轉,如幻夢中見諸色事。大慧!譬如夢中見一切事、石女兒生死。」

〔唐譯〕「一切轉變如是應知。譬如乳酪酒果等熟,外道言此皆有轉變,而實無有若有若無,自心所見無外物故。如此皆是愚迷凡夫從自分別習氣而起,實無一法若生若滅,如因幻夢所見諸色,如石女兒說有生死。」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中陰漸次生,妄想非明智。最勝於緣起,非如彼妄想,然世間緣起,如犍闥婆城。」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轉變時形相,四大種諸根,中陰及諸取,如是取非智。因緣生世間,佛不如是說,因緣即世間,如犍闥婆城。」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形處時轉變,大種及諸根,中有漸次生,妄想非明智。妄想不分別,緣起及世間,但諸緣世間,如乾闥婆城。」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三之上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三之下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三之下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通㹅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覺慧,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於一切地離自妄想相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夢等,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勝。」

〔魏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如來、應、正徧知,善說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惟願善逝,說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我及一切諸菩薩眾,善解諸法相續、不相續相,善巧方便知已,不墮執著諸法相續、不相續相。離一切法相續、不相續言說文字妄想已,得力自在神通,遊化十方一切諸佛國土大眾之中,陀羅尼門善印所印,十盡句善縛所縛,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譬如四大日月摩尼自然而行。眾生受用遠離諸地,唯自心見分別之相,示一切法如幻如夢,示入依止諸佛之地,於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攝取令住一切諸法如幻如夢,離於有無一切朋黨,生滅妄想異言說義,轉身自在住勝處住。」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如來,為我解說於一切法深密義及解義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法,不墮如言取義深密執著,離文字語言虗妄分別,普入一切諸佛國土,力通自在㹅持所印,覺慧善住十無盡願,以無功用種種變現光明照耀,如日、月、摩尼、地、水、火、風,住於諸地離分別見,知一切法如幻如夢,入如來位普化眾生,令知諸法虗妄不實,離有無品斷生滅執,不著言說令轉所依。」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者,謂如相執著相續,緣執著相續,有無執著相續,分別生不生執著相續,分別滅不滅執著相續,分別乘非乘執著相續,分別有為無為執著相續,分別地地相執著相續,分別自分別執著相續,分別有無入外道朋黨執著相續,聲聞執著義相續。」

〔唐譯〕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於一切法,如言取義,執著深密,其數無量。所謂:相執著,緣執著,有非有執著,生非生執著,滅非滅執著,乘非乘執著,為無為執著,地地自相執著,自分別現證執著,外道宗有無品執著,三乘一乘執著。」

「復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續,以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有無有相續相計著。」

〔魏譯〕「大慧!如是愚癡凡夫,無量異心分別相續,依此相續愚癡分別,如蠶作繭,依自心見分別綖相續,樂於和合自纏纏他,執著有無和合相續。」

〔唐譯〕「大慧!此等密執有無量種,皆是凡愚自分別執而密執著。此諸分別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執著有無欲樂堅密。」

「復次,大慧!彼中亦無相續及不相續相,見一切法寂靜,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復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縛有解。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眾生可得故。」

〔魏譯〕「大慧!然無相續、無相續相,以見諸法寂靜故。大慧!以諸菩薩見一切法無分別相,是故名見一切菩薩寂靜法門。復次,大慧!如實能知外一切法離於有無,如實覺知自心見相,以入無相自心相故。大慧!以見分別有無法故名為相續,以見諸法寂靜故名無相續,無相續、無相續諸法相。大慧!無縛無脫墮於二見,自心分別有縛有脫。何以故?以不能知諸法有無故。」

〔唐譯〕「大慧!此中實無密非密相,以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住寂靜故、無分別故。若了諸法唯心所見,無有外物皆同無相,隨順觀察,於若有若無分別密執悉見寂靜,是故無有密非密相。大慧!此中無縛亦無有解,不了實者見縛解耳。何以故?一切諸法若有若無,求其體性不可得故。」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未來有喜愛俱,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者續五趣。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相。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方便計著則有相續,三和合緣識斷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魏譯〕「復次,大慧!愚癡凡夫有三種相續。何等為三?謂貪、瞋、癡及愛樂生,以此相續故有後生。大慧!相續者,眾生相續生於五道。大慧!斷相續者,無相續、無相續相。復次,大慧!執著因緣相續故生於三有,以諸識展轉相續不斷,見三解脫門轉滅執著三有因識,名斷相續。」

〔唐譯〕「復次,大慧!愚癡凡夫有三種密縛,謂:貪、恚、癡,及愛來生與貪喜俱,以此密縛令諸眾生續生五趣。密縛若斷,是則無有密非密相。復次,大慧!若有執著三和合緣,諸識密縛次第而起,有執著故則有密縛。若見三解脫離三和合識,一切諸密皆悉不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譬如彼蠶虫,結網而自纏。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不實妄分別,名為相續相,能如實知彼,相續網則斷。若取聲為實,如蠶繭自縛,自心妄想縛,凡夫不能知。」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不實妄分別,是名為密相,若能如實知,諸密網皆斷。凡愚不能了,隨言而取義,譬如蠶處蠒,妄想自纏縛。」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世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魏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如世尊說:『以何等何等分別心,分別何等何等法,而彼彼法無彼如是如是體相,唯自心分別。』世尊!若唯自心分別,非彼法相者,如世尊說,一切諸法應無染淨。何以故?如來說言:『一切諸法妄分別見,無實體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由種種心分別諸法,非諸法有自性。此但妄計耳。』世尊!若但妄計無諸法者,染淨諸法將無悉壞?」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然。」

〔魏譯〕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而諸一切愚癡凡夫分別諸法,而彼諸法無如是相,虗妄分別以為實有。大慧!彼是凡夫虗妄分別諸法體相,虗妄覺知非如實見。」

〔唐譯〕佛言:「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一切凡愚分別諸法,而諸法性非如是有,此但妄執無有性相。」

「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不覺聖性事故。世尊!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

〔魏譯〕「大慧!如聖人知一切諸法自體性相,依聖人智、依聖人見、依聖慧眼,是如實知諸法自體相。」大慧菩薩言:「世尊!世尊!如諸聖人等,依聖智、依聖見、依聖慧眼,非肉眼、天眼,覺知一切諸法體相無如是相,非如凡夫虗妄分別。世尊!云何愚癡凡夫轉虗妄相?」佛告大慧:「能如實覺知聖人境界轉虗妄識。世尊!彼癡凡夫,非顛倒見,非不顛倒見。何以故?以不能見聖人境界如實法體故,以見轉變有無相故。」

〔唐譯〕「然諸聖者以聖慧眼如實知見有諸法自性。」大慧白言:「若諸聖人以聖慧眼見有諸法性,非天眼、肉眼,不同凡愚之所分別。云何凡愚得離分別?不能覺了諸聖法故。世尊!彼非顛倒、非不顛倒。何以故?不見聖人所見法故,聖眼遠離有無相故。」

「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世尊!不覺性自性相故。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魏譯〕大慧白佛言:「世尊!一切聖人亦有分別,一切種種諸事無如是相,以自心見境界相故。世尊!彼諸聖人見有法體分別法相,以世尊不說有因、不說無因。何以故?以墮有法相故。餘人見境不如是見。世尊!如是說者有無窮過。何以故?以不覺知所有法相無自體相故。世尊!非因分別有法體相而有諸法。世尊!彼云何分別?不如彼分別?應如彼分別?」

〔唐譯〕「聖亦不如凡所分別如是得故,非自所行境界相故,彼亦見有諸法性相如妄執性而顯現故,不說有因及無因故,墮於諸法性相見故。世尊!其餘境界既不同此,如是則成無窮之失,孰能於法了知性相?世尊!諸法性相不因分別,云何而言以分別故而有諸法?」

「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而愚夫不如實知?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魏譯〕「世尊!分別相異相,自體相異相。世尊!而彼二種因不相似,彼彼分別法體相異。云何凡夫如此分別?此因不成,如彼所見。世尊說言:『我為斷諸一切眾生虗妄分別心故,作如是說。如彼凡夫虗妄分別,無如是法。』世尊!何故遮諸眾生有無見事,而執著實法聖智境界?世尊!復令一切眾生墮無見處。何以故?以言諸法寂靜無相,聖智法體如是無相故。」

〔唐譯〕「世尊!分別相異、諸法相異,因不相似。云何諸法而由分別?復以何故凡愚分別不如是有?而作是言:『為令眾生捨分別故,說如分別所見法相無如是法。』世尊!何故令諸眾生離有無見所執著法,而復執著聖智境界墮於有見?何以故不說寂靜空無之法,而說聖智自性事故?」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魏譯〕佛告大慧:「我不說言一切諸法寂靜無相,亦不說言諸法悉無,亦不令其墮於無見,亦令不著一切聖人境界如是。何以故?我為眾生離驚怖處故。以諸眾生無始世來,執著實有諸法體相,是故我說聖人知法體相實有,復說諸法寂靜無相。大慧!我不說言法體有無,我說自身如實證法,以聞我法,脩行寂靜諸法無相,得見真如無相境界,入自心見法,遠離見外諸法有無,得三解脫門。得已,以如實印善印諸法,自身內證,智慧觀察,離有無見。」

〔唐譯〕佛言:「大慧!我非不說寂靜空法墮於有見。何以故?已說聖智自性事故。我為眾生無始時來計著於有,於寂靜法以聖事說,令其聞已不生恐怖,能如實證寂靜空法,離惑亂相入唯識理,知其所見無有外法,悟三脫門獲如實印,見法自性了聖境界,遠離有無一切諸著。」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不應建立諸法不生。何以故?以建立法同諸法有,若不爾者同諸法無。復次,大慧!建立諸法有故,說一切法於建立法中同。何以故?以彼建立不同一切法不生,是故建立說一切法,是言自破。何以故?以建立中無彼建立,若不爾者彼建立亦不生,以同諸法無差別相故,是故建立諸法不生,名為自破。以彼建立三法五法和合有故,離於建立有無不生。大慧!彼建立入諸法中,不見有無法故。大慧!若彼建立諸法不生,而作是言:『一切不生。』大慧!如是說者建立則破。何以故?離於建立有無相不可得故。大慧!是故不應建立諸法不生。大慧!以彼建立同彼一切不生法體,是故不應建立諸法不生,以有多過故。大慧!復有不應建立諸法不生。何以故?以三法五法彼彼因不同故。大慧!復有不應建立諸法不生。何以故?三法五法作有為無常故,是故不應建立一切諸法不生,如是不應建立一切法空,一切諸法無實體相。」

〔唐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不應成立一切諸法皆悉不生。何以故?一切法本無有故,及彼宗因生相故。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此言自壞。何以故?彼宗有待而生故;又彼宗即入一切法中,不生相亦不生故;又彼宗諸分而成故;又彼宗有無法皆不生,此宗即入一切法中,有無相亦不生故。是故一切法不生,此宗自壞。不應如是立,諸分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如不生,一切法空無自性亦如是。」

「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魏譯〕「大慧!而諸菩薩為眾生說一切諸法如幻如夢,以見不見相故,以諸法相迷惑見智故,是故應說如幻如夢,除遮一切愚癡凡夫離驚怖處。大慧!以諸凡夫墮在有無邪見中故,以凡夫聞如幻如夢生驚怖故,諸凡夫聞生驚怖已,遠離大乘。」

〔唐譯〕「大慧!菩薩摩訶薩應說一切法如幻如夢,見不見故,一切皆是惑亂相故,除為愚夫而生恐怖。大慧!凡夫愚癡墮有無見,莫令於彼而生驚恐,遠離大乘。」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無自體無識,無阿黎耶識,愚癡妄分別,邪見如死屍。一切法不生,餘見識不成,諸法畢不生,因緣不能成。一切法不生,莫建如是法,因不同不成,是故建立壞。」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無自性無說,無事無依處,凡愚妄分別,惡覺如死屍。一切法不生,外道所成立,以彼所有生,非緣所成故。一切法不生,智者不分別,彼宗因生故,此覺則便壞。」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𩬊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魏譯〕「譬如目有翳,虗妄見毛輪,分別於有無,凡夫虗妄見。三有唯假名,無有實法體,執假名為實,凡夫起分別。相事及假名,心意所受用,佛子能遠離,住寂境界行。」

〔唐譯〕「譬如目有翳,妄想見毛輪,諸法亦如是,凡愚妄分別。三有唯假名,無有實法體,由此假施設,分別妄計度。假名諸事相,動亂於心識,佛子悉超過,遊行無分別。」

「非水水想受,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滅,遊行無所有。脩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魏譯〕「無水取水相,諸獸癡妄心,凡夫見法爾,聖人則不然。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滅,得無障寂靜。脩行無所有,亦復不見無,有無法平等,是故生聖果。」

〔唐譯〕「無水取水相,斯由渴愛起,凡愚見法爾,諸聖則不然。聖人見清淨,生於三解脫,遠離於生滅,常行無相境。脩行無相境,亦復無有無,有無悉平等,是故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魏譯〕「有無法云何?云何成平等?以心不能見,內外法無常,若能滅彼法,見心成平等。」

〔唐譯〕「云何法有無?云何成平等?若心不了法,內外斯動亂,了已則平等,亂相爾時滅。」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設。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智慧觀察,不能見前境界諸法。爾時,善知唯是內心、心、意、意識,如實覺知,無法可取,亦無能取。是故,智亦不能分別而取。』」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若知境界但是假名,都不可得,則無所取;無所取故,亦無能取;能取、所取二俱無故,不起分別,說名為智。』」

「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世尊!有爾𦦨故智生,非無性會爾焰故名為智。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魏譯〕「世尊!若言智慧不能取者,為見諸法自相、同相、異異法相、種種異法體不同故,智不能知?為見諸法種種體相不可異故,智不能知?為是山岩、石壁、墻幕、樹林、草木、地、水、火、風之所障故,智不能知?為是極遠、極近處故,智不能知?為是老小、為是盲冥、諸根不具,智不能知?世尊!若一切法異異法相、異異法體、自相、同相、種種不同故,智不能知者,世尊!若爾,彼智非智。何以故?不能知前實境界故。世尊!若一切法種種體相、自相、同相、不見異故,智不能知者,若爾,彼智不得言智。何以故?實有境界不能知故。世尊!有前境界如實能見,名之為智。若為山岩、石壁、墻幕、樹林、草木、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不能知見者,彼智無智,有實境界而不知故。」

〔唐譯〕「世尊!何故彼智不得於境?為不能了一切諸法自相、共相、一、異義故言不得耶?為以諸法自相、共相、種種不同、更相隱蔽而不得耶?為山岩、石壁、簾幔、帷障之所覆隔而不得耶?為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而不得耶?若不了諸法自相、共相、一、異義故言不得者,此不名智,應是無智,以有境界而不知故。若以諸法自相、共相、種種不同、更相隱蔽而不得者,此亦非智,以知於境說名為智,非不知故。若山巖、石壁、簾幔、帷障之所覆隔、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而不知者,彼亦非智,以有境界智不具足而不知故。」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不得故智於爾焰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

〔魏譯〕佛告大慧:「如汝所說,言無智者,是義不然。何以故?有實智故。大慧!我不依汝如是之說,境界是無,唯自心見。我說不覺唯是自心,見諸外物以為有無,是故智慧不見境界。智不見者,不行於心,是故我說入三解脫門智亦不見。而諸凡夫無始世來虗妄分別,依戲論熏習熏彼心故,如是分別。」

〔唐譯〕佛言:「大慧!此實是智,非如是說。我之所說,非隱覆說。我言境界唯是假名不可得者,以了但是自心所見外法有無,智慧於中畢竟無得。以無得故,爾焰不起,入三脫門,智體亦忘,非如一切覺想凡夫無始以來戲論熏習。」

「故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焰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魏譯〕「見外境界形相有無,為離如是虗妄心故,說一切法唯自心見。執著我我所故,不能覺知但是自心虗妄分別是智是境界。分別是智是境界故,觀察外法不見有無,墮於斷見。」

〔唐譯〕「計著外法若有若無種種形相,如是而知名為不知。不了諸法唯心所見,著我我所分別境智,不知外法是有是無,其心住於斷見中故,為令捨離如是分別,說一切法唯心建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焰,是亦說邪智。」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有諸境界事,智慧不能見,彼無智非智,虗妄見者說。言諸法無量,是智不能知,障礙及遠近,是妄智非智。老小諸根冥,不能生智慧,而實有境界,彼智非實智。」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若有於所緣,智慧不觀見,彼無智非智,是名妄計著。無邊相互隱,障礙及遠近,智慧不能見,是名為邪智。老小諸根冥,而實有境界,不能生智慧,是名為邪智。」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邪妄想之所回轉,回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惟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魏譯〕「復次,大慧!愚癡凡夫依無始身、戲論煩惱、分別煩惱、幻化之身,建立自法,執著自心,見外境界,執著名字、章句、言說而不能知,建立正法,不脩正行,離四種句清淨之法。」大慧菩薩言:「如是如是!如是世尊!如世尊說。世尊為我說所說法,建立法相。我及一切諸菩薩等,於未來世善知建立說法之相,不迷外道邪見、聲聞辟支佛不正見法。」

〔唐譯〕「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邪分別之所幻惑,不了如實及言說法,計心外相著方便說,不能脩習清淨真實離四句法。」大慧白言:「如是如是!誠如尊教。願為我說如實之法及言說法,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於此二法而得善巧,非外道二乘之所能入。」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自宗通者,謂脩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脩學。」

〔魏譯〕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我為汝說。」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二種過去、未來、現在如來、應、正徧知所說法。何等為二?一者、建立說法相,二者、建立如實法相。大慧!何者建立說法相?謂種種功德修多羅、優波提舍,隨眾生信心而為說法。大慧!是名建立說法相。大慧!何者建立如實法相?謂依何等法而脩正行,遠離自心虗妄分別諸法相故,不墮一異、俱不俱朋黨聚中,離心、意、意識,內證聖智所行境界,離諸因緣相應見相,離一切外道邪見,離諸一切聲聞、辟支佛見,離於有無二朋黨見。大慧!是名建立如實法相。大慧!汝及諸菩薩應當脩學。」

〔唐譯〕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謂:言說法及如實法。言說法者,謂:隨眾生心,為說種種諸方便教。如實法者,謂:脩行者,於心所現離諸分別,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於自覺聖智所行境界,離諸因緣相應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是名如實法。此二種法,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當善脩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宗為脩行者。」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我建立二種,說法如實法,依名字說法,為實脩行者。」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我說二種法,言教及如實,教法示凡夫,實為脩行者。」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世尊!何故作如是說?」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莊嚴,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凡愚癡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迷亂。」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徧知一時說言:『盧伽耶陀種種辯說,若有親近供養彼人,攝受欲食,不攝法食。』世尊!何故說言盧伽耶陀種種辯說,親近供養,攝受欲食,不攝法食?」佛告大慧:「盧伽耶陀種種辯才,巧妙辭句迷惑世間,不依如法說、不依如義說,但隨世間愚癡凡夫情所樂故說世俗事,但有巧辭言章美妙失於正義。大慧!是名盧伽耶陀種種辯才樂說之過。大慧!盧伽耶陀如是辯才,但攝世間愚癡凡夫,非入如實法相說法。自不覺知一切法故,墮於二邊邪見聚中;自失正道亦令他失,是故不能離於諸趣;以不能見唯是自心,分別執著外法有相,是故不離虗妄分別。大慧!是故我說盧伽耶陀,雖有種種巧妙辯才、樂說諸法,失正理故,不得出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一切苦聚,以依種種名字章句譬喻巧說迷誑人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一時說:『盧伽耶陀呪術詞論,但能攝取世間財利,不得法利,不應親近承事供養。』世尊!何故作如是說?」佛言:「大慧!盧伽耶陀所有詞論,但飾文句,誑惑凡愚,隨順世間虗妄言說,不如於義,不稱於理,不能證入真實境界,不能覺了一切諸法,恒墮二邊,自失正道亦令他失,輪迴諸趣永不出離。何以故?不了諸法唯心所見,執著外境增分別故。是故我說世論文句因喻莊嚴,但誑愚夫,不能解脫生老病死憂悲等患。」

「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墮負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如是,大慧!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是故,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

〔魏譯〕「大慧!釋提桓因廣解諸論,自造聲論。彼盧伽耶陀有一弟子,證世間通,詣帝釋天宮,建立論法,而作是言:『憍尸迦!我共汝說,與汝論義,若不如者,要受屈伏,令諸一切天人知見。』即共立要:『我若勝汝,要當打汝千輻輪碎;我若不如,從頭至足,節節分解,以謝於汝。』作是要已,盧伽耶陀弟子,現作龍身,共釋提桓因論義,以其論法,即能勝彼釋提桓因,令其屈伏,即於天中,打千輻輪車碎如微塵,還下人間。大慧!盧伽耶陀婆羅門,如是種種譬喻相應,乃至現畜生身,依種種名字,迷惑世間天人阿修羅,以諸世間一切眾生,執著生滅法故,何況於人。大慧!以是義故,應當遠離盧伽耶陀婆羅門,以因彼說能生苦聚故,是故不應親近供養恭敬諮請盧伽耶陀婆羅門。」

〔唐譯〕「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諸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現作龍身,詣釋天宮,而立論宗,作是要言:『憍尸迦!我共汝論,汝若不如,我當破汝千輻之輪;我若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說是語已,即以論法,摧伏帝釋,壞千輻輪,還來人間。大慧!世間言論,因喻莊嚴,乃至能現畜生之形,以妙文詞,迷惑諸天及阿修羅,令其執著生滅等見,而況於人?是故大慧!不應親近承事供養,以彼能作生苦因故。」

「大慧!世論者,唯說身覺境界而已。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百年,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癡世論。」

〔魏譯〕「大慧!盧伽耶陀婆羅門所說之法,但見現前身智境界,依世名字說諸邪法。大慧!盧伽耶陀婆羅門所造之論有百千偈,後世末世分為多部,各各異名,依自心見因所造故。大慧!盧伽耶陀婆羅門無有弟子能受其論,是故後世分為多部,種種異名。大慧!諸外道等內心無有如實解故,依種種因、種種異解,隨自心造而為人說,執著自在因等故。大慧!一切外道所造論中無如是法,唯是一切盧伽耶陀種種因門說百千萬法,而彼不知是盧伽耶陀。」

〔唐譯〕「大慧!世論唯說身覺境界。大慧!彼世論有百千字句,後末世中,惡見乖離,邪眾崩散,分成多部,各執自因。大慧!非餘外道能立教法,唯盧迦耶以百千句,廣說無量差別因相,非如實理,亦不自知是惑世法。」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大慧!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義不墮世論妄想數中。所以者何?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

〔魏譯〕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若一切外道唯說盧伽耶陀,依於世間種種名字、章句、譬喻執著諸因者。世尊!十方一切國土眾生、天、人、阿修羅集如來所,如來亦以世間種種名字、章句、譬喻說法,不說自身內智證法。若爾,亦同一切外道所說不異。」佛告大慧:「我不說於盧伽耶陀,亦不說言諸法不來不去。大慧!我說諸法不來不去。大慧!何者名來?大慧!所言來者,名為生聚,以和合生故。大慧!何者名去?大慧!所言去者,名之為滅。大慧!我說不去不來,名為不生。大慧!我說不同諸外道法。何以故?以不執著外物有無,唯建立說於自心見故;不住二處,不行分別諸相境界故;以如實知自心見故;不生自心分別見故。以不分別一切相者,而能入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名為解脫。」

〔唐譯〕爾時大慧白言:「世尊!若盧迦耶所造之論,種種文字因喻莊嚴,執著自宗非如實法,名外道者。世尊亦說世間之事,謂以種種文句言詞,廣說十方一切國土天人等眾而來集會,非是自智所證之法。世尊亦同外道說耶?」佛言:「大慧!我非世說亦無來去,我說諸法不來不去。大慧!來者集生,去者壞滅,不來不去,此則名為不生不滅。大慧!我之所說,不同外道墮分別中。何以故?外法有無無所著故。了唯自心,不見二取,不行根境,不生分別,入空、無相、無願之門而解脫故。」

「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不請空間,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我時報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彼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世論。』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一切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世耶?有他世耶?無他世耶?有解脫耶?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一切不剎那耶?虗空耶?非數滅耶?涅槃耶?瞿曇,作耶?非作耶?有中陰耶?無中陰耶?』大慧!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

〔魏譯〕「大慧!我念過去於一處住,爾時有一盧伽耶陀大婆羅門,來詣我所而請我言:『瞿曇!一切作耶?』大慧!我時答言:『婆羅門!一切作者,此是第一盧伽耶陀。』婆羅門言:『瞿曇!一切不作耶?』我時答言:『婆羅門!一切不作者,是第二盧伽耶陀。』如是一切常、一切無常,一切生、一切不生,我時答言:『婆羅門!是第六盧伽耶陀。』大慧!盧伽耶陀復問我言:『瞿曇!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一切諸法依於因生,見種種因生故。』大慧!我時答言:『婆羅門!是第十一盧伽耶陀。』大慧!彼復問我:『瞿曇!一切無記耶?一切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世耶?有後世耶?無後世耶?有解脫耶?無解脫耶?一切空耶?一切不空耶?一切虗空耶?非緣滅耶?涅槃耶?瞿曇!作耶?非作耶?有中陰耶?無中陰耶?』大慧!我時答言:『婆羅門!如是說者,一切皆是盧伽耶陀,非我所說,是汝說法。』」

〔唐譯〕「大慧!我憶有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至我所,遽問我言:『瞿曇!一切是所作耶?』我時報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又問我言:『一切非所作耶?』我時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彼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第六世論。』彼復問言:『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一切皆由種種因緣而受生耶?』我時報言:『是第十一世論。』彼復問言:『一切有記耶?一切無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世耶?有他世耶?無他世耶?有解脫耶?無解脫耶?是剎那耶?非剎那耶?虗空、涅槃及非擇滅,是所作耶?非所作耶?有中有耶?無中有耶?』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皆是汝之世論,非我所說。』」

「我惟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知生。我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唯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魏譯〕「婆羅門!我說因無始戲論虗妄分別煩惱熏習故,說彼三有;以不覺知唯是自心分別見有,非見外有,如外道法。大慧!外道說言:『我、根、意義,三種和合能生於智。』婆羅門,我不如是。我不說因,亦不說無因,唯說自心分別見有可取能取境界之相。我說假名因緣集故而生諸法,非汝婆羅門及餘境界,以墮我見故。大慧!涅槃、虗空、緣滅,不成三數,何況言作有作不作?」

〔唐譯〕「婆羅門!我說因於無始戲論諸惡習氣而生三有,不了唯是自心所見而取外法,實無可得。如外道說,我及根、境三和合生。我不如是。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唯依妄心以能所取而說緣起,非汝及餘取著我者之所能測。大慧!虗空、涅槃及非擇滅,但有三數,本無體性,何況而說作與非作?」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癡愛業因故有三,有耶?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耳。』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相耶?』我復報言:『此亦世論。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不?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我復報言:『婆羅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我時報言:『婆羅門!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愛若因計著。婆羅門!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相妄想不生。』」

〔魏譯〕「大慧!復有盧伽耶陀婆羅門來問我言:『瞿曇!此諸世間無明、愛、業因故生三有耶?無因耶?』我時答言:『婆羅門!此二法,盧伽耶陀,非我法耶。』婆羅門復問我言:『瞿曇!一切法墮自相耶?同相耶?』我時答言:『婆羅門!此是盧伽耶陀,非我法耶。婆羅門!但有心、意、意識執著外物,皆是盧伽耶陀非我法耶。』大慧!盧伽耶陀婆羅門復問我言:『瞿曇!頗有法非盧伽耶陀耶?瞿曇!一切外道建立種種名字章句因譬喻說者,皆是我法。』我時答言:『婆羅門!有法非汝法,非不建立,亦非不說種種名字章句,亦非不依義依義說,而非盧伽耶陀建立法。婆羅門!有法非盧伽耶陀,以彼諸法一切外道乃至於汝不能了知,以妄執著外不實法分別戲論故。何者是?謂遠離分別心觀察有無,自心見相如實覺知,是故不生一切分別,不取外諸境界法故,分別心息住自住處寂靜境界,是名非盧伽耶陀,是我論法,非汝論耶。婆羅門!住自住處者,不生不滅故。不生不滅者,不生分別心故。婆羅門!是名非盧伽耶陀。婆羅門!略說言之,以何等處識不行不取不退不生不求,執著不樂不見不覩不住不觸,是名為住,名異義一。婆羅門!執著種種相,自我和合愛著諸因,是婆羅門盧伽耶陀法,非我法耶。』大慧!盧伽耶陀婆羅門來詣我所問如是法,我時答彼婆羅門如向所說。時婆羅門默然而去,而不問我建立真法。時盧伽耶陀婆羅門心作是念:『此沙門釋子外於我法,是可憐愍,說一切法無因無緣、無有生相,唯說自心分別見法。若能覺知自心見相,則分別心滅。』」

〔唐譯〕「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無明、愛、業為因緣故,有三有耶?為無因耶?』我言:『此二亦是世論。』又問我言:『一切諸法皆入自相及共相耶?』我時報言:『此亦世論。婆羅門!乃至少有心識流動分別外境,皆是世論。』大慧!爾時,彼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是世論者不?一切外道所有詞論,種種文句因喻莊嚴,莫不皆從我法中出。』我報言:『有。非汝所許,非世不許,非不說種種文句義理相應,非不相應。』彼復問言:『豈有世許非世論耶?』我答言:『有。但非於汝及以一切外道能知。何以故?以於外法虗妄分別生執著故。若能了達有無等法,一切皆是自心所見,不生分別,不取外境,於自處住。自處住者,是不起義。不起於何?不起分別。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略而言之,隨何處中,心識往來,死生求戀,若受若見、若觸若住,取種種相和合相續,於受於因而生計著,皆汝世論,非是我法。』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不問於我自宗實法,默然而去。作是念言:『沙門瞿曇無可尊重,說一切法無生無想、無因無緣,唯是自心分別所見。若能了此,分別不生。』」

「大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大慧白佛言:「世尊!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咨問如是句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斯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魏譯〕「大慧!汝今問我,何故盧伽耶陀種種辯說,親近供養恭敬彼人,但攝欲味不攝法味。」大慧白佛言:「世尊!何者名食句義?何者名法句義?」佛告大慧:「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能為於未來眾生,咨問如來如是二義。善哉大慧!諦聽諦聽!我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何者為食?謂食味、觸味、樂求方便巧諂著味、執著外境,如是等法名異義一,以不能入無二境界法門義故。復次大慧!名為食者,依於邪見生陰有支,不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愛生於有,如是等法名之為食。是故我及一切諸佛,說彼親近供養盧伽耶陀婆羅門者,名得食味不得法味。」

〔唐譯〕「大慧!汝今亦復問我是義,何故親近諸世論者,唯得財利,不得法利。」大慧白言:「所言財法,是何等義?」佛言:「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是義,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所言財者,可觸可受,可取可味,令著外境,墮在二邊,增長貪愛,生老病死,憂悲苦惱,我及諸佛,說名財利,親近世論之所獲得。」

「大慧!云何攝受法?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大慧!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脩學。」

〔魏譯〕「大慧!何者為法味?謂如實能知二種無我,以見人無我、法無我相,是故不生分別之相。如實能知諸地上上智故,爾時能離心、意、意識,入諸佛智受位之地,攝取一切諸句盡處,如實能知一切諸佛自在之處,名為法味,不墮一切邪見戲論分別二邊。大慧!外道說法多令眾生墮於二邊,不令智者墮於二邊。何以故?大慧!諸外道等多說斷常,以無因故墮於常見,見因滅故墮於斷見。大慧!我說如實見不著生滅,是故我說名為法味。大慧!是名我說食味、法味。大慧!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當學此法。」

〔唐譯〕「云何法利?謂了法是心,見二無我,不取於相,無有分別,善知諸地,離心意識,一切諸佛所共灌頂,具足受行十無盡願,於一切法悉得自在,是名法利。以是不墮一切諸見戲論分別常斷二邊。大慧!外道世論令諸癡人墮在二邊,謂常及斷。受無因論則起常見,以因壞滅則生斷見。我說不見生住滅者,名得法利。是名財、法二差別相。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勤觀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一切世間論,外道虗妄說,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唯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我攝取眾生,依戒降諸惡,智慧滅邪見,三解脫增長。外道虗妄說,皆是世俗論,以邪見因果,無正見立論。我立建立法,離虗妄因見,為諸弟子說,離於世俗法。唯心無外法,以無二邊心,能取可取法,離於斷常見。但心所行處,皆是世俗論,若能觀自心,不見諸虗妄。來者見因生,去者見果滅,如實知去來,不分別虗妄。常無常及作,不作彼此物,如是等諸法,皆是世俗論。」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調伏攝眾生,以戒降諸惡,智慧滅諸見,解脫得增長。外道虗妄說,皆是世俗論,橫計作所作,不能自成立。唯我一自宗,不著於能所,為諸弟子說,令離於世論。能取所取法,唯心無所有,二種皆心現,斷常不可得,乃至心流動,是則為世論。分別不起者,是人見自心,來者見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來去,不起於分別。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皆是世論法。」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言涅槃者,說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言涅槃,涅槃者,以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各虗妄分別涅槃?」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諸外道等虗妄分別涅槃之相。如彼外道所分別者,無是涅槃。」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諸外道厭諸境界,見陰、界、入滅,諸法無常,心、心數法不生現前,以不憶念過去、未來、現在境界諸陰盡處,如燈焰滅,種壞風止,不取諸相妄想分別,名為涅槃。大慧!而彼外道見如是法生涅槃心,非見滅故,名為涅槃。」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涅槃,說何等法以為涅槃,而諸外道種種分別?」佛言:「大慧!如諸外道分別涅槃,皆不隨順涅槃之相。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或有外道言:『見法無常,不貪境界,蘊、界、處滅,心、心所法不現在前,不念過、現、未來境界,如燈盡,如種敗,如火滅,諸取不起,分別不生。』起涅槃想。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

「大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境界想滅猶如風止;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魏譯〕「大慧!或有外道從方至方,名為涅槃。大慧!復有外道分別諸境如風,是故分別名為涅槃。大慧!復有外道作如是說:『不見能見所見境界生滅,名為涅槃。』復次,大慧!復有外道作如是說:『不見分別見常無常,名為涅槃。』復次,大慧!復有外道作如是言:『分別見諸種種異相能生諸苦,以自心見虗妄分別一切諸相,怖畏諸相見於無相,深心愛樂生涅槃想。』」

〔唐譯〕「或謂至方,名得涅槃。境界想離,猶如風止。或謂不見能覺所覺,名為涅槃。或謂不起分別常無常見,名得涅槃。或有說言:『分別諸相,發生於苦,而不能知自心所現。以不知故,怖畏於相,以求無相,深生愛樂,執為涅槃。』」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或謂福非福盡、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或見自在是真實作死生者,作涅槃想。」

〔魏譯〕「復次,大慧!復有外道,見一切法自相同相不生滅想,分別過去、未來、現在諸法是有,名為涅槃。復次,大慧!復有外道,見我、人、眾生、壽命、壽者諸法不滅,虗妄分別,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無智慧故,分別所見自性人命轉變、分別轉變,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說如是言:『罪盡故福德亦盡,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言:『煩惱盡依智故,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說如是言,見自在天造作眾生。虗妄分別名為涅槃。」

〔唐譯〕「或謂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或計我、人、眾生、壽命及一切法無有壞滅,作涅槃想。復有外道無有智慧,計有自性及以士夫,求那轉變作一切物,以為涅槃。或有外道計福、非福盡,或計不由智慧諸煩惱盡,或計自在是實作者,以為涅槃。」

「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以不知故作涅槃想。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

〔魏譯〕「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言:『諸眾生迭共因生,非餘因作。』如彼外道執著於因,不知不覺,愚癡闇鈍,虗妄分別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說證諦道,虗妄分別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作如是言:有作所作而共和合,見一異、俱不俱,虗妄分別,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言:一切法自然而生。猶如幻師出種種形像,見種種寶棘刺等物自然而生。虗妄分別名為涅槃。」

〔唐譯〕「或謂眾生展轉相生,以此為因更無異因,彼無智故不能覺了,以不了故執為涅槃。或計證於諦道,虗妄分別以為涅槃。或計求那與求那者而共和合,一性異性俱及不俱執為涅槃。或計諸物從自然生,孔雀文彩棘針銛利,生寶之處出種種寶,如此等事是誰能作?即執自然以為涅槃。」

「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想;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

〔魏譯〕「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言:諸萬物皆是時作,覺知唯時。虗妄分別,名為涅槃。復次,大慧!有餘外道言:見有物、見無物、見有無物。如是分別,名為涅槃。」

〔唐譯〕「或謂能解二十五諦即得涅槃。或有說言能受六分守護眾生斯得涅槃。或有說言時生世間時即涅槃。或執有物以為涅槃。或計無物以為涅槃。或有計著有物無物為涅槃者。或計諸物與涅槃無別作涅槃想。」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魏譯〕「大慧!復有諸外道等,邪見覺觀而說諸論,不與如實正法相應,而諸智者遠離訶責。大慧!如是等外道,皆墮二邊虗妄分別,無實涅槃。大慧!一切外道如是虗妄分別涅槃,無人住世間,無人入涅槃。何以故?一切外道依自心論虗妄分別,無如實智;如彼外道自心分別,無如是法去來搖動,無有如是外道涅槃。」

〔唐譯〕「大慧!彼諸外道虗妄計度,不如於理,智者所棄,皆墮二邊作涅槃想,於此無有若住若出。彼諸外道皆依自宗而生妄覺,違背於理無所成就,唯令心意馳散往來,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脩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魏譯〕「復次,大慧!餘建立法,智者說言如實見者,唯是自心而不取着外諸境界,離四種法,見一切法如彼彼法住,不見自心分別之相,不墮二邊,不見能取可取境界,見世間建立一切不實,迷如實法,以不取諸法名之為實,以自身內證聖智法,如實而知二種無我,離於二種諸煩惱垢,清淨二障,如實能知上上地相,入如來地得如幻三昧,遠離心、意、意識分別,如是等見名為涅槃。大慧!汝及一切諸菩薩等,應當遠離一切外道虗妄涅槃。」

〔唐譯〕「大慧!復有異彼外道所說,以一切智大師子吼,說能了達唯心所現,不取外境遠離四句,住如實見不墮二邊,離能所取不入諸量,不著真實住於聖智,所現證法悟二無我,離二煩惱淨二種障,轉脩諸地入於佛地,得如幻等諸大三昧,永超心、意及以意識,名得涅槃。汝及諸菩薩宜應遠離。」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分別,皆從心相生,無解脫方便。不離縛所縛,遠離諸方便,自生解脫想,而實無解脫。外道建立法,眾智各異取,彼悉無解脫,愚癡妄分別。」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外道涅槃見,各各異分別,彼唯是妄想,無解脫方便。遠離諸方便,不至無縛處,妄生解脫想,而實無解脫。外道所成立,眾智各異取,彼悉無解脫,愚癡妄分別。」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魏譯〕「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是故無解脫,以說有無法。凡夫樂戲論,不聞真實慧,言語三界本,如實智滅苦。譬如鏡中像,雖見而非有,熏習鏡心見,凡夫言有二。不知唯心見,是故分別二,如實知但心,分別則不生。心名為種種,離能見可見,見相無可見,凡夫妄分別。」

〔唐譯〕「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悉著有無論,是故無解脫。凡愚樂分別,不生真實慧,言說三界本,真實滅苦因。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實,習氣心鏡中,凡愚見有二。不了唯心現,故起二分別,若知但是心,分別則不生。心即是種種,遠離相所相,如愚所分別,雖見而無見。」

「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說,亦無有所說。」

〔魏譯〕「三有唯妄想,外境界實無,妄想見種種,凡夫不能知。經經說分別,種種異名字,離於言語法,可說不可得。」

〔唐譯〕「三有唯分別,外境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覺。經經說分別,但是異名字,若離於語言,其義不可得。」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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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ệt dịch
English

Quyển thứ bốn

X0008_004.txt
Hán gốc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四之上

宋天竺三藏求那䟦陀羅初譯

魏天竺三藏菩提留支再譯

唐于闐國三藏實叉難陀後譯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四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三藐三佛陀,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如來自性自覺覺他。」佛告大慧:「恣所欲問,我當為汝隨所問說。」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作耶?為不作耶?為事耶?為因耶?為相耶?為所相耶?為說耶?為所說耶?為覺耶?為所覺耶?如是等辭句,為異為不異?」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遍知,唯願演說自身所證內覺知法,以何等法名為法身?我及一切諸菩薩等,善知如來法身之相,自身及他俱入無疑。」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有所疑,隨意所問,為汝分別。」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即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遍知法身者,為作法耶?非作法耶?為是因耶?為是果耶?為能見耶?為所見耶?為是說耶?為可說耶?為是智耶?智所覺耶?如是等辭句,如來法身為異耶?為不異耶?」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如來、應、正等覺自覺性,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而得善巧自悟、悟他。」佛言:「大慧!如汝所問,當為汝說。」大慧言:「唯。世尊!如來、應、正等覺為作、非作?為果、為因?為相、所相?為說、所說?為覺、所覺?如是等為異、不異?」

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如是等辭句,非事非因。所以者何?俱有過故。大慧!若如來是事者,或作或無常。無常故,一切事應是如來,我及諸佛皆所不欲。若非所作者,無所得故,方便則空,同於兔角槃大之子,以無所有故。大慧!若無事無因者,則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則出於四句。四句者,是世間言說。若出四句者,則不墮四句。不墮四句故,智者所取。一切如來句義亦如是,慧者當知。」

〔魏譯〕佛告大慧:「如來、應、正遍知法身之相,如是辭句等,非作法、非不作法,非因、非果。何以故?以二邊有過故。大慧!若言如來是作法者,是則無常;若無常者,一切作法應是如來,而佛、如來、應、正遍知不許此法。大慧!若如來法身非作法者,則是無身;言有脩行無量功德一切行者,則是虗妄。大慧!若不作者,應同兔角、石女兒等,以無作因亦無身故。大慧!若法非因、非果,非有、非無,而彼法體離四種相。大慧!彼四種法,名世間言說。大慧!若法不離於四種法者,彼法但有名字,如石女兒。大慧!石女兒等,唯是名字章句之法,說同四法;若墮四法者,則智者不取。如是一切問如來句,智者應知。」

〔唐譯〕佛言:「大慧!如來、應、正等覺,非作、非非作,非果、非因,非相、非所相,非說、非所說,非覺、非所覺。何以故?俱有過故。大慧!若如來是作,則是無常;若是無常,一切作法應是如來,我及諸佛皆不忍可。若非作法,則無體性,所脩方便悉空無益,同於兔角、石女之子,非作因成故。若非因非果,則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則超過四句。言四句者,但隨世間而有言說;若超過四句,唯有言說,則如石女兒。大慧!石女兒者,唯有言說,不墮四句;以不墮故,不可度量。諸有智者,應如是知如來所有一切句義。」

「如我所說一切法無我,當知此義,無我性是無我。一切法有自性、無他性,如牛馬。大慧!譬如非牛馬性、非馬牛性,其實非有非無,彼非無自性。如是,大慧!一切諸法非無自相、有自相,但非無我,愚夫之所能知,以妄想故。如是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當如是知。」

〔魏譯〕佛復告大慧:「我說一切諸法無我,汝當諦聽無我之義。夫無我者,內身無我,是故無我。大慧!一切諸法自身為有,他身為無,如似牛馬。大慧!譬如牛身非是馬身,馬亦非牛,是故不得言有言無,而彼自體非是無耶?大慧!一切諸法亦復如是,非無體相,有自體相。愚癡凡夫不知諸法無我體相,以分別心,非不分別心。大慧!如是一切法空,一切法不生,一切法無體相亦爾。」

〔唐譯〕「大慧!如我所說諸法無我,以諸法中無有我性故說無我,非是無有諸法自性;如來句義應知亦然。大慧!譬如牛無馬性、馬無牛性,非無自性;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自相而非有即有,非諸凡愚之所能知。何以故不知?以分別故。一切法空、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自性,悉亦如是。」

「如是,如來與陰,非異非不異。若不異陰者,應是無常;若異者,方便則空;若二者,應有異。如牛角相似故不異,長短差別故有異;一切法亦如是。大慧!如牛右角異左角,左角異右角,如是長短種種色各各異。大慧!如來於陰、界、入,非異非不異。」

〔魏譯〕「大慧!如來法身亦復如是,於五陰中非一、非異。大慧!如來法身、五陰一者,則是無常,以五陰是所作法故。大慧!如來法身、五陰異者,則有二法不同體相,如牛二角相似不異,見有別體長短似異。大慧!若如是,一切諸法應無異相而有異相,如牛左角異右角、右角異左角,如是長短相待各別,如色種種彼此差別。大慧!如是,如來法身之相,於五陰中不可說一、不可說異。」

〔唐譯〕「大慧!如來與蘊非異、非不異。若不異者,應是無常,五蘊諸法是所作故。若異者,如牛二角有異、不異,互相似故不異,長短別故有異。如牛右角異左、左角異右,長短不同,色相各別,然亦不異。如於蘊,於界、處等一切法亦如是。」

「如是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如是如來以解脫名說,若如來異解脫者應色相成,色相成故應無常。若不異者,脩行者得相應無分別,而脩行者見分別,是故非異非不異。」

〔魏譯〕「於解脫中,不可說一,不可說異;於涅槃中,不可說一,不可說異。如是依解脫故,說名如來法身之相。大慧!若如來法身異解脫者,則同色相,則是無常;若如來法身不異解脫者,則無能證、所證差別。大慧!而脩行者,則見能證及於所證,是故非一。」

〔唐譯〕「大慧!如來者,依解脫說。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若異者,如來便與色相相應,色相相應即是無常;若不異者,修行者見應無差別,然有差別故非不異。」

「如是,智及爾焰非異非不異。大慧!智及爾焰非異非不異者,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陰非異陰、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故,悉離一切量。」

〔魏譯〕「大慧!如是知於可知境界,非一、非異。大慧!若法非常、非無常,非因、非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不覺,非能見、非可見,非離陰、界、入,非即陰、界、入,非名、非境界,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非相續、非不相續,過一切諸法。」

〔唐譯〕「如是智與所知,非異非不異。若非異非不異,則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蘊非異蘊,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以是義故,超一切量。」

「離一切量則無言說,無言說則無生,無生則無滅,無滅則寂滅,寂滅則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則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則無攀緣,無攀緣則出過一切虗偽,出過一切虗偽則是如來,如來則是三藐三佛陀。大慧!是名三藐三佛陀佛陀。大慧!三藐三佛陀佛陀者,離一切根量。」

〔魏譯〕「若過諸法,但有其名;若但有名,彼法不生;以不生故,彼法不滅;以不滅故,彼法則如虗空平等。大慧!虗空非因非果。若法非因非果者,彼法則為不可觀察;不可觀察者,彼法過諸一切戲論;若過一切諸戲論者,名如來法身。大慧!是名如來、應、正徧知法身之相,以過一切諸根境界故。」

〔唐譯〕「超一切量故,唯有言說;唯有言說故,則無有生;無有生故,則無有滅;無有滅故,則如虗空。大慧!虗空非作、非所作;非作、非所作故,遠離攀緣;遠離攀緣故,出過一切諸戲論法;出過一切諸戲論法,即是如來;如來即是正等覺體;正等覺者,永離一切諸根境界。」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悉離諸根量,無事亦無因,已離覺所覺,亦離相所相。陰緣等正覺,一異莫能見,若無有見者,云何而分別?非作非不作,非事亦非因,非陰非在陰,亦非有餘雜。亦非有諸性,如彼妄想見,當知亦非無,此法法亦爾。」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離諸法及根,非果亦非因,已離覺所覺,離能見可見。諸緣及五陰,佛不見一法,若無有見法,云何而分別?非作非不作,非因亦非果,非陰非離陰,亦不在餘處。何等心分別,分別不能見,彼法非是無,諸法法自爾。」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出過諸根量,非果亦非因,如是悉皆離,相及所相等。蘊緣與正覺,一異莫能見,既無有見者,云何起分別?非作非非作,非因非非因,非蘊非不蘊,亦不離餘物。非有一法體,如彼分別見,亦復非是無,諸法性如是。」

「以有故有無,以無故有有,若無不應受,若有不應想。或於我非我,言說量留連,沉溺於二邊,自壞壞世間。解脫一切過,正觀察我通,是名為正觀,不毀大導師。」

〔魏譯〕「先有故言無,先無故言有,是故不說無,亦不得說有。迷於我無我,但著於音聲,彼墮於二邊,妄說壞世間。離諸一切過,則能見我法,是名為正見,不謗於諸佛」。

〔唐譯〕「待有故成無,待無故成有,無既不可取,有亦不應說。不了我無我,但著於語言,彼溺於二邊,自壞壞世間。若能見此法,則離一切過,是名為正觀,不毀大導師。」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修多羅攝受不生不滅。』又世尊說:『不生不滅是如來異名。』云何世尊為無性故說不生不滅為是如來異名?」佛告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不滅,有無品不現。」大慧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不生者,則攝受法不可得。一切法不生故,若名字中有法者,惟願為說。」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我說如來非無性,亦非不生不滅攝一切法,亦不待緣故不生不滅,亦非無義。」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為我解說,惟願善逝為我解說。如來處處說言諸法不生不滅。世尊復言:『不生不滅者,名如來法身,故言不生不滅。』世尊!如來言不生不滅者,為是無法故名不生不滅?為是如來異名不生不滅?而佛如來常說諸法不生不滅,以離建立有無法故。世尊!若一切法不生者,此不得言一切法,以一切法不生故。若依餘法有此名者,世尊應為我說。」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如來法身非是無物,亦非一切法不生不滅,亦不得言依因緣有,亦非虗妄說不生不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經中分別攝取不生不滅,言此即是如來異名。世尊!願為我說。不生不滅,此則無法,云何說是如來異名?如世尊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當知此則墮有無見。世尊!若法不生則不可取,無有少法,誰是如來?唯願世尊為我宣說。」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我說如來非是無法,亦非攝取不生不滅,亦不待緣,亦非無義。」

「大慧!我說意生法身如來名號。彼不生者,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七住菩薩非其境界。大慧!彼不生即如來異名。大慧!譬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如是等諸物一一各有多名,亦非多名而有多性,亦非無自性。」

〔魏譯〕「大慧!我常說言:『不生不滅者,名意生身。如來法身,非諸外道、聲聞、辟支佛境界故,住七地菩薩亦非境界。』大慧!我言不生不滅者,即如來異名。大慧!譬如釋提桓因、帝釋王、不蘭陀羅、手、爪、身、體、地、浮彌、虗空、無礙,如是等種種名號,名異義一,不依多名言有多體帝釋等耶?」

〔唐譯〕「我說無生,即是如來、意生、法身別異之名。一切外道、聲聞、獨覺、七地菩薩,不了其義。大慧!譬如帝釋、地及虗空,乃至手足,隨一一物各有多名,非以名多而有多體,亦非無體。」

「如是,大慧!我於此娑呵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愚夫悉聞各說我名,而不解我如來異名。大慧!或有眾生知我如來者,有知一切智者,有知佛者,有知救世者,有知自覺者,有知導師者,有知廣導者,有知一切導者,有知仙人者,有知梵者,有知毗紐者,有知自在者,有知勝者,有知迦毗羅者,有知真實邊者,有知月者,有知日者,有知王者,有知無生者,有知無滅者,有知空者,有知如如者,有知諦者,有知實際者,有知法性者,有知涅槃者,有知常者,有知平等者,有知不二者,有知無相者,有知解脫者,有知道者,有知意生者。大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此及餘世界皆悉知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

〔魏譯〕「大慧!我亦如是,於娑婆世界中,三阿僧祇百千名號,凡夫雖說,而不知是如來異名。大慧!或有眾生,知如來者,有知自在者,有知一切智者,有知救世間者,有知為導者,有知為將者,有知為勝者,有知為妙者,有知世尊者,有知佛者,有知牛王者,有知師子者,有知仙人者,有知梵者,有知那羅延者,有知勝者,有知迦毗羅者,有知究竟者,有知阿利吒尼彌者,有知月者,有知日者,有知娑樓那者,有知毗那娑者,有知帝釋者,有知力者,有知海者,有知不生者,有知不滅者,有知空者,有知真如者,有知實際者,有知涅槃者,有知法界者,有知法性者,有知常者,有知平等者,有知不二者,有知無相者,有知緣者,有知佛體者,有知因者,有知解脫者,有知道者,有知實諦者,有知一切智者,有知意生身者。大慧!如是等種種名號,如來、應、正徧知,於娑婆世界及餘世界中,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眾生皆知,如水中月,不入不出。」

〔唐譯〕「大慧!我亦如是,於此娑婆世界,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諸凡愚人雖聞雖說,而不知是如來異名。其中或有知如來者,知無師者,知導師者,知勝導者,知普導者,知是佛者,知牛王者,知梵王者,知毗紐者,知自在者,知是勝者,知迦毗羅者,知真實邊者,知無盡者,知瑞相者,知如風者,知如火者,知俱毗羅者,知如月者,知如日者,知如王者,知如仙者,知戌迦者,知因陀羅者,知明星者,知大力者,知如水者,知無滅者,知無生者,知性空者,知真如者,知是諦者,知實性者,知實際者,知法界者,知涅槃者,知常住者,知平等者,知無二者,知無相者,知寂滅者,知具相者,知因緣者,知佛性者,知教導者,知解脫者,知道路者,知一切智者,知最勝者,知意成身者,如是等滿足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於此及餘諸世界中,有能知我如水中月,不入不出。」

「彼諸愚夫不能知我,墮二邊故,然悉恭敬供養於我,而不善解知辭句義趣,不分別名,不解自通,計著種種言說章句,於不生不滅作無性想,不知如來名號差別,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不解自通會歸終極,於一切法隨說計著。」

〔魏譯〕「而諸凡夫不覺不知,以墮二邊相續法中,然悉恭敬供養於我,而不善解名字句義取差別相,不能自知執著名字故,虗妄分別不生不滅名為無法,而不知是如來名號差別之相。如因陀羅、帝釋王、不蘭陀羅等,以不能決定名與真實,隨順名字音聲取法,亦復如是。」

〔唐譯〕「但諸凡愚,心沒二邊,不能解了,然亦尊重承事供養,而不善解名字句義,執著言教,昧於真實,謂無生無滅,是無體性,不知是佛差別名號,如因陀羅、釋揭羅等。以信言教,昧於真實,於一切法,如言取義。」

「大慧!彼諸癡人作如是言:『義如言說,義說無異。所以者何?謂義無身故,言說之外更無餘義,唯止言說。』大慧!彼惡燒智不知言說自性,不知言說生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墮於文字,義則不墮;離性非性故,無受生亦無身。大慧!如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可得故,除不墮文字。」

〔魏譯〕「大慧!於未來世愚癡凡夫說如是言:『如名,義亦如是。』而不能知異名有義。何以故?以義無體相故。復作是言:『不異名字、音聲有義,名字、音聲即是義。』何以故?不知名字體相故。大慧!彼愚癡人不知音聲即生即滅、義不生滅故。大慧!音聲之性墮於名字,而義不同墮於名字,以離有無故,無生無體故。大慧!如來說法依自聲說,不見諸字是有無故,不著名字。」

〔唐譯〕「彼諸凡愚作如是言:『義如言說,義說無異。何以故?義無體故。』是人不了言音自性,謂言即義,無別義體。大慧!彼人愚癡,不知言說是生是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墮於文字,義則不墮,離有離無故,無生無體故。大慧!如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可得故,唯除不墮於文字者。」

「大慧!若有說言如來說墮文字法者,此則妄說,法離文字故。是故,大慧!我等諸佛及諸菩薩,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法離文字故,非不饒益義說言說者眾生妄想故。大慧!若不說一切法者教法則壞,教法壞者則無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無者誰說為誰?」

〔魏譯〕「大慧!若人執著名字說者,彼人不名善說法者。何以故?法無名字故。大慧!是故我經中說:諸佛如來乃至不說一字、不示一名。何以故?諸法無字,依義無說、依分別說故。大慧!若不說法者,諸佛如來法輪斷滅;法輪滅者,亦無聲聞、緣覺、菩薩;無聲聞、緣覺、菩薩者,為何等人、何等法、何事說?」

〔唐譯〕「大慧!若人說法墮文字者,是虗誑說。何以故?諸法自性離文字故。是故,大慧!我經中說:我與諸佛及諸菩薩,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一切諸法離文字故,非不隨義而分別說。大慧!若不說者,教法則斷;教法斷者,則無聲聞、緣覺、菩薩、諸佛;若總無者,誰說為誰?」

「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莫著言說,隨宜方便廣說經法。以眾生希望煩惱不一故,我及諸佛為彼種種異解眾生而說諸法,令離心意意識故,不為得自覺聖智處。」

〔魏譯〕「大慧!是故菩薩摩訶薩不應著於言說名字。大慧!名字章句非定法故,依眾生心說。諸佛如來隨眾生信而說諸法,為令遠離心、意、意識故,不說自身自證聖智建立諸法。」

〔唐譯〕「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應不著文字,隨宜說法。我及諸佛,皆隨眾生煩惱解欲種種不同,而為開演轉心意識,非為成立聖自證處。」

「大慧!於一切法無所有覺,自心現量離二妄想,諸菩薩摩訶薩依於義不依文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文字者,自壞第一義亦不能覺他,墮惡見相續而為眾說,不善了知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亦不知章句。若善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通達章句具足性義,彼則能以正無相樂而自娛樂,平等大乘建立眾生。」

〔魏譯〕「如實能知一切諸法寂靜相故,但見自心覺所知法,離二種心分別之相,不如是說。大慧!菩薩摩訶薩依義不依語,若善男子善女人隨文字說者墮在邪見,自身失壞第一義諦,亦壞他人令不覺知。大慧!諸外道等各依自論異見言說。大慧!汝應善知一切地相,善知樂說辯才文辭章句,善知一切諸地相已,進取名句樂說辨才,善知諸法義相應相,爾時自身於無相法樂而受樂受,住大乘中令眾生知。」

〔唐譯〕「令知諸法自心所見,無外境界,離二分別。大慧!菩薩摩訶薩應隨於義,莫依文字。依文字者,墮於惡見,執著自宗而起言說,不能善了一切法相文辭章句;既自損壞,亦壞於他,不能令人心得悟解。若能善知一切法相文辭句義悉皆通達,則能令自身受無相樂,亦能令他安住大乘。」

「大慧!攝受大乘者,則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者,則攝受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者,則攝受正法;攝受正法者,則佛種不斷;佛種不斷者,則能了知得殊勝入處;知得殊勝入處,菩薩摩訶薩常得化生,建立大乘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通達眾生形類希望煩惱諸相,如實說法。如實者不異,如實者不來不去相,一切虗偽息,是名如實。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攝受隨說計著真實者,離文字故。」

〔魏譯〕「大慧!取大乘者,即是攝受諸佛、聲聞、緣覺、菩薩;攝受諸佛、聲聞、緣覺、菩薩者,即是攝受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者,即是攝受勝妙法藏;攝受法藏者,即不斷佛種;不斷佛種者,不斷一切勝妙生處。以彼勝處,諸菩薩等願生彼故,置諸眾生大乘法中,十自在力,隨諸眾生形色諸使,而能隨現說如實法。大慧!何者如實法?如實法者,不異不差,不取不捨,離諸戲論,名如實法。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得執著文字音聲,以一切法無文字故。」

〔唐譯〕「若能令他安住大乘,則得一切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菩薩之所攝受;若得諸佛、聲聞、緣覺及諸菩薩之所攝受,則能攝受一切眾生;若能攝受一切眾生,則能攝受一切正法;若能攝受一切正法,則不斷佛種;若不斷佛種,則得勝妙處。大慧!菩薩摩訶薩生勝妙處,欲令眾生安住大乘,以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隨其所宜演真實法。真實法者,無異、無別,不來、不去,一切戲論悉皆息滅。是故,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如言執著於義。何以故?真實之法離文字故。」

「大慧!如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觀指不得實義,如是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至竟不捨,終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大慧!譬如嬰兒應食熟食不應食生,若食生者則令發狂,不知次第方便熟故。大慧!如是不生不滅不方便脩則為不善,是故應當善脩方便,莫隨言說如視指端。」

〔魏譯〕「大慧!譬如有人為示人物以指指示,而彼愚人即執著指,不取因指所示之物。大慧!愚癡凡夫亦復如是,聞聲執著名字指故,乃至沒命終不能捨文字之指,取第一義故。大慧!譬如穀粟名凡夫食,不舂不炊不可得食,若其有人未作食者名為顛狂,要須次第乃至炊熟方得成食。大慧!不生不滅亦復如是,不脩巧智方便行者,不得具足莊嚴法身。大慧!執著名字言得義者,如彼癡人不知舂炊噉文字穀不得義食,以是義故,當學於義莫著文字。」

〔唐譯〕「大慧!譬如有人以指指物,小兒觀指不觀於物。愚癡凡夫亦復如是,隨言說指而生執著,乃至盡命終不能捨文字之指取第一義。大慧!譬如嬰兒應食熟食,有人不解成熟方便而食生者則發狂亂。不生不滅亦復如是,不方便脩則為不善。是故宜應善脩方便,莫隨言說如觀指端。」

「是故,大慧!於真實義當方便脩。真實義者,微妙寂靜是涅槃因;言說者,妄想合;妄想者,集生死。大慧!真實義者,從多聞者得。大慧!多聞者,謂善於義,非善言說。善義者,不隨一切外道經論,身自不隨亦不令他隨,是則名曰大德多聞。是故欲求義者,當親近多聞,所謂善義;與此相違,計著言說,應當遠離。」

〔魏譯〕「大慧!所言義者名為涅槃,言名字者分別相縛生世間解。大慧!義者從於多聞人得。大慧!言多聞者謂義巧方便,非聲巧方便。大慧!義方便者離於一切外道邪說亦不和雜,如是說者自身不墮外道邪法,亦不令他墮外道法。大慧!是名多聞有義方便。大慧!欲得義者應當親近多聞智者供養恭敬,著名字者應當遠離不應親近。」

〔唐譯〕「大慧!實義者,微妙寂靜,是涅槃因。言說者,與妄想合,流轉生死。大慧!實義者,從多聞得。多聞者,謂善於義,非善言說。善義者,不隨一切外道惡見,身自不隨,亦令他不隨,是則名曰於義多聞。欲求義者,應當親近;與此相違著文字者,宜速捨離。」

爾時,大慧菩薩復承佛威神而白佛言:「世尊!世尊顯示不生不滅無有奇特。所以者何?一切外道因亦不生不滅,世尊亦說虗空非數緣滅,及涅槃界不生不滅。世尊!外道說因生諸世間,世尊亦說無明、愛、業妄想為緣生諸世間,彼因此緣名差別耳。外物因緣亦如是,世尊與外道論無有差別。微塵、勝妙、自在、眾生主等,如是九物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一切性不生不滅,有無不可得。外道亦說四大不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常是四大,乃至周流諸趣不捨自性,世尊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我言無有奇特。惟願世尊為說差別所以奇特勝諸外道;若無差別者,一切外道皆亦是佛,以不生不滅故。而世尊說一世界中多佛出世者,無有是處。如向所說,一世界中應有多佛,無差別故。」

〔魏譯〕爾時,大慧菩薩承諸佛力,白佛言:「世尊!如來世尊說一切法不生不滅,非為奇特。何以故?一切外道亦說諸因不生不滅,如來亦說虗空非數緣滅及涅槃界不生不滅。世尊!諸外道亦說依諸因緣生諸眾生,如來亦說無明、愛、業分別因緣生諸世間。若爾,如來亦說因緣名字相異,依外因緣能生諸法;外道亦說依外因緣而生諸法。是故,如來與外道說無有差別。世尊!外道因、微塵、勝自在天、梵天等,共外九種因緣,說言諸法不生不滅;如來亦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有無不可得。以諸四大不滅,自相不生不滅,隨佛如來種種異說,而不離於外道所說;而諸外道亦說諸大不離大體。世尊!諸外道分別諸大;如來亦爾,分別諸大。世尊!以是義故,如來所說不異外道。若不同者,如來應說所有異相;若有異相,當知不同外道所說。世尊!若佛如來於自法中不說勝相者,諸外道中亦應有佛,以說諸法不生不滅。如來常說一世界中而有多佛俱出世者,無有是處。如向所說,一世界中應有多佛。何以故?所說有無,因無差別故。如佛所說,言無虗謬,云何世尊於自法中不說勝相?」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威力,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演說不生不滅,非為奇特。何以故?一切外道亦說作者不生不滅,世尊亦說虗空、涅槃及非數滅不生不滅。外道亦說作者因緣生於世間,世尊亦說無明、愛、業生諸世間。俱是因緣,但名別耳。外物因緣亦復如是,是故佛說與外道說無有差別。外道說言:『微塵、勝妙、自在、眾生主等,如是九物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一切諸法不生不滅,若有若無皆不可得。』世尊!大種不壞,以其自相不生不滅,周流諸趣,不捨自性。世尊!分別雖稍變異,一切無非外道已說,是故佛法同於外道。若有不同,願佛為演,有何所以,佛說為勝?若無別異,外道即佛,以其亦說不生滅故。世尊常說:『一切世界中無有多佛。』如向所說,是則應有。」

佛告大慧:「我說不生不滅,不同外道不生不滅。所以者何?彼諸外道有性自性,得不生不變相,我不如是墮有無品。大慧!我者,離有無品,離生滅,非性非無性;如種種幻夢現,故非無性。云何無性?謂色無自性相攝受,現不現故,攝不攝故。以是故,一切性無性非無性;但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安隱快樂,世事永息。」

〔魏譯〕佛告大慧言:「大慧!我所說法不生不滅者,不同外道不生不滅,亦不同彼不生無常法。何以故?大慧!諸外道說有實有體性不生不變相,我不如是墮於有無朋黨聚中。大慧!我說離有無法、離生住滅相、非有非無,見諸一切種種色像如幻如夢,是故不得言其有無。大慧!云何不得言其有無?謂色體相有見不見、取不取故。大慧!是故我說一切諸法非有非無。大慧!以不覺知唯是自心分別生見,一切世間諸法本來不生不滅。」

〔唐譯〕佛言:「大慧!我之所說不生不滅,不同外道不生不滅不生無常論。何以故?外道所說有實性相不生不變,我不如是墮有無品。我所說法非有非無、離生離滅。云何非無?如幻夢色種種見故。云何非有?色相自性非是有故、見不見故、取不取故。是故我說一切諸法非有非無。若覺唯是自心所見,住於自性分別不生,世間所作悉皆永息。」

「愚癡凡夫妄想作事,非諸聖賢不實妄想,如犍闥婆城及幻化人。大慧!如犍闥婆城及幻化人,種種眾生商賈出入,愚夫妄想謂真出入,而實無有出者入者,但彼妄想故。如是,大慧!愚癡凡夫起不生不滅惑,彼亦無有有為無為,如幻人生,其實無有若生若滅,性無性無所有故;一切法亦如是離於生滅,愚癡凡夫墮不如實起生滅妄想,非諸聖賢。」

〔魏譯〕「而諸凡夫生於分別,非聖人耶。大慧!迷心分別不實義者,譬如凡夫見犍闥婆城,幻師所作種種幻人、種種象馬,見其入出虗妄分別,作如是言:『此如是如是入,如是如是出。』大慧!而彼實處無人出入,唯自心見迷惑分別生不生法,亦復如是。大慧!而彼實處無此有為無為諸法,如彼幻師所作幻事,而彼幻師不生不滅。大慧!諸法有無亦無所為,以離生滅故,唯諸凡夫墮顛倒心分別生滅,非謂聖人。」

〔唐譯〕「分別者,是凡愚事,非賢聖耳。大慧!妄心分別不實境界,如乾闥婆城幻所作人。大慧!譬如小兒見乾闥婆城及以幻人商賈入出,迷心分別言有實事;凡愚所見生與不生,有為無為,悉亦如是。如幻人生,如幻人滅,幻人其實不生不滅;諸法亦爾,離於生滅。大慧!凡夫虗妄起生滅見,非諸聖人。」

「不如實者不爾,如性自性妄想亦不異。若異妄想者,計著一切性自性不見寂靜,不見寂靜者終不離妄想。是故,大慧!無相見勝非相見;相見者,受生因故不勝。大慧!無相者,妄想不生、不起、不滅,我說涅槃。大慧!涅槃者,如真實義見,離先妄想心心數法,逮得如來自覺聖智,我說是涅槃。」

〔魏譯〕「大慧!顛倒者,如心分別此法如是如是,而彼法不如是如是,亦非顛倒。分別顛倒者,執著諸法是有是無,非見寂靜故;不見寂靜者,不能遠離虗妄分別。是故,大慧!見寂靜者名為勝相,非見諸相名為勝相,以不能斷生因相故。大慧!言無相者,遠離一切諸分別心;無生無相者,是我所說名為涅槃。大慧!言涅槃者,謂見諸法如實住處,遠離分別心心數法,依於次第如實脩行,於自內身聖智所證,我說如是名為涅槃。」

〔唐譯〕「言虗妄者,不如法性起顛倒見;顛倒見者,執法有性不見寂滅;不見寂滅故,不能遠離虗妄分別。是故,大慧!無相見勝,非是相見。相是生因,若無有相則無分別,不生不滅則是涅槃。大慧!言涅槃者,見如實處,捨離分別心心所法,獲於如來內證聖智,我說此是寂滅涅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滅除彼生論,建立不生義,我說如是法,愚夫不能知。一切法不生,無性無所有,犍闥婆幻夢,有性者無因。不生無自性,何因空當說?以離於和合,覺知性不現,是故空不生,我說無自性。謂一一和合,性現而非有,分析無和合,非如外道見。」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為遮生諸法,建立無生法,我說法無因,凡夫不能知。一切法不生,亦不得言無,犍闥婆幻夢,諸法無因有。諸法空無相,云何為我說?離諸和合緣,智慧不能見,以空本不生,是故說無體。一一緣和合,見物不可得,和合不可得,非外道所見。」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為除有生執,成立無生義,我說無因論,非愚所能了。一切法無生,亦非是無法,如乾城幻夢,雖有而無因。空無生無性,云何為我說?離諸和合緣,智慧不能見。以是故我說,空無生無性,一一緣和合,雖現而非有。分析無和合,非如外道見。」

「夢幻及垂𩬊,野馬犍闥婆,世間種種事,無因而相現。折伏有因論,申暢無生義,申暢無生者,法流永不斷。熾然無因論,恐怖諸外道。」

〔魏譯〕「夢幻及毛輪,乾闥婆陽焰,無因而妄見,世間事亦爾。降伏無因論,能成無生義,能成無生者,我法不滅壞。說無因諸論,外道生驚怖。」

〔唐譯〕「幻夢及垂𩬊,野馬與乾城,無因而妄現,世事皆如是。折伏有因論,申述無生旨,無生義若存,法眼恒不滅。我說無因論,外道咸驚怖。」

爾時,大慧以偈問曰:「云何何所因?彼以何故生?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觀察有為法,非無因有因,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

〔魏譯〕「云何何等人,何因於何處,生諸法無因,非因非無因?」

「智者若能見,能離生滅見,無法生不生,為無因緣相。」

〔唐譯〕「云何何所因,復以何故生,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觀察有為法,非因非無因,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

爾時大慧說偈問曰:「云何為無生?為是無性耶?為顧視諸緣,有法名無生?名不應無義,惟為分別說。」

〔魏譯〕「若為法名字,無義為我說。」

〔唐譯〕「為無故不生,為待於眾緣,為有名無義,願為我宣說。」

爾時,世尊復以偈答:「非無性無生,亦非顧諸緣,非有性而名,名亦非無義。一切諸外道,聲聞及緣覺,七住非境界,是名無生相。」

〔魏譯〕「非法有無生,亦非待因緣,非前法有名,亦名不空說。聲聞辟支佛,外道非境界,住在於七地,彼處無生相。」

〔唐譯〕「非無法不生,亦非以待緣,非有物而名,亦非名無義。一切諸外道,聲聞及緣覺,七住非所行,此是無生相。」

「遠離諸因緣,亦離一切事,唯有微心住,想所想俱離,其身隨轉變,我說是無生。」

〔魏譯〕「離諸因緣法,為遮諸因緣,說建立唯心,我說名無生。諸法無因緣,離分別分別,離有無朋黨,我說名無生。心離於見法,及離二法體,轉身依正相,我說名無生。」

〔唐譯〕「遠離諸因緣,無有能作者,唯心所建立,我說是無生。諸法非因生,非無亦非有,能所分別離,我說是無生。唯心無所見,亦離於二性,如是轉所依,我說是無生。」

「無外性非性,亦無心攝受,斷除一切見,我說是無生。如是無自性,空等應分別,非空故說空,無生故說空。」

〔魏譯〕「外非實無實,亦非心所取,幻夢及毛輪,犍闥婆陽焰,遠離於諸見,是名無生相。如是空等法,諸文句應知,非生及空空,而無於生空。」

〔唐譯〕「外物有非有,其心無所取,一切見咸斷,此是無生相。空無性等句,其義皆如是,非以空故空,無生故說空。」

「因緣數和合,則有生有滅,離諸因緣數,無別有生滅。捨離因緣數,更無有異性,若言一異者,是外道妄想。有無性不生,非有亦非無,除其數轉變,是悉不可得。」

〔魏譯〕「有生及有滅,諸因緣和合,離於諸因緣,不生亦不滅。離因緣無法,離和合無得,外道妄分別,而見有一異。有無不生法,有無不可得,唯和合諸法,而見有生滅。」

〔唐譯〕「因緣共集會,是故有生滅,分散於因緣,生滅則無有。若離諸因緣,則更無有法,一性及異性,凡愚所分別。有無不生法,俱非亦復然,唯除眾緣會,於中見起滅。」

「但有諸俗數,展轉為鈎鎻,離彼因緣鎻,生義不可得。生無性不起,離諸外道過,但說緣鈎鎻,凡愚不能了。若離緣鈎鎻,別有生性者,是則無因論,破壞鈎鎻義。如鐙顯眾像,鈎鎻現若然,是則離鈎鎻,別更有諸性。」

〔魏譯〕「但有於名字,展轉為鈎鎻,離彼因緣鎖,生法不可得。生法不見生,離諸外道過,但說緣鈎鎻,諸凡夫不知。若離緣鈎鎻,更無有別法,是則無因說,破壞緣鎻義。如燈顯眾像,鈎鎻生亦然,是則離鈎鎻,別更有法生。」

〔唐譯〕「隨俗假言說,因緣遞鈎鎻,若離因緣鎻,生義不可得。我說唯鈎鎻,生無故不生,離諸外道過,非凡愚所了。若離緣鈎鎻,別有生法者,是則無因論,破壞鈎鎻義。如燈能照物,鈎鎻現若然,此則離鈎鎻,別有於諸法。」

「無性無有生,如虗空自性,若離於鈎鎻,慧無所分別。復有餘無生,賢聖所得法,彼生無生者,是則無生忍。」

〔魏譯〕「生法本無體,自性如虗空,離鈎鎻求法,愚人無所知。復有餘無生,聖人所得法,彼生無生者,是則無生忍。」

〔唐譯〕「無生則無性,體相如虗空,離鈎鎻求法,愚夫所分別。復有餘無生,眾聖所得法,彼生無生者,是則無生忍。」

「若使諸世間,觀察鈎鎻者,一切離鈎鎻,從是得三昧。癡愛諸業等,是則內鈎鎻,鑽燧泥團輪,種子等名外。若使有他性,而從因緣生,彼非鈎鎻義,是則不成就。若生無自性,彼為誰鈎鎻?展轉相生故,當知因緣義。」

〔魏譯〕「若見諸世間,則是見鈎鎻,一切皆鈎鎻,是則心得定。無明愛業等,是則內鈎鎻,攢抽泥團輪,種子大鈎鎻。若更有他法,而從因緣生,離於鈎鎻義,彼不住聖教。若生法是無,彼為誰鈎鎻?展轉相生故,是名因緣義。」

〔唐譯〕「一切諸世間,無非是鈎鎻,若能如是解,此人心得定。無明與愛業,是則內鈎鎻,種子泥輪等,如是名為外。若言有他法,而從因緣生,離於鈎鎻義,此則非教理。生法若非有,彼為誰因緣?展轉而相生,此是因緣義。」

「堅濕煖動法,凡愚生妄想,離數無異法,是則說無性。」

〔魏譯〕「堅濕熱動法,凡愚生分別,離鎻更無法,是故說無體。」

〔唐譯〕「堅濕煖動等,凡愚所分別,但緣無有法,故說無自性。」

「如醫療眾病,無有若干論,以病差別故,為設種種治。我為彼眾生,破壞諸煩惱,知其根優劣,為彼說度門。非煩惱根異,而有種種法,唯說一乘法,是則為大乘。」

〔魏譯〕「如醫療眾病,依病出對治,而論無差別,病殊故方異。我念諸眾生,為煩惱過染,知根力差別,隨堪受為記。我法無差別,隨根病異說,我惟一乘法,八聖道清淨。」

〔唐譯〕「如醫療眾病,其論無差別,以病不同故,方藥種種殊。我為諸眾生,滅除煩惱病,知其根勝劣,演說諸法門。非煩惱根異,而有種種法,唯是一大乘,清涼八支道。」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外道皆起無常妄想,世尊亦說一切行無常是生滅法。此義云何?為邪為正?為有幾種無常?」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無常無常者,一切外道亦說無常。世尊!如來依於名字章句,說如是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世尊!此法為是真實?為是虗妄?世尊!復有幾種無常?」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外道妄說無常。世尊亦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未知此說是邪?是正?所言無常,復有幾種?」

佛告大慧:「一切外道有七種無常,非我法也。何等為七?彼有說言:『作已而捨是名無常。』有說:『形處壞是名無常。』有說:『即色是無常。』有說:『色轉變中間是名無常,無間自之散壞如乳酪等,轉變中間不可見,無常毀壞一切性轉。』有說:『性無常。』有說:『性無性無常。』有說:『一切法不生,無常入一切法。』」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一切外道虗妄分別,說八種無常。何等為八?一者、發起所作而不作,是名無常。何者名為發起?謂生法、不生法,常法、無常法,名為發起無常。二者、形相休息,名為無常。三者、色等即是無常。四者、色轉變故,異異無常,諸法相續自然而滅;如乳酪轉變,於一切法不見其轉,亦不見滅,名為無常。五者、復有餘外道等,以無物故,名為無常。六者、有法、無法而悉無常,以一切法本不生故,名為無常;以無常法彼中和合,是故無常。七者、復有餘外道等,本無後有,名為無常。」

〔唐譯〕佛言:「大慧!外道說有七種無常,非是我法。何等為七?謂有說:『始起即捨,是名無常;生已不生,無常性故。』有說:『形處變壞,是名無常。』有說:『色即無常。』有說:『色之變異,是名無常。一切諸法相續不斷,能令變異自然歸滅;猶如乳酪,前後變異雖不可見,然在法中壞一切法。』有說:『物無常。』有說:『物無物無常。』有說:『不生無常,遍住一切諸法之中。』」

「大慧!性無性無常者,謂四大及所造自相壞,四大自性不可得不生。」

〔魏譯〕「謂依諸大所生相滅,不見不生,離相續體,名為無常。」

〔唐譯〕「其中,物無物無常者,謂能造所造,其相滅壞,大種自性,本來無起。」

「彼不生無常者,非常無常,一切法有無不生,分析乃至微塵不可見,是不生義非生,是名不生無常相。若不覺此者,墮一切外道生無常義。」

〔魏譯〕「八者、不生無常。謂為非常,是故無常。見諸法有無生不生,乃至微塵觀察不見法生,故言不生諸法非生。大慧!是名無生無常相。而諸外道不知彼法所以不生,是故分別諸法不生,故言無常。」

〔唐譯〕「不生無常者,謂常與無常有無等法,如是一切皆無有起,乃至分析至於微塵亦無所見,以不起故說名無生。此是不生無常相。若不了此,則墮外道生無常義。」

「大慧!性無常者,是自心妄想,非常無常性。所以者何?謂無常自性不壞。大慧!此是一切性無性無常事。除無常,無有能令一切法性無性者,如杖瓦石破壞諸物。」

〔魏譯〕「復次,大慧!外道分別無常之法,言有於物。彼諸外道自心虗妄,分別無常常非無常,以有物故。何以故?自體不滅故。自體不滅者,無常之體常不滅故。大慧!若無常法是有物者,應生諸法,以彼無常能作因故。大慧!若一切法不離無常者,諸法有無一切應見。何以故?如杖木瓦石能破可壞之物,悉皆破壞。」

〔唐譯〕「有物無常者,謂於非常非無常處,自生分別。其義云何?彼立無常,自不滅壞,能壞諸法。若無無常壞一切法,法終不滅,成於無有。如杖槌瓦石,能壞於物,而自不壞,此亦如是。」

「現見各各不異,是性無常事,非作、所作有差別。此是無常,此是事,作、所作無異者,一切性常無因性。大慧!一切性無性有因,非凡愚所知。」

〔魏譯〕「見彼種種異異相故,是故無常因,一切法無法,亦非因亦非果。大慧!復有諸過,以彼因果無差別故,而不得言此是無常而彼是果;以因果差別故,故不得言一切法常,以一切法無因故。大慧!諸法有因,而諸凡夫不覺不知。」

〔唐譯〕「大慧!現見無常與一切法,無有能作、所作差別,云:此是無常,此是所作。無差別故,能作所作應俱是常,不見有因能令諸法成於無故。大慧!諸法壞滅實亦有因,但非凡愚之所能了。」

「非因不相似事生。若生者,一切性悉皆無常。是不相似事,作、所作無有別異,而悉見有異。若性無常者,墮作因性相;若墮者,一切性不究竟。一切性作因相墮者,自無常應無常;無常無常故,一切性不無常應是常。」

〔魏譯〕「異因不能生異果故。大慧!若異因能生異果者,異因應生一切諸法。若爾,復更有過,應因果差別而見差別。大慧!若其無常是有物者,應同因體所作之事。復更有過,於一法中即應具足一切諸法,以同一切所作因果業相無差別故。復更有過,自有無常,無常有無常體故。復更有過,一切諸法無常應常故。」

〔唐譯〕「大慧!異因不應生於異果。若能生者,一切異法應並相生,彼法、此法,能生、所生,應無有別。現見有別,云何異因生於異果?大慧!若無常性是有法者,應同所作自是無常;自無常故,所無常法皆應是常。」

「若無常入一切性者,應墮三世。彼過去色與壞俱,未來不生;色不生故,現在色與壞相俱。色者,四大積集差別,四大及造色自性不壞,離異不異故。一切外道一切四大不壞,一切三有、四大及造色在所知有生滅。離四大造色,一切外道於何所思惟性無常、四大不生?自性相不壞故。」

〔魏譯〕「復更有過,若其無常同諸法者,墮三世法。大慧!過去色同無常故已滅;未來法未生,以同色無常故不生;現在有法不離於色,以色與彼諸大相依,五大依塵是故不滅,以彼彼不相離故。大慧!一切外道不滅諸大,三界依大依微塵等,是故依彼法說生住滅。大慧!離於此法更無四大諸塵等法,以彼外道虗妄分別,離一切法更有無常,是故外道說言諸大不生不滅,以自體相常不滅故。」

〔唐譯〕「大慧!若無常性住諸法中,應同諸法墮於三世,與過去色同時已滅,未來不生,現在俱壞。一切外道計四大種體性不壞色者,即是大種差別、大種造色,離異不異,故其自性亦不壞滅。大慧!三有之中,能造、所造,莫不皆是生、住、滅相,豈更別有無常之性能生於物而不滅耶?」

「離始造無常者,非四大復有異,四大各各異,相自相故,非差別可得。彼無差別,斯等不更造,二方便不作,當知是無常。」

〔魏譯〕「是故彼說,發起作事中間不作,名為無常。諸大更有發起諸大,無彼彼異相同相不生滅法,以見諸法不生滅故,而於彼處生無常智。」

〔唐譯〕「始造即捨無常者,非大種互造大種,以各別故;非自相造,以無異故;非復共造,以乖離故。當知非是始造無常。」

「彼形處壞無常者,謂四大及造色不壞,至竟不壞。大慧!竟者,分析乃至微塵,觀察壞四大及造色形處,異見長短不可得,非四大;四大不壞,形處壞現,墮在數論。」

〔魏譯〕「大慧!何者名為形相休息無常?謂能造所造形相,見形相異如長短,非諸大滅而見諸大形相轉變,彼人墮在僧佉法中。」

〔唐譯〕「形狀壞無常者,此非能造及所造壞,但形狀壞。其義云何?謂分析色乃至微塵,但滅形狀長短等見,不滅能造所造色體。此見墮在數論之中。」

「色即無常者,謂色即是無常,彼則形處無常,非四大。若四大無常者,非俗數言說。世俗言說非性者,則墮世論。見一切性但有言說,不見自相生。」

〔魏譯〕「大慧!復形相無常者,謂何等人?即色名無常。彼人見於形相無常,而非諸大是無常法。若諸大無常,則諸世間一切不得論說世事。若論世事,墮盧伽耶陀邪見朋黨。以說一切諸法唯名,復見諸法自體相生。」

〔唐譯〕「色即是無常者,謂此即是形狀無常,非大種性。若大種性亦無常者,則無世事。無世事者,當知則墮盧迦耶見。以見一切法自相生,唯有言說故。」

「轉變無常者,謂色異性現,非四大。如金作莊嚴具轉變現,非金性壞,但莊嚴具處所壞。如是餘性轉變等亦如是。」

〔魏譯〕「大慧!轉變無常者,謂見諸色種種異相,非諸大轉變。譬如見金作莊嚴具,形相轉變,金體不異;餘法轉變,亦復如是。」

〔唐譯〕「轉變無常者,謂色體變,非諸大種。譬如以金作莊嚴具,嚴具有變而金無改,此亦如是。」

「如是等種種外道無常見妄想。火燒四大時,自相不燒;各各自相相壞者,四大造色應斷。」

〔魏譯〕「大慧!如是外道虗妄分別,見法無常,火不燒諸大,自體不燒,以彼諸大自體差別故。大慧!諸外道說,若火能燒諸大者,則諸大斷滅,是故不燒。」

〔唐譯〕「大慧!如是等種種外道,虗妄分別見無常性。彼作是說:『火不能燒諸大自相,但各分散;若能燒者,能造所造則皆斷滅。』」

「大慧!我法起非常非無常。所以者何?謂外性不決定故,唯說三有唯心,不說種種相有生有滅。四大合會差別,四大及造色故,妄想二種事攝所攝。知二種妄想,離外性、無性二種見。」

〔魏譯〕「大慧!我說大及諸塵非常非無常。何以故?我不說外境界有故。我說三界但是自心,不說種種諸相是有,是故說言不生不滅。惟是四大因緣和合,非大及塵是實有法。以虗妄心分別二種可取、能取法,如實能知二種分別,是故離外有無見相。」

〔唐譯〕「大慧!我說諸法非常無常。何以故?不取外法故,三界唯心故,不說諸相故,大種性處種種差別不生不滅故,非能造所造故,能取所取二種體性一切皆從分別起故,如實而知二取性故。」

「覺自心現量妄想者,思想作行生,非不作行,離心性無性妄想。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一切法非常非無常,不覺自心現量,墮二邊惡見相續。一切外道不覺自妄想,此凡夫無有根本,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從說妄想生,非凡愚所覺。」

〔魏譯〕「唯是自心分別作業而名為生,而業不生,以離有無分別心故。大慧!何故非常非不常?以有世間及出世間上上諸法,是故不得說言是常。何故非無常?以能覺知唯是自心分別見故,是故非無常。而諸外道墮在邪見執著二邊,不知自心虗妄分別,非諸聖人分別無常。大慧!一切諸法㹅有三種。何等為三?一者、世間法相,二者、出世間法相,三者、出世間上上勝法相。以依言語種種說法,而諸凡夫不覺不知。」

〔唐譯〕「了達唯是自心現故,離外有無二種見故,離有無見則不分別能所造故。大慧!世間、出世間及出世間上上諸法,唯是自心,非常非無常,不能了達,墮於外道二邊惡見。大慧!一切外道不能解了此三種法,所有語言分別境界,非諸凡愚之所能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遠離於所造,及與形處異,性與色無常,外道愚妄想。諸性無有壞,大大自性住,外道無常想,沒在種種見。彼諸外道等,無若生若滅,大大性自常,何謂無常想?一切唯心量,二種心流轉,攝受及所攝,無有我我所。梵天為樹根,枝條普周徧,如是我所說,唯是彼心量。」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遠離於始造,及與形相異,無常名有物,外道妄分別。諸法無有滅,諸大自性住,墮於種種見,外道說無常。彼諸外道說,諸法不生滅,諸大體自常,何等法無常?一切世唯心,而心見二境,可取能取法,我我所法無。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離於諸心法,更無有可得。」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始造即便捨,形狀有轉變,色物等無常,外道妄分別。諸法無壞滅,諸大自性住,外道種種見,如是說無常。彼諸外道眾,皆說不生滅,諸大性自常,誰是無常法?能取及所取,二種從心現,一切唯是心,無有我我所。梵天等諸法,我說唯是心,若離於心者,一切不可得。」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滅正受次第相續。若善於滅正受次第相續相者,我及餘菩薩終不妄捨滅正受樂門,不墮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癡。」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為我說諸一切菩薩、聲聞、辟支佛入滅盡定次第相。我及一切諸菩薩等,若得善知入滅盡定次第之相巧方便者,不墮聲聞、辟支佛三昧、三摩䟦提、滅盡定樂,不墮聲聞、辟支佛、外道迷惑之法。」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一切聲聞、緣覺入滅次第相續相,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已,於滅盡三昧樂心無所惑,不墮二乘及諸外道錯亂之中。」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告大慧:「六地菩薩摩訶薩及聲聞、緣覺,入滅正受等。七地菩薩摩訶薩,念念正受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非聲聞、緣覺。諸聲聞、緣覺墮有行覺攝所攝相滅正受。是故七地非念正受,得一切法無差別相,非分得種種相性,覺一切法善不善性相正受,是故七地無善念正受。大慧!八地菩薩及聲聞、緣覺,心、意、意識妄想相滅。」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菩薩從初地乃至六地入滅盡定,聲聞、辟支佛亦入滅盡定。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於七地中念念入滅盡定,以諸菩薩悉能遠離一切諸法有無相故。大慧!聲聞、辟支佛不能念念入滅盡定,以聲聞辟支佛緣有為行入滅盡定,墮在可取能取境界;是故聲聞辟支佛不能入七地中念念滅盡定,以聲聞辟支佛生驚怖想,恐墮諸法無異相故;以覺諸法種種異相、有法無法、善不善法、同相異相而入滅盡定;是故聲聞、辟支佛不能入七地中念念滅盡定,以無善巧方便智故。大慧!七地菩薩轉滅聲聞、辟支佛心意意識故。」

〔唐譯〕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菩薩摩訶薩至於六地,及聲聞、緣覺入於滅定。七地菩薩念念恒入,離一切法自性相故,非諸二乘。二乘有作墮能所取,不得諸法無差別相,了善不善自相共相入於滅定,是故不能念念恒入。大慧!八地菩薩、聲聞、緣覺,心、意、意識分別想滅。」

「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觀三界心、意、意識量,離我我所自妄想脩,墮外性種種相愚夫,二種自心攝所攝,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虗偽習氣所熏。」

〔魏譯〕「大慧!初地乃至六地菩薩摩訶薩,見於三界但是自心心、意、意識,離我、我所法,唯是自心分別,不墮外法種種諸相。唯是凡夫內心愚癡,墮於二邊,見於可取、能取之法。以無知故,而不覺知無始世來身、口及意妄想煩惱戲論熏習而生諸法。」

〔唐譯〕「始從初地乃至六地,觀察三界一切唯是心、意、意識自分別起,離我、我所,不見外法種種諸相。凡愚不知由無始來過惡熏習,於自心內變作能取、所取之相而生執著。」

「大慧!八地菩薩摩訶薩、聲聞、緣覺涅槃,菩薩者三昧覺所持,是故三昧門樂不般涅槃。若不持者,如來地不滿足,棄捨一切有為眾生事故,佛種則應斷。諸佛世尊為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聲聞、緣覺三昧門得樂所牽故,作涅槃想。」

〔魏譯〕「大慧!於八地中一切菩薩、聲聞、辟支佛入涅槃想。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承己自心三昧佛力,不入三昧樂門墮涅槃而住,以不滿足如來地。若彼菩薩住三昧分者,休息度脫一切眾生,斷如來種滅如來家,為示如來不可思議諸境界故,是故不入涅槃。大慧!聲聞、辟支佛墮三昧樂門法,是故聲聞辟支佛生涅槃想。」

〔唐譯〕「大慧!八地菩薩所得三昧,同諸聲聞、緣覺涅槃。以諸佛力所加持故,於三昧門不入涅槃。若不持者,便不化度一切眾生,不能滿足如來之地,亦則斷絕如來種性。是故諸佛為說如來不可思議諸大功德,令其究竟不入涅槃。聲聞緣覺著三昧樂,是故於中生涅槃想。」

「大慧!我分部七地,善脩心意意識相,善脩我我所攝受人法無我生滅自共相,善四無碍決定力三昧門地次第相續入道品法。」

〔魏譯〕「大慧!諸菩薩摩訶薩,從初地來乃至七地,具巧方便,觀察心、意、意識之想,遠離我、我所取相之法,觀察我空、法空,觀察同相、異相,善解四無碍巧方便義,自在決定入於諸地菩提分法。」

〔唐譯〕「大慧!七地菩薩,善能觀察心、意、意識,我、我所執,生、法無我,若生、若滅,自相、共相,四無礙辯善巧決定,於三昧門而得自在,漸入諸地,具菩提分法。」

「不令菩薩摩訶薩不覺自共相、不善七地,墮外道邪徑故,立地次第。大慧!彼實無有若生若滅,除自心現量,所謂地次第相續,及三界種種行,愚夫所不覺。愚夫所不覺者,謂我及諸佛說地次第相續,及說三界種種行。」

〔魏譯〕「大慧!我若不說諸菩薩摩訶薩同相異相法者,一切菩薩不如實知諸地次第,恐墮外道邪見等法,故我次第說諸地相。大慧!若人次第入諸地者,不墮餘道。我說諸地次第相者,唯自心見諸地次第,及三界中種種行相,而諸凡夫不覺不知。以諸凡夫不覺知故,是故我及一切諸佛,說於諸地次第之相,及建立三界種種行相。」

〔唐譯〕「大慧!我恐諸菩薩不善了知自相共相,不知諸地相續次第,墮於外道諸惡見中,故如是說。大慧!彼實無有若生若滅諸地次第三界往來,一切皆是自心所見,而諸凡愚不能了知,以不知故,我及諸佛為如是說。」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第八菩薩地,滅三昧門樂醉所醉,不善自心現量,自共相習氣所障,墮人法無我法攝受見,妄想涅槃想,非寂滅智慧覺。」

〔魏譯〕「復次,大慧!聲聞、辟支佛於第八菩薩地中,樂著寂滅三昧樂門醉故,不能善知唯自心見,墮自相、同相熏習障礙故,墮人無我、法無我見過故,以分別心名為涅槃,而不能知諸法寂靜。」

〔唐譯〕「大慧!聲聞、緣覺至於菩薩第八地中,為三昧樂之所昏醉,未能善了唯心所見,自共相習纏覆其心,著二無我生涅槃覺,非寂滅慧。」

「大慧!菩薩者,見滅三昧門樂,本願哀憫,大悲成就,知分別十無盡句,不妄想涅槃想。彼已涅槃,妄想不生故,離攝所攝妄想,覺了自心現量一切諸法,妄想不生,不墮心意意識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非佛法因不生,隨智慧生得如來自覺地。」

〔魏譯〕「大慧!諸菩薩摩訶薩以見寂靜三昧樂門,憶念本願大慈悲心度諸眾生,知十無盡如實行智,是故不即入於涅槃。大慧!諸菩薩摩訶薩遠離虗妄分別之心,遠離能取可取境界,名入涅槃。以如實智知一切諸法唯是自心,是故不生分別之心。是故菩薩不取心意意識,不著外法實有之相,而非不為佛法脩行,依根本智展轉脩行,為於自身求佛如來證地智故。」

〔唐譯〕「大慧!諸菩薩摩訶薩,見於寂滅三昧樂門,即便憶念本願大悲,具足脩行十無盡句。是故不即入於涅槃,以入涅槃不生果故,離能所取故,了達唯心故,於一切法無分別故,不墮心意及以意識外法性相執著中故。然非不起佛法正因,隨智慧行如是起故,得於如來自證地故。」

「如人夢中方便度水,未度而覺,覺已思惟:『為正為邪?非正非邪?餘無始見、聞、覺、識,因想種種習氣、種種形處,墮有無想,心、意、意識夢現。』」

〔魏譯〕「大慧!如人睡夢度大海水,起大方便欲度自身,未度中間忽然便窹,作是思惟:『此為是實?為是虗妄?』彼復思惟:『如是之相非實非虗,唯是我本虗妄分別不實境界熏習因故,見種種色形相顛倒,不離有無意識熏習於夢中見。』」

〔唐譯〕「大慧!如人夢中方便度河,未度便覺。覺已思惟:『向之所見,為是真實?為是虗妄?』覆自念言:『非實非妄。如是但是見聞覺知,曾所更事分別習氣,離有無念,意識夢中之所現耳。』」

「大慧!如是菩薩摩訶薩,於第八菩薩地見妄想生,從初地轉進至第七地,見一切法如幻等方便,度攝所攝心妄想行已,作佛法方便,未得者令得。大慧!此是菩薩涅槃方便,不壞離心意意識,得無生法忍。大慧!於第一義無次第相續,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

〔魏譯〕「大慧!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八地中見分別心,初地七地諸法同相,如夢如幻平等無差,離諸功用可取能取分別之心,見心心數法,為於未得上上佛法脩行者令得故。菩薩摩訶薩脩行勝法名為涅槃,非滅諸法名為涅槃。菩薩摩訶薩遠離心、意、意識分別相故,得無生法忍。大慧!第一義中亦無次第,無次第行諸法寂靜亦如虗空。」

〔唐譯〕「大慧!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始從初地而至七地,乃至增進入於第八得無分別,見一切法皆如幻等離能所取,見心心所廣大力用,勤脩佛法未證令證,離心、意、意識妄分別想獲無生忍,此是菩薩所得涅槃,非滅壞也。大慧!第一義中無有次第亦無相續,遠離一切境界分別,此則名為寂滅之法。」

〔魏譯〕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世尊說聲聞、辟支佛入第八菩薩地寂滅樂門;如來復說聲聞、辟支佛不知但是自心分別;復說諸聲聞得人無我而不得法無我空。若如是說,聲聞、辟支佛尚未能證初地之法,何況八地寂滅樂門?」佛告大慧:「我今為汝分別宣說。大慧!聲聞有三種,言入八地寂滅樂門者,此是先脩菩薩行者墮聲聞地,還依本心脩菩薩行,同入八地寂滅樂門,非增上慢寂滅聲聞。以彼不能入菩薩行,未曾覺知三界唯心,未曾脩行菩薩諸法,未曾脩行諸波羅密十地之行,是故決定寂滅聲聞,不能證彼菩薩所行寂滅樂門。」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心量無所有,此住及佛地,去來及現在,三世諸佛說。心量地第七,無所有第八,二地名為住,佛地名最勝。自覺智及淨,此則是我地,自在最勝處,清淨妙莊嚴。照曜如盛火,光明悉徧至,熾焰不壞目,周輪化三有。化現在三有,或有先時化,於彼演說乘,皆是如來地。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唯心無所有,諸行及佛地,去來現在佛,三世說如是。七地為心地,無所有八地,二地名為行,餘地名我地。內身證及淨,此名為我地,自在最勝處,阿迦尼吒天。照曜如火焰,出妙諸光明,種種美可樂,化作於三界。化現三界色,或有在先化,彼處說諸乘,是我自在地。十地為初地,初地為八地,九地為七地,七地為八地,二地為三地,四地為五地,三地為六地,寂滅有何次?決定諸聲聞,不行菩薩行,同入八地者,是本菩薩行。」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諸住及佛地,唯心無影像,此是去來今,諸佛之所說。七地是有心,八地無影像,此二地名住,餘則我所得。自證及清淨,此則是我地,摩醯最勝處,色究竟莊嚴。譬如大火聚,光焰熾然發,化現於三有,悅意而清涼。或有現變化,或有先時化,於彼說諸乘,皆是如來地。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第七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相有何次?」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常為無常?」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謂二俱有過。若常者,有作主過,常者一切外道說作者無所作,是故如來常非常非作常,有過故。若如來無常者,有作無常過,陰所相相無性,陰壞則應斷,而如來不斷。」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徧知為是常耶?為無常耶?」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如來、應、正徧知非常非無常。何以故?二邊有過故。大慧!有無二邊應有過失。大慧!若言如來是常法者,則同常因。大慧!以諸外道說言微塵諸因常故,非是作法。大慧!是故不得言如來常,以非作法而言常故。大慧!亦不得言如來無常。言無常者,即是同於有為作法,五陰可見,能見法無,五陰滅故。五陰滅者,諸佛如來亦應同滅,而佛如來非斷絕法。」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正等覺為常、為無常?」佛言:「大慧!如來、應、正等覺非常、非無常。何以故?俱有過故。云何有過?大慧!若如來常者,有能作過,一切外道說能作常;若無常者,有所作過,同於諸蘊為相、所相畢竟無有,然佛如來實非斷滅。」

「大慧!一切所作皆無常,如瓶、衣等一切皆無常,過一切智眾具方便應無義,以所作故,一切所作皆應是如來,無差別因性故。是故,大慧!如來非常非無常。」

〔魏譯〕「大慧!凡作法者皆是無常,如瓶、衣、車、屋及席、氎等皆是作法,是故無常。大慧!若言一切皆無常者,一切智、一切智人、一切功德亦應無常,以同一切作法相故。又復有過,若言一切皆無常者,諸佛如來應是作法,而佛如來非是作法,以無更說有勝因故。是故我言如來非常亦非無常。」

〔唐譯〕「大慧!一切所作如瓶、衣等皆是無常,是則如來有無常過,所脩福智悉空無益。又諸作法應是如來,無異因故。是故如來非常非無常。」

「復次,大慧!如來非如虗空常。如虗空常者,自覺聖智眾具無義過。大慧!譬如虗空非常非無常,離常無常、一異、俱不俱、常無常過,故不可說,是故如來非常。復次,大慧!若如來無生常者,如兔馬等角。以無生常過故,方便無義;以無生常過故,如來非常。復次,大慧!更有餘事知如來常。所以者何?謂無間所得智常,故如來常。」

〔魏譯〕「復次,大慧!如來非常。何以故?虗空之性亦無脩行諸功德故。大慧!譬如虗空非常非無常。何以故?以離常無常故,以不墮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是故離於一切諸過不可得說。復次,大慧!亦不得言如來是常。何以故?若言常者,同於兔馬駝驢龜蛇蠅魚等角,是故不得言如來常。復次,大慧!亦不得言如來是常,恐墮不生常故,是故不得言如來常。復次,大慧!更有餘法依彼法故,得言如來世尊是常。何以故?依內證智證常法故,是故得言如來是常。大慧!諸佛如來內證智法,常恒清涼不變。」

〔唐譯〕「復次,大慧!如來非常。若是常者,應如虗空,不待因成。大慧!譬如虗空,非常非無常。何以故?以離常無常、若一若異、俱不俱等諸過失故。復次,大慧!如來非常。若是常者,則是不生,同於兔馬魚蛇等角。復次,大慧!以別義故,亦得言常。何以故?謂以現智證常法故,證智是常,如來亦常。」

「大慧!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畢定住;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無間住,不住虗空,亦非愚夫之所覺知。大慧!如來所得智,是般若所熏,非心、意、意識,彼諸陰、界、入處所熏。大慧!一切三有皆是不實妄想所生,如來不從不實虗妄想生。大慧!以二法故,有常、無常,非不二。不二者寂靜,一切法無二生相故。」

〔魏譯〕「大慧!諸佛如來、應、正徧知,若出於世、不出於世,法性常如是,法體常如是,法軌則常如是。以彼法性,一切聲聞、辟支佛等,亦不曾聞亦不曾見。如是法體,非虗空中毛道凡夫不覺不知。大慧!諸佛如來內證智者依彼得名。大慧!以依如實智慧脩行得名為佛,非心意意識無明五陰熏習得名。大慧!一切三界不實妄想分別戲論得名。大慧!不實分別二種法者,而得名為常與無常。而佛如來不墮二法,不墮能取、可取二邊,如來寂靜,二法不生故」。

〔唐譯〕「大慧!諸佛如來所證法性,法住、法位,如來出世、若不出世,常住不易。在於一切二乘、外道所得法中,非是空無,然非凡愚之所能知。大慧!夫如來者,以清淨慧內證法性而得其名,非以心、意、意識、蘊、界、處法妄習得名。一切三界皆從虗妄分別而生,如來不從妄分別生。大慧!若有於二,有常、無常;如來無二,證一切法無生相故。」

「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大慧!乃至言說分別生,則有常無常過;分別覺滅者,則離愚夫常無常見;不寂靜慧者,永離常無常、非常無常熏。」

〔魏譯〕「是故,大慧!諸佛、如來、應、正徧知,不得言是常與無常。大慧!凡所言語,而得說言常與無常;遠離一切分別盡者,不得言取常、無常法。是故,我遮一切凡夫,不得分別常與無常;以得真實寂靜法者,得盡分別,不生分別。」

〔唐譯〕「是故非常亦非無常。大慧!乃至少有言說分別生,即有常、無常過。是故,應除二分別覺,勿令少在。」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眾具無義者,生常無常過,若無分別覺,永離常無常。從其所立宗,則有眾雜義,等觀自心量,言說不可得。」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離於常無常,非常非無常,若見如是佛,彼不墮惡道。若說常無常,諸功德虗妄,無智者分別,遮說常無常。所有立法者,皆有諸過失,若能見唯心,彼不墮諸過。」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遠離常無常,而現常無常,恒如是觀佛,不生於惡見。若常無常者,所集皆無益,為除分別覺,不說常無常。乃至有所立,一切皆錯亂,若見唯自心,是則無違諍。」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四之上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四之下

明臨濟正宗中都沙門員珂會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四之下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彼無有我,誰生誰滅?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佛言:「善哉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世尊!惟願如來、應、正徧知為我說,善逝為我說陰、界、入生滅之相。世尊!若無我者,誰生誰滅?世尊!一切凡夫依生滅住,不見苦盡,是故不知涅槃之相。」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說蘊、界、處生滅之相。若無有我,誰生誰滅?而諸凡夫依於生滅,不求苦盡,不證涅槃。」佛言:「大慧!諦聽諦聽!當為汝說。」

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不覺彼故,三緣和合方便而生。外道不覺計着作者,為無始虗偽惡習所熏,名為識藏,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如海浪身常生不斷,離無常過、離於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

〔魏譯〕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故,不與六道作生死因緣,譬如技兒出種種技。眾生依於如來藏故,五道生死。大慧!而如來藏離我我所,諸外道等不知不覺,是故三界生死因緣不斷。大慧!諸外道等妄計我故,不能如實見如來藏,以諸外道無始世來虗妄執著種種戲論諸熏習故。大慧!阿黎耶識者名如來藏,而與無明七識共俱,如大海波常不斷絕,身俱生故,離無常過,離於我過,自性清淨。」

〔唐譯〕「大慧!如來藏是善、不善因,能遍興造一切趣生。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以不覺故,三緣和合而有果生。外道不知,執為作者,無始虗偽惡習所熏,名為藏識,生於七識無明住地。譬如大海而有波浪,其體相續,恒住不斷,本性清淨,離無常過,離於我論。」

「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至解脫,名相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彼諸受根滅次第不生,餘自心妄想不知苦樂,入滅受想正受第四禪。」

〔魏譯〕「餘七識者,心、意、意識等,念念不住,是生滅法。七識由彼虗妄因生,不能如實分別諸法,觀於高下長短形相故,執著名相故,能令自心見色相故,能得苦樂故,能離解脫因故,因名相生墮煩惱貪故,依彼念因諸根滅盡故,不次第生故,餘自意分別不生苦樂受故,是故入少想定、滅盡定,入三摩䟦提、四禪。」

〔唐譯〕「其餘七識,意、意識等,念念生滅,妄想為因,境相為緣,和合而生。不了色等自心所現,計著名相,起苦樂受。名相纏縛,既從貪生,復生於貪。若因及所緣諸取根滅,不相續生,自慧分別苦樂受者,或得滅定,或得四禪。」

「善真諦解脫,脩行者作解脫想,不離不轉,名如來藏。識藏七識流轉不滅。所以者何?彼因攀緣諸識生故,非聲聞、緣覺脩行境界。不覺無我,自共相攝受,生陰、界、入,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則滅。」

〔魏譯〕「實諦解脫,若脩行者生解脫相,以不轉滅虗妄相故。大慧!如來藏識不在阿黎耶識中,是故七種識有生有滅,如來藏識不生不滅。何以故?彼七種識依諸境界念觀而生。此七識境界,一切聲聞、辟支佛、外道脩行者不能覺知,不如實知人無我故,以取同相別相法故,以見陰界入法等故。大慧!如來藏如實見五法體相法無我故,不生如實知。」

〔唐譯〕「或復善入諸諦解脫,便妄生於得解脫想,而實未捨未轉如來藏中藏識之名。若無藏識,七識則滅。何以故?因彼及所緣而得生故。然非一切外道二乘諸脩行者所知境界,以彼唯了人無我性,於蘊界處取於自相及共相故。若見如來藏五法自性,諸法無我。」

「地次第相續轉進,餘外道見不能傾動,是名住菩薩不動地。得十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實際向自覺聖趣,不共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所修行道,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離三昧行。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欲求勝進者,當淨如來藏及識藏名。」

〔魏譯〕「諸地次第展轉和合故,餘外道不正見不能觀察。大慧!菩薩住不動地,爾時得十種三昧門等為上首,得無量無邊三昧,依三昧佛住持,觀察不可思議諸佛法及自本願力故,遮護三昧門實際境界,遮已入自內身聖智證法真實境界,不同聲聞、辟支佛、外道脩行所觀境界。爾時過彼十種聖道,入於如來意生身、智身,離諸功用三昧心故。是故大慧!諸菩薩摩訶薩欲證勝法如來藏阿黎耶識者,應當脩行令清淨故。」

〔唐譯〕「隨地次第而漸轉滅,不為外道惡見所動,住不動地得於十種三昧樂門,為三昧力諸佛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及本願力,不住實際及三昧樂,獲自證智,不與二乘、諸外道共,得十聖種性道及意成、智身,離於諸行。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欲得勝法,應淨如來藏藏識之名。

「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者,則無生滅。大慧!然諸凡聖悉有生滅,脩行者自覺聖智,現法樂住不捨方便。大慧!此如來藏識藏,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雖自性清淨,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非諸如來。大慧!如來者現前境界,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

〔魏譯〕「大慧!若如來藏阿黎耶識名為無者,離阿黎耶識無生無滅,一切凡夫及諸聖人,依彼阿黎耶識故有生有滅,以依阿黎耶識故,諸脩行者入自內身聖行所證現法樂行而不休息。大慧!此如來心阿黎耶識如來藏識境界,一切聲聞、辟支佛、諸外道等不能分別。何以故?以如來藏是清淨相,客塵煩惱垢染不淨。」

〔唐譯〕「大慧!若無如來藏名藏識者則無生滅,然諸凡夫及以聖人悉有生滅,是故一切諸脩行者,雖見內境住現法樂,而不捨於勇猛精進。大慧!此如來藏藏識本性清淨,客塵所染而為不淨,一切二乘及諸外道,憶度起見不能現證,如來於此分明現見,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大慧!我於此義以神力建立,令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宣揚演說如來藏及識藏名,七識俱生聲聞計著,見人法無我故。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非聲聞、緣覺及外道境界;如來藏、識藏,唯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智慧境界。是故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藏、識藏當勤脩學,莫但聞覺作知足想。」

〔魏譯〕「大慧!我依此義,依勝鬘夫人、依於菩薩摩訶薩深智慧者,說如來藏、阿黎耶識共七種識生名轉滅相,為諸聲聞、辟支佛等示法無我,對勝鬘說言:『如來藏是如來境界。』大慧!如來藏識、阿黎耶識境界,我今與汝及諸菩薩甚深智者,能了分別此二種法;諸餘聲聞、辟支佛及外道等執著名字者,不能了知如此二法。大慧!是故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當學此法。」

〔唐譯〕「大慧!我為勝鬘夫人及餘深妙淨智菩薩,說如來藏名藏識,與七識俱起,令諸聲聞見法無我。大慧!為勝鬘夫人說佛境界,非是外道二乘境界。大慧!此如來藏藏識是佛境界,與汝等比淨智菩薩隨順義者所行之處,非是一切執著文字外道二乘之所行處。是故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藏藏識當勤觀察,莫但聞已便生足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二種攝受生,智者則遠離。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心為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甚深如來藏,與七識俱生,取二法則生,如實知不生。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如實觀察者,諸境悉空無。如癡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心如巧技兒,意如狡猾者,意識及五識,虗妄取境界。如技兒和合,誑惑於凡夫。」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執著二種生,了知則遠離。無始習所熏,如像現於心,若能如實觀,境相悉無有。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文字者,不見我真實。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我及餘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此法,入一切佛法。入一切佛法者,乃至如來自覺地。」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分別趣相者,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脩行者,脩行入如來自覺聖趣,離於斷常有無等見,現法樂正受住現在前。大慧!不覺彼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非諸聖賢。」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世尊!惟願如來、應、正徧知為我說,善逝為我說,五法體相及二無我差別行相。我及一切諸菩薩等,若得善知五法體相、二種無我差別相者,脩行是法,次第入於一切諸地;脩行是法,能入一切諸佛法中;入諸佛法者,乃至能入如來自身內證智地。」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菩薩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我為汝說五法體相、二種無我差別行相。大慧!何等五法?一者、名;二者、相;三者、分別;四者、正智;五者、真如。內身脩行證聖人智,離斷常見現如實脩行者,入三昧樂三摩䟦提行門故。大慧!一切凡夫不覺不知五法體相、二種無我,唯以自心見於外物,是故生於分別之心,非謂聖人。」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五法、自性、諸識無我差別之相。我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已,漸脩諸地,具諸佛法,至於如來自證之位。」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所謂名、相、分別、正智、如如。若脩行者觀察此法,入於如來自證境界,遠離常斷、有無等見,得現法樂甚深三昧。大慧!凡愚不了五法、自性、諸識無我,於心所現見有外物而起分別,非諸聖人。」

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諸聖賢?」佛告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流散已,種種相像貌墮我、我所見,希望計著妙色;計著已,無知覆障故生染著;染著已,貪恚癡所生業積集;積集已,妄想自纏,如蠶作繭,墮生死海、諸趣曠野,如汲井輪。以愚癡故,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自性,離我、我所,起於一切不實妄想。離相、所相及生住滅,從自心妄想生,非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愚癡凡夫隨名相流。」

〔魏譯〕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凡夫生分別心,非聖人也?」佛告大慧:「一切凡夫執著名相,隨順生法;隨順生法已,見種種相,墮我、我所邪見心中,執著具足一切法相;執著已,入於無明黑闇障處;入障處已,起於貪心;起貪心已,而能造作貪、瞋、癡業;造業行已,不能自止,如蠶作繭,以分別心而自纏身,墮於六道大海險難,如轆轤迴輪,不自覺知。以無智故,不知一切諸法如幻,不知無我、我所,諸法非實,從於妄想分別而生,而不知離可見、能見,而不知離生、住、滅相,不知自心虗妄而生,謂隨順自在、天、時、微塵、我生。」

〔唐譯〕大慧白言:「云何不了而起分別?」佛言:「大慧!凡愚不知名是假立,心隨流動見種種相,計我我所染著於色,覆障聖智起貪瞋癡,造作諸業如蠶作繭,妄想自纏墮於諸趣生死大海,如汲井輪循環不絕。不知諸法如幻、如焰、如水中月,自心所見妄分別起,離能所取及生住滅,謂從自在、時節、微塵、勝性而生,隨名相流。」

「大慧!彼相者,眼識所照名為色,耳鼻舌身意意識所照名為聲香味觸法,是名為相。大慧!彼妄想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如此不異象馬車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大慧!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常,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魏譯〕「大慧!何者為名?謂眼識見前色等法相,如聲相耳相鼻相舌相身相。大慧!如是等相,我說名為名相。大慧!何者分別?以依何等法說名取相,了別此法如是如是畢竟不異,謂象馬車步人民等分別種種相,是名分別。大慧!何者正智?以觀察名相,觀察已不見實法,以彼迭共因生故,見迭共生者諸識不復起,分別識相不斷不常,是故不墮一切外道聲聞辟支佛地。大慧!是名正智。」

〔唐譯〕「大慧!此中,相者,謂眼識所見,名之為色;耳、鼻、舌、身、意識得者,名之為聲、香、味、觸、法。如是等,我說為相。分別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謂以象、馬、車、步、男、女等名而顯其相。此事如是決定不異,是名分別。正智者,謂觀名相互為其客,識心不起、不斷、不常,不墮外道、二乘之地,是名正智。」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立名相非不立名相,捨離二見建立及誹謗,知名相不生,是名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住如如者,得無所有境界故,得菩薩歡喜地,得菩薩歡喜地已,永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趣,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相,離諸妄想見性異相,次第乃至法雲地,於其中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得如來地已,種種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為種種意解眾生分別說法,法身離意所作,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依正智,不取名相法以為有,不取不見相以為無。何以故?以離有無邪見故。以不見名相是正智義,是故我說名為真如。大慧!菩薩住真如法者,得入無相寂靜境界,入已得入菩薩摩訶薩初歡喜地。菩薩得初歡喜地時,證百金剛三昧明門,捨離二十五有一切果業,過諸聲聞、辟支佛地,住如來家真如境界,如實脩行知五法相如幻如夢,如實觀察一切諸法,起自內身證聖智脩行,如是展轉遠離虗妄世間覺觀所樂之地,次第乃至法雲地。入法雲地已,次入三昧力自在神通諸華莊嚴如來之地。入如來地已,為教化眾生現種種光明應莊嚴身如水中月,依無盡句善縛所縛,隨眾生信者而為說法,離心、意、意識身故。大慧!菩薩入真如已,得佛地中如是如是無量無邊法。」

〔唐譯〕「大慧!菩薩摩訶薩以其正智,觀察名相非有非無,遠離損益二邊惡見,名相及識本來不起,我說此法名為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住如如已,得無照現境昇歡喜地,離外道惡趣入出世法,法相淳熟知一切法猶如幻等,證自聖智所行之法離憶度見,如是次第乃至法雲。至法雲已,三昧諸力自在神通,開敷滿足成於如來。成如來已為眾生故,如水中月普現其身,隨其欲樂而為說法,其身清淨離心意識,被弘誓甲具足成滿十無盡願,是名菩薩摩訶薩入於如如之所獲得。」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世尊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為各有自相宗?」佛告大慧:「三種自性及八識、二種無我,悉入五法。大慧!彼名及相是妄想自性。大慧!若依彼妄想生心心法,名俱時生如日光俱。種種相各別分別持,是名緣起自性。大慧!正智如如者不可壞故,名成自性。」

〔魏譯〕大慧復白佛言:「世尊!世尊為五法入三法?為三法入五法中?為自體相各各差別?」佛告大慧:「三法入五法中。大慧!非但三法入五法中,八種識、二種無我亦入五法。大慧!云何三法入五法中?大慧!名相為分別法相。大慧!依彼二法分別生心心數法,一時非前後,如日共光明一時而有。分別種種相,大慧!是名三相,依因緣力生故。大慧!正智真如名第一義諦相,以不滅法故。」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為三法入五法中?為各有自相?」佛言:「大慧!三性、八識及二無我,悉入五法。其中名及相,是妄計性。以依彼分別心、心所法俱時而起,如日與光,是緣起性。正智如如,不可壞故,是圓成性。」

「復次,大慧!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謂識藏、意、意識及五識身相者,不實相妄想故,我、我所二攝受滅,二無我生。是故,大慧!此五法者,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魏譯〕「復次,大慧!著於自心見分別法,差別有八種,以分別諸相以為實故,離我、我所生滅之法,爾時得證二無我法。大慧!五法門入諸佛地,諸地法相亦入五法門中,一切聲聞、辟支佛法亦入五法門中,如來內身證聖智法亦入五法門中。」

〔唐譯〕「大慧!於自心所現生執著時,有八種分別起。此差別相皆是不實,唯妄計性。若能捨離二種我執,二無我智即得生長。大慧!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證聖智,諸地位次一切佛法,悉皆攝入此五法中。」

「復次,大慧!五法者,相、名、妄想、如如、正智。大慧!相者,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若彼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是名妄想。彼名彼相畢竟不可得始終無覺,於諸法無展轉離不實妄想,是名如如。真實決定究竟自性不可得,彼是如相。我及諸佛隨順入處,普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於彼隨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是名正智。大慧!是名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是故,大慧!當自方便學,亦教他人勿隨於他。」

〔魏譯〕「復次,大慧!五法,相、名、分別、真如、正智。大慧!何者名為相?相者,見色形相狀貌勝不如,是名為相。大慧!依彼法相起分別相,此是瓶,此是牛羊馬等,此法如是如是不異。大慧!是名為名。大慧!依於彼法立名,了別示現彼相,是故立彼種種名字牛羊馬等,是名分別心心數法。大慧!觀察名相乃至微塵,常不見一法相諸法不實,以虗妄心生分別故。大慧!言真如者名為不虗,決定畢竟盡自性自體,正見真如相,我及諸菩薩及諸佛如來、應、正徧知,說名異義一。大慧!如是等隨順正智,不斷不常,無分別分別不行處,隨順自身內證聖智,離諸一切外道、聲聞、辟支佛等惡見朋黨不正智中。大慧!於五法、三法相、八種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皆入五法門中。大慧!汝及諸菩薩摩訶薩,為求勝智應當脩學。大慧!汝知五法不隨他教故。」

〔唐譯〕「復次,大慧!五法者,所謂相、名、分別、如如、正智。此中相者,謂所見色等形狀各別,是名為相;依彼諸相立瓶等名,此如是此不異,是名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心心所法,是名分別。彼名彼相畢竟無有,但是妄心展轉分別。如是觀察乃至覺滅,是名如如。大慧!真實決定究竟根本自性可得,是如如相,我及諸佛隨順證入,如其實相開示演說,若能於此隨順悟解,離斷離常不生分別,入自證處出於外道二乘境界,是名正智。大慧!此五種法、三性、八識及二無我,一切佛法普皆攝盡。大慧!於此法中,汝應以自智善巧通達,亦勸他人令其通達,通達此已,心則決定不隨他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名相虗妄想,自性二種相,正智及如如,是則為成相。」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五法自體相,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我法,攝取諸大乘。名相及分別,三法自體相,正智及真如,是第一義相。」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我法,普攝於大乘。名相及分別,二種自性攝,正智與如如,是則圓成相。」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句,過去諸佛如恒河沙,未來現在亦復如是。云何世尊為如說而受?為更有餘義?惟願如來哀憫解說。」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依名字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恒河河沙。世尊!佛說如是,為依如來口中所說,我隨順取?為更有義?願為我說。」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經中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如恒河沙。』此當云何?為如言而受?為別有義?」

佛告大慧:「莫如說受三世諸佛量非如恒河沙。所以者何?過世間望非譬所譬,以凡愚計常外道妄想,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欲令厭離生死趣輪精勤勝進故,為彼說言諸佛易見,非如優曇鉢華難得見故,息方便求。有時復觀諸受化者,作是說言:『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優曇鉢華無已見今見當見,如來者世間悉見,不以建立自通故,說言如來出世如優曇華。大慧!自建立自通者過世間望,彼諸凡愚所不能信,自覺聖智境界無以為譬,真實如來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大慧!然我說譬佛如恒河沙無有過咎。」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大慧!如我所說名字章句,莫如是取。大慧!三世諸佛非恒河河沙等。何以故?所說譬喻過世間者,非如譬喻。何以故?以有相似不相似故。大慧!諸佛如來、應、正徧知,不定說過世間相似不相似譬喻。何以故?大慧!我說譬喻但是少分故。大慧!我及諸佛如來、應、正徧知,所說譬喻但說少義。何以故?愚癡凡夫諸外道等,著諸法常增長邪見,隨順世間輪迴生死,為彼生厭聞生驚怖,又聞諸佛如恒河沙,便於如來無上聖道,生易得想求出世法。大慧!是故我說諸佛如來如恒河河沙。何以故?我餘經中說佛出世如優曇華,眾生聞已言佛道難得不脩精進,是故我說諸佛如來如恒河河沙。大慧!我說諸佛出世如優曇華者,依可化眾生義故,我說諸佛如優曇華。大慧!而優曇華於世間中,無人曾見當亦不見。大慧!諸佛如來世間曾見現見當見。大慧!我說如是,非依自身所得法說,是故說言如優曇華,諸佛如來亦復如是。大慧!我依內身證法說法,是故說過世間譬喻,以諸凡夫無信眾生,不能信我所說譬喻。何以故?說自內身聖智境界無譬喻可說,遠離心意意識過諸見地,諸佛如來真如之法不可說故,是故我說種種譬喻。大慧!我說諸佛如恒河河沙者,是少分譬喻。大慧!諸佛如來平等非不平等,以非分別分別故。」

〔唐譯〕佛告大慧:「勿如言受。大慧!三世諸佛非如恒沙。何以故?如來最勝超諸世間,無與等者非喻所及,唯以少分為其喻耳。我以凡愚諸外道等,心恒執著常與無常,惡見增長生死輪迴,令其厭離發勝希望,言佛易成易可逢值,若言難遇如優曇華,彼便退怯不勤精進,是故我說如恒河沙。我復有時觀受化者,說佛難值如優曇華。大慧!優曇鉢華無有曾見現見當見,如來則有已見當見。大慧!如是譬喻非說自法,自法者內證聖智所行境界,世間無等過諸譬喻,一切凡愚不能信受。大慧!真實如來超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於中而立譬喻,然亦有時而為建立,言恒沙等無有相違。」

「大慧!譬如恒沙,一切魚鱉、輸收、摩羅、獅子、象馬、人獸踐踏沙,不念言:『彼惱亂我。』而生妄想,自性清淨無諸垢汙。如來、應供、等正覺,自覺聖智恒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一切外道諸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如來寂然無有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樂安眾生故無有惱亂,猶如恒沙等無有異,又斷貪恚故。」

〔魏譯〕「大慧!譬如恒河河中所有之沙,魚鱉龜龍、牛羊象馬諸獸踐踏,而彼河沙不生分別,不瞋不恚亦不生心:『彼惱亂我。』無分別故,淨離諸垢。大慧!諸佛、如來、應、正徧知亦復如是,內身證得聖智滿足諸力神通自在功德,如恒河沙一切外道邪論諸師愚癡魚鱉,以瞋恚心毀罵如來,如來不動不生分別,本願力故,為與眾生三昧三摩䟦提一切諸樂令滿足故,不分別分別。大慧!是故我說諸佛如來如恒河河沙等,等者平等無有異相,已離愛身故。」

〔唐譯〕「大慧!譬如恒沙,龜魚象馬之所踐踏,不生分別恒淨無垢。如來聖智如彼恒河,力通自在以其為沙,外道龜魚競來擾亂,而佛不起一念分別。何以故?如來本願以三昧樂普安眾生,如恒河沙無有愛憎無分別故。」

「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而彼地大不捨自性,與火大俱生故;其餘愚夫作地燒想而地不燒,以火因故。如是,大慧!如來法身如恒沙不壞。」

〔魏譯〕「大慧!譬如恒河河沙不離地相。大慧!大地火燒,火不異地故,火不燒地,地大有火相續體故。大慧!愚癡凡夫墮顛倒智,自心分別,言地被燒而地不燒,以不離地而得更有四大火身故。大慧!諸佛如來亦復如是,諸佛如來法身之體,如恒河河沙等不滅不失故。」

〔唐譯〕「大慧!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而彼地大不捨本性,恒與火大俱時生故。諸凡愚人謂地被燒,而實不燒,火所因故。如來法身亦復如是,如恒河沙終不壞滅。」

「大慧!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是無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故,普照一切諸佛大眾。大慧!譬如恒沙別求異沙永不可得,如是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無生死生滅,有因緣斷故。」

〔魏譯〕「大慧!譬如恒河河沙無量無邊。大慧!諸佛如來亦復如是,出於世間放無量光,遍於一切諸佛大會,為化眾生令覺知故。大慧!如恒河河沙更不生相,如彼微塵微塵體相如是而住。大慧!諸佛如來亦復如是,於世間中不生不滅,諸佛如來斷有因故。」

〔唐譯〕「大慧!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是,為欲成就無量眾生,普照一切諸佛大會。大慧!譬如恒沙住沙自性,不更改變而作餘物,如來亦爾,於世間中不生不滅,諸有生因悉已斷故。」

「大慧!譬如恒沙增減不可得知。如是,大慧!如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非身法故。身法者有壞,如來法身非是身法。」

〔魏譯〕「大慧!如恒河河沙,若出於河亦不可見,入於河中亦不可見,亦不起心:『我出入河。』大慧!諸佛如來智慧之力亦復如是,度諸眾生亦不盡減亦不增長。何以故?諸法無身故。大慧!一切有身皆是無常磨滅之法,非無身法,諸佛如來唯法身故。」

〔唐譯〕「大慧!譬如恒沙,取不知減,投不見增。諸佛亦爾,以方便智成熟眾生,無減無增。何以故?如來法身無有身故。大慧!以有身故而有滅壞,法身無身故無滅壞。」

「如壓恒沙,油不可得,如是一切極苦眾生逼迫如來,乃至眾生未得涅槃,不捨法界自三昧願樂,以大悲故。」

〔魏譯〕「大慧!譬如有人欲得蘇油,壓恒河沙終不可得,無蘇油故。大慧!諸佛如來為諸眾生苦惱所壓,瞋不可得,不捨自法界相,不捨自法味相,不捨本願與眾生樂,以得具足大慈大悲,我若不令一切眾生入涅槃者,我身亦不入於涅槃。」

〔唐譯〕「大慧!譬如恒沙雖油壓治,欲求蘇油終不可得。如來亦爾,雖為眾生眾苦所壓,乃至蠢動未盡涅槃,欲令捨離於法界中深心願樂亦不可得。何以故?具足成就大悲心故。」

「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是,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恒河沙。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故。大慧!生死本際不可知,不知故云何說去?大慧!去者斷義,而愚夫不知。」

〔魏譯〕「大慧!如恒河河沙隨水而流終不逆流。大慧!諸佛如來為諸眾生說法亦爾,隨順涅槃而非逆流。大慧!是故我說諸佛如來如恒河河沙。大慧!言恒河河沙隨順流者非是去義,若佛如來有去義者,諸佛如來應無常滅。大慧!世間本際尚不可知,不可知者我云何依而說去義?是故如來非為去義。大慧!去義者名為斷義,愚癡凡夫不覺不知。」

〔唐譯〕「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來亦爾,所有說法莫不隨順涅槃之流,以是說言諸佛如來如恒河沙。大慧!如來說法不隨於趣,趣是壞義,生死本際不可得知,既不可知,云何說趣?大慧!趣義是斷,凡愚莫知。」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眾生生死本際不可知者,云何解脫可知?」佛告大慧:「無始虗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脫不滅,是故無邊非都無所有。為彼妄想作無邊等異名,觀察內外離於妄想,無異眾生智及爾焰,一切諸法悉皆寂靜。不識自心現妄想故妄想生,若識則滅。」

〔魏譯〕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若眾生在於世間輪迴去來,本際不可知者,云何如來而得解脫,復令眾生得於解脫?」佛告大慧言:「大慧!言解脫者,離於一切戲論煩惱無始熏習分別心故,如實能知唯自心見,外所分別心迴轉故,是故我說名為解脫。大慧!言解脫者,非是滅法,是故汝問,我若不知本際,云何得解脫者,此問不成。大慧!言本際者,是分別心一體異名。大慧!離分別心更無眾生,即此分別名為眾生。大慧!真實智慧觀內外法,無法可知能知故。大慧!以一切法本來寂靜。大慧!不如實知唯自心見虗妄分別,是故生於分別之心,如實知者不生分別。」

〔唐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若生死本際不可知者,云何眾生在生死中而得解脫?」佛言:「大慧!無始虗偽過習因滅,了知外境自心所現分別轉依,名為解脫,非滅壞也,是故不得言無邊際。大慧!無邊際者,但是分別異名。大慧!離分別心無別眾生,以智觀察內外諸法,知與所知悉皆寂滅。大慧!一切諸法唯是自心分別所見,不了知故分別心起,了心則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觀察諸導師,猶如恒河沙,不壞亦不去,亦復不究竟,是則為平等。觀察諸如來,猶如恒沙等,悉離一切過,隨流而性常,是則佛正覺。」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觀察於諸佛,譬如恒河沙,不滅亦不生,彼人能見佛。遠離諸塵垢,如恒河河沙,隨順流不變,法身亦如是。」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觀察諸導師,譬如恒河沙,非壞亦非趣,是人能見佛。譬如恒河沙,悉離一切過,而恒隨順流,佛體亦如是。」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世尊!云何一切法剎那?」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佛告大慧:「一切法者,謂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應、正徧知為我說,善逝為我說,一切法生滅之相。云何如來說一切法念念不住?」佛告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一切法,一切法者,所謂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內法、外法。」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何等諸法名為剎那?」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一切法者,所謂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受法、無受法。」

「大慧,略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因,是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

〔魏譯〕「大慧!略說五陰法,因心、意、意識熏習增長。諸凡夫人,依心、意、意識熏習故,分別善、不善法。」

〔唐譯〕「大慧!舉要言之,五取蘊法,以心、意、意識習氣為因而得增長,凡愚於此而生分別,謂善不善。」

「大慧!脩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賢聖善無漏。」

〔魏譯〕「大慧!聖人現證三昧、三摩䟦提無漏善法樂行。大慧!是名善法。」

〔唐譯〕「聖人現證三昧樂住,是則名為善無漏法。」

「大慧!善不善者,謂八識。何等為八?謂如來藏名識藏,心、意、意識及五識身,非外道所說。大慧!五識身者,心、意、意識俱善不善相,展轉變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亦生亦滅,不覺自心現次第滅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意識,五識俱相應生,剎那時不住名為剎那。」

〔魏譯〕「復次,大慧!言善不善法者,所謂八識。何等為八?一者、阿黎耶識,二者、意,三者、意識,四者、眼識,五者、耳識,六者、鼻識,七者、舌識,八者、身識。大慧!五識身共意識身,善不善法展轉差別相續,體無差別。身隨順生法,生已還滅,不知自心見虗妄境界,即滅時能取境界形相大小勝妙之狀。大慧!意識共五識身相應生,一念時不住,是故我說彼法念時不住。」

〔唐譯〕「復次,大慧!善不善者,所謂八識。何等為八?謂如來藏名藏識,意及意識并五識身。大慧!彼五識身與意識俱,善不善相展轉差別,相續不斷無異體生,生已即滅不了於境,自心所現次第滅時別識生起,意識與彼五識共俱,取於種種差別形相剎那不住,我說此等名剎那法。」

「大慧!剎那者名識藏,如來藏意俱生識習氣剎那,無漏習氣非剎那,非凡愚所覺,計著剎那論故,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以斷見壞無為法。」

〔魏譯〕「大慧!言剎尼迦者名之為空,阿黎耶識名如來藏,無共意轉識熏習故名之為空,具足無漏熏習法故名為不空。大慧!愚癡凡夫不覺不知,執著諸法剎那不住,墮在邪見而作是言:無漏之法亦剎那不住。破彼真如如來藏故。」

〔唐譯〕「大慧!如來藏名藏識,所與意等諸習氣俱是剎那法,無漏習氣非剎那法,此非凡愚剎那論者之所能知。彼不能知一切諸法有是剎那非剎那故,彼計無為同諸法壞墮於斷見。」

「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大慧!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四住地、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熏心。」

〔魏譯〕「大慧!五識身者,不生六道,不受苦樂,不作涅槃因。大慧!如來藏不受苦樂,非生死因;餘法者,共生共滅。依於四種熏習醉故,而諸凡夫不覺不知,邪見熏習,言一切法剎那不住。」

〔唐譯〕「大慧!五識身非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有生滅。四種習氣之所迷覆,而諸凡愚分別熏心,不能了知,起剎那見。」

「復次,大慧!如金金剛佛舍利,得奇特性終不損壞。大慧!若得無間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聖未曾不聖,如金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不減。云何凡愚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

〔魏譯〕「復次,大慧!金剛如來藏如來證法,非剎那不住。大慧!如來證法若剎那不住者,一切聖人不成聖人。大慧!非非聖人,以聖人故。大慧!金金剛住於一劫,稱量等住不增不減。大慧!云何愚癡凡夫分別諸法言剎那不住,而諸凡夫不得我意,不覺不知內外諸法念念不住?」

〔唐譯〕「大慧!如金金剛佛之舍利,是奇特性,終不損壞。若得證法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彼聖人未曾非聖,如金金剛雖經劫住,稱量不減。云何凡愚不解於我祕密之說,於一切法作剎那想?」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六波羅蜜滿足得成正覺。』何等為六?」

〔魏譯〕大慧復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滿足六波羅蜜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何等為六波羅蜜?云何滿足?」

〔唐譯〕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說六波羅蜜若得滿足便成正覺。何等為六?云何滿足?」

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者,我、我所攝受,計著攝受二邊,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香、味、觸故,滿足檀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及生梵天。」

〔魏譯〕佛告大慧菩薩言:「大慧!波羅蜜差別有三種,謂:世間波羅蜜、出世間波羅蜜、出世間上上波羅蜜。大慧!言世間波羅蜜者,愚癡凡夫執著我、我所法,墮於二邊,為於種種勝妙境界行波羅蜜,求於色等境界果報。大慧!愚癡凡夫行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黎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乃至生於梵天,求五神通世間之法。大慧!是名世間諸波羅蜜。」

〔唐譯〕佛言:「大慧!波羅蜜者,差別有三,所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者,謂諸凡愚著我、我所,執取二邊,求諸有身貪色等境;如是脩行檀波羅蜜,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成就神通,生於梵世。」

「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墮攝受涅槃故,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

〔魏譯〕「大慧!言出世間波羅蜜者,謂聲聞、辟支佛,取聲聞、辟支佛涅槃心,脩行波羅蜜。大慧!如彼世間愚癡凡夫,為於自身求涅槃樂,而行世間波羅蜜行;聲聞、緣覺亦復如是,為自身故求涅槃樂,行出世間波羅蜜行,而乃求彼非究竟樂。」

〔唐譯〕「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謂聲聞、緣覺執著涅槃,希求自樂,如是脩習諸波羅蜜。」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自心現妄想量,攝受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於諸趣攝受非分,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故,生檀波羅蜜。起上上方便,即於彼緣妄想不生戒,是尸波羅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攝所攝,是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脩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毗黎耶波羅蜜。妄想悉滅,不墮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羅蜜。自心妄想非性,智慧觀察不墮二邊,先身轉勝而不可壞,得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

〔魏譯〕「大慧!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如實能知但是自心虗妄分別見外境界,爾時實知唯是自心見內外法,不分別虗妄分別,不取內外自心色相故。菩薩摩訶薩如實能知一切法故,行檀波羅蜜,為令一切眾生得無怖畏安樂故,是名檀波羅蜜。大慧!菩薩觀彼一切諸法,不生分別隨順清涼,是尸波羅蜜。大慧!菩薩離分別心忍彼脩行,如實而知能取可取境界非實,是名菩薩羼提波羅蜜。大慧!菩薩云何脩精進行?初中後夜常勤脩行,隨順如實法斷諸分別,是名毗黎耶波羅蜜。大慧!菩薩離於分別心,不墮外道能取可取境界之相,是名禪波羅蜜。大慧!何者菩薩般若波羅蜜?菩薩如實觀察自心分別之相,不見分別不墮二邊,依如實脩行轉身,不見一法生不見一法滅,自身內證聖行脩行,是名菩薩般若波羅蜜。大慧!波羅蜜義如是滿足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唐譯〕「大慧!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謂菩薩摩訶薩,於自心二法,了知唯是分別所現,不起妄想,不生執著,不取色相,為欲利樂一切眾生,而常脩行檀波羅蜜。於諸境界,不起分別,是則脩行尸波羅蜜。即於不起分別之時,忍知能取所取自性,是則名為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勤脩匪懈,隨順實解,不生分別,是則名為毗黎耶波羅蜜。不生分別,不起外道涅槃之見,是則名為禪那波羅蜜。以智觀察,心無分別,不墮二邊,轉淨所依,而不壞滅,獲於聖智,內證境界,是則名為般若波羅蜜。」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空無常剎那,愚夫妄想作,如河鐙種子,而作剎那想。剎那息煩亂,寂靜離所作,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空無常剎那,愚分別有為,如河燈種子,空無常剎那,分別剎那義,剎剎亦如是。剎尼迦不生,寂靜離所作,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愚分別有為,空無常剎那,分別剎那義,如河燈種子。一切法不生,寂靜無所作,諸事性皆離,是我剎那義。」

「物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無間相續性,妄想之所熏,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乃至色未生,中間有何分?」

〔魏譯〕「初生則有滅,不為凡夫說,分別相續法,妄想見六道。若無明為因,能生諸心者,乃至色未生,中間依何住?」

〔唐譯〕「生無間即滅,不為凡愚說,無間相續法,諸趣分別起。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未能了色來,中間何所住?」

「相續次第滅,餘心隨彼生。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以從彼生故,不如實因生。云何無所成,而知剎那壞?」

〔魏譯〕「即生即有滅,餘心隨彼生。色不一念住,觀於何法生?依何因生法?心無因而生,是故生不成,云何知念壞?」

〔唐譯〕「無間相續滅,而有別心起,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若緣彼心起,其因則虗妄,因妄體不成,云何剎那滅?」

「脩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比丘得平等,云何見剎那?犍闥婆幻等,色無有剎那,於不實色等,視之若真實。」

〔魏譯〕「脩行者證定,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真如證法實,如來智成就,比丘證平等。云何念不住?犍闥婆幻色,何故念不住?無四大見色,四大何所為?」

〔唐譯〕「脩行者正定,金剛佛舍利,及以光音宮,世間不壞事。如來圓滿智,及比丘證得,諸法性常住,云何見剎那?乾城幻等色,何故非剎那?大種無實性,云何說能造?」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記阿羅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無差別。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至佛道?從初得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無所答。如來常定故,亦無慮亦無察,化佛化作佛事,何故說識剎那展轉壞相?金剛力士常隨侍衛,何不施設本際,現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摩納、孫陀利女、空鉢而出惡業障現,云何如來得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與諸羅漢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如來復說諸佛如來不入涅槃,復說如來、應、正徧知何等夜證大菩提,何等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如來復說諸佛如來常入無覺、無觀、無分別定,復言作諸種種應,化度諸眾生。世尊復說諸識念念差別不住,金剛密迹常隨侍衛。復說世間本際難知,復言眾生入般涅槃,若入涅槃應有本際。復說諸佛無有怨敵,而見諸魔。復說如來斷一切障,而見旃遮摩那、毗孫陀黎等謗。佛入娑黎那村,竟不得食,空鉢而出。世尊!若如是者,如來便有無量罪業。云何如來不離一切諸罪過惡,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種智?」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何故授阿羅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何故復說無般涅槃法,眾生得成佛道?又何故說從初得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又言如來常在於定,無覺無觀?又言佛事皆是化作?又言諸識剎那變壞?又言金剛神常隨衛護?又言前際不可知而說有般涅槃?又現有魔及以魔業?又有餘報,謂旃遮婆羅門女、孫陀黎外道女及空鉢而還等事?世尊!既有如是業障,云何得成一切種智?既已成於一切種智,云何不離如是諸過?」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為無餘涅槃故說,誘進行菩薩行者故,此及餘世界脩菩薩行者,樂聲聞乘涅槃,為令離聲聞乘進向大乘,化佛授聲聞記非是法佛。大慧!因是故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大慧!不異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非智障斷。大慧!智障者,見法無我殊勝清淨;煩惱障者,先習見人無我斷七識滅;法障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我為曾行菩薩行諸聲聞等,依無餘涅槃而與授記。大慧!我與聲聞授記者,為怯弱眾生生勇猛心。大慧!此世界中及餘佛國,有諸眾生行菩薩行,而復樂於聲聞法行,為轉彼取大菩提,應化佛為應化聲聞授記,非報佛法身佛而授記別。大慧!聲聞、辟支、佛涅槃無差別。何以故?斷煩惱無差異故,斷煩惱障非斷智障。復次,大慧!見法無我斷於智障,見人無我斷煩惱障。大慧!轉意識故斷法障業障,以轉意阿黎耶識熏習故究竟清淨。」

〔唐譯〕佛言:「諦聽,當為汝說。大慧!我為無餘涅槃界故,密勸令彼脩菩薩行。此界他土有諸菩薩,心樂求於聲聞涅槃,令捨是心進脩大行,故作是說。又變化佛與化聲聞而授記別,非法性佛。大慧!授聲聞記是祕密說。大慧!佛與二乘無差別者,據斷惑障解脫一味,非謂智障,智障要見法無我性乃清淨故。煩惱障者,見人無我意識捨離,是時初斷藏識習滅,法障解脫方得永淨。」

「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

〔魏譯〕「大慧!我常依本法體而住,更不生法。」

〔唐譯〕「大慧!我依本住法作是密語,非異前佛後更有說,先具如是諸文字故。」

「無盡本願故,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正智所化故,念不妄故,無慮無察。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二煩惱斷。離二種死,覺人、法、無我及二障斷。」

〔魏譯〕「依本名字章句,不覺不思而說諸法。大慧!如來常如意知,常不失念,是故如來無覺無觀。諸佛如來離四種地已,遠離二種死、二種障、二種業故。」

〔唐譯〕「大慧!如來正知,無有妄念,不待思慮,然後說法。如來久已斷四種習,離二種死,除二種障。」

「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善無漏品離,不復輪轉。大慧!如來藏者輪轉涅槃苦樂因,空亂意慧愚癡凡夫所不能覺。」

〔魏譯〕「大慧!七種識:意、意識,眼、耳、鼻、舌、身,念念不住,因虗妄熏習,離於無漏諸善法故。大慧!如來藏世間,不生不死,不來不去,常恒清涼不變。復次,大慧!依如來藏故,有世間涅槃苦樂之因,而諸凡夫不覺不知,而墮於空虗妄顛倒。」

〔唐譯〕「大慧!意及意識、眼識等七習氣為因,是剎那性,離無漏善,非流轉法。大慧!如來藏者,生死流轉及是涅槃苦樂之因,凡愚不知,妄著於空。」

「大慧!金剛力士所隨護者,是化佛耳,非真如來。大慧!真如來者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及外道根量悉滅,得現法樂住無間法智忍故,非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業生,化佛者非佛不離佛,因陶家輪等眾生所作相而說法,非自通處說自覺境界。」

〔魏譯〕「大慧!金剛密跡常隨侍衛應化如來,前後圍繞,非法佛、報佛、根本如來、應、正徧知。大慧!根本如來遠離諸根大小諸量,遠離一切凡夫、聲聞、辟支佛等。大慧!如實脩行得彼真如樂行境界者,知根本佛,以得平等法忍故,是故金剛密跡隨應化佛。大慧!應化佛者無業無謗,而應化佛不異法佛、報佛、如來而亦不一,如陶師鹽等作所作事,應化佛作化眾生事,異真實相說法,不說內所證法聖智境界。」

〔唐譯〕「大慧!變化如來,金剛力士常隨衛護,非真實佛。真實如來離諸根量,二乘外道所不能知,住現法樂成就智忍,不假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業生,非即是佛亦非非佛。譬如陶師,眾事和合而有所作;化佛亦爾,眾相具足而演說法,然不能說自證聖智所行之境。」

「復次,大慧!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識藏故起常見,自妄想故不知本際。自妄想慧滅故解脫,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一切過斷。」

〔魏譯〕「復次,大慧!一切凡夫、外道、聲聞、辟支佛等,見六識滅墮於斷見,不見阿黎耶識墮於常見。復次,大慧!不見自心分別本際,是故世間名無本際。大慧!遠離自心分別見者,名為解脫得涅槃證。大慧!諸佛如來遠離四種熏習氣故,是故無過。」

〔唐譯〕「復次,大慧!諸凡愚人見六識滅起於斷見,不了藏識起於常見。大慧!自心分別是其本際故不可得,離此分別即得解脫,四種習斷離一切過。」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三乘亦非乘,如來不磨滅,一切佛所記,說離諸過惡。為諸無間智,及無餘涅槃,誘進諸下劣,是故隱覆說。諸佛所起智,即分別說道,諸乘非為乘,彼則非涅槃。欲色有及見,說是四住地,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意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或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三乘及非乘,諸佛無量乘,一切記佛地,說諸煩惱斷。內身證聖智,及無餘涅槃,誘進怯眾生,是故隱覆說。如來得證智,亦說於彼道,眾生依入道,二乘無涅槃。見欲色及有,及四種熏地,意識爾所生,見意識共住。見意眼識等,常無常斷滅,常見依意等,而起涅槃見。」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三乘及非乘,無有佛涅槃,悉授如來記,說離眾過惡。成就究竟智,及無餘涅槃,誘進怯劣人,依此密意說。諸佛所得智,演說如是道,唯此更非餘,故彼無涅槃。欲色有諸見,如是四種習,意識所從生,藏意亦在中。見意識眼等,無常故說斷,迷意藏起常,邪智謂涅槃。」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彼諸菩薩等,志求佛道者,酒肉及與蔥,飲食為云何?惟願無上尊,哀憫為演說。愚夫所貪著,臭穢無名稱,虎狼所甘嗜,云何而可食?食者生諸過,不食為福善,惟願為我說,食不食罪福。」

〔魏譯〕大慧菩薩問:「酒肉蔥韮蒜,佛言是不淨,一切不聽食。羅剎等食噉,非聖所食味。食者聖呵責,及惡名流布。願佛分別說,食不食罪福。」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重說頌言:「菩薩摩訶薩,志求無上覺,酒肉及與蔥,為食為不可?愚夫貪嗜肉,臭穢無名稱,與彼惡獸同,云何而可食?食者有何過?不食有何德?惟願最勝尊,為我具開演。」

大慧菩薩說偈問已,復白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食不食肉功德過惡。我及諸菩薩於現在未來,當為種種希望食肉眾生分別說法,令諸眾生慈心相向。得慈心已,各於住地清淨明了,疾得究竟無上菩提。聲聞緣覺自地止息已,亦得速成無上菩提。惡邪論法諸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尚有遮法不聽食肉,況復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而食肉耶?」

〔魏譯〕爾時,聖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我觀世間,生死流轉,怨結相連,墮於惡道,皆由食肉,更相殺害,增長貪嗔,不得出離,甚為大苦。世尊!食肉之人,斷大慈種,脩聖道者,不應得食。世尊!諸外道等,說邪見法,盧伽耶陀,墮俗之論,墮於斷常有無見中,皆遮食肉,自己不食,不聽他食。云何如來清淨法中,脩梵行者,自食他食,一切不制?如來世尊,於諸眾生慈悲一等,云何而聽以肉為食?善哉世尊!哀憫世間,願為我說食肉之過、不食功德。我及一切諸菩薩等,聞已得依,如實脩行,廣宣流布,令諸現在未來眾生,一切識知。」

〔唐譯〕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願為我說食、不食肉功德過失。我及諸菩薩摩訶薩知其義已,為未來、現在報習所熏食肉眾生而演說之,令捨肉味求於法味,於一切眾生起大慈心,更相親愛如一子想,住菩薩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二乘地暫時止息,究竟當成無上正覺。世尊!路伽耶等諸外道輩,起有無見執著斷常,尚有遮禁不聽食肉,何況如來、應、正等覺,大悲含育世所依怙,而許自他俱食肉耶?善哉世尊!具大慈悲哀憫世間,等觀眾生猶如一子,願為解說食肉過惡、不食功德,令我及與諸菩薩等,聞已奉行廣為他說。」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然我今當為汝略說。謂一切眾生從本已來,展轉因緣甞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

〔魏譯〕佛告聖者大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汝大慈悲憫眾生故,能問此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大慧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夫食肉者有無量過,諸菩薩摩訶薩脩大慈悲不得食肉,食與不食功德罪過我說少分,汝今諦聽。大慧!我觀眾生從無始來食肉習故,貪著肉味更相殺害,遠離賢聖受生死苦,捨肉味者聞正法味,於菩薩地如實脩行,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令眾生入於聲聞辟支佛地止息之處,息已令入如來之地。大慧!如是等利慈心為本,食肉之人斷大慈種,云何當得如是大利?是故大慧!我觀眾生輪迴六道,同在生死共相生育,遞為父母兄弟姊妹,若男若女中表內外六親眷屬,或生餘道善道惡道常為眷屬。以是因緣,我觀眾生更相噉肉無非親者,由貪肉味遞互相噉,常生害心增長苦業,流轉生死不得出離。」佛說是時,諸惡羅剎聞佛所說,悉捨惡心止不食肉,遞相勸發慈悲之心,護眾生命過自護身,捨離一切諸肉不食,悲泣流淚而白佛言:「世尊!我聞佛說諦觀六道,我所噉肉皆是我親,乃知食肉眾生大怨,斷大慈種長不善業是大苦本。世尊!我從今日斷不食肉,及我眷屬亦不聽食,如來弟子有不食者,我當晝夜親近擁護,若食肉者我當與作大不饒益。」「大慧!羅剎惡鬼常食肉者,聞我所說尚發慈心捨肉不食,況我弟子行善法者當聽食肉,若食肉者當知即是眾生大怨斷我聖種。大慧!若我弟子聞我所說,不諦觀察而食肉者,當知即是旃陀羅種,非我弟子我非其師。是故大慧!若欲與我作眷屬者,一切諸肉悉不應食。」

〔唐譯〕爾時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大慧!一切諸肉有無量緣,菩薩於中當生慈憫不應噉食,我今為汝說其少分。大慧!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在生死中輪迴不息,靡不曾作父母兄弟男女眷屬,乃至朋友親愛侍使,易生而受鳥獸等身,云何於中取之而食?大慧!菩薩摩訶薩觀諸眾生同於己身,念肉皆從有命中來,云何而食?大慧!諸羅剎等聞我此說尚應斷肉,況樂法人。大慧!菩薩摩訶薩在在生處,觀諸眾生皆是親屬,乃至慈念如一子想,是故不應食一切肉。」

「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故,不應食肉。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眾生聞氣悉生恐怖,如旃陀羅及譚婆等,狗見憎惡驚怖群吠故,不應食肉。」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應觀一切是肉,皆依父母膿血不淨,赤白和合生不淨身,是故菩薩觀肉不淨,不應食肉。復次,大慧!食肉之人眾生聞氣,悉皆驚怖逃走遠離,是故菩薩脩如實行,為化眾生不應食肉。大慧!譬如旃陀羅、獵師、屠兒、捕魚鳥人一切行處,眾生遙見作如是念:『我今定死,而此來者是大惡人,不識罪福斷眾生命求現前利,今來至此為覔我等,今我等身悉皆有肉,是故今來我等定死。』大慧!由人食肉能令眾生見者皆生如是驚怖。大慧!一切虗空地中眾生,見食肉者皆生驚怖而起疑念:『我於今者為死為活?如是惡人不脩慈心,亦如豺狼遊行世間常覔肉食,如牛噉草𧏙蜋逐糞不知飽足,我身是肉正是其食,不應逢見。』即捨逃走離之遠去,如人畏懼羅剎無異。大慧!食肉之人能令眾生見者皆生如是驚怖,當知食肉眾生大怨,是故菩薩脩行慈悲,為攝眾生不應食彼非聖惡人所食之味,惡名流布聖人呵責。是故,大慧!菩薩為攝諸眾生故不應食肉。」

〔唐譯〕「大慧!衢路市肆諸賣肉人,或將犬馬人牛等肉,為求利故而販鬻之,如是雜穢云何可食?大慧!一切諸肉皆是精血汙穢所成,求清淨人云何取食?大慧!食肉之人眾生見之悉皆驚怖,脩慈心者云何食肉?大慧!譬如獵師及旃陀羅、捕魚網鳥諸惡人等,狗見驚吠獸見犇走,空飛水陸一切眾生,若有見之咸作是念:『此人氣息猶如羅剎,今來至此必當殺我。』為護命故悉皆走避。食肉之人亦復如是,是故菩薩為脩慈行不應食肉。」

「又令脩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凡愚所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令諸呪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以殺生者見形起識深味著故,不應食肉;彼食肉者諸天所棄故,不令食肉;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多惡夢故,不應食肉;空間林中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令飲食無節故,不應食肉;令脩行者不生厭離故,不應食肉。我甞說言:『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聽食肉者,無有是處。」

〔魏譯〕「復次,大慧!菩薩為護眾生信心,不應食肉。何以故?大慧!言菩薩者,眾生皆知是佛如來慈心之種,能與眾生作歸依處,聞者自然不生疑怖,生親友想善知識想、不怖畏想,言得歸依處、得安隱處、得善導師。大慧!由不食肉能生眾生如是信心,若食肉者眾生即失一切信心,便言世間無可信者斷於信根。是故,大慧!菩薩為護眾生信心,一切諸肉悉不應食。復次,大慧!我諸弟子為護世間謗三寶故,不應食肉。何以故?世間有人見食肉故謗毀三寶,作如是言:『於佛法中何處當有真實沙門婆羅門脩梵行者,捨於聖人本所應食,食眾生肉,猶如羅剎食肉滿腹醉眠不動,依世凡夫豪貴勢力覓肉食噉,如羅剎王驚怖眾生。』是故處處唱如是言:『何處有實沙門婆羅門脩淨行者?無法無沙門無毗尼無淨行者。』生如是等無量無邊惡不善心,斷我法輪絕滅聖種,一切皆由食肉者過。是故,大慧!我弟子者為護惡人毀謗三寶,乃至不應生念肉想,何況食噉。復次,大慧!菩薩為求清淨佛土教化眾生,不應食肉,應觀諸肉如人死屍,眼不欲見不用聞氣,何況可齅而著口中,一切諸肉亦復如是。大慧!如燒死屍臭氣不淨,與燒餘肉臭穢無異,云何於中有食不食?是故菩薩為求清淨佛土教化眾生,不應食肉。復次,大慧!菩薩為求出離生死,應當專念慈悲之行,少欲知足厭世間苦速求解脫,當捨憒閙就於空間,住屍陀林阿蘭若處,冢間樹下獨坐思惟,觀諸世間無一可樂,妻子眷屬如枷鎖想,宮殿臺觀如牢獄想,觀諸珍寶如糞聚想,見諸飲食如膿血想,受諸飲食如塗癰瘡,趣得存命繫念聖道不為貪味,酒肉蔥韮蒜薤臭味悉捨不食。大慧!若如是者是真脩行,堪受一切人天供養。若於世間不生厭離,貪著諸味酒肉葷辛得便噉食,不應受於世間信施。復次,大慧!有諸眾生過去曾脩無量因緣,有微善根得聞我法,信心出家在我法中,過去曾作羅剎眷屬,虎狼獅子猫狸中生,雖在我法食肉餘習,見食肉者歡喜親近,入諸城邑聚落塔寺,飲酒噉肉以為歡樂,諸天下觀猶如羅剎爭噉死屍等無有異,而不自知已失我眾、成羅剎眷屬,雖服袈裟剃除鬚𩬊,有命者見心生恐怖如畏羅剎。是故,大慧!若以我為師者,一切諸肉悉不應食。復次,大慧!世間邪見諸呪術師,若其食肉呪術不成,為成邪術尚不食肉,況我弟子為求如來無上聖道出世解脫,脩大慈悲精勤苦行猶恐不得,何處當有如是解脫,為彼癡人食肉而得?是故,大慧!我諸弟子為求出世解脫樂故不應食肉。復次,大慧!食肉能起色力,食味人多貪著,應當諦觀一切世間有身命者,各自寶重畏於死苦,護惜身命人畜無別,寧當樂存疥癩野干身,不能捨命受諸天樂。何以故?畏生死苦故。大慧!以是觀察,死是大苦是可畏法,自身畏死,云何當得而食他肉?是故,大慧!欲食肉者先自念身,次觀眾生不應食肉。復次,大慧!夫食肉者諸天遠離,何況聖人?是故菩薩為見聖人,當脩慈悲不應食肉。大慧!食肉之人睡眠亦苦起時亦苦,若於夢中見種種惡,驚怖毛竪心常不安,無慈心故乏諸善力;若其獨在空間之處,多為非人而伺其便,虎狼師子亦來伺求欲食其肉,心常驚怖不得安隱。復次,大慧!諸食肉者貪心難滿食不知量,不能消化增益四大,口氣腥臊,腹中多有無量惡蟲,身多瘡癬惡癩疾病種種不淨,現在凡夫不喜聞見,何況未來無病香潔人身可得?復次,大慧!我說凡夫為求淨命噉於淨食,尚應生心如子肉想,何況聽食?非聖人食,聖人離者,以肉能生無量諸過,失於出世一切功德,云何言我聽諸弟子食諸血肉不淨等味?言我聽者是則謗我。大慧!我聽弟子食諸聖人所應食食,非謂聖人遠離之食,聖食能生無量功德、遠離諸過。大慧!過去現在聖人食者,所謂粳米大小麥荳,種種油蜜、甘蔗甘蔗汁、騫陀末干提等,隨時得者聽食為淨。大慧!於未來世有愚癡人,說種種毗尼言得食肉,因於過去食肉熏習愛著肉味,隨自心見作如是說,非佛聖人說為美食。大慧!不食肉者,要因過去供養諸佛種諸善根,能信佛語堅住毗尼信諸因果,至於身口能自節量,不為世間貪著諸味,見食肉者能生慈心。」

〔唐譯〕「大慧!夫食肉者,身體臭穢惡名流布,賢聖善人不用親狎,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夫血肉者,眾仙所棄羣聖不食,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菩薩為護眾生信心,令於佛法不生譏謗,以慈憫故不應食肉。大慧!若我弟子食噉於肉,令諸世人悉懷譏謗,而作是言:『云何沙門脩淨行人,棄捨天仙所食之味,猶如惡獸食肉滿腹遊行世間,令諸眾生悉懷驚怖,壞清淨行失沙門道?是故當知佛法之中無調伏行。』菩薩慈憫為護眾生,不令生於如是之心,不應食肉。大慧!如燒人肉其氣臭穢,與燒餘肉等無差別,云何於中有食不食?是故一切樂清淨者不應食肉。大慧!諸善男子冢間樹下阿蘭若處寂靜脩行,或住慈心、或持呪術、或求解脫、或趣大乘,以食肉故一切障礙不得成就,是故菩薩欲利自他不應食肉。大慧!夫食肉者,見其形色則已生於貪滋味心,菩薩慈念一切眾生猶如己身,云何見之而作食想?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夫食肉者,諸天遠離口氣常臰,睡夢不安、覺已憂悚,夜叉惡鬼奪其精氣,心多驚怖、食不知足,增長疾病易生瘡癬,恒被諸虫之所唼食,不能於食深生厭離。大慧!我常說言:『凡所食噉作子肉想。』餘食尚然,云何而聽弟子食肉?大慧!肉非美好肉不清淨,生諸罪惡敗諸功德,諸仙聖人之所棄捨,云何而許弟子食耶?若言許食,此人謗我。大慧!淨美食者,應知則是秔米粟米、大小麥豆、蘇油石蜜如是等類,此是過去諸佛所許我所稱說。我種姓中諸善男女,心懷淨信久植善根,於身命財不生貪著,慈憫一切猶如己身,如是之人之所應食,非諸惡習虎狼性者心所愛重。」

「復次,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蘇陀娑,食種種肉遂至食人,臣民不堪即便謀反斷其奉祿。以食肉者有如是過故,不應食肉。」

〔魏譯〕「大慧!我憶過去有王名師子奴,食種種肉愛著肉味,次第乃至食於人肉。因食人肉,父母兄弟妻子眷屬皆悉捨離,一切臣民國土聚落,即便謀反共斷其命。以食肉者有如是過,是故不應食一切肉。復次,大慧!自在天王化身為鴿,釋提桓因是諸天主,因於過去食肉習氣,化身作鷹驚逐此鴿,鴿來投我。我於爾時作尸毗王,憐憫眾生更相食噉,稱己身肉與鷹代鴿,割肉不足身上稱上受大苦惱。大慧!如是無量世來食肉熏習,自身他身有如是過,何況無愧常食肉者。大慧!復有餘王不食肉者,乘馬遊戲為馬驚波牽入深山,失於侍從不知歸路。不食肉故,師子虎狼見無害心,與雌師子共行欲事,乃至生子斑足王等。以過去世食肉熏習,及作人王亦常食肉,在七家村多樂食肉,食肉大過遂食人肉,生諸男女盡為羅剎。大慧!食肉眾生依於過去食肉熏故,多生羅剎、師子虎狼豺豹猫狸、鴟梟鵰鷲鷹鷂等中,有命之類各自護身,不令得便受飢餓苦,常生惡心念食他肉,命終復墮惡道受生人身難得,何況當有得涅槃道。大慧!當知食肉之人有如是等無量諸過,不食肉者即是無量功德之聚。大慧!而諸凡夫不知如是食肉之過不食功德,我今略說不聽食肉。」

〔唐譯〕「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生,耽著肉味食種種肉,如是不已遂至食人,臣民不堪悉皆離叛,亡失國位受大苦惱。大慧!釋提桓因處天王位,以於過去食肉餘習,變身為鷹而逐於鴿,我時作王名曰尸毗,憫念其鴿自割身肉以代其命。大慧!帝釋餘習尚惱眾生,況餘無慚常食肉者,當知食肉自惱惱他,是故菩薩不應食肉。大慧!昔有一王乘馬遊獵,馬驚奔逸入於山險,既無歸路又絕人居,有牝師子與同遊處,遂行醜行生諸子息,其最長者名曰斑足,後得作王領七億家,食肉餘習非肉不食,初食禽獸後乃至人,所生男女悉是羅剎,轉此身已復生師子豺狼虎豹鵰鷲等中,欲求人身終不可得,況出生死涅槃之道。大慧!夫食肉者有如是等無量過失,斷而不食獲大功德,凡愚不知如是損益,是故我今為汝開演,凡是肉者悉不應食。」

「復次,大慧!凡諸殺者,為財利故殺生屠販。彼諸愚癡食肉眾生,以錢為網而捕諸肉。彼殺生者,若以財物若以鈎網,取彼空行水陸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大慧!亦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以是義故不應食肉。」

〔魏譯〕「大慧!若一切人不食肉者,亦無有人殺害眾生。由人食肉,若無可食,處處求買,為財利者殺以販賣,為買者殺,是故買者與殺無異,是故食肉能障聖道。大慧!食肉之人愛著肉味,至無畜生乃食人肉,何況麞鹿雉兔鵞鴈、猪羊雞狗駝驢象馬龍蛇魚鱉,水陸有命得而不食。由著肉味設諸方便殺害眾生,造作種種罩羅機網,羅山罝地截河堰海,遍諸水陸安置𮊁網,機撥坑埳弓刀毒箭,間無空處虗空地水,種種眾生皆被殺害,為食肉故。大慧!獵師屠兒食肉人等,惡心堅固能行不忍,見諸眾生形體鮮肥膚肉充悅生食味心,更相指示言是可噉,不生一念不忍之心,是故我說食肉之人斷大慈種。大慧!我觀世間無有是肉而非命者,自己不殺、不教人殺,他不為殺。不從命來而是肉者無有是處。若有是肉不從命出而是美食,我以何故不聽人食?遍求世間無如是肉,是故我說食肉是罪,斷如來種故不聽食。大慧!我涅槃後,於未來世法欲滅時,於我法中有出家者,剃除鬚𩬊,自稱我是沙門釋子,被我袈裟癡如小兒,自稱律師墮於二邊,種種虗妄覺觀亂心,貪著肉味隨自心見,說毗尼中言得食肉,亦謗我言諸佛如來聽人食肉,亦說因制而聽食肉,亦謗我言如來世尊亦自食肉。大慧!我於象腋、央掘魔、涅槃、大雲等一切修多羅中不聽食肉,亦不說肉入於食味。大慧!我若聽諸聲聞弟子肉為食者,我終不得口常讚歎脩行慈悲行如實行者,亦不讚歎屍陀林中頭陀行者,亦不讚歎修行大乘住大乘者,亦不讚歎不食肉者。我不自食不聽他食,是故我勸脩菩薩行歎不食肉,勸觀眾生應如一子,云何唱言我聽食肉?我為弟子脩三乘行者速得果故,遮一切肉悉不聽食,云何說言我毗尼中聽人食肉?」

〔唐譯〕「大慧!凡殺生者多為人食,若人不食亦無殺事,是故食肉與殺同罪。奇哉世間貪著肉味,人身有肉尚取食之,況於鳥獸有不食者?以貪味故廣設方便,罝羅網罟處處安施,水陸飛行皆被殺害,設自不食為貪價直而作是事。大慧!世復有人心無慈憫,專行慘暴猶如羅剎,若見眾生其身充盛,便生肉想言此可食。大慧!世無有肉,非是自殺亦非他殺、心不疑殺而可食者,以是義故,我許聲聞食如是肉。大慧!未來之世有愚癡人,於我法中而為出家,妄說毗尼壞亂正法,誹謗於我言聽食肉亦自曾食。大慧!若我聽許聲聞食肉,我則非是住慈心者、脩觀行者、行頭陀者、趣大乘者,云何而勸諸善男子及善女人,於諸眾生生一子想斷一切肉?」

「大慧!我有時說遮五種肉或制十種,今於此經一切種一切時開除方便,一切悉斷。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尚無所食,況食魚肉亦不教人。以大悲前行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是故不聽令食子肉。」

〔魏譯〕又復說言:「如來餘修多羅中,說三種肉聽人食者,當知是人不脩毗尼,次第斷故唱言得食。何以故?大慧!肉有二種:一者、他殺;二者、自死。以世人言有肉得食、有不得者,象、馬、龍、蛇、人、鬼、獼猴、猪、狗及牛言不得食,餘者得食。屠兒不問得食不得,一切盡殺處處衒賣,眾生無過橫被殺害,是故我制他殺、自死悉不得食。見聞疑者所謂他殺,不見聞疑所謂自死。是故,大慧!我毗尼中唱如是言:『凡所有肉,於一切沙門釋子皆不淨食,汙清淨命障聖道分,無有方便而可得食。』若有說言:『佛毗尼中說三種肉,為不聽食,非為聽食。』當知是人堅住毗尼,是不謗我。大慧!今此楞伽修多羅中,一切時一切肉,亦無方便而可得食。是故,大慧!我遮食肉不為一人,現在未來一切不得。是故,大慧!若彼癡人自言律師,言毗尼中聽人食肉,亦謗我言如來自食,彼愚癡人成大罪障,長夜墮於無利益處,無聖人處不聞法處,亦不得見現在未來賢聖弟子,況當得見諸佛如來。大慧!諸聲聞人常所應食,米麫油蜜種種麻豆能生淨命,非法貯畜非法受取,我說不淨尚不聽食,何況聽食血肉不淨。大慧!我諸聲聞辟支佛菩薩弟子,食於法食非食飲食,何況如來。大慧!諸佛如來法食法住非飲食身,非諸一切飲食住身,離諸資生愛有求等,遠離一切煩惱習過,善分別知心心智慧,一切智一切見,見諸眾生平等憐憫。是故,大慧!我見一切諸眾生等猶如一子,云何而聽以肉為食?亦不隨喜,何況自食。大慧!如是一切蔥韮蒜薤臭穢不淨,能障聖道亦障世間人天淨處,何況諸佛淨土果報。酒亦如是,能障聖道能損善業能生諸過。是故,大慧!求聖道者,酒肉蔥韮及蒜薤等,能熏之味悉不應食。」

〔唐譯〕「大慧!我於諸處說遮十種、許三種者,是漸禁斷,令其脩學。今此經中自死他殺,凡是肉者一切悉斷。大慧!我不曾許弟子食肉,亦不現許亦不當許。大慧!凡是肉食於出家人悉是不淨。大慧!若有癡人謗言如來聽許食肉亦自食者,當知是人惡業所纏,必當永墮不饒益處。大慧!我之所有諸聖弟子,尚不食於凡夫段食,況食血肉不淨之食。大慧!聲聞緣覺及諸菩薩尚唯法食,豈況如來。大慧!如來法身非雜食身。大慧!我已斷除一切煩惱,我已洗滌一切習氣,我已善擇諸心智慧大悲平等,普觀眾生猶如一子,云何而許聲聞弟子食於子肉,何況自食,作是說者無有是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曾昔為親屬,鄙穢不淨雜,不淨所生長,聞氣悉恐怖。一切肉與蔥,及諸韮蒜等,種種放逸酒,脩行常遠離。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床,以彼諸細蟲,於中極恐怖。」

〔魏譯〕爾時,世尊重說偈言:「大慧汝諦聽,我說食中過,酒肉蔥韮蒜,是障聖道分。我觀三界中,及得聖道眾,無始世界來,展轉莫非親。云何於其中,而有食不食?觀肉所從來,出處最不淨,膿血和雜生,屎尿膿洟合。脩行淨行者,當觀不應食,種種肉及蔥,酒亦不得飲,種種韮及蒜,脩行常遠離。常遠離麻油,穿孔床不眠,飛揚諸細虫,斷害他命故。」

〔唐譯〕爾時,世尊重說頌言:「悉曾為親屬,眾穢所成長,恐怖諸含生,是故不應食。一切肉與蔥,韮蒜及諸酒,如是不淨物,脩行者遠離。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床,以彼諸細虫,於中大驚怖。」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從覺生貪欲,是故不應食。由食生貪欲,貪令心迷醉,迷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叫呼獄。若無教想求,則無三淨肉,彼非無因有,是故不應食。彼諸脩行者,由是悉遠離,十方佛世尊,一切咸呵責。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臭穢可厭惡,所生常愚癡。多生旃陀羅,獵師譚婆種,或生陀夷尼,及諸食肉性,羅剎猫狸等,徧於是中生。縛象與大雲,央掘利魔羅,及此楞伽經,我悉制斷肉。」

〔魏譯〕「肉食長身力,由力生邪念,邪念生貪欲,故不聽食肉。由食肉生貪,貪心致迷醉,迷醉長愛欲,不解脫生死。為利殺眾生,以肉追錢財,彼二人惡業,死墮叫喚獄。三種名淨肉,不見聞不疑,世無如是肉,生墮食肉中。臭穢可厭患,常生顛狂中,多生旃陀羅,獵師屠兒家。或生羅剎女,及諸食肉處,羅剎猫狸等,食肉生彼中。象腋與大雲,涅槃勝鬘經,及入楞伽經,我不聽食肉。」

〔唐譯〕「飲食生放逸,放逸生邪覺,從覺生於貪,是故不應食。邪覺生貪故,心為貪所醉,心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為利殺眾生,以財取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叫喚獄。不想不教求,此三種名淨,世無如是肉,食者我訶責。更互相食噉,死墮惡獸中,臭穢而顛狂,是故不應食。獵師旃荼羅,屠兒羅剎娑,此等種中生,斯皆食肉報。象脇與大雲,涅槃央掘摩,及此楞伽經,我皆制斷肉。」

「諸佛及菩薩,聲聞所訶責,食已無慚愧,生生常癡冥。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處。如彼貪欲過,障礙聖解脫,酒肉蔥韮蒜,悉為聖道障。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食如服藥想,亦如食子肉,知足生厭離,脩行行乞食。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虎狼諸惡獸,恒可同遊止。若食諸血肉,眾生悉恐怖,是故脩行者,慈心不食肉。食肉無慈慧,永背正解脫,及違聖表相,是故不應食。得生梵志種,及諸脩行處,智慧富貴家,斯由不食肉。」

〔魏譯〕「諸佛及菩薩,聲聞亦訶責,食肉無慚愧,生生常顛狂。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想。如彼貪欲過,障礙聖解脫,酒肉蔥韮蒜,悉為聖道障。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淨食如藥想,猶如食子肉,知足生厭離,脩行行乞食。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師子豺虎狼,恒可同遊止。食肉見者怖,云何而可食?是故脩行者,慈心不食肉。食肉斷慈心,離涅槃解脫,及違聖人教,故不聽食肉。不食生梵種,及諸脩行道,智慧及富貴,斯由不食肉。」

〔唐譯〕「食已無慚愧,生生常顛狂,諸佛及菩薩,聲聞所嫌惡。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以其惡習故,愚者妄分別。如貪障解脫,肉等亦復然,若有食之者,不能入聖道。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淨肉尚如藥,猶如子肉想,是故脩行者,知量而行乞。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師子及虎狼,應共同遊止。食肉背解脫,及違聖表想,令眾生生怖,是故不應食。若於酒肉等,一切皆不食,必生賢聖中,豐財具智慧。」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會譯卷第四之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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